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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红火日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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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杨大柱主动和年师傅攀谈了三回、见年师傅都不愿搭理他,于是最终也就熄了同他结伴而行的念头,再在路上遇到年师傅时、也就不再主动和他攀谈,而是无奈的学着他的样子各走各的。
但几次过后,有一回杨大柱出门晚了一些、一上路就挑着一整担的鱼急急忙忙的往城里赶,生怕去晚了会被别人抢了先机,但偏偏人越着急做某件事时就、越是容易出错,这杨大柱挑着鱼赶了一会儿路、就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崴了脚脖子……
杨大柱这脚一崴、不得已只得暂且把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自己揉捏了一会儿脚脖子、就硬是咬牙重新把担子挑了起来,为了那一整担的鱼不白白浪费、而强忍住脚上传来的钻心疼痛挑着满满一担鱼继续赶路。
只是杨大柱没走一会儿就疼得满头大汗、甚至差一点就摔了一跤,可即使脚脖子再疼、杨大柱也必须把鱼挑到城里去卖,所以杨大柱只能忍痛继续前行……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突然替杨大柱接下了肩膀上的重担,杨大柱顺势扭头看去、惊讶的发现替他接过重担的竟是年师傅,只见那年师傅左边肩膀上正挑着自个儿的担子,但他却二话不说的把杨大柱身上的担子接过来、扛在右肩膀上,也依旧脾气古怪的不同杨大柱多说、只自顾自的挑着两个胆子往前走去。
杨大柱当时的确因年师傅的主动相帮愣了一会儿,但他马上满心感激的追上了年师傅的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师傅,您自个儿也有担子要挑,哪能让您再帮我挑这沉重的鱼担子?”
这一回年师傅终于搭理杨大柱了,只见他绷着脸说了句:“废话少说,你尽管跟着走便是,进了城我便把担子还给你。”
“这……这怎么过意的去?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的脚不碍事。”
虽然年师傅的态度依旧有些不善,但杨大柱却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善心和好意,只是这年师傅年纪比杨大柱还要年长上一些,杨大柱怎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挑担子?
没想到年师傅一听杨大柱这话,立马吹胡子瞪眼的骂了他一句:“你连走路都走不稳了,还逞强挑什么担子?!难道你想挑到最后爬着进城?”
年师傅这话说得既直接又难听,一时间呛得好脾气的杨大柱说不出话来,他也是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这样说,却怎么也没料到年师傅会这样反驳他的话……
就在杨大柱心里憋气得慌时,那自顾自快步往前走的年师傅,竟意外的再多说了一句话儿:“我自个儿的担子挑的都是些不占分量的竹篮子,同你这担子鱼加在一起也重不了多少,挑两担子就像挑一担子似的。”
年师傅这话虽然依旧说得硬邦邦的,但也算是搭理了杨大柱并答了他的话,且这话明显是想叫杨大柱心里不用太过意不去,并告诉杨大柱他挑着的两个担子、并不似杨大柱想象中的那般沉重,也正是因为这番话让杨大柱认定年师傅不是什么坏人,更是发觉年师傅其实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
后来年师傅一路帮着杨大柱把鱼挑到了城里,随后还故意在杨大柱平常卖鱼的地方卖竹篮子,卖完还是同杨大柱一起结伴回村,并且一路上还是二话不说的把两个空担子都抢过去抗在肩头,显然是想让杨大柱走起路来能够轻松些。
而年师傅这些只所不说的举动,更加让杨大柱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彻彻底底的把年师傅划到善良热心的人这一类里,往后再在路上遇到年师傅、尽管他依旧对杨大柱的攀谈有些不冷不热,但杨大柱却还是乐此不疲的一路同他聊到头。
慢慢的,遇上年师傅心情好时、他倒也会和杨大柱说上几句话,不过大部分时间年师傅还是喜欢板着一张脸赶路,不过杨大柱倒也慢慢的习惯了他那面恶心善的性子。
杨大柱把自己同年师傅相识的过程说完后,定眼的看向一直仔细倾听的杨六郎,问道:“六郎,你现在还担心年师傅是个心地不好、不肯教你本事的师傅吗?”
