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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事未央-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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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公主还在为了女儿的事情而忧心忡忡,真是有劳公主了!”

林涣歌瞧着未央,却只是冷漠地撇开了脑袋,之前她二人的关系虽然有所缓解,不过那也只是之前罢了,却不是此刻,如今林涣歌知道自己还是被未央与阿秀算计了一把,先前的好感早就荡然无存,只是冷冷地说道,“慕未央,你就别在这人假惺惺了,若不是当初你说我的女儿死了,我又如何会伤心欲绝,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若不是老太爷也站在我这一边,让我记得了我女儿身上的胎记,我又如何能够找的到她!”

原来如此,未央可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因为阿宝身上的胎记,林涣歌才会揪住阿宝不放的,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办,未央似乎是早就想到了说辞,只是云淡风轻呢地笑道,“我说公主,您还是多虑了吧!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身上有胎记的人数不甚数,胎记在同一处的同样是数不胜数,公主又如何确定,哪个才是您的女儿!”

未央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暗暗地打量着林涣歌的脸色,谁知林涣歌就像是铁了心一般,认定了阿宝是她的亲生女儿,未央一看她笃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管说些什么,林涣歌都是听不进去了的,这可如何是好!

未央正在烦恼之际,却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林涣歌不止是对阿秀有意见,如今自己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也没有好大哪里去的,不过在她看见林涣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的时候,却已然是为时已晚了,只见林涣歌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未央,然后忽而伸出了手来,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恶狠狠地一把抓住了未央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未央,“你快说,我的女儿,她究竟是在哪里!”

未央疼得是几乎彪出了眼泪来,老天爷啊,如今这是旧伤还没有痊愈,就要受了新伤的节奏么!未央再一次疼得要死过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剧烈地晃动之下,就连赛娜都还没来得及将林涣歌拉开,却只是见了未央忽然两眼一黑,只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末了,更是愕然地看着林涣歌,赛娜却也在这时才看见了,未央的一张脸,却是病态的惨白。

糟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林涣歌看见了瘫倒下来的未央,那一瞬间也有些愕然,她没有想到未央竟然会是这般的脆弱,自己只不过是轻轻地晃了她一下罢了,怎么说倒下就倒下,该不会是装的吧!她这样想着,刚想要叫了她几声,视线却落在了未央的肩头,只见一处缓缓绽放的耀眼玫瑰,然后了她胜雪的白衣。

林涣歌这才意识到,未央她,是真的受伤了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真疼

未央是低估了自己受伤的严重程度,虽然疼痛难当,她却只是咬牙忍着,不知道鲜血早就从伤口之中渗透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纱布,而等到未央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却已然为时已晚,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是愈发的惨白,身体虚弱了下去,还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却早已是体力不支,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了。

若不是白湛及时赶到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就是有灵丹妙药,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就是有大罗神仙在,那也是无用的。”

白湛说话的时候神情透着无奈,只是他的模样,似乎似极其的古怪,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未央是料定了白湛一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是他想要说却又说不出口的,不过白湛不说,她并不勉强,只是故意装作了无所谓地笑着,“我当是什么事情,白湛,看你这般模样,我不是还没有死么?”

“说什么胡话!”白湛一听,却是蹙眉,在未央的记忆力,他的这般模样是为数不多,甚至自己都没有见过的,“有我在,你自然是不会出事情的。”

未央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只觉得身子有些累了,这才想起自己昨夜是一夜无眠的,听着白湛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只是他说了什么,却慢慢地模糊开来,逐渐化成了一摊清澈的水,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白湛望着陷入沉睡之中的未央,终于忍不住。眼神闪烁,尔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握紧了她瘦小的手,白湛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未央,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定会让你安然无恙!”

