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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 作者:慕倾羽(晋江2012-12-17完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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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带她一起走,不过成功的可能就降到一成了。”他煞有介事地和我分析起成功率来。
“那要是按原计划呢?”
“七成以上可以逃走,善后的事我会处理。”
说实话,我有些心动了。看来景飞扬对这次诱拐宫妃行动做了充足的计划和安排,若我可以放弃一切和他走,是我离开这个后宫的绝好机会。
“听飞音说,你现在虽已贵为皇贵妃,却也不是诸事顺遂的。”
“呵,从某种程度上说,还不如从前。”权力是大了,和皇上的心却远了,尤其是柴莹玉的身孕,总让我不能释怀。
忽然想到,“皇上的众多妃嫔让我不爽,你也是皇室子弟,安知我跟你走,就能过想过的日子?”
“我能保证此生唯你一人。”他立誓般地向我宣布。
“凭什么?”我不相信。
“就凭我这么多年来还是独身,各国皇室中,你见过第二个吗?我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我,再也没有了。”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冷硬,我知道他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为什么是我呢?我已嫁做人妇,又有孩子。真不是你的良配啊。”
“我只能说人的缘份果真奇妙。其实我也奇怪,与你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怎么就让我难以忘怀,直想共度此生呢?”他终于走近我,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呢?若是没有这些牵绊,你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和我走?”
我眼眶微涩,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眼光在看到我点头的瞬间,如破冰般放出万点光华,那股欣慰与喜悦感动了我,直想立马答应他去。
最终还是忍住了,“我得考虑一下,这毕竟不是小事。”
他点点头,“我理解。”
“你什么时候走?”
“直到听到你的答复。”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将我的手举到胸前,用力按了按,我贪恋他的温度,无论是胸口的,还是掌中的。
当他放开的时候,我失落地望着空落落的指尖,实在不愿失去那温暖。
他笑着引诱我,“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这样牵手一辈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便转身,步履优雅地踏出了来仪宫。仿佛我已经答应了他,这是要出去准备了一样,自信的样子看起来更吸引人。
我也从花丛中走回石子路,向元泽殿走去。等候的惜墨跟了上来,看得出来,她对我和除皇上以外的男子密谈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不过鉴于我近来的干练形象,她已甚少对我的不良行为进行直面抨击,只通过眼神、肢体动作等进行侧面抗议和提醒。由于太间接,我心情不好时倒乐得不必解释,就像现在。
本来是借着看贵妃的由头来见景飞扬,但既然来了,不打声招呼不太礼貌。贵妃自解禁后甚少见人,于我倒是有几分薄面,以至于我今天来见景飞扬不显得太突兀。
元泽殿依然大气尊贵,只里面住的人略显死气沉沉。相互见过礼后便各自落座,仿佛我们真的是相约一起喝茶聊天的,只谈话的内容还是半句不离景飞扬。
“哥哥和你提了吗?”景飞音一副别瞒我,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两兄妹,还真是没什么秘密。不过若是真的成行,景飞扬的计划里没准儿还真需要身为贵妃的景飞音的帮助。
我点点头,尽量淡然地喝着手中的茶,心中却七上八下的,像是个被捉住正准备办坏事的孩子。
“你答应了吗?”
我摇摇头。
“拒绝了?”
又摇摇头,我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成了只会晃脑袋的瓷娃娃。
景飞音叹着气轻笑道,“莫非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怕我会借机害你来翻身吗?”
