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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嫣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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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连声诺诺,谁都不敢在皇后面前轻言造次,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皇后,吃不了兜着走,刚刚还异常喧闹的场面,因着皇后的到来,顿时显得过于安静了起来。
“段大人,本宫今日可不仅仅是来证婚的,更是以家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那是那是,若论起辈分来,民间自古就流传着长嫂如母这样的话,今时今日,这高堂的位置自然非您莫属。”段未庸嘻哈打着圆场。
“看来段大人您是理解错了,今日本宫是带着双重身份前来证婚的,这新郎自然就不用说了,王爷乃是本宫小叔,可这王妃,也并非外人,乃是本宫一奶同胞的亲妹妹,这亲上加亲的大喜事,本宫焉有怠慢之理。”
皇后话音未落,喜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一时都无法反应过来,这新王妃不是段家的二千金吗?如何又变成了可足浑家族的女子?
“嗯——?大家有什么疑问吗?若有疑问不妨向本宫提出来,以免延误了吉时。”皇后惯有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呃……,老夫有一事不明,关于这新王妃的人选,据老夫所知王爷所娶之人乃是我段家的女儿,不知何时又改成了可足家族的女子。”
此时,喜堂之上静悄悄一片,似乎能听得到针掉地的声音,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皇后娘娘做出解释。
“哈哈哈哈……,果有此事?可是本宫却并不知情。而在此之前,是皇上和本宫亲自为王爷说定了今日喜事,本宫还亲为王爷选定了聘礼,老早就送过去了,想必王爷定是想学那金屋藏娇之事,一个王妃犹嫌冷清,再多娶一房小妾,也是无可非议的,男人吗,妻妾成群很正常,何况还是我堂堂大燕国的五王爷,五弟,你说是吗?”
皇后此刻一张脸绽放如牡丹,那如花的笑靥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而慕容垂却透过这张绝美的脸,看到了隐藏在背后的邪恶。果真是一个蛇蝎般的美人。
听了皇后的一番话,大家都信以为真,场面顿时热闹起来。“王爷,真有你的,没想到还留一手。”“王爷,今晚上,不知是哪一个新娘子伺候您呢?”……,慕容垂被人群团团围住,却不知究竟该如何回答。段未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甩袖袍,不辞而别。
“吉时已到,霜儿,还不快快下来,难不成还要你的夫君亲自前去迎接不成?”皇后娘娘意有所指。
“王爷,还不快快上前迎接新娘子。”
“是啊,王爷,快点将王妃迎下轿子来,王妃一个人可寂寞的紧呢。”人们欢呼着,怂恿着。
慕容垂心中恼怒,却不能发作,这一次,皇后又赢了,他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没想自己道高一尺,皇后娘娘却魔高一丈,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要忍,一定要忍,总有一天,自己会将这所有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耻辱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那个被唤作霜儿的新王妃款款从轿辇中下来,同样也是一身的红衣红袍红盖头,此刻正款款深情的站立在慕容垂的另一侧身边。
可足浑皇后见了,微笑点头道:“果然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一妃一妾,五弟艳福不浅。”
慕容垂不置可否,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他不曾看见,在他身边另一侧的红盖头之下,此时彩蝶的眼泪早已如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滚落下来。这就是自己选择的人生吗?为何会是这样?乾坤旋转,人生倏变,只瞬间的光景,自己就从准王妃的位置变成了一名侧室小妾,呵呵,这一切恍然如梦,只是,未免也太好笑了些。
慕容垂两只手各自握住两位新人的手,他只在彩蝶这边稍稍用力,他何尝不知道彩蝶的心思,又怎会不懂彩蝶的委屈。
“霜儿,从今后,五王爷即是你的夫君,姐姐祝福你们要一辈子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若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多向王爷请教,你是正室,自然也要拿出正室的威严来,下人如有不敬者,必从严处置,这偌大的王府,从今后,你便是这里的女主人。如若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尽管来找姐姐,姐姐自会为你做主。”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皇后这最后一句话中的含义,这分明是在警告慕容垂及慕容王府中的所有人,皇后娘娘是王妃的靠山,这新王妃是万万不能够得罪的。
“皇后娘娘对臣弟照拂有加,又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妹妹许给臣弟,令臣弟怎不感激涕零,臣弟自当对王妃宠爱有加,又怎会让她经受半点委屈,皇后娘娘看来是多虑了。”
听了慕容垂的一番话,红盖头遮挡下的霜儿抿嘴轻笑。而另一侧红盖头之下的彩蝶,心中却似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一起涌上心头。