杨六郎当下便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年师傅见阿爹不小心崴了脚,就一来一回都主动帮阿爹挑那么重的担子,这就足以证明他是个心善之人。”
杨大柱闻言对杨六郎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道:“很好,我们六郎真是个懂事、明事理的孩子,我们做人不能被一些事物的外表迷了眼,有时有些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恶人,而有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往往却是大好人,这些就得靠你自己用心去分辨了。”
而被杨大柱抱在怀里的鱼儿听了这话,忍不住小声的说了句方氏的坏话:“鱼儿觉得婶娘看起来和蔼可亲,可却老是帮着二哥和五哥欺负哥哥们,是阿爹说的大坏人!”
这方氏也是个护短的娘,所以每次杨家几个孩子起什么争执,她都不问是非只训鱼儿的几个亲哥哥而护住自家的小子,甚至连自家的小子欺负鱼儿这个最小的妹妹她只会纵容,所以鱼儿眼下不但十分讨方氏,连杨二郎和杨五郎两个臭小子也连带讨厌起来。
第二十五章 鱼儿的必杀技(1)
而一旁的杨大柱见鱼儿奶声奶气的声讨方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鱼儿的小鼻子,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婶娘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大恶人,只是骨子里总替自个儿多想一些罢了。”
鱼儿也不想和杨大柱争论这个问题,所以只撅起自个儿的小嘴儿表示不赞同杨大柱的话,而杨大柱见状只得无奈的打住和方氏有关的话题,继续一边走一边和杨六郎讲和年师傅有关的事宜。
“哎,这年师傅说起来也算是个苦命的人,一大把年纪了身边却一个亲人都没有,听说是七、八年前家乡闹了很凶的瘟疫,老爹、老娘以及妻儿都染了瘟疫死了,只剩他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最终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才在我们小岞村安了家。”
杨大柱说年师傅孤身一人、无亲无故,这让鱼儿忍不住想起了远在二十一世纪、也同样无亲无故的母亲,顿时鼻子一酸、怏怏的说道:“阿爹,年师傅没有人陪真可怜,鱼儿呆会儿见到他一定让他抱抱鱼儿,他抱了鱼儿就会高兴了。”
杨大柱爱怜的摸了摸鱼儿闷闷不乐的小脸儿,笑着说道:“我们家阿妹真乖,我想那年师傅就是脾气再古怪,对着我们可爱的阿妹一定也办板不起脸来。阿妹呆会儿除了伸手叫年师傅抱抱外、再主动多亲年师傅几下,这样年师傅一定会被阿妹逗得很开心,他一开心不就不那么可怜了?”
鱼儿听了杨大柱这话后脸上顿时多了几根黑线———这杨大柱竟然哄自己的女儿去亲一个陌生大叔,虽说他也是一片好意,可这也太让鱼儿感到郁闷了!这给年师傅抱一抱鱼儿还是十分乐意的,可亲亲……呃,还是免了吧!
鱼儿目前只能接受和自小把她带大、照顾她的亲人亲亲,让她同别的毫不相干的人玩亲亲,若是女的她还能拼命的安慰自己、勉勉强强的接受,可若是男的……那只会让鱼儿吐血!
毕竟鱼儿的心理年龄好歹也是二十六岁的大姑娘啊,怎能真的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来?真的要亲也应该让她去亲一些养眼的小正太才对嘛!
于是鱼儿满脸黑线的因杨大柱一句无心的话纠结起来,而杨大柱却丝毫未发现怀里小女儿的“大”心思,只顾着继续教导杨六郎:“六郎,连鱼儿都晓得年师傅是个可怜的人,你呆会儿见了年师傅更该对他恭敬些才是,哪怕他沉着脸对你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你也要忍耐住……明白吗?”