我赶紧摇头,“不,不是的,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丢脸,尤其是在你面前。你不讨厌我吗?或者觉得我很恶心?有夫之妇,还对乐平公子有非分之想。”
“呵呵,”景飞音笑出来,很少见她真心的笑了,真的如春风拂面般让人心旷神怡。“有非分之想的人是哥哥吧,他可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让我多加照顾你。看得出来,哥哥每次提你都是真心的欢喜的。”
我老脸红了红,不知该怎么应答。
“知道我为什么服用冰魄吗?”景飞音突然提起了这茬儿,让我一愣,迷茫地摇了摇头。
“其实之前跟你说的怕失宠是真的,却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哥哥。”
我更疑惑了,不解地看着她。
她继续道,“我们的母妃在后宫很得宠,却也很受排挤,怨只怨没有一个有势力的娘家。我们兄妹自小就受尽欺负,是那种暗地里的欺负,你懂吗?就是表面对你和颜悦色,背地里却给你使绊子,她们的嘴脸现在想起来都让我恶心。”
愤懑的话语,偏偏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说着别人阴暗的童年。“若只是这样便罢了,后来父皇想攀附强国,需用自己的亲子送去别国做质子。她们怎么会舍得把自己的儿子推入火坑,于是哥哥就成了她们一致推举的人选。说什么七皇子得母亲真传,仪表堂堂,能彰显我景国的风范。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献出他能表达我国诚意。她们的嘴就像涂满蜜糖的刀子,将哥哥逼下了深渊。”
景飞音的泪终于流下来,面上的表情却还是淡然。“从那时起,我便亲眼看着哥哥辗转于各国间,承受着别人或同情,或怜悯,或轻视,或幸灾乐祸的眼光。我多想自己是男儿身,可以替他承担。”
“等我长大了,机会来了。当然不是质子,而是以和亲郡主的身份嫁来东耀。东耀是父皇着力讨好的对象,甚至不惜自降为侯来讨耀皇的欢心。我想如果我在东耀后宫站住脚,父皇必会善待母妃和哥哥。情况也确实如此,皇上似乎很喜欢我,他越对我宠爱有加,父皇就越对哥哥委以重任。我乐此不疲,哪怕察觉到皇上对我好,其实是为了扶植我来平衡淑妃的势力也浑不在意。对了,对于这一点你也应该深有感触吧,你还有纪云裳,不过是重复我当年的老路罢了。”
我听了,心中似被倾倒了一瓶老醋,酸酸的。
“于是我便用自己的方式和淑妃争宠。生子固然会一劳永逸,却变数丛生,我不愿冒险,也不图圣宠不衰,只要熬到哥哥在景国的势力有登鼎的那一天,我,于愿足矣。”
“你,太疯狂了。”听完景飞音的话,我感叹道。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为了哥哥做到这一步,你是不是有恋兄情结啊?
“是呀,你就当我是个疯女人吧。我只问你,跟不跟我哥哥走?”
我无奈道,“你放弃了做母亲的权利,可别忘了,我还有个年幼的女儿呢。我走了,她怎么办?”
景飞音居然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可以照顾。她不应该成为你追求幸福的牵绊。反正你即使在宫里,也不过是隔三差五去沅雅宫看望一下而已。若你以后与哥哥有了孩子,便无需顾虑,可以和自己的孩子住在一起。”
景飞音居然反过来用孩子来诱惑我,将来,我,和景飞扬的,孩子?
“幸福?你怎么知道,我待在东耀后宫就不会得到幸福呢?我现在已贵为皇贵妃,手握大权,有女傍身,难道我要放弃这一切,却追寻未知的幸福?”我现在居然希望景飞音能说出个充分的理由来说服我。
“如果我说皇上不久就会再度选秀,不知你还会不会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么自信?”
“什么?选秀?”我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
“呵,瞧,我这个过了气的后宫掌权人还余威尚在吧。又或者皇上是在故意对你瞒口风?”
“怎么会?”我犹自不信。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突然昏倒,又自此一蹶不振!”景飞音语气骤然凌厉起来,“是广麝,是不是?是淑妃那贱人,是不是?”
我被骇了一跳,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实情。
“冰魄是我派人寻来的,又服食了这么多年,我会不知道它的药性?会不知道它的克星是广麝?!就算开始时搞不清状况,后来独处静思了这么久,再联想宫中发生的种种变故。一定是淑妃自己生不出孩子,给宫中妃嫔下广麝避孕,她却不知道我常年服用冰魄,才因此露了馅,真是害人如害己!”
我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景飞音也不打算纠缠自己的病情,继续说,“所以再度选秀,势在必行!你想啊,几乎整个后宫的女人都用了那阴损的药物,就算它药性再轻,也是有损伤的。光瞧瞧,自广麝事件东窗事发这大半年来,阖宫才一个柴美人,哦,现在是宓贵人发现身孕,其她再受宠的妃嫔也是毫无动静就是最好的表现。皇嗣之重,国之根本,皇上会冒险等众妃康复吗?换一批新的更保险吧,对他可是半点损失都没有的。”
“你是说,我们都成了弃卒,不过在等着新人逐渐把我们淘汰?”我失神地喃喃道。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反正是早晚的事。”景飞音语气轻松,下着残酷的结论,仿佛她不是这后宫的嫔妃,早已超脱这是非圈外。
“就算没有新人搅进来,光是目前这宫里的,又有几个省油的灯?那个不起眼的柴莹玉,不就一鸣惊人,出人意表了?”