“如此甚好,希望本宫是多虑了。今日王爷所说之话大家也都听到了,大家不妨也都与本宫做个见证,他日若委屈了王妃,本宫可断不会轻饶你呦”一句看似玩笑一般的话语轻轻带过,话里话外的玄机已经展露无疑。
“
第三十七章 棋局
人生恍如一场棋局,皇后与慕容垂便是这布阵之人,几度峰回路转,几度柳暗花明,不到最后时刻,又怎会分出利弊输赢,每个人都在权衡自己赌注下的多少,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券,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又是一个月上柳梢的夜晚,连日来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岚祯心力交瘁,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走走,一个人静静的想想,有些事,她必须理出个头绪。这宫中的琐碎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悄悄换了夜行衣,施展闪展腾挪之术,不消一刻工夫,便已悄悄到了宫外。
外面的空气果然比皇宫之内令人神清气爽了许多,只是这茫茫大千世界,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自己又该去向哪里?岚祯亦不得解,不知不觉间,竟再次来到上次与慕容垂相聚时郊外的那片小树林,冥冥之中自己对某些事物终究还是恋恋不舍的,尽管受过许多伤害,尽管一再想要忘记,刻意的想要遗忘,反而会记得更加清晰,对岚祯来说,这里,有着太多太美的回忆。
一阵悠扬的笛声依稀入耳,映着这广袤的苍穹,和着这温柔的晚风,静缪的树林渐渐陶醉了,那不知名的花儿草儿仿佛也在小心仔细的聆听。
这笛声的音律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仿佛竟是由自己心中吹奏的一般。岚祯心跳怦怦然,心中疑惑着,脚下却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一袭白袍赫然站立群花树影之中,那倜傥伟岸的身姿,那心中辗转过千百回的熟悉眉眼,可不是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吗?
慕容垂放下手中横笛,他亦看到了岚祯。四目相望时,竟是烈焰一般的炽热。两个人不由自主移动着脚下的步子,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终于,慕容垂快跑几步,紧紧将岚祯拥在怀中,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此时,一个眼神已经足矣。四周仍是悄无声息,树都睡了,花儿草儿都醉了。只遗一对热恋的男女站在这空旷的天地间。
“垂,我们走吧,带我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你种田打猎,我纺布织衣,我们再生几个胖娃娃,他们喊你叫爹,喊我叫娘,你说好不好?”岚祯紧紧依偎在慕容垂的怀里,憧憬着说道。普通百姓每天都过的生活,在她,竟是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慕容垂将岚祯搂的更紧,他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他也想与自己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可是,大男儿生在天地间,有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好,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你一定要相信我。”慕容垂轻声说道。
“好,如果这算是你我之间的第二个约定,我愿意等你直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哪怕韶华白了头亦不后悔。”岚祯轻声回应。
“你就这样跑出来,你的两位新娘子怎么办?”岚祯本不想问出口,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慕容垂扳过岚祯的身子,双目直视着她的眼睛,“记住,不管我做什么我说什么,也不管别人怎么做怎么说,你只要相信,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慕容垂的双眼炯炯有神,目光中满是真诚和期待。
“我也是。”岚祯终于释怀,幸福温热的眼泪流了满脸。
“外面更深露重,我送你回宫。”
已是晓风残月,天际处云卷云舒。寂静的夜晚,只看到一双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按照宫中规定,慕容垂既已大婚,就应该有职务官爵。可是已经过去好些时日,皇上与皇后看起来并无此意,慕容垂心下黯然,知道皇上与皇后对自己依然提防,他们宁可好吃好喝加倍供奉自己,将美女送与自己,借以麻痹自己的意志,也不愿让自己有翻身的机会。自己若有朝一日被消磨了心智,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慕容垂如一条困龙般,纵然心中有万般抱负,现下也只得规规矩矩的忍耐。他在等待时机。
“王爷,为何一直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哦,对了,段彩蝶今天没缠着你吗?真是奇怪了。”慕容垂正独自坐在凉亭内想着心事,新王妃霜儿路过这里,看到慕容垂在此,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也过来搭讪。
慕容垂抬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句:“她在房间休息。”说完,站起身便抬腿要走。
“垂,别走,我不许你走。”霜儿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慕容垂的腰际,眼泪却止不住流淌下来。
慕容垂怔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紧紧扣住自己腰际的两只嫩藕般的手轻轻拿开,“王妃累了,也回去休息吧。”