这杨六郎本就是个机灵的孩子,杨大柱一路上说的话他也都听明白了,所以一见杨大柱特意叮嘱、他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阿爹放心,孩儿已知晓那年师傅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也知道他说什么话儿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孩儿一定不会当真。”
“好孩子,你能明白阿爹的话,阿爹也就放心了,”杨大柱说着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阿爹看年师傅一直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其实有想过带我们家的几个孩子到他家热闹、热闹,但却又怕你们几个孩子会误认为年师傅是个坏人,所以一直不敢带你们来。”
杨大柱的善心让鱼儿十分感动,更让她深深的期望自己亲生母亲身边、也能有像杨大柱这杨的好心人,而为了让杨大柱一直保持这样的善心,鱼儿更是主动卖乖道:“阿爹放心,有鱼儿在,年师傅一定会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是啊,我们鱼儿可是我们家的开心果,有谁见了我们小鱼儿会不乐呵呵呢?”
说话间鱼儿三人已走到了年师傅搭在村外的几间茅屋前,杨大柱先让杨六郎代他前去叩了叩门,随后才大声冲着里头喊道:“年师傅,我是常和您一起到城里卖鱼的杨大柱,我带着孩子们来瞧瞧您,您开个门吧!”
杨大柱话音刚落,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便“吱嘎”一声被推开,里面传来年师傅有些阴阳怪气的话音:“我这儿就几间破破烂烂的茅屋,没招待你的地方,你还是领着孩子们回去吧,别耽误老汉我做活计。”
单单这几句话就让鱼儿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年师傅既然不打算请他们进去、那把门打开做什么?隔着那紧闭的木门说赶人的话语,不是更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于是鱼儿通过这个小小的细节,看出这年师傅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赶他们走,只是长期养成的别扭脾性、让他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喜欢说反话,所以才会既开了门又说了赶人的话儿。
这教手艺的师傅都还没见着,鱼儿岂能让杨六郎无功而返?
所以鱼儿骨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后,立刻想到了替杨大柱解围的法子,只见鱼儿故作天真的冲着杨大柱大声说道:“阿爹,这门已经打开了,我们快些进去找年师傅完吧!”
鱼儿故意冲着大开着的门说出那番话来,所以她的童言童语里面的年师傅【奇】一定也会听到,杨大柱见状【书】心里一喜、立马顺着鱼儿【网】的话往下说道:“阿妹说得对,这年师傅把门打开,就是邀请我们进去呢,我们赶紧进去找年师傅玩!”
杨大柱说完不等年师傅再出声、便飞快的带着杨六郎一起进了屋,他们三人才一进屋、就见年师傅正绷着脸坐在南边的窗子底下,借着窗边的光线飞快的翻转着十指编着一个精致的竹篮……
杨大柱三人进来后,年师傅头都没抬一下,只硬邦邦的说了句:“不是说我这破茅屋没地方招待你、让你赶紧领着孩子们回去吗?你还带着他们进来做什么?”
杨大柱显然早已习惯了年师傅的冷言冷语,所以自动把这些不中听的话给过滤掉,边自觉的往一旁的炕上坐去、边说道:“要什么招待我的地儿?有个坐的地方就行了。”
说着不等年师傅再出言反驳,杨大柱便急忙招呼杨六郎给年师傅问好:“六郎,还不快给年师傅问个好?”
这年师傅的年纪比杨大柱还年长几岁,所以杨六郎丝毫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冲年师傅行了个礼儿,道:“年师傅好。”
“哼,小小年纪就一副酸秀才样儿!”
年师傅果然如杨大柱预料的那般,一开口就冲着杨六郎说了句刻薄的话儿,但偏偏说这话时他人已起身拎起案上的茶壶,并寻了几个粗口茶杯给杨大柱等人倒了茶,还细心的取出一盘果子放到桌上,年师傅虽没明言、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拿出来的果子是给鱼儿这个小娃娃吃的。
杨大柱见年师傅主动给鱼儿送果子,连忙摇着鱼儿的两只小手同年师傅打招呼,并出声教鱼儿说道:“阿妹乖,我们来给年师傅问好,来,跟着阿爹说———年师傅好。”
杨大柱这话让鱼儿顿时有了翻白眼的冲动,这杨大柱也太小看她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外交官”了吧?