景飞音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插入我的心窝,也疼醒了我。或许现在的我真不是稳坐泰山,而是危机四伏,群雄环伺。争斗一生真不是我的人生追求啊!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作为妹妹你是怎么想的。比起我来,琢玉长公主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感情的事可不是量价而估,个中滋味,真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看谁好,而是看谁适合你。”
“你真的觉得我适合他?”
景飞音笑着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小姐脾气的乐芙球
☆、第十四章 惊“密”
从来仪宫浑浑噩噩地回来,我抱着虎头发呆。这家伙已经长成个壮硕的棒小伙子了,却还是超爱粘人的。我抚着它油黑发亮的毛发,纠结地想,这到底是个怎样沦丧的世界啊?我的情敌今天极力劝说我和她的哥哥私奔,而我真的动摇了。低头看着虎头乌溜溜的眼睛,无力地慨叹,若我真的下定决心离开,势必要放弃很多东西啊!
正当我想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今后的打算时,太后的病情忽然加重了。不仅安排妃嫔轮流侍疾,不当值的妃嫔还要到皇城里的大光明寺祈福。
祈福那天,宓贵人非要同去,将近八个月的身孕并没有让她显得多臃肿,肚子大概只有我当初怀芯儿时五、六个月的样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儿,真是赚足同情分呐。
我当然不同意,开玩笑,真出了事,我怎么担当得起?
可她却耍起了孕妇脾气,非去不可。说是因为怀孕没安排她侍疾,祈福可不能再借故不去。
不知她到底存了什么心,讨好太后?彰显孝道?单纯出宫透气,顺带也替自己的肚子拜拜?
为了不担责任,我派人去请示皇上,获准后才带领众妃嫔浩浩荡荡出宫去。
这还是我自进宫以来第一次出宫,不由唏嘘不已。想着如果我答应了那个诱惑的提议,我便不用再被囚在这一方天地,可是,会不会又被囚在另一方天地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队伍里一阵骚乱。遣人去看,回报说是宓贵人那儿不好了。
哼,哭着喊着要来,还没走几步就吃不消,还真不给自己做脸。多派几个人护送她回去,本打算继续前进。
不想队伍中跟随的法师出来阻止,说是宓贵人已经见红,今天出门已不吉利,就算再去祈福,也达不到效果。
我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场宫外活动被取消了,不止不能怪罪魁祸首,还得快马加鞭护送她。
火急火燎回了宫,太医们也一溜烟跟进锦绣宫,再着人去请皇上,便没我什么事了,就在琉璃园里等消息。
不一会儿,太医们陆续出来了,说怕是要早产。产婆是一早备下的,半点儿不敢耽误地进去接生了,太医就留在外面待命。
一会儿皇上也到了,我禀明了情况,便与他一起在外殿等。此时再不想说话不想动,看着身旁的皇上,曾几何时,在内室生产的是我,在殿外等候的也是他,那时他是否也像现在一样情不自禁流露出既期待又欢喜的神情?
心渐渐变得冷硬起来,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陪着自己的丈夫等着他别的女人生孩子?听人说过,生孩子是七活八不活,她怀孕八个月了吧?……
不,不不,为什么我越想越恶毒?如果我再在这儿待下去,会不会终有一天变得和韩筠琪、月安然一样?
