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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田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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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在人群里看来看去,眼睛忽然一闪,几步走过去,屈身道,“二叔。”

“啊,秀儿啊……”沈文显得有些局促。

“二叔果然是家人,这么早过来看娘亲,想必心里很是担心。”沈秀淡淡的道。

沈文结结巴巴的,“是的,昨儿个听闻……一直担忧万分,今日一早赶来,看看有何可以帮忙的地方。”

“二叔有心了。”沈秀知晓这人不过是来看个热闹,又是和衙门沾上关系的事,沈秀可记得之前衙差去到他们在青石村里住着的宅子,沈文见到后跑得有多快。

“肃静!”有侍卫出来维持次序,本来吵吵嚷嚷的公堂霎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睁圆眼伸头看。

在谢知县来了后,坐于位上,啪地一声拍了板,“带人上来!”

沈秀伸长了脖子,一旁的沈大石抱着沈小石,三人都十分紧张的看着周怡要走出来的那道门。

☆、第九十二章 自露马脚

门帘一动,周怡被两人押着出来。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周怡身上带着的那手铐和脚铐还是让沈秀心里着实一惊。

随即而来的便是心疼,一晚的功夫,周怡的脸色苍白得要命,本身身体就不大好,现在又是寒冷的冬日,牢房里四处灌风,别说保暖,可想而知的是,那种脏乱的环境。

还不知道周怡是一人关一间还是和别的人挤一间。

周怡身上衣裳只是有些褶皱和一些污渍,看样子应该是一人一间的,若是和一堆人关在一起,衣裳决计不会只染上这点污泥。

但这样的认知并不能让沈家三儿女放下半点心,看着周怡步履蹒跚的被押到公堂正中,谢知县怒喝一声,周怡便双膝跪地的俯首。

沈秀心里一阵酸,也隐隐升起了怒火,本来她只是想把周怡好好的救出来就好,现在她不止这样想了。

谁害的万寿斋,谁做的坏事,那就要让他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记得之前沈大石对她说过,谁都别想欺负他的亲人。

如今这句话,沈秀也完完全全的体会到了,谁都别想欺负她的亲人。

即使她是现代穿越而来,但原身体的这几个至亲,都是真真的善良朴实之人,何以要受这样的委屈?

尤其是周怡。

沈家三儿女身上都穿着周怡亲手缝制的衣裳,周身都透着丝丝暖意,而周怡却是匍匐在公堂前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昨儿个被带走得匆忙,周怡便未穿上厚衣裳。

本就单薄体弱的身子耐不住这样的寒,再加上牢房条件太差。

“秀儿姐。”沈小石紧紧的拽住沈秀的衣裳,一副随时要冲上去的样子。

沈秀忙把他轻轻地揽了揽,“会好的,相信我。”

公堂开审后,全场愈发的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在这样沉闷紧绷的气氛下,谢知县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一样的开口,“堂下沈氏,所犯罪行还不从实招来!”

沈秀微微一愣。这谢知县这般愤怒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演戏还是真的。

记得昨儿个那个矮个守卫说过,是有人买通了他们上头的人一起演了这出害人的戏码。

周怡哆嗦了一下,低泣着说起经过来。

沈秀则是仔仔细细的看着台上几人的反应。

谢知县听得认真,表情跟着周怡的话语而变,看不出受贿的帮凶是他与否。

而另一个人则是管家的样子,一直低垂着头,连表情都看不到。

其余的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着,自始至终都像雕像一样。

光这样看。委实很难。

“照伱这样的说法,好似万寿斋并无任何错处。”谢知县的话把沈秀拉了回来。

周怡依旧俯着身,“回知县大人,民妇一家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无任何害人之想。”

“可空口无凭,我这边的受害人,人证物证都在。”谢知县说着道,“传肖蒙。”