不就是问个安吗?
别说是对鱼儿这个“大姑娘”了,就是对五岁小孩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难题啊!犯得着傻乎乎的一字一句的教吗?
为了向杨大柱证明自己的“能干”,鱼儿马上冲着年师傅甜甜一笑,端直身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年师傅好,鱼儿给年师傅问好。”
鱼儿说完还十分“潇洒”的甩掉杨大柱托着她小手儿的手,毫不畏生的冲年师傅举起短短的双手,甜甜的说道:“年师傅抱抱,鱼儿要年师傅抱……”
小鱼儿眼下可是生得似那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瓷娃娃,加上她懂得撒娇卖乖的讨好大人,所以几乎没有人能逃得过她那“甜美笑容+天真无邪求抱抱”的必杀技,就是心肠再硬的人一见鱼儿挂着甜甜的笑容、天真无邪的冲着自己伸出短短的小手臂要抱抱,都会瞬间被小鱼儿软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把小鱼儿抱到怀里……
事实证明这鱼儿的必杀技真的是老少通杀、所向无敌,只见原本绷着一张脸的年师傅一见鱼儿娇滴滴的冲自个儿撒娇,马上就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想要从杨大柱怀里接过鱼儿这个小甜心来。
但年师傅的手只伸了一半,就发觉一旁的杨六郎脸上有着忍俊不禁的神色,杨大柱更是一副想笑不想要的样子,这二人的反应顿时让年师傅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脸上更是马上浮现出一片尴尬的神色,想来年师傅也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黑着脸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鱼儿才张嘴说了两句话儿、他就被彻底“俘虏”了,这未免也太没立场、太没“骨气”了!
于是为了维持脸面、不让杨大柱和杨六郎笑话,年师傅手伸了一半后突然停住了,他心里其实很想把鱼儿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抱过来,但又觉得这样做有损他冷漠的形象、和他的言行举止也十分矛盾,于是一时间年师傅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两只不由自主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停在半空中,那张黑包公一样的脸此时更是有着几分羞恼神色……
第二十六章 鱼儿的必杀技(2)
年师傅那别扭犹豫的神情却让鱼儿觉得十分可爱,同时她也借着这小小的一件事看到年师傅也有着温暖的一面,更觉察到年师傅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渴望温暖、渴望欢乐的,这样孤独却又渴望温暖的人儿让鱼儿心里莫名的多了一分心疼,于是为了让年师傅不再别扭的僵持着那尴尬的动作,鱼儿再次主动出击……
“抱抱……年师傅快接住鱼儿嘛,鱼儿要年师傅抱抱!”
一旁的杨大柱此时突然变聪明了,一见鱼儿努力的软化年师傅的冷漠面具,立马趁热打铁的撺掇道:“年师傅,您看我家阿妹这么喜欢您,您就抱抱她吧!我们家阿妹很乖的,被人抱在怀里只会老老实实的呆在、绝不会乱动。”
“嗯嗯,鱼儿很乖、鱼儿不闹。”
杨大柱这话让年师傅脸上的尴尬稍微褪去了一些,最终也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小鱼儿的哀求,于是便顺势把手再伸长了一些、一把把鱼儿抱到自己怀里,鱼儿一到年师傅怀里、立马用小脸儿蹭了蹭年师傅的下巴,并边“咯咯咯”直笑边说道:“年师傅的胡渣子比阿爹的软,扎在鱼儿脸上一点都不疼,只痒痒的!”