时间在柴莹玉的鬼哭狼嚎声,皇上的坐立不安,以及我的天人交战中悄悄流逝。终于产婆来报,宓贵人生下个皇子,母子均安。
当时我是什么心情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皇上的欣喜溢于言表,当场就封宓贵人为宓嫔,然后迫不及待去看新出生的小皇子。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算不算淡定,不知道怎么回的宫,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哭失声。我只知道,大概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柴莹玉的意外产子使得给太后的祈福活动没有成行,可人家生了个皇子,功不可没,没有人敢怪责她。很快这位刚出生的二皇子就被赐名为御明灿,光明灿烂,看来皇上很喜欢这个小儿子。奇怪的是,祈福活动似乎就此搁浅,再没被提起。
轮番的侍疾仍在继续,这天轮到我。
由于柴莹玉的事让我郁结于怀,我最近睡眠不好,常常入睡困难,半夜醒了又睡不着,白天便经常昏昏沉沉。
服侍太后喝过药睡下后,我也有些疲倦,就到偏殿靠一下,打个盹儿。昨夜又是半宿没睡,在榻上歪着就一不小心睡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醒过来先吓了一身汗,就像以前上学时早上闹表没响睡过头一样的心慌。看了看四周,意识慢慢恢复,定了定心神,忽然隔壁传来清浅的谈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隔得远有些断断续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轻轻站起身来,蹑手蹑脚走进声源,想做些偷听墙角的举动。
越走近声音越清晰连贯,发声处是太后的寝室,说话的其中一个也是太后本人,虚弱却不乏威严,另一个我认出来是淑贵太妃,谦和温柔。
“瞧瞧,到底不是亲生的,得了儿子,就把我这嫡母抛在脑后了。”听得出来,太后的语气颇为不满,应是为了柴莹玉搅黄了祈福的事,而皇上后来的态度不甚积极而生气。
淑贵太妃自是一番温言劝解,太后犹自郁结。
突然,太后神色晦暗不明,又压低些声音,“难道皇上还没忘记从前的事,想在我老病无依的时候给我难堪?”
“嘘,姐,说什么呢,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太妃有些慌张,欲制止太后继续说下去。
太后却像找对了思路,滔滔不绝,“我是不想提,可皇上大概一刻都没忘,这么些年来对我一直不亲近。他也不想想,是谁抚养他成人,是谁扶他坐上这宝座?”
中风的后遗症,使太后的口齿有些不伶俐,但接下来的话却一字字敲入我的心。“他当年能听我的劝,亲手清理掉他弟弟,可见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马上用手捂住嘴,呼吸都急促起来。幸好太后、太妃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屋里也没有伺候的人,才没被发现。
那屋,太后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天那个贱人又从冷宫里跑进馨草园采花给两个小崽子做吃食。哼,真是反了她了,以为冷宫是什么地方,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仗着她以前得宠,看守的人睁一眼闭一眼,先皇对她也旧情未了,让她在冷宫过得比在显仁宫过得还逍遥。所以我搬来宁寿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光馨草园的花花朵朵,还是这些树啊,草啊,看着素净。”
馨草园多树少花原来是这个原因。
太后话说得急促,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亦浑然不觉,仿佛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做了皇帝,掌了大权,做个宽善仁德的壳子给朝臣万民看,哪有人会晓得他七岁时的决断和魄力?呵呵。”
太后狞笑着,有些洋洋自得,仿佛叙说着自己的功绩,“我不过是对独自跑出来偷偷寻母的他解释,为什么他母妃宠冠后宫却深陷冷宫,他明明身为皇子却不得自由,都是因为他的弟弟。民间处置双胞胎的方法,惯例都是弄掉小的,留住大的。若是没有了六皇子,他们母子二人可以过上本属于他们的好日子,好过三个人抱在一起过苦日子,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明明身份尊贵,却连低等仆婢还不如。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之言,没想到几天后传来六皇子在冷宫水井溺毙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动作可真快啊,真是孺子可教。”
淑贵太妃一边给太后擦口水,一边抹眼泪,让她不要再说了,可见太妃也是知情人。
“为什么不说,这么好笑的事每一次想起来都让我畅快无比。最大快人心的是,那贱人不知怎么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自我了结追随她的小儿子去了。不过即使她不知道,我也要找机会告诉她的,她独宠后宫那七年让我生不如死,我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要不是我的传风出了意外,怎么会轮到他继承大统?他毫不感念我对他的恩德,还把一切都归咎于我。在朝堂上削相权,排挤东方家的势力,在后宫,让他表妹和景国来的小贱人架空吟雪。可结果怎么样,他舅舅中饱私囊,结党营私,他表妹妒忌成性,陷害宫妃,景飞音的身子现在连吟雪都不如。哈哈哈,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听着太后的诅咒,我的脊梁骨一阵一阵的发寒,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我终于明白了太后当年与宛妃母子的恩怨,却也看清了皇上那隐藏很深的一面。
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又间接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再凭借可以算是他的仇人——当时的皇后东方玉镜的力量,打败其他竞争对手,一步步登上皇位,这是怎样的心境可以承载的重量?!那他在后宫的层层部署,倒了一拨,再立一拨的举动,实在是太小儿科,太正常了。我还曾感动得一塌糊涂,真是可笑之极!