只是这句话,未央没有听见罢了。

而林涣歌在仙乐楼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敬王的耳朵里,当他还在为了涣歌不告而别离开了洛城而阴郁之时,竟然听见了这般天大的好消息,敬王心里头激动,赶紧命人打听了林涣歌的住处,只匆匆备马而去。而林涣歌此时,却是有些怕见到敬王的,因而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这般张扬,想来自己的敬皇叔此时此刻一定是知道自己身处洛城了,心中慌乱,赶紧叫来身旁的小丫鬟,询问她的主意。

小丫鬟想了想,只是说道,“想来敬王爷只知道公主是住在客栈之中的,洛城的客栈那么多。住哪里都迟早要被敬王爷发现了,公主何不住回宰相府?沈大人既然是当朝宰相,敬王爷自然不能对公主如何。”

“我倒是不怕皇叔对我如何,只是……”她此刻心乱如麻,就连自己也不明白,如何要这般避着自己的亲皇叔,她摇了摇脑袋,如今沈疏已经另娶她人,她自然不会卑鄙到去打扰他们的。再说。自己这般清高的性子,又如何会去干这般有损了自己面子的事情!

小丫鬟见林涣歌如此。心中虽然有些犹豫,不过见了林涣歌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道。“既然如此,公主何不去仙乐楼暂住,想来那儿的白公子在洛城也是有分量的人,就是敬王爷来要人,他也不会讲公主交出去的。”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更何况若是自己身处仙乐楼的话,三不五时还能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那倒是一个好去处!林涣歌终于点了点脑袋,安心下来,“既然如此,我们现在便出发了!”她心里实在是慌得很,就连东西也来不及收拾了,只是叫了小丫鬟送了自己去仙乐楼。

却不想,敬王还是先快了一步,拦住了林涣歌的去路。

不过是几日的光景,林涣歌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敬皇叔似乎是苍老了许多,也威严了许多,让她无端地有些害怕起来,只能怯怯地缩着身子,也不敢看敬王的眼神,只是颤颤地说道,“涣歌……涣歌见过皇叔!”

敬王许久阴天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抹笑意来,“回来就好!”说罢他下马,慈爱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道,“既然回来,又何必住在这客栈之中,涣歌,你是怕皇叔怪你么?”

“我……”林涣歌一时语塞。

“傻孩子,你能够回家,皇叔高兴还来不及!”出乎意料的,敬王的眼里只有激动与喜悦,是丝毫没有责怪林涣歌的意思的,林涣歌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却也有些难以置信。

而更多的,是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皇叔真的不怪涣歌么?”

“你就是皇叔的亲女儿,哪里有女儿回家,做父亲的还不愿意的!”敬王说着只是轻轻地抚着林涣歌的秀发,柔声说道,“涣歌,回家吧!”

还未等到敬王将话说完,林涣歌却是一把扑进了敬王的怀中,“皇叔,涣歌日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

“好啊!好啊!”敬王似乎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眼神,却有一丝异样闪过。

林涣歌最终还是回到了敬王府,只不过她才刚进了敬王府的大门,敬王的独子林戬便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握着一个胳膊粗的皮鞭,那般散漫的眼神,掠过了林涣歌的脸时,更是不带一丝的情感,却是叫林涣歌不寒而栗。

倒是敬王,看见了林戬这般模样,勃然大怒,只是沉下脸来若不是因着林涣歌,他恐怕此刻早就操家伙了,低声吼道,“你这个孽子,又出去干什么!”

“不必假惺惺了。”谁知林戬也不是吃素的,一点儿也不害怕敬王,看着林涣歌的眼神更是一脸的嘲讽之意,“既然从来都没有管过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装作这般模样,还真是直言不讳!”林戬向来如此,直言不讳,话里带刺,那嘴巴毒的每每总是让林涣歌脸色惨白的,这时候也不例外,她只僵硬地站在敬王与林戬的中间,只觉得像是如站针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戬却不理会林涣歌还在不在这里,只是掠过了她,也不看敬王一眼,只是朝着敬王府外走了过去,嘴角却依然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敬王一时气急,这个孽子,竟然这般的德行,这还了得!

一把拉住了林戬,敬王的表情阴郁得可怕,“本王是该好好教训你的!”说罢一个狠狠地巴掌抽到了林戬的脸上,他的身子气得直发抖。

倒是林涣歌站在一旁,都吓了一大跳的,在她的眼里,自己的皇叔向来都是温婉的,何时有这般勃然大怒的时候!

