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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红火日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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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七娘因被王家退过婚、想要再嫁可比头一回难了不少,这小岞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因王二郎的死或觉得杨七娘晦气、或真的觉得她克夫,加上杨家的家境不算太好,因此没什么人愿意娶杨七娘回去。所以杨七娘一直到虚岁十四了、都没能谈妥一门亲事,央了许多媒人都不管用……

这北宋的小娘子一般十五岁及笄前、就会先同寻好人家谈妥亲事,及笄后便可以开始张罗亲事了,最迟十六、七八岁就该嫁出家门了,再拖下去只会惹来一波接一波的闲话。但这杨七娘眼下虚岁都已经十四了、可却还没能把亲事谈妥,这刘氏自是十分着急了。

但杨七娘也算是“嫁”过一回、名声有些不好的小娘子,因此刘氏就是再急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来,只能期望杨大郎此次参加科举能够一举高中,待杨大郎当了官、杨家一家人的身份自是跟着水涨船高,届时杨七娘再托媒人打听亲事也就容易些了,怎么着也会比眼下嫁得容易、嫁得好些。

刘氏的这些心思不但鱼儿知道、杨七娘也都知道,只是杨七娘十分乖巧懂事从不会在刘氏跟前提自己的亲事、给刘氏施加压力,只常说自己愿意一辈子陪在刘氏身边。而鱼儿自然也希望善良懂事的杨七娘将来能有个好归宿,因此杨大郎一走鱼儿便越发关注起在泉州府举行的州试,闲来无事还去村里的老秀才家、缠着他仔细的讲一讲州试具体考些什么内容。

这老秀才细细的和鱼儿念叨了一番,鱼儿才知道原来北宋实行的科举制度中、设立的考试科目也不必现代高考少,不但有进士科、制科、词科等,还有明经、三史、明法、童子(旧时科举考试科目之一)、武举,以及“三舍法”取士等等。

且监考官也很有讲究,州试时是由州之通判(官名,为州的副行政长官,但有权监督知州)主持进士科考试;以州之录事参军(官名,协助州长官,掌纠察知州属下各官)主持其余各科的考试。

鱼儿还从老秀才口中得知,其实考生真正进入考场考试的时间大约也就三、五天,但操办别的和考试相关的相关事宜却要费上不少功夫,从小岞村到泉州府一来一回也还要花上一些功夫……

于是鱼儿很快就知道这杨大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因此杨家人经历了最初的激动后、慢慢的也都平负了心里的激动,除了刘氏每日都要烧香拜佛替杨大郎祈祷外,鱼儿等人都该干啥、干啥去了,不再因杨大郎上泉州府参加秋闱而打乱原有的生活节奏。

这杨大郎不在,杨三郎自然就成为大房家里最年长的哥哥了,而鱼儿以前一些找杨大郎帮着做的事儿,眼下自然也都换成去找杨三郎帮忙。这杨三郎性子和杨大柱相差无几,尤其是跟着杨大柱出海学打渔后,更是慢慢的变得和杨大柱一样老实憨厚,甚至还多了沉默寡言这么一个不好不坏的特点。

这杨三郎还真是不爱说话、也老实得有点过头,鱼儿每次找他帮忙、他都是一言不发的应下,然后都会尽力帮鱼儿把事办得好好的,虽然不爱言语但却也极疼鱼儿这个幺妹。

只是帮忙的过程中杨三郎却依旧不爱说话,有时候鱼儿起了玩心、故作调皮的捉弄他,杨三郎也总是一脸憨、笑任凭鱼儿怎么捉弄也都不会生气。甚至连杨四郎这个弟弟捉弄他这个哥哥,杨三郎也只会老老实实的任杨四郎捉弄、不气不恼,让鱼儿忍不住给他取了“泥菩萨”、“榆木头”等外号。

但如此老实巴交的杨三郎,鱼儿最近却发现他的行踪变得有些“可疑”,每天陪着杨大柱去城里卖完鱼回来后,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神神秘秘的赶回来。吃过午饭更是只小眯了一会儿、眠都还没补足就又出去了,有时是到田里帮刘氏干活、但有时却是不知去向,鱼儿有好几次想找他搭把手都找不到人……