“慕容垂!你欺人太甚!我才是你的正室,我才是王妃,她段彩蝶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将你哄的团团转,结婚这么久,你每日都和她一起,那我成什么了?是花瓶还是摆设?”霜儿见慕容垂对自己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起来。
“我没有将你当花瓶,也没有将你当成摆设,相反,我是极其郑重的将你当成王妃来看待。皇后娘娘有言在先,不准我欺负你,我怎么敢碰你呢,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惹恼了你,皇后会拿我问罪的。”慕容垂悻悻的说道。
“你、你强词夺理,你明明就是和那个段彩蝶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不干,我要告诉我姐姐去。”
“请便,不过你也要记得,你是皇后的妹妹不假,你更是我慕容垂的王妃,我还要明确的告诉你一句,从你进慕容王府的那一天起,你的一生便注定是个悲剧,而这一切,皆拜你姐姐所赐,如果可以,顺便将这句话也捎给她。”慕容垂话语中透着一股寒意,皇上与皇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但自己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必须有所行动,第一步,就是要打破这份平静,刺激皇后让她出招,自己才能接招。
“慕容垂!我真是瞎了眼,我恨死你了!”霜儿呜咽着跑进了房内。
慕容垂虽知这霜儿无辜,她只是不合时宜的做了皇后的一枚棋子,自己也不得已这样待她,她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是皇后的妹妹。皇后本想将自己的亲妹妹安插在慕容垂的身边,以达到她安抚、拉拢、监视慕容垂的目的,但她忘了,她同时葬送的,还有妹妹的青春和幸福,她是在用自己亲妹妹的一生做赌注。
彩蝶在角门处远远的观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心情也不比王妃好到哪里去,大喜之日,慕容垂竟然不见了踪影,直到凌晨时分才回来,婚后这么久,慕容垂虽每日都与自己同睡一室,但中间都有曼帘相隔,却并不曾同房过。可是为了面子,也是为了气那王妃,她从不在人前言及这件事,所以,心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无论如何,这条路是自己所选,慕容垂早就告诉自己,他已有心上人,自己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却可以想象的出她在慕容垂心中的位置有多重。她又怎能不羡慕、不嫉妒,不恨?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同样也会俘获慕容垂的心,还有更重要的,那便是尽心辅佐慕容垂早成霸业,早日为自己姐姐报仇雪恨。
王妃果然去了皇后姐姐那里告了御状,只是她将一腔怒气全都撒在了彩蝶身上,认为是彩蝶在迷惑慕容垂,慕容垂才会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另外,自己已是慕容垂的正式王妃,只有慕容垂好自己才有未来,她岂会不知道此理。只消除去段彩蝶,断了慕容垂的念想,想他早晚还不得乖乖就范吗?
皇后一道懿旨下来,竟废了段彩蝶侧室之位,被贬为烧火丫头。
慕容垂暗中安抚了彩蝶,告诉她暂时忍耐,迟早有一天,她为自己付出的,早晚有一天会加倍偿还她,彩蝶只有隐忍不发。
这段时间,慕容垂一直没有闲下来,他暗中联络了不少官员,力争让他们支持自己,并要他们联合上书皇上,请求皇上按照祖制赐给自己封地。
次日早朝,这些大臣果然上书为慕容垂奏请了此事,慕容俊迫不得已,只能将慕容垂放走,让他供了平州刺史一职。平洲此地,地广人稀,经济滞后,灾荒连年,那里的人们叫苦连天,很多的贫民不得不拖家带口的离开平洲本地去外地谋生。很多官员都不愿去此地当官,所以这平洲刺史一职已空置许久,最后终究还是落在了慕容垂的手里。
慕容垂到了自己的封地,首先查看了民情民风。他励精图治,刚到那里,便带领大家修灌溉水渠修防洪堤坝,防患于未然。利用当地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当地特产,让自己封地的老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
令他奇怪的是,自己来封地后的许多事情,竟然都被皇后娘娘了如指掌,只要自己刚一有点风吹草动,皇后那里必采取遏制自己的强烈措施。这倒是慕容垂不曾想到的。此次前来,并不曾让王妃跟随,只留她和众家丁在京城之内。封地之苦,王妃是知道的,所以便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前几日,自己青云帮的弟兄听说了自己的遭遇,马上行动起来,冰河执意要来王爷的封地,虽慕容垂百般劝解,但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来了。
第三十八章 告密者
慕容垂上任伊始,表面上每日忙于政务,励精图治。暗中一直没有放弃培植自己的势力,可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在与慕容垂联络不久之后,纷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平洲知府张庭在夜间被歹人所害,总督陈、元庚全家被杀,还有一些朝中元老,一一在朝堂之上被慕容俊寻了错处革职查办,所有的一切,都令慕容垂深深感觉到这所有事都是针对自己而来。眼看这些人接二连三遭遇不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慕容垂便感觉心口如压了千金重担一般。那么,消息是如何透露出去的呢?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告密之人很可能就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否则决不会有人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详细,慕容垂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他?