太后还在和太妃絮絮抱怨皇上对她的不敬,我无心再听下去,悄悄退出了养颐殿。
掩人耳目地出了宁寿宫,我漫无目的在馨草园晃荡,想冷一冷自己酸胀发热的头脑,太后的话就如按上了重播键,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放。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既熟悉又陌生的所在,它曾数度光临我的噩梦之中,其实这才是第三次真真切切地矗立在我眼前。它就是令无数深宫女子闻之丧胆,又带着一抹传奇色彩的冷宫——洗华宫。
门口仍旧有几个侍卫,看到我的皇贵妃制服都下跪参拜,我突发奇想,想进去一看究竟。
其实我的样子很奇怪,没有带随从,一脸的失魂落魄,还要硬闯冷宫。侍卫们一脸犹疑,但还是在我坚定冷凝的目光中作出让步,放我进去。看来我最近的大权没白掌,生生修炼出一种领导者的气场来。
进去后我也不知道到底要看什么,就随着感觉的牵引,一路竟没有阻碍地来到正殿随凉殿。望着院中的一花一木,屋里的一桌一椅,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千百年前我曾看着它们,守着它们,度过了一个个凄凉的白昼和黑夜。
屋内昏暗潮湿,虽是多年无人居住的结果,但由此推断宛妃住在这里时景况也不会太好。
院内苍凉阴翳,杂草丛生,冷风吹过,树叶沙沙直响。耳边传来一阵阵令人胆寒的声响,辨不清是什么,也许是风声,也许是冷宫其它院落里的嫔妃的哭声,也许只是我因紧张产生的耳鸣。
我捂住耳朵,仍然抵不住那些声音的入侵。我害怕极了,万分后悔自己鬼使神差来了这儿,再不敢逗留,转头快步往门口跑去。却不知脚下何时出现一口古井,小腿竟硬生生撞了上去,顿时疼痛入骨,我抱着小腿跌坐在井边。
这时从拐角处走来两个男孩,年纪不大,七八岁的样子,两人长相很相似,清秀中带着贵气,衣饰普通,却也不是小太监的制服,一时倒难以让人看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越走越近,我想叫住他们帮我喊门口的侍卫进来,我的腿疼得厉害,怕是撞得不轻。刚要喊,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他们居然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天啊,这是神马状况?这场景以前在电影里见过,难道我死了?!我无力地瘫在地上,眼睛无意识地看着那两个男孩。
其中一个娇憨可爱,缠着另一个稍沉稳点儿的孩子,嘟囔道,“哥,你说后四宫新栽上了樱花,是不是真的?我们在馨草园能不能看得到哇?”
“当然了,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那个被称作哥哥的男孩,眼神有些闪烁地回答道,“樱树开花时像一大片云霞,再远的地方都看得到。”
“太好了,”弟弟拍着手,蹦跳着要向门口跑去,“那我们快去看。”
“不行,”哥哥拉住弟弟,“最近不能再溜出洗华宫了,皇后已经注意咱们这儿了,咱俩不能给母妃惹麻烦。”
“那怎么办呢?”看得出来弟弟很为难,小嘴一扁一扁的,既不想给母亲添麻烦,又抵不住灿烂樱花的诱惑。
“其实在这儿也看得到,不必出去。”
哥哥的话差点儿让弟弟蹦起来,“真的?怎么看?怎么看?”
哥哥带弟弟走回井边,就近在我的眼前。这口井挨着一堵墙,井台和墙根都长了层厚厚的青苔。
“踩着井沿扒上这堵矮墙,就能看到了。”
弟弟犹豫地看着高高的井沿,为难地看着哥哥。
哥哥鼓励道,“别怕,哥哥会在旁边扶着你,你看完了,再换你扶着我看。”
听哥哥如此说,弟弟明显壮了胆子,卷起衣袖,还不忘嘱咐哥哥,“一定要扶牢哦。”
哥哥一边答应一边扶着弟弟爬井沿,我骇得大喊不要爬不要爬,却惊愕地发现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用手捂住眼睛不敢看,因为我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果然扑通一声仿佛砸进了我的心里,我猛抬起头,井边只剩一个男孩子了。
他很明显也受到了惊吓,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却没有呼救,只是默默地看着井边发呆。
斜刺里冲出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衣饰简朴,掩不住她曼妙的身段,脂粉不施,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装扮的清淡,更衬得她如空谷幽兰一般。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见她跌跌撞撞跑到井边,慌张地朝井里张望,歇斯底里地大喊,“随风,随风!”抬起头瞪着在一边发傻的男孩,目光中竟有一丝狰狞,“快喊人来救你弟弟啊,哈?”