鱼儿的话终于让年师傅忍不住卸下了冷漠的面具、下意识的弯了嘴角。一旁的杨大柱见年师傅终于接受鱼儿了、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杨大柱带着儿女前来拜访,事先也没同年师傅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上杨大柱其实很担心年师傅会不欢迎他们,更担心年师傅因他们的贸然造访感到不悦、继而不愿意收杨六郎为徒,让杨六郎跟随年师傅学本事一事告吹……
所以眼下见年师傅被鱼儿哄得卸下了冷漠面具,看样子被鱼儿逗得心情不错,杨大柱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开始斟酌言语、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把来意表明。
哪知这年师傅却只对小鱼儿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情,且只陪着鱼儿玩了一小会儿、他就重新绷起脸来,对杨大柱问道:“说吧,你带着两个孩子上我这儿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带着孩子们来您这儿闹腾、闹腾,给你解解闷。”杨大柱可不敢一下便说明来意,所以先陪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
但年师傅闻言却斜着眼扫了杨大柱放在地上的篮子一样,那里头可是放了不少刘氏事先准备的、拜师时送的物事,年师傅知道这杨大柱无缘无故不可能带着那么重的礼上门,也知道杨大柱不可能把不打算送给他的物事、随身带到他家里……所以年师傅扫了那堆物事一眼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此表示自己不相信杨大柱那套说辞。
年师傅这一哼、杨大柱才意识到篮子里那堆物事出卖了他,于是也就不敢再同年师傅说客套话了,连忙伸手把篮子提起来放到年师傅面前,带着憨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讲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小子书读得不好、也实在是读不下去了,但这孩子就算不读书也得学一门手艺、将来好养家糊口不是?所以我便想把这小子送到年师傅您这儿来,跟着您学学那编竹制品的手艺,学会了将来好靠着它养家糊口。”
年师傅闻言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毛、指着正偷偷打量屋里各种摆设的杨六郎问道:“也就是说,这小子想拜我为师?”
杨大柱边点头附和边介绍道:“没错,这是我家排行第六的小子,您可以唤他六郎。”
年师傅闻言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抬了抬眼淡淡的扫了杨六郎一眼,收回眼神后还有意无意的看了、鱼儿故意拿在手上玩耍的草编雀儿一眼,
鱼儿细心的观察到了年师傅这似有似无的一眼,顿时双眼一亮、认为年师傅有收杨六郎为徒的意思,这样的发现让鱼儿心里不由暗暗的感到窃喜、并庆幸自己把杨六郎编的雀儿一并带来是对的!哪知鱼儿正想着故意献宝、把雀儿送到年师傅跟前让他瞧个仔细,年师傅却态度坚定的拒绝了杨大柱的要求……
“你把这小子带回去吧,我不会收他为徒。”
杨大柱显然没料到年师傅会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怔了一会让才一脸不解的问道:“年师傅为何不愿意收下我家六小子?您不是说一直想收个孩子当徒弟吗?”
年师傅边抓了把果子塞到鱼儿手里,边说道:“我是想收个徒弟,但却不能收他。”
“这又是为何?莫非我家这小子让您感到不满意?”
杨大柱的追问年师傅却没给出答复,只一言不发的看着鱼儿吃果子,似乎铁了心把杨大柱不冷不热的晾在一边,这让鱼儿见了心里不由暗暗的急了起来,边吃着果子边绞尽脑汁的想帮杨六郎一把的法子,哪知就在杨大柱和鱼儿都一时没有办法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六郎却出人意外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年师傅收小侄为徒,小侄一定会踏踏实实的跟着您学手艺,小侄还可以帮您干家里的一切活计,让您老只需把时间花在编各种各样的物事上面。”
年师傅显然没料到杨六郎会自个儿跪下来求自己、脸上有些意外的神情,但他很快就重新板起脸,问道:“我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你阿爹了,你为何还要厚着脸皮拜我为师?”
杨六郎大着胆子答道:“因为小侄知道您是个有真本事的老师傅,知道您的手上功夫十分了不起!”