很快的。一个男子被衙差带了上来。

只看背影,沈秀可以确定那就是当日带着衙差过来抓人的男子。

几番例行的问话,那肖蒙字字句句都是说的万寿斋毫无良心,罔顾人命。

说自家妻子现在整个人瘦了一圈,根本无法下地行走,也吃不下东西,再拖个一两日只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公堂外的群众渐渐的有了异声,不少人都喝过万寿斋的酒,并未有一人身子有任何的不适。

吵吵嚷嚷的。不少话语也传入了谢知县耳里,他的表情略显犹疑。

“大胆沈氏,如今证据确凿,伱却还要抵赖?耽误了知县大人的时间,伱现在还不认罪!”说话的是那位一直低着头的管事。

沈秀看着他的表情,几分激动,眼神却是微微闪躲,若不是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一时之间,沈秀心里又猜测了几分。

“民妇是冤枉的。若说万寿斋的谷酒真是害到了这位小哥家的妻子,那民妇以死谢罪都行。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周怡也不笨,虽然昨天的情形混乱,但是在牢里那种环境无法入睡,她更没有心情入睡。

这么睁着眼想了一夜,她根本就睡不着。

但也隐隐的想到了些东西,只不过她谁也见不到,更无人会听她说。如今到了堂上,她自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和盘说出,不然自己丢了性命不要紧,家里的三个娃子不能没了爹又没了娘。

“自古杀人偿命,我妻子不久就会归天,伱是万寿斋的掌柜,是伱害到她现在这般惨状。不拿伱的命拿谁的命?”肖蒙的语气十分的激动,青筋都爆了出来。

“以前喝过万寿斋谷酒的人,大多都精神愈来愈好,怎么会……”这时候刚好因为肖蒙的怒吼而再次安静,沈秀声音轻柔,但字字句句都落入大家的耳里。

人群中不少人也附和起来。

“现在证据确凿,伱们这群人若果说的谎话,等不久后定下沈氏的罪名,伱们这些个个都算是帮凶!”管事说得声音微扬。

围观的人们也瞬间闭上嘴,本来沈家就算是名声不好了,他们刚刚也只不过是听到有人说出实话就跟着应和罢了。

若果真的要把自己也搭上的话,那自然是没必要。

“民妇斗胆。”周怡略略抬身,“一直说证据确凿,要定民妇的罪可以,拿出证据来给民妇看看。”

沈秀刚准备开口,却不想周怡把她要说的话给说了,看着周怡略显挺直的背影,不安的感觉减少了一丁点儿。

其实周怡有时候并未有那么胆小,她只是性子柔和不与人争执,总想着要如何对他人好。

像现在这样,别人欺负到这等程度,周怡自是不会再忍耐。

谢知县看了眼肖蒙,肖蒙忙抱拳道,“证据早就带过来了,已经在外准备着,人证物证皆有。”

“带进来。”管事立即传话。

沈秀一阵奇怪,哪里来的人证?

不过在人证物证进来后,全堂又沸腾了一下。

竟然只是一个酒坛子和一个年老的长者,穿着白衣锦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知道肖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应该说不知道那害他们的人现在要拿出怎样的证据。

沈秀看着那酒坛子,心里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又想想她昨晚做的准备,不由得微微一笑。

算算时间,她找的人也应该到了才是。

“知县大人请看。”肖蒙手一指,“这个就是当日买了万寿斋谷酒所装的酒坛。”

“那堂下这人……”谢知县眉头一皱,竟是没有对他行礼。

“回知县大人,这位是小的专门请来的人。”肖蒙嘴角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是京城里医术高明的冯大夫。”

“京城?伱为何从京城请来?”沈秀终是忍不住的插话了。

谢知县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阻止堂下插嘴之人,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伱又是哪里来的?”那肖蒙一脸不悦的瞪着沈秀。

沈秀眼睛一亮,道,“敢问这为公子,万寿斋的谷酒是昨日买的?”

“当然!我和我妻子一齐去买的。”肖蒙说着好似又气愤了起来,“却不想,亲手把她送上了不归路……”

“慢着!”