〃冰河,你帮我跑一趟,将这封信亲自交给河内太守崔护,记住,务必要叮嘱他按照之前计划行事,不得打草惊蛇,皇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就会驾崩,只要他驾崩,就令崔护立即集结兵力。〃
冰河接过手中信笺,看了一眼,随即装进自己的腰带内:〃是,卑职一定带到,请王爷放心。〃说罢,冰河便转身离去。
慕容垂紧紧盯着冰河的背影,心里思忖着:〃这一次完全是为了试探冰河对自己是否忠诚,如若崔护无事,那么此事便可以排除冰河的嫌疑,证明告密者另有他人,与冰河无关,而如果崔护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一定是冰河暗中泄了密,他第一个难逃干系。慕容垂之所以拿崔护做诱饵,是因为他早已暗中得知,这崔护其实并非与自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是慕容评的人,而此人表面上却一直在依附听从自己,却于暗中取事。
两天以后,慕容垂突然听府中幕僚言及,说那河内太守崔护突然得了中风之症,神情痴呆,无法言语,半个身子都无法动弹,恐怕要彻底恢复好很难。
只是世上哪里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而且如此之多的巧合又全都聚集在一起,仿佛都是预谋好了专为瓦解自己而来,如此看来,这巧到极致便是不巧了。
〃冰河,来,陪本王喝一盅。〃慕容垂将冰河叫到自己的房间里,给他斟满了酒,冰河不知王爷为何会突然如此,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王爷,这怎么使得,还要劳烦您亲自为我斟酒。〃冰河说着,将酒杯端起来,举到嘴边向慕容垂示意,〃王爷,这杯酒属下先干为敬。〃说罢,一扬脖子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不愧是我慕容垂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然爽快。来,本王再为你倒满。〃慕容垂说着,拿过杯子又斟满了一杯酒。
〃喝完了这杯,你就可以上路了。〃慕容垂表情平淡,用一种极平缓的语气说道。〃是,属下这杯酒是代王爷喝的,王爷最近身子得了风寒,正在服用中药调理,还是少食辛辣为好。〃冰河说完,将酒杯再次举到嘴边,突然又停住了,〃王爷刚才说让属下上路,难不成今晚又有任务要交给属下不成?〃
〃你先喝了吧,然后我再告诉你。〃慕容垂依旧是平淡的说着。
冰河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王爷,请吩咐,属下这就去办。〃
〃不用了,你坐下就好,我们今天好好聊聊。自我去边关戍边至今,我们还从未像今天这般认真的聊过。〃慕容垂尖锐的目光直视着他道,〃你说心里话,你跟了我几年了?本王待你如何?〃
慕容垂的话令冰河不解,〃若算起来,冰河跟在王爷身边已八年有余,这八年里,王爷待冰河情同手足,当年若不是王爷在街上将那帮欺负我的小叫花子们赶跑而救出了我,恐怕我此刻早就没命坐在这里陪王爷您喝酒了,即便是侥幸保住了这条贱性命,恐怕也只是混成了小叫花子一流。王爷,不知王爷因何要问这事?属下实在不解。〃
〃不解?呵呵,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慕容垂突然提高了嗓音。〃我问你,最近接连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及种种奇怪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说!〃
冰河猛听这话,突然腿抖的厉害,〃王爷,此话从何说起呀,误会,这肯定是个误会。〃
〃你是说我误会你了?我慕容垂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蛮干。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脾气秉性你最清楚,这件事还用得着我亲自说出口吗?还不快从实招来?〃