而林戬却只是歪着脑袋,白皙的脸上是触目惊心的深深的红印子,不过他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也不捂着脸,嘴角的笑意倒是愈发的深了,“父王,你没有听过一句话么,子不教,父之过,我这般模样,你还不是要抽自己两巴掌了!”

这样的话,这回不光是林涣歌了,站在一旁的下人,虽说这场面平日里早就是见惯不惯了,去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小王爷如此的大言不惭的,一个个低下了脑袋,是再一不敢这儿发生的事情了,生怕是连累了自己。

林戬说完了这句话,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敬王府,眼里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敬王的声音压抑得可怕。

“不回就不回!”林戬倒也是干脆得直截了当。

然而,林涣歌却是攥紧了衣角,她分明是看见了,林戬转身的那一刻,是对上了自己的视线的,那般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

林涣歌心头一颤,就像是有什么深深地锤着自己的心里去,这般的眼神,却是让自己如坠入寒冰地狱,林涣歌心里是有些怕了。

敬王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恨,却也只能看着自己的这个孽子大步离去,直到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敬王这才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林涣歌看着敬王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伛偻得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皇,也是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只是因而,她也没有敬王漆黑的瞳孔里,一片隐蔽遮住了他的眼镜,他的瞳孔里是深深的恨意。

当敬王终于转过了身子,他的眼神又变得如先前一般的和蔼可亲,与刚才掌掴林戬的,是判若两人,林涣歌报以敬王一个无奈的笑容,似乎是想要安慰他的。

敬王自然明白,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回了敬王府里去了。

林涣歌见敬王这般模样,想来这也是身为父母的无奈,她张了张嘴吧,想了想又合上了嘴,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脑海里忽然想起未央曾经说的,“敬王,不可信!”

那时自己对未央是深信不疑,只是此时,她知晓她也是同林秀鸾一样的人,狼狈为奸,自己又如何能够再相信她!

一想到这里,林涣歌终于开口,“皇叔……”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秘

林涣歌最终还是没有听了未央的话,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尚在人间的消息告诉了敬王,敬王一听,眼里似乎有什么闪过,沉声问道,“你是说,那个叫做阿宝的丫头,如今与仙乐楼的那些人生活在一起?”

林涣歌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敬王为何忽然开口问这些话的,她只是点了点脑袋,有些二仗摸不着头脑,只不过却还是诚实地回到了敬王的问题。

敬王注意到了林涣歌的疑惑,脸上古怪的表情是一转即逝,转而只是笑道,“皇叔不过是在担心,仙乐楼的那些人,不管是秀鸾,还是慕家的六姑娘,一个个都是诡计多端,更别提那个白湛了,怪不得当初你被她们欺骗了去!不过你放心。”青天白日之下,林涣歌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了下来,却没有注意到敬王的笑容是极其的阴森,她只是愣愣地听着敬王说下去的那些话,“如今有皇叔在你的身边,自然是一定能够帮你要回自己的女儿的,毕竟那也算是皇叔的外孙女了,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人去!”

林涣歌听了敬王这般一说,是愈发感激涕零地瞧着他,两个人又是寒暄了几句,敬王见涣歌连日来担惊受怕,此刻早已疲惫不堪,便吩咐了丫鬟将公主好好地送回了房间里去。

此时日光正好,只是敬王却面无表情地坐在繁茂的花藤之下,一片阴云缓缓地飘了过来,遮住了敬王脸上阴沉沉的表情。也遮盖了他眼里腾腾的杀气,“若是我们好好利用了这件事情,定能够让齐律名誉扫地!”

他沉声说着这话的时候,从不算出缓缓地走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沈洛恭敬地俯身,“微臣参见敬王,多谢敬王出手相救!”

“你如何这般不小心。”敬王睨了一眼沈洛,只是自顾自饮茶,这才淡淡说道,“沈疏如今已然是当朝宰相,即将与本王平起平坐,如今本王问他讨人,已经实属不易。沈洛,你不该是如此冲动的人!”