“哦?你今儿才由你阿爹带着来见了我一回,怎就知道我的手艺了得?”年师傅似乎被杨六郎勾起了兴趣,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小侄一进屋就被屋里这些精细的竹制物事给吸引住了,这些物事当中有简单的用几片竹片儿编出来的,也有用好几根长竹以精细繁复的手法编出来的,但无论是简单的样式还是复杂的样式,编的手法却都与众不同、更是样样都编得恰到好处。”
原来这杨六郎一进屋,目光就被年师傅屋里那些、几乎全都是用竹子等软植物编成的日常用具给吸引了,就在杨大柱教着鱼儿同年师傅套近乎的那会儿功夫,杨六郎已悄悄的把屋里的各项物事都观察了个透,且越是把那些物事往细里观察,杨六郎就越对年师傅的手艺佩服不已!
这些物事同杨六郎见过的那些货郎卖的倒是差别不大,样式其实都差不多,但若是仔细看了、就会发觉年师傅屋里的物事编的手法有些独树一帜。
比如挂在墙角那个做法最简单的竹拂,许多货郎大约要多花些功夫和材料、和多用些竹片儿才能做成,杨六郎也曾经当场见一个相熟的货郎做过这种竹拂,但此时他一细看年师傅做的竹拂,马上就看出年师傅用的法子比货郎用的法子省时省力!
而杨六郎这么一称赞,被年师傅抱着的鱼儿才注意到屋里摆着的那些物事,待鱼儿探出小脑袋仔细一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年师傅的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制用品,不但有最常见的竹筷、筲箕、簸箕、漏筛、蒸笼,晒席(专门用来晾晒粮食)、围席、睡席,还有竹笆笼(一般用来装鱼虾等)、竹扇、竹帽等等,总之年师傅屋里的日常用具大部分都是用竹子做成的。
鱼儿见了那一屋子的竹制品后,虽然不似杨六郎那样能看出好坏优劣来,但单凭这一点也能猜到这年师傅的手艺定是十分了得,否则也不会家里能用到的物事、样样都硬是用竹子给捣鼓出来了,连有些得用木头来做的物事,年师傅也都用竹子代替了原材料。
就在鱼儿暗暗称赞年师傅的同时,年师傅却被杨六郎撩起了浓厚的兴趣,只见他故意从杨六郎那番话里给他找了个难题:“六小子,你说我这手上功夫十分了不起、也就是说我这屋里竹子做的物事做得好,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好法?若是你说得对,那我兴许会改变主意收下你这个徒弟。”
年师傅这话立马让杨六郎双眼一亮、浑身上下顿时充满了劲头,脸上更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跃跃欲试的神情!鱼儿一瞧他那副模样,心里便知道这杨六郎已被这一屋子的竹制用具给征服了、非年师傅这个师傅不拜了。
虽然鱼儿也十分看好年师傅的手艺,但却又担心杨六郎最终会入不了年师傅的法眼,于是这年师傅一开始刁难杨六郎、鱼儿就暗暗的替他捏了一把汗,不过这种师傅考徒弟最基本本事的事儿,鱼儿就是想帮杨六郎也无能为力啊……
这杨六郎其实对竹艺并没有很深的研究、他也没研究这门手艺的条件,充其量只能说他对这门手艺还算是感兴趣,所以平日里遇到和这门手艺有关的事物,会留心多观察一下罢了。
第二十七章 年师傅的考验(1)
不过杨六郎打出生到现在也没离开过家乡,受地界和年龄所见,他对竹艺的了解只能停留在一定程度上。
严格说起来,杨六郎除了见过那走街串巷兜售小玩意儿的货郎现场编过一、两回物事,剩下的那一点对竹艺的了解都是他从一些书上看来的。但这杨六郎书读得并不算好,所以能看得懂的也就那么几篇杂文,再深奥一些的他即便识得上面的字儿也不懂意思。
但眼下既然年师傅有意考一考杨六郎,那杨六郎就是挖空自个儿所懂的那些事物,也得认认真真、好好的答一番不是?
想来年师傅也知道杨六郎懂的多不到哪儿去,充其量就是想考一考杨六郎有没有这方便的天赋罢了,否则若是年师傅收了个怎么教都不上道的笨徒弟,那不是没事自找麻烦吗?