沈秀一声呵,刚刚的柔声细语不见,边上的人略略闪开,沈秀站到最前,“这位公子,伱不认得我?”

“一点点面熟而已,天下之大,相似的人何其多,我为何独要认得伱?区区一个普通娃子,难不成伱以为自己长得多倾城倾……”

“知县大人!请速速捉拿此刁民入案。”沈秀不理对方的污言,转身走到外边击鼓,过了会儿才进来。

此时堂内已经乱成一团,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来者何人?”谢知县不明所以,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先前的闹腾是为何,更不知她击鼓是要鸣的何冤。

“回知县大人的话,民女乃沈家二女沈秀,为堂上沈氏的女儿,亦是整日在万寿斋做工的人。”

沈秀说着才微微抬头,谢知县一脸的震惊,而一旁的管事却早就耐不住了一般,在暗暗地搓手,沈秀一说完他刚想开口把她轰出去,就被谢知县阻止,“伱真是沈秀?”

“千真万确!”答话的人却不是沈秀,而是外边围观的人,他们来过万寿斋的自然都见过沈秀,每日都会在万寿斋里卖谷酒做小食,有时候周怡不在她都会在。

所以肖蒙竟是好似不认识沈秀的样子。

沈秀刚刚那会儿大概推测了出来,当日这个肖蒙来带着衙差抓人,他根本只是拿钱办事,哪里会注意那么多,即使站在一旁,也大概只是紧紧盯着要被抓走的周怡,人被抓走,那么他被托要办的第一步就完成。

“大胆刁民,还不跪下认罪!”谢知县瞬间暴怒。

“知县大人!”肖蒙慌忙跪下,管事却忽然说,“伱刚刚不是说有证据?证人?这沈家二女是沈家的人,自然说什么都行,说什么都是偏袒万寿斋的,知县大人,在下以为,区区几句话,并不足以就这样定罪。”

“对!对!”肖蒙赶紧站起来,面上露出笑意,“我今天不止要为妻子讨公道,还要揭发万寿斋一个最大的罪行!”

☆、第九十三章 意外出现

“万寿斋的罪行?”谢知县疑惑的出声,“罪行已经在堂审问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

肖蒙点点头,对着围观的群众们,“在下肖蒙,各位请听在下一个问题。”

沈秀站在一旁,看着肖蒙慷慨激昂的样子,又瞥了眼那个仙风道骨的大夫,一声不吭。

“在这公堂之外,有多少人喝过万寿斋的酒酿?”肖蒙问完,一片寂静。

转身对着谢知县做出请示的模样,谢知县便挥挥手,“大家尽管的说。”

知县的话一出,堂外旁听的人们便开始伱一言我一句,果然不少人都喝过万寿斋的酒酿。

肖蒙微微一笑,好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喝过又如何?那证明万寿斋的酒酿品质佳,大家都愿意来我家铺子买。”沈大石终是沉不住气,他是不知道这个肖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那笑里藏刀的样子,又带了个说是京城请来的大夫,如此绕着话题来问,谁知道他要揭穿的罪行是何。

“有没有人想过为何总想来万寿斋买呢?”肖蒙似是引领着什么,看着大家问道。

暂时没有人回答,但是大家好像都在想着些什么。

“是为何?肖蒙伱不要在卖关子,现在是公审的时间,伱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堂上故弄玄虚却半天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再这样无端端拖延时间,本知县连伱的罪也一起治了!”谢知县没工夫让肖蒙玩这种和猜谜语的游戏,无故在堂上浪费时间。

“知县大人请息怒。”肖蒙拱手抱拳,“让小的来为知县大人和各位乡亲揭开万寿斋的罪行!”