“敬王爷教训的是!”沈洛又是一俯身,“沈洛知错,日后定会小心行事。”

敬王这才沉默着点了点脑袋,也并不多说些什么,只是遣走了守在一旁的丫鬟小厮侍卫们,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谈论些什么。

而就在不远的地方,隐蔽的花丛之内,林涣歌静静地伫立着。视线落在了背对着自己的二人的身上,脸上却是蹙着眉头。

而在仙乐楼之中,沈疏终究还是寻了过来,当然,是避人耳目的,没有人知道堂堂的宰相竟然就这般出现在了仙乐楼之中,还是在大婚的第二日,不过在看见了沈疏严肃的面孔与几丝薄怒的眼神之时,最害怕的自然莫过于未央了。被子遮住了自己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面前的沈疏,未央的声音闷声闷气的。“沈疏,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生气!我我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底气不足的缘故,总之声音是愈发的低落了下去,眼神闪烁,也不敢再看沈疏一眼了。

谁知沈疏见未央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什么气焰都灭了下去了,只是话里却还是透着无奈,“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真的?”未央听着沈疏的话,却一下子忽略了他话里的重点,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说道,“沈疏,我就知道……”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谁知沈疏竟然打断了未央的话,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未央,我应该好好看着你的。”

未央吐了吐舌头,“好了,我保证。“她说着抬起了手,是一副一本正经发誓的模样,“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好了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听沈疏你的话,沈疏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可好?!”

“你是可以向南向北么?”沈疏被未央的话逗笑了,顺势紧紧地与未央的手十指相扣着,他的目光终于融化了下来,什么都不说,轻轻地将未央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他的手覆着她的小手,“是不是这样把你抓在手心里,你便不会随便乱跑了。”

“可能吧。”未央不假思索。

“睡吧。“沈疏的笑容忽然有些疲惫,只是嘴角依旧努力地张扬着,未央知道沈疏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笑的家伙,而他这般的笑容……她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这才意识到沈疏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说到底,那还不是自己的错么!若不是自己这般人性的话,也就不会让沈疏这般辛苦了,未央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有些疼,小心翼翼地往床榻里边钻去,露出了外边一大块的空地来,只说道,“沈疏,你可不能说我对你不好,这可是我特意让给你的!”

沈疏眼里的不自然一闪而过,转眼那笑意也就愈发的深了,轻轻地将未央搂紧了怀中,尽管这个时辰正是仙乐楼最喧嚣的时候,只是未央缩在了沈疏的怀中,是听不见一丝的声音了,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安心,就连肩上的伤口也不再疼痛了。

沈疏袖子一挥过,烛光便在那一瞬间灭了下去,小小的屋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外边的丁丁灯光透了进来,未央咧着嘴巴,想了想,只是抬头在沈疏的嘴角印了一个吻,“晚安。”

说完也不等沈疏是何反应,打了一个哈欠,便睡了过去,近来未央是愈发的嗜睡了。

沈疏搂着未央的手又紧了几分,很快,他也这般睡了过去,连着两天没有合眼的沈疏,此刻实在是太累了,屋室之内是沈疏细细的鼾声。

而未央却在这个时候半睁开了眼睛,身子轻轻地一动,沈疏没有反应,看来已然是进入了沉沉的梦境了,她笑得是愈发的开心,又蹑手蹑脚地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抬起来,虽然室内的光线并不怎么好,只是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是将沈疏此刻的眉眼看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缓缓地抽出了一只手来,未央屏住呼吸,纤纤玉指落在了沈疏的眉眼之间,抿着嘴巴,轻轻地抚平了他的眉眼,未央在心里低声说道,“沈疏,你一定是要好好的啊!一定要快乐,就是你开心了,我也一定会逗你开心的!”