〃既然王爷您已经都知道了,那属下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了。不错,我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人,可我是有苦衷的,冰河可以拼了自己这条贱命不要,但我却不能不顾及杏儿。她是我的女人,肚里边有我的种,皇后娘娘说,如果我不听从她的差遣,杏儿连同她肚里的孩子就会没命,杏儿是个好女子,她知道我为了她而被判了王爷您之后,宁死不从,而且还寻了短见,幸亏被我发现的及时,才得以保住了两条性命。我们的孩子,她肚里的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眼看就要生产。我已经答应她,等她生下孩子,我们就远走高飞,从此再不过问世事。〃
〃这就是你背判我的理由吗?我们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兄弟,可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弃我而去,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你说,是不是这次来平洲封地,也是皇后娘娘差遣你过来监视我的?〃慕容垂气急败坏的吼起来,最近诸多事情皆不顺,使得他的心情很糟。
〃是的,皇后这个狠毒的女人,自上次我以星宿夫人之名为岚祯姑娘解了围之后,皇后便对我产生了怀疑,她暗中派人跟踪我,调查我,悄悄将我关进大牢内,使用各种刑罚逼我招认,我都咬牙挺过来了,没有吐露只言片语,我死不足惜,我这条贱命本就是王爷您给的,可是,可是,在最后关头,他们将杏儿带了来,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杏儿,我心都碎了……〃冰河说到这里,双膝跪地,〃王爷,我实在没有办法呀,我怎么忍心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为我受苦……〃冰河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堂堂七尺男儿,铁铸的汉子,最终也有脆弱的时刻,任他的心纵是铁打的一般,也会有最柔软的地方。
慕容垂缓缓弯下腰将冰河扶起,〃我已经在你第一杯酒内下了毒,估计再过一刻钟,毒性就会发作,你就会中毒而亡。这是帮规,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希望你不要怪我,你所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放心,你的杏儿还有你的孩子,我会将她们救出来并将她们安顿好的。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力。〃慕容垂紧紧盯着冰河的眼睛说道。
〃谢谢舵主,我已经很满足了,冰河从小无爹无娘只是一名街头乞讨的孤儿,是王爷让冰河有了一切,如今又看在以往的情义上对我既往不咎,还帮我照顾妻儿,王爷的大恩大德,冰河此生无以为报,下辈子作牛作马一定回报您。〃
此时,冰河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他紧紧拉住慕容垂的手,嘴角已经开始有血逐渐渗出,终于,他安详的闭了眼,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此时正值秋日,湛蓝的天空轻轻漂浮着几朵蘑菇云。阵阵清风拂过眼角眉梢,令人心旷神怡。慕容垂打开轩窗,有洁白的鸽子落在肩头,他知道,一定是京城之内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岚祯不会轻易动用信鸽。
打开信笺的内容,上面几行小字赫然于上:〃皇上整日昏迷不醒,恐不久于人世,皇后已派人联络四王爷即刻回京。下面落款是一株相思草,这是两人之前约定的暗号,看到这里,慕容垂不由会心的笑了。
岚祯信中言及皇上病情加重,目前已昏迷不醒,这个早在自己意料之中,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又为何突然叫了四哥回来?