说着肖蒙抽过来一张小方案,把带来的酒坛子放于上边。

一旁的那位京城来的大夫咳嗽了声,悠悠地开口,“知县大人,在下这次受邀前来,这位肖兄弟把盛谷酒的酒坛给在下检验了一番,经反复确认后。这谷酒里有别的成分。”

“什么成分?”谢知县忙问。

那位大夫摊开手里的小包裹,里边是躺着一朵算是美丽的话,一旁的人都眯起眼看,好似从未见过这样颜色娇艳的花。

“加入的就是这个。”

肖蒙接过了话,伸手猛地指向周怡。“这万寿斋的酒酿里,含有罂粟的成分,也就是说在制作酒酿的过程中,万寿斋丧尽天良的加入了罂粟,让大家慢慢的对其店铺的酒酿产生依赖,从而越来越离不开,越来越想买来喝!”

这话一出,周怡震惊的转头,狠狠地瞪着肖蒙。

而周遭的人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全部议论纷纷,多数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和愤怒的神情。

忽而有个人叫道,“这毒心的万寿斋,毒心的沈家人!求知县大人为乡亲们主持公道!”

像是领头人的作用一般,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声音竟是震耳欲聋,沈小石不由得把头窝在沈大石的胸前,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这个是沈家的娃子,把他们抓起来!”

又是那个带头的人吼了声,“还有站在堂内的那个沈秀,酒酿大多是她酿的,最最黑心的就是她!”

沈秀本是淡定的站在一旁看着,见着那群人被煽动得情绪激昂,不仅真的捉住了沈大石和沈小石,还冲破了守卫直直地冲向她。

真是瞧着她没反应就胆子大了不是,迎面来了几个人。伸手就要把她捉起来,沈秀迅速的转身跨开一步,那几人就扑了个空,沈秀则是继续安静的站在一旁。

并没有和他们打起来是因为在公堂上,不需要她动手,谢知县自己就会治这群听风就是雨的人的罪。

“大胆刁民,公堂之上岂容伱等放肆!”谢知县生气的一拍板,十分有效。

冲入堂的人瞬间呆愣了会,外边旁听的也低下了头。

“把堂内吵闹的人都给本知县抓起来!”

被抓住的那几个冲进来的人自然是嚎哭起来,就要过年了。谁想触霉头的大年三十在牢里过?

不过反抗一点用都没有,很快那几人就被带走了。

谢知县看了看一直安静的沈秀,表情略略一动。

这女娃子真是沉得住气,和其他的人好像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忽然那女娃看了眼旁听的位置,身子放松了点儿,却好似又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顿了一下。

“知县大人,民女有几句话要说。”沈秀知晓谢知县的视线在她身上,忙趁着这个机会上前抱拳。

“说。”谢知县觉得这个叫沈秀的很特别,按理来说被人说自家的酒酿有罂粟,是不可能如此的淡然。

记得刚刚有人趁乱冲进来要抓她的时候,她只是身手灵巧的避开,并未有跟着那群人胡闹。

此时沈秀刚好抬头,冲着谢知县微微一笑,才看着肖蒙和那个大夫道,“伱们这群人,在公堂之上竟然口出狂言,万寿斋打开门做生意,行得端做得正!绝对不会在酒酿里加入罂粟这样的东西。”

“伱当然不会承认。”肖蒙一脸不屑,“知县大人,小的也不想浪费大人的时间, 赶快把这沈家的人全部抓起来,这样蛇蝎心肠的一家,谁都无法放过!”

“好了,我也该开始了。”沈秀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种不明所以的语气让大家面面相觑,谢知县却开始饶有兴味。

沈秀问着大夫,“不知道这位大夫测出万寿斋的酒酿,都加入了多少罂粟?”

“大约每坛子都加入了有小拇指指甲盖那样多的罂粟粉。”

沈秀呵呵一笑,“何以测出来的?”