这样想着,未央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缩在沈疏的怀里,笑了起来,许是动作幅度实在是有些大了,沈疏的身子动了一动,却没有被惊醒,只是依旧熟睡着,而他的眉头,也没有继续皱着,未央这才松了一口气。

脑袋枕在沈疏结实的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未央砸吧了几下嘴巴,很快就陷入了甜蜜的梦想之中,这是洛城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夜晚,洛城的夜市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赌坊之内,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赌坊的女主人化着妖娆的红妆,身着单薄的衣衫,慵懒地歪在一处毛绒绒的躺椅之内,勾着落在了肩上的秀发,嘴角上扬,而那*的香肩,更是不断地吸引着客人们痴迷的目光。而在仙乐楼之中,赛娜在莲台之上轻盈地起舞,令人如痴如醉,只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这一回,她的父皇下了最后的通牒,似乎早已是勃然大怒,看来自己这一回,使不得不离开洛城了。

然而,等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赛娜才发觉自己对洛城的情感,早已割舍不下。

而洛城一处偏僻的巷弄里,新的牌匾挂了上去,拐角高高挂着一盏八角回灯,忽明忽暗,在黑夜里显得诡异异常,一袭白衣的男子在一道道四通八达的巷弄里穿梭着,最终修长的身影停在了等下。

幽静的巷子里回荡着清澈的叩门声,房门大开,白湛望着室内简洁的摆设,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师姐。”手中折扇轻摇,白湛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妖媚,烛光亮了起来,白衣胜雪的女子轻纱拂面,剪短了一段烛芯,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白湛的身上,“我不懂续命,若是你真想要救她,便只能一命换一命。”

白湛一惊,“师姐的意思是……”

白衣女子却不再看白湛,自是依旧冷冷地说道,“这是她的宿命,这一回逃过一劫,却不意味着她便大难不死了,阿湛,这是命,谁也不能改的。”

白湛的身形忽然有些摇晃起来,勉强扶住了身旁的桌案,白湛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慌,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么!他毕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未央离了自己而去的,他以为自己能够救她一次,便能救她第二次,只是他却不知道,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自己又哪里能够胜得过老天爷的把戏呢!

然而,白湛想了想却又笑了起来,云淡风轻的,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倒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既然如此,便用我的命去换了她的好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聘礼

白湛果然是私藏了不少的好东西,不出几日,未央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是不再感觉疼痛了,伤口结痂,除了触碰的时候会感觉到几丝坚硬的触感之外,未央倒是能跑能跳,若是碰上心情好的时候,就是想要自己泡茶喝的话,自己握着茶杯都是小菜一碟的。

倒是沈疏,总是不许未央干这些事情的,就是未央想要喝茶了,也宁愿自己亲自动手,为她泡好,每一次都让未央觉得极其的无语,比如这一次,她一手托腮,注视着面前的沈疏人真的神情,这才忍不住说道,“沈疏,你说,如今我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罢了,你便如此照顾我,若是日后我真的残了,你还不是要一辈子守在我的身边了!”

“可不许胡说!”沈疏听了未央的话,那神情是莫名的愈发严肃了起来,“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受伤。”

这话说得,可是叫未央甜到了心窝里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来,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丝毫没有将林老太太常说出口的“女儿家家的,自该笑不露齿“放在心里。

只不过一想到了林老太太,未央这才意识了过来,糟糕,自己自从受伤,哦,不是替嫁一来,便似乎再也没有出现在了慕家之中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自己如今也算是嫁给了沈疏了,那可如何是好!

未央爱这样想着,自己也没有发现早已变成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苦逼模样,深思熟虑却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看来林老太太那一关,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而慕三郎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身后的小厮抬着一担担的礼,虽然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不过看着分量不轻,又多,几乎摆满了整个庭院。

未央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送什么礼来!

只不过自己想归想,双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过去,待终于看见了一堆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礼时,未央简直是极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慕三郎此时笑得一脸慈祥地走了过来,只是说道,“未央啊,你个古灵精怪的鬼丫头。有这般的好事情也不知会三伯一声。这般匆匆忙忙。如何教三伯备了东西来?!”

“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未央却只是讪讪地笑着,是愈发的不解了,难不成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差点儿死掉,这个竟然还是好事情。未央是真的无语了。

慕三郎这才想了起来,未央还是受了伤的,赶紧问道,“如何,伤口可是如何了?”