所以年师傅一问话就直勾勾的看向杨六郎,似乎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般,而杨六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挑了那最简单的一样竹编物事来说,只见他指着墙角上挂着的那把竹拂,小心谨慎的说道:“小侄对竹艺懂得不多,要不也不必前来拜年师傅您为师了,不过小侄虽然眼拙、却也还能看出这事物编的手法的好坏来,比如那墙角上挂着的那把竹拂……”
鱼儿顺着杨六郎的目光往墙角看去,一眼便认出杨六郎口中的“竹拂”、其实就是现代乡下常用的竹刷子,鱼儿以前在乡下的亲戚家见过这种竹刷子、所以才能一眼便认出来,鱼儿知道现代社会的乡下人大多拿它来涮锅、涮碗,只是鱼儿不知北宋人将着竹刷子用来做什么。
杨六郎适时的解了鱼儿疑惑,只见他慢慢的说道:“小侄曾见常到村里来的货郎现场编过这种竹拂,那货郎一般会取一把事先削好的小竹片儿,用红绳将竹片一头紧紧的绑住、困成结结实实的一个圈,这被捆住的地方便可作为手握的地方,这样一把简单的竹拂便做好了。”
杨六郎说着走到墙角把年师傅挂在墙上的竹拂取了下来,指着那手握的部分说道:“但小侄见了年师傅做的竹拂后,才发现原来能用更简单省事儿的法子来做这竹拂,且二种方法一比较,货郎那种法子显然落了下乘。”
年师傅闻言伸手摸着下巴的胡渣子,饶有兴趣的问道:“哦?那你且说说看我这法子为何可以称为上乘?若是我这法子比那货郎的法子好,那又好在哪儿?”
年师傅这两个问题一点都没难倒杨六郎,只见他胸有成竹的说道:“恕小侄儿大胆的猜一才年师傅您这把竹拂的做法———年师傅您应该是直接取了大约两节长的竹子,留下小半节足以让手握住的地方后,再用刀刃在余下一节半的竹子上深深的刻上几道刀痕,刻完后取石头将那刀刻的部分捶破,这一节半的竹子一破、竹拂也就成了。”
杨六郎先把年师傅做竹拂的法子说了出来,随后才拿它同货郎的法子做比较:“而那货郎做竹拂的法子,别的咱也不说,就说他事先要先把两节长的竹子、削成一把大小差不多的竹片儿,这就比年师傅您这个巧法子要多费些功夫了,做出来的竹拂也不一定有年师傅您这个好使。”
年师傅听了杨六郎这番话后,心里暗暗的称赞杨六郎心思细腻、小小一把竹拂竟观察得如此仔细,不过他显然没打算就这样简单的考杨六郎一回,所以杨六郎说完竹拂的妙处后,年师傅脸上的神情依旧让人琢磨不透,不一会儿就再度出言刁难……
“六小子,这屋里竹子编制的物事可有不下十样,你就拿一样最小的竹拂来说,未免有些太过牵强吧?这竹拂你看起来倒是真的对它的做法十分熟悉,就是不知这屋里的其他物事你还能再拣个出来说不?”
年师傅这明显要加深考验难度的话语让鱼儿听了十分郁闷,忍不住撅着小嘴儿抱怨了句:“年师傅,您考我六哥一回就好了嘛,我六哥他笨、经不住您多次考验,您就勉强收下他这个笨徒弟,别再考他了好不好?”
年师傅闻言哭笑不得的捏了下鱼儿小脸蛋,并同她打趣道:“我明白了,敢情小鱼儿你今儿来我这儿,不是来给我当开心果的、而是来给你六哥当说客的……”
年师傅这样一说、鱼儿当下就急了,竟真似小孩子般的红着脸、较真的解释道:“年师傅您故意取笑鱼儿!鱼儿真的是来给年师傅当开心果儿的,只是实在不忍心看六哥再继续笨下去,所以才替他说了几句好话儿,鱼儿也就只替他说了两句半的好话嘛!”
“哈哈哈……”
鱼儿那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顿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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