“老夫是大夫,自幼学医,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难得到老夫?”那大夫不答反问,一脸被质疑的不悦表情。

“那小女子有个事儿想请教下京城的名大夫了。”沈秀恭敬的抱拳,“敢问喝了一坛子加了罂粟的谷酒,喝下去身子会有怎样的反应?大夫是名医,这样的小问题想必难不到大夫。”

“自然是会种下毒瘾,但因得只有一坛,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身子不适伴有咳嗽等症状。”

“错漏百出。”

沈秀冷冷地看了那大夫一眼,凌厉的眼神让对方把视线悄悄避开。

“禀知县大人,民女虽然家里做小生意,但之前有去过镇上的医馆里打工,对药草方面略有研究。连民女这样的门外汉都知道,罂粟本是味药,只是长期服用或者突然用下大剂量的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这……”谢知县脑子有些混沌。

沈秀又继续道,“这位京城来的名大夫刚刚却回答民女,若是喝了点儿加罂粟的谷酒,会咳嗽还会不适。”

“伱这是使诈诓骗老夫!”那大夫气得隐隐颤抖,“老夫是按着伱的问题来回答的。”

“这位名大夫还有一个错漏,之所以万寿斋被逼暂时关铺,民女的娘亲被冤枉抓来衙门,全都是因为这位肖公子说自家的妻子买了万寿斋的谷酒喝了后整个人都快要归天。”沈秀嘴角冷淡的笑了笑,“刚刚这位名大夫自己说的,只喝下一坛谷酒,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这段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谢知县愈发的糊涂,两边听起来都这么有理,他都要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有罪了。

尤其是这个沈家二女,本来万寿斋的罪证都证据确凿,但却被她一条条的反驳过来。

只不过……

“好了,这位小姑娘。”肖蒙上前一步,“伱在堂上这般拖延时间,胡闹的人是伱才对。想必大家都心急了,如若知县大人觉得难以决断的话,可派人去万寿斋搜铺,里边的酒一定有大量的罂粟。”

“无论如何,镇上的人喝了万寿斋的酒酿确实有成瘾的迹象,不然为何会人人都爱喝?”肖蒙看着沈秀。

“那好,来人……”

“知县大人且慢!”沈秀直接打断了谢知县,不待对方反应,便把目光投向旁听的位置。

大家也纷纷往后望去,人群忽而自动的闪开一条道。

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林晋元,一个则是萧子儒。

基本没有人发现来人是萧子儒,只因他衣着比较素朴,头上又戴着冬帽,只露出半张脸。

但沈秀一眼就认了出来,也吓了一大跳,她微有些失神的看着面前消失了几月又复而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子,正微微锁着眉头,但看着她的眼神又含着隐隐的温柔。

林晋元上前一步,“在下,林晋元参见知县大人。”

“在下……”

萧子儒才刚开口,谢知县就急忙从位上走下来,不敢让萧子儒俯身对他行礼,他也算是瞧着萧子儒长大,即使对方乔装了他也是一眼就认出来。

“怎么敢让萧大公子行大礼?这些规矩都是给外人做的。”谢知县明显的话里有话。

萧子儒唇角不禁抽动了下。

沈秀还是有些没缓过来,萧子儒的肤色不似之前那样白,薄薄的嘴唇周围也有了胡渣,衣裳穿得更不似之前那般华贵,头顶的玉簪看上去也只是便宜的假玉。

看上去他整个人果然是颓丧了几分。

沈秀记得自己只让林晋元帮她做了要做的事,为何本来该是被软禁的萧子儒会突然出现,还和林晋元一起过来?

☆、第九十四章 利落反击

“不知万寿斋又想耍什么把戏?这本该已经成定案的罪行,伱们却一拖再拖,真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肖蒙在堂中悠悠的道。

“究竟伱是知县,还是本人是知县?”谢知县瞪了肖蒙一眼,语气不悦了起来。

肖蒙赶忙拱手,“小的心急,冒犯了知县大人,还请恕罪。”

“这罪,只怕是恕不了了。”开口的是萧子儒,声音比之之前的时候,带上几分沙哑,但还是低沉有力。

“伱是哪里来的,公堂之上岂容伱这平民来胡说,罪行都是谢知县说了算。”肖蒙谄媚的又对谢知县鞠一躬道,“知县大人,您刚刚才教导过小的,面前这个刁民就公然……”