只是不等未央回答,他又紧接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我瞧着你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什么收上的,三伯也就放心了!”还未等到未央生气,慕三郎又开了口,“不过三伯还是给你带了不少的宝贝,什么党参啊,鹿茸啊,先前你失血过多,三伯还不知道,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补一补!”

这倒还差不多!

未央听了慕三郎带了好多的美味佳肴过来,心中自然高兴得不得,砸吧着嘴巴,探了脑袋过去,却在看见了大红的布匹时那笑容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下去,这是什么情况?!还有这也就罢了,布匹上面的绣着的鸳鸯戏水又是咋回事?自己的这个三伯,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山才能探望自己的么?送这些东西又是干什么?

“身为慕家人,这嫁妆自然是不能含糊的。”谁知道慕三郎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了这些话,吓得未央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不可置信地看着慕三郎笑得一脸暧昧的眼神,未央却是瞠目结舌,说不上话来,“我说……我说……三伯,这似乎不太好吧,你这般做,老太太知道么?”

“自然是知道的。”谁知道慕三郎就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只是笑着,脸上是憨厚的神情,“起初老太太自然是勃然大怒的,知道你替了那仙乐楼的阿秀姑娘嫁入了沈府,就想着一定要将你给逮回去,只是申诉倒是有点能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将老太太红得二话不说,一下子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还特意吩咐了我,送了这些嫁妆过来,她只说,既然身为慕家的人,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否则是叫洛城的人看不起咱们慕家不成!”

这话说得,倒像是林老太太口中说出来的话,只是仔细一回味,又觉得不像是她说的了。

“嫁妆!”这下轮到喂养一阵惊愕了,她竟然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竟然会是如此的大方,还送了那么丰盛的嫁妆来了,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是怎么想的,不过在惊讶之余,未央还是忍不住地打开了红木做的木箱子,朝着里边张望过去,果然是满眼的流光溢彩,林家的老太太实在是太客气了!

未央心中高兴,不由得窃笑几声,“哎呀,三伯,您说老太太那么客气又是何必,真是让她老人家破费了!”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却也只是客套几句罢了,未央没有看见慕三郎嘴角的抽搐,只是自顾自地笑着,赶紧吩咐了小厮们将东西全都给抬了进去,这些好东西,自己自然是要好好留着的!

只不过慕三郎的脸上却是好不掩饰地苦笑的意味,这个丫头,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那林老太太平日里一毛不拔,如今哪里还会如此客气,这些个好东西,还不是压榨着慕家的一家大小的来的,一想到这里,慕三郎直觉得一阵肉疼,这个林老太太太,也实在是太狠心了些!

未央自然是知道林老太太不会那么好心的,她虽说不知道沈疏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老太太屈服了,只是她却明白,老太太定是为了慕家的生意来讨好自己了。

如今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未央替嫁的事情虽说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晓,然而久而久之,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到了那个时候,未央定是不会回去慕家的,就算是回了慕家,那也不过是给慕家抹黑罢了, 那还了得,一方面老太太为了面子,是不会让未央自己再回到慕家里去的,而另一方面,她心中明白未央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经商的好苗子,没了她,慕家的生意难以保证,这一点,不仅仅是林老太太,就连慕二郎自己也心知肚明,因而对于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叫自己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的东西,他一时之间,心中还是有些肉疼的。

不过慕二郎的心思可没有这么单纯,未央不说什么,只是心中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如今她自己忙得一团糟,无暇顾及慕家的胭脂铺子,慕二郎早就对这胭脂铺子如狼似虎了,此刻还不是想尽了办法就趁着这个时候将那胭脂铺子给抢了去的。

未央一想到这里,眼珠子便滴溜溜地转着,自然是不能让慕二郎得意去的,自己自当要好好合计合计,一定不能让他慕二郎的奸计得逞,这样想来,未央定了定神,计上心来。

慕三郎并没有等了多久,便离开了,如今未央不再慕家,生意忙得不得了,慕三郎也是在百忙之中抽了空,这才来了一趟沈府,如今算了算时辰,也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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