如被冷水当头浇醒,男孩撒腿往外面跑,不一会儿带来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可想而知,这几个侍卫已不是我进来时见过的那几个了。
众人一通打捞,时间一点点过去,景象却日渐模糊起来。之后男孩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早已没了气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如隔了层水雾般看不真听不切。
场景转换,院子中乌泱泱站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一个穿了龙袍的中年人,一脸英气,旁边站着的男孩就是之前那个哥哥,现在已换上一身鲜亮华贵的新衣,俨然是个皇子的打扮。
一侧的内侍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皇贵妃的服制。
一院子的人似乎都在等屋内的人答应什么,哪怕是那位皇上,都不敢过于强迫,只是温言劝说,眼里的急切、爱恋和隐忍清晰可见。
孰不知紧闭的房间内,佳人已经成为悬挂在房梁上的一具尸体,在那儿晃来荡去。
我知道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便忍着钻心的疼痛勉力站起来,一步一挨跑出冷宫。
一路上不知跌倒多少次,熟悉的宫殿此时也像陌生的迷宫,兜兜转转不知跑出多远,当再也跑不动,趴在一座殿门上喘息时,眼前头顶忽然出现一片熟悉的红云。
不知如何,居然跑到出云宫来了,在这后宫中属于我的第一座宫殿。那棵珍稀的樱花树还在那里,如火般盛放。
忽然想到了那个为了看一眼樱花丢掉性命的小男孩,不知道他在跌进井里之前有没有瞥见这一片艳丽的红。
在这一片绚烂中,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有心计的萝莉,柴妞~~
☆、第十五章 挑明
再次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我全身酸痛,尤其是小腿,稍动便会传来针扎般的痛感,头也昏昏沉沉,不知道刚才是不是撞邪了。
良辰在旁边守着我,在一侧安放的水盆里搅着条帕子,灯盏点的不多,一室莹黄,静谧安详。
见我醒了,良辰立马放下手中的帕子上前来查看我,满眼掩不住的欣喜与担忧。
我强笑着安抚她,“我没事,今儿从宁寿宫出来,看天色还早,就随便转转透透气,不小心给磕着了,又走了太远的路,真是丢脸,居然晕倒了,呵呵。”
良辰听完苦丧着脸,“娘娘啊,您以为今天是哪天呐?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太医们刚走,开的药也灌了不少,就是不见醒来。太后那儿也需要太医,您是侍疾回来晕倒的,又不敢声张,调太多太医。”
原来我已经昏迷这么久了,吧嗒吧嗒嘴,果然一股药味。“你做得好,太后那儿咱们不能落口实,她老人家本来就对没有去大光明寺祈福的事儿不痛快呢。”
良辰点点头,给我端来一杯清茶,茶香掩去了不少口中的药味。“娘娘要吃点什么,刚醒来不能吃太油腻的,来碗粥,配些清淡的小菜可好。”
虽然不饿,但这么久没进食,还是吃点儿比较好,我要尽快康复,因为就在醒来的一瞬间,我已做下了可能会影响我后半生的决定——答应景飞扬,跟他走!
见我点头,良辰就到门口吩咐饭菜去了,一会儿惜墨跟着良辰一起进来,见我醒来,欣喜万分,自是一番嘘寒问暖。
掩好门,良辰面色有些凝重地问我,“娘娘,好端端的,怎么去冷宫那种地方?您也不是不知道,那里可是那位心里的禁地。”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门口一声唱喏,皇上来了。
良辰、惜墨忙帮我草草收拾,良辰还不忘加上句,“皇上这两天日日来看娘娘,非常关心。”
说话间,皇上已进到内间,看到醒转的我,满面喜色,快步走到床边拥住我,“好好,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砍掉那些庸医的脑袋了。”
这本是句随口说说的玩笑话,搁在平时我会毫不在意,可冷宫里那亦真亦幻的场景时时萦绕在脑海,面前的人曾在他七岁的时候亲手杀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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