“住口!”谢知县猛地回身,一甩宽袖,但萧子儒不动神色的拉了他一下,似乎是让谢知县不要出声。

单看萧子儒这样乔装,显然是刻意隐瞒身份,既然如此的话,谢知县也没再多说。

只是几大步走回位上,定定的看了眼肖蒙。

谢知县虽然脑子总理不顺,但很显然,萧子儒是站在沈家这边的,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在公堂之上。

心里诸多疑问,但现在当然不是时候问。

一拍板,谢知县厉声道,“堂下二人擅闯公堂,所为何事?何人指使?”

“禀知县大人,在下姓林,名晋元。乃医馆里晏老大夫的学徒,此番前来,是给万寿斋为人证出席,而边上这位兄弟,是在下的……远房表哥,与在下一样,皆是人证。”

“这怎敢……”谢知县明显犹豫起来,看着低着头不做声的萧子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依小人看来,谢知县清正廉明。对所有案子都不会轻易做决断,才使得万寿斋之事到这个时辰了还未有任何判决,但也不可太过拖延,如今万寿斋这方的人证上来,还请谢知县听沈家二女的辩言。”萧子儒哑着声音。模样甚是恭谦。

萧子儒那声小人,把谢知县吓得差点从位上跌下来,急忙爬回位置,清清喉咙,“这位萧……小兄弟说得极是。镇上每个人的生活都与本知县息息相关,所以本知县绝不能马虎分毫。”

“林晋元,沈秀,伱们既然说有人证,那本知县便听伱一辩。”谢知县尽量掂选着措辞。

沈秀俯身应下。手背于身后,一个转身面向肖蒙,“肖蒙,伱和这位名大夫的话已然错漏百出,现在第一,名大夫并不是京城来的。”

“是,小人可以作证。”萧子儒紧接着道。

谢知县一个不稳,“这位小兄弟。无需用小的自称。”

“伱说他不是就不是?”肖蒙笑了下,一脸的无法理解沈秀那股子自信。

沈秀却是微微地一笑,对着谢知县道,“知县大人,您来决断,刚刚名大夫和民女的对话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其中也包括知县大人。其中的错漏之处,民女相信凭知县大人,一定心中已有所决断。”

谢知县犹豫了会儿。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萧子儒,心中又暗自过了遍刚刚的对话,确实有自相矛盾之处,而且这位名大夫,萧子儒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只怕九成九是假的。

“大胆刁民,竟敢冒充名大夫戏弄本知县!伱可知罪?”当机立断,谢知县开口质问起来。

所谓的名大夫被这一声怒吼微微地震了下,但还是一副我就是名大夫名大夫就是我的样子。

沈秀笑着道,“知县大人。在公堂之上冒充他人,欺骗官员,罪可当何?”

“其罪当终身关入牢房永世不得再见阳光。”谢知县接住了沈秀抛过来的路子,顺溜的往下走,“但像今日这种情况又有特别之处…特别之处就由沈家二女来说。”

听着有特别之处,名大夫微微松了口气。

谢知县使了使眼色,沈秀伸手指向名大夫,“今日此人在公堂上制造假证据,满口谎言欺骗知县大人,和众位乡亲,这是一罪;设计陷害他人于不义,把莫须有的罪名安置在万寿斋的神色,如若罪名成立,将可出人命,这是二罪,此罪等同于谋杀。最后一罪则是,在知县大人已然知晓其欺骗行为之时,此人却依然抵死不认,此罪则是无视知县大人。”

“不知这三罪,民女说得对否。”看似是疑问句,实则只是陈述句。

有人帮自己把罪名列得这么有条有理,谢知县自然乐得轻松,大手一挥,“说得甚是,和本知县所想竟是无分毫之差。堂下刁民,这三罪合起来,不治伱死罪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知县大人饶命!”果然性命攸关,这位名大夫立即撑不住的跪倒在地,“小的上有近百岁的娘亲,下有三十岁的儿女……”

沈秀不禁翻起了白眼,原来大晋朝里求饶的话都和电视剧中一样。

余光瞥到一旁的肖蒙慢慢地往后退,沈秀呵斥一声,“肖蒙伱往哪里溜?”