提起四王子慕容恪,慕容垂便觉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从小到大,如果说二哥慕容俊给予自己的全都是猜忌排挤和打压,那么四哥则是处处呵护自己,维护自己,心疼自己,哪怕是自己做的错事,只要有四哥慕容恪在,他必定会为自己背负罪名。也正是因此,父皇便嫌弃他性格太过温婉,心中便不喜他,将他贬至燕国最西南部驻守边陲,意在锤炼他的心志。并规定若无奉诏,他便不得擅自回还。其实父皇当时如此,也是为了避免皇位之争。只是自此后,慕容恪只在父皇去世时回来过一次,停留时日不多后便又回去驻守西南,于是再也没有回过京城。如今,兄弟俩已久未见面,阔别多年之后,不知深刻在自己记忆中的四王兄可否发生改变?可足浑皇后此时急诏四王爷进宫,究竟用意何在?慕容垂深深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三十九章 托孤
韶华本长,如那一行荫翠的柳条。总要历经几度春风,方憔悴了颜色。
此时,岚祯与众妃嫔及一干大臣正焦急的守候在皇上的寝殿之外,慕容俊已经多日未览朝政,朝政大小事务悉数落在皇后娘娘与慕容评的身上。每次向皇后询问皇上的病况,皇后总是拿话支吾。群臣于是便纷纷要求面见皇上,每日都有许多大臣跪在皇上寝殿前要求拜见,但都被皇后娘娘挡了回去。岚祯与众妃嫔亦是不能得见天颜,皇后又下了封口令,除了自己与几位老太医外,任何人不得接近皇上,不得迈进皇上寝宫半步。一时间,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至于慕容俊此刻究竟还在不在人世,大家谁都不知。皇宫里被笼罩了一种沉闷的气氛,这种感觉压的大家喘不过起来。
“娘娘,外面跪着的那些人还是都不肯散去,非要见到皇上的面不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婉儿来到皇后面前禀报道。
“岂有此理,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要逼宫吗?还是想造反?婉儿,吩咐下去,对外面这些人说,皇上此刻刚吃完药休息,太医叮嘱宜静养,不宜太过劳累。如果他们要跪,那就让他们跪着好了,只是不知皇上究竟要何时才会醒来,醒来后也不一定就想见到他们。让他们好自为之。”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婉儿领了皇后旨意,便将刚才皇后所说的一番话原原本本的向大家讲述了一遍。
“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现在生死不明,朝政大权被妇人把持,难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连想见一见皇上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是呀,是呀,婉儿姑娘,我们一定要面见皇上。今日若再不能见到皇上一面,我等就此长跪不起。”
岚祯亦在众多嫔妃中跪着,以现在的情形看来,皇上即便没有归天,恐怕也是命在旦夕之间了。只是皇后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报——”一名宫人尖声尖气的一路小跑着,来到大殿之外跪下。
“何事禀报?”婉儿姑娘问道。
“四王爷已经快马加鞭疾驰而来,刚刚下马,因带军人数众多,现被阻在中门外,四王爷便差奴才前来通禀。”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禀报皇后娘娘。”
“什么,四王爷回来了?”
“是啊,是啊,四王爷此刻回来,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巧吧,会不会中间有什么事情?”
八月的骄阳明艳似火,岚祯跪在地上已久,只感觉双腿酸痛。仰头向天上望去,只见太阳光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辉来,灼伤着人眼。她不由得将眼慢慢闭起来。昨天已飞鸽传书慕容垂,告诉他宫中近日所发生的一切,但因为始终没有探寻出皇上现状,所以便没有提及让他马上回京,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皇后如此严厉封锁消息,分明是欲盖弥彰,她在掩饰些什么,难道说,皇上已经……?不不不,岚祯觉得这有些不太可能。但四王爷不是回来了吗?那么事不宜迟,不管是敌是友,马上再飞鸽传书,告诉他不要再犹豫,最好尽早准备回京事宜。
听到人们纷纷议论着四爷的到来,岚祯心中便也开始对四爷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从前断断续续的从慕容垂的嘴里也听说过一些,没次慕容垂说起四哥来都是神采飞扬的。这也难怪,先皇共生五子,长子早年夭折,三子生性愚钝,不思进取。只有二子慕容俊,四子慕容恪,和五子慕容垂各个都是人中之龙。只是二子慕容俊有幸做了皇上,为避免支持各王子的各种势力产生争斗,先皇便将四王爷派去了西南驻守。岚祯还从未见过这四王子之面。
正想间,只见婉儿姑娘再次走出大殿:“皇后奶娘娘有旨,宣四王爷即刻进殿。”
这时,从宣德门走进一位风流倜傥,身形伟岸的男子。只见这名男子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一双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但从身形面目上端详,这四王爷与五王爷还是颇为相似的,但岚祯却不解,为何这四王爷竟会有着一双褐色的眼底。此刻,他正一脸庄严的大踏步从群臣面前经过,目不斜视,仿佛这些人都根本不存在一般。
“臣弟拜见皇上与皇后娘娘。”慕容恪来到皇上龙榻前便欲行那三拜九叩之理。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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