…………………………………………………………

北宋人称京都为“开封”或是“东京”,小云写的时候是想到哪个就写哪个,所以特此说明希望亲们不会看混乱。

第二十二章     杨三郎动春心

这杨三郎神出鬼没久了、连杨四郎也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这杨四郎向来是个调皮捣蛋、比三姑六婆还八卦的小子,因此他一见杨三郎每天都鬼鬼祟祟的闪出门,有一天便找了个机会拉着鱼儿偷偷的跟踪杨三郎,想弄清楚杨三郎究竟偷偷的出去做了什么事儿。

这鱼儿本来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但偏偏心里也很好奇杨三郎每天都干什么去了,于是在杨三郎的怂恿下最终从从犯变成了主犯,一路上还机警的拉着杨四郎躲了几回、让他们没被走在前头的杨三郎发现。

话说这杨三郎下了自家的船就一路往村子走去,一进了村子更是脚下一点都没迟疑、直奔村头的一户人家,不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处小小的四合院外头。尾随杨三郎而至的鱼儿和杨四郎见杨三郎停了下来、赶忙躲到了一个干草垛后,悄悄的注意着杨三郎的一举一动。

只见杨三郎神色拘谨的站在那户人家门口,边来回踱步边不安的捋着袖口,时不时还伸长脖子往院子里有张望,憨厚老实的面容上竟少见的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鱼儿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丝不自在的神色里还夹杂着一分焦急。

鱼儿以为杨三郎到这户人家来是来找人,哪知他们躲在干草垛后好一会儿了,杨三郎依旧只来回在人家院子门口走动,走到最后干脆寻了个地方蹲了下来,背靠着土黄色的泥墙、双手交错着拢在袖子里,看那样子像是要在那儿蹲上好一会儿了。

鱼儿见杨三郎一动不动的蹲在墙边,忍不住用胳膊捅了捅杨四郎、问道:“四哥,三哥看起来像是来找人,可怎么到了人家家门口却只蹲着不进去?”

杨四郎也猜不透杨三郎蹲在人家大门口做什么,只能耸肩答道:“我也不晓得,只能在躲在这里继续看下去了。”

鱼儿听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趴在干草垛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杨三郎,一直盯到她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昏昏欲睡时,蹲在墙边的杨三郎才突然有了动作———只见杨三郎像是听到了院子里的什么动静般,突然直起起身、大步的走进了院子里,没一会儿就见他陪着一个四十出头、穿着蓝色布衣的汉子从院子里走出来,肩膀上还突然多了一把锄头。

只见杨三郎边扛着锄头边大步跟在蓝衣汉子的身边,也不开口同蓝衣汉子说话、只是偶尔对他露出憨厚的笑容,不一会儿就出了村子、同蓝衣汉子一起往不远处的田地走去,鱼儿和杨三郎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心领神会的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杨三郎跟着蓝衣汉子来到了几亩田地边,到了后也无需蓝衣汉子招呼、自个儿就挽起裤脚下了田,二话不说的锄起田里的杂草来,看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到这处田地里干活。

而杨三郎干活的时候,那蓝衣汉子则拿着烟杆子、翘着二郎腿坐在田埂上,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边时不时的伸手指挥杨三郎干活,而他每指挥一次杨三郎都会马上照办、并干得十分卖力,一直干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都没停过手过。

鱼儿躲在一旁看杨三郎卯足经干了好一会儿活后,忍不住猜测道:“四哥,这三哥不会是偷偷的到给那蓝衣汉子家当短工吧?不然他干嘛这么拼命的帮人家干活?我们自家地里的草都还没锄完呢,哪有闲工夫帮别人家锄啊!”

杨四郎也是头一回看到杨三郎帮别人干活、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给人家当短工,不过这杨四郎自来就是个脑筋转得快的机灵鬼,只见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法子:“这给人家当短工工钱都是每日现结的,我们且看看一会儿三哥帮那蓝衣汉子锄完草后,那汉子有没有付工钱给三哥……”

“若是付了那就证明阿妹你猜的没错,若是没付那我们就得好好的问问三哥了———不给钱他上别人家白干活做什么?这三哥一干上力气活儿、晚上可就得多吃一碗饭呢!”

鱼儿一听顿时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于是便和杨四郎一起继续观察杨三郎的举动,而这杨三郎可以说是杨家兄弟里头最勤快、最擅长干农活的人,因此才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把蓝衣汉子指的那小块田地的杂草都锄得干干净净。

这蓝衣汉子似乎只打算先锄那么一小块田地里的杂草,见杨三郎干完活就拿着烟杆子在地上敲了几下,敲出里头的干灰后才继续把烟杆子叼在嘴里、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在了田埂上,还在地里的杨三郎见状赶忙扛着锄头跟了上来。

这杨三郎跟着蓝衣汉子走了一小段路后,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林大叔,这田里的草锄完了,家里可还有什么活要干?”