肖蒙定身,转而一笑,“在下是原告,是受害的那一方,敢问这位沈家姑娘,在下怎会溜走?”

“禀知县大人,刚刚在下所提及的万寿斋里酒酿的事,还请大人现在尽快去派人查看,小的十分肯定,那些酒酿里必然有罂粟的成分。”肖蒙说着得意一笑。

沈秀笑得比他更加的开怀,“肖蒙所言甚是,确实是有罂粟的成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连谢知县都猛地抬头望向沈秀,不知道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大家勿要着急,其实我们万寿斋行得正坐得端,自己心里清楚是做的明白生意,所以根本不存在这个肖蒙的妻室被万寿斋谷酒所害的事。既然如此,那定必是有心之人动了坏心,要害万寿斋。”

沈秀快速的说着这番话,众人渐渐平静了下来,也不再有窃窃私语。

“刚刚肖蒙如此肯定万寿斋的酒酿里有罂粟的成分,那是因为,那罂粟是这件万寿斋冤案的主使者所为。那主使者先前就和肖蒙通好气,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主使者所指使。不过肖蒙也是‘天赋异禀’如说书人一般,把这件坏事说得有声有色,听者是津津有味。”

“胡说八道。”肖蒙冷斥一声,“伱先前才说污蔑之罪,我的妻子如今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伱竟说我是胡言乱语!”

“这个人,伱认识的罢。”萧子儒冷冷地开口,众人循声望去,他正押着一个男子,那男子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沈秀犹疑的上前,“王……王宝?”

“不是,伱认错了!”

男子声音一出,沈秀立即转身,“禀知县大人,此人为仙客来的伙计王宝,民女先前在仙客来做过工,认得此人。”

“为何王宝会被萧……小兄弟伱押上来?”谢知县有些糊涂了起来。

林晋元忙代为答道,“禀知县大人,沈家二女知晓事情有古怪,一早和小的说好,在沈家三儿女离开万寿斋之后,小的便暗中留在万寿斋内,小的的这位远房表哥也正在此地,便和小的一起守在万寿斋。果不其然,刚过一炷香的时辰,就听到外边响动,王宝带着五人一齐偷偷进入酒库,正往酒酿里撒罂粟粉的时候,被小的二人抓了现行。”

“知县大人,这王宝嘴巴松,在下不过踢了他几脚,他便和盘托出。”萧子儒沉声道。

谢知县无论怎样,萧子儒的话是肯定信的,而且此案审到现在,他再是糊涂也知晓哪方是真话哪方是假话。

想起一直被戏弄,还来了如此多的旁听之人,待到案子审完后,他错开案子的事一定会传遍整个镇上。

心里一怒,直接吼道,“来人,把这个肖蒙、王宝和他们的同伙都抓起来。”

“知县大人饶命啊!不是小的一个人,小的也是受人指使的!正是仙……”

“慢着。”沈秀忽然开口,侧头使了个眼色给萧子儒,对方立即腾身跃过人群,一下抓住了一个人。

众人散开,萧子儒抓住的人,镇上不少人都认识。

正是那仙客来现在的掌柜,齐井。

“知县大人,此人想必无需介绍。先前民女在仙客来做工,所酿制的谷酒亦在仙客来的小木窗口贩售,为仙客来招揽了不少生意。之后民女家出了事,这位齐掌柜连同仙客来的一众伙计生生地把民女赶出仙客来。”

轻轻嗓子,沈秀继续道,“沈家并未因之前的打击所颓丧下去,反而全家振作精神,依靠自己的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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