“家里啊———”

被杨三郎唤作林大叔的蓝衣汉子、林东汉叼着烟杆子随意答了句,且还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拖了好半响才把话接上:“我家里的水缸好像没水了,厨房里的干柴也用得差不多了,这些粗活本来都得我们家三娘干的,可惜她的脚伤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全好……”

林东汉说着眯眼扫了杨三郎一眼,随后也就住了嘴、只“吧嗒吧嗒”的吸烟不再言语。而一旁的杨三郎一听到林东汉话里提到了林三娘、双眼顿时迸射出一股少见的光彩,嘴上更是不等林东汉再发话就连连说道:“你们家水缸里的水我来挑、柴没了我上山去捡,希望林大叔能……能……”

杨三郎自告奋勇要帮林家挑水拣柴时倒是话儿说得飞快,但话一说到后面他就开始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不但好半响都吐不出一个字来、还突然闹了个大红脸,神色拘谨的用手挠着后脑勺。

林东汉见状心里觉得十分好笑,故意叼着烟嘴儿问了句:“希望我能什么?”

杨三郎低着头磨蹭了一小会儿,才鼓起勇气把先前没说完的话尾说完:“三娘她上次上山拣柴时不慎扭了脚、脚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希望林大叔能别让三娘干家里那些粗重的活计,让她好好的把脚伤养好。”

这话儿杨三郎每次帮林家干活都会说上一遍,林东汉的耳朵怕是早就听出茧子来了,但他却依旧要故作不悦的训了他一句:“我们家就三娘这么一个孩子,她不干活谁干?总不能让年迈的老祖母来干那些粗活吧?”

“不不不,”老实的杨三郎听了连连摆手,道:“你们家有什么粗活统统交给我干,我来干就好……”

这杨三郎已经把态度明确表明了,但林东汉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训了他一句:“我们家的粗活本就应该由你来帮着干,我们家三娘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在山上扭了脚,三娘脚若是没扭伤、眼下也不会家里什么活计都干不了,事事都得我这个当爹的亲力亲为!”

这林东汉这么一说、老实的杨三郎心里顿时更加感到内疚,连忙拍着胸脯向林东汉保证道:“林大叔您放心,三娘脚伤没好之前、你们家里的活我都包了,您有什么粗活尽管叫我来做就是。”

林东汉闻言撇嘴冷哼着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这番对话让跟在杨三郎后面的鱼儿和杨四郎听了大感震惊,心想原来这杨三郎上林家帮林家干活、中间还有这么一段隐情!且听林东汉刚刚那番话的意思、那林三娘似乎是因杨三郎才扭伤了脚……

可鱼儿怎么听,都觉得这林家像是故意拿这一点、来要挟杨三郎替他们家干活般,那个“林大叔”教训杨三郎的语气鱼儿听了更是觉得很不舒服!

最让鱼儿心里感到不妙的是,这杨三郎看着好像还心甘情愿被要挟、主动要求替林家干活,且他似乎还对林家的林三娘藏有别样的情愫,否则他干嘛一个劲的求林东汉别逼林三娘干活?

心思转动间,鱼儿和杨四郎已跟着杨三郎回到了林家院子外头。而就在鱼儿暗暗的思忖杨三郎的心思时,身边的杨四郎突然伸手捅了捅她、小声说道:“快看,三哥不但没从那个‘林大叔’手里拿到工钱,反而进到他们家院子里帮着干起别的活来,眼下正挑着两只空桶去井边打水……”

鱼儿闻言连忙顺着杨四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杨三郎正挑着两只空桶飞快的往水井走去,脸上竟然少见的多了一丝腼腆和欣喜的神色。在井边打了水上来把两个空桶装满后、杨三郎更是急急忙忙的往林家赶,那样子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般。

这杨三郎越是反常鱼儿心里就越感到好奇,于是待杨三郎进了林家的小四合院、鱼儿就马上拉着杨四郎躲到了墙下,趴在院门口透过两扇虚掩着的木门、远远的偷看院子里头的情形。

鱼儿才一透过门缝往院子里头张望,就见到杨三郎正挽着袖子站在水缸前倒水,而水缸上面的一个高台阶上则站着一个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只见那小娘子正冲杨三郎露出甜甜的笑容,隐约听见她一边娇滴滴的谢杨三郎替自家挑水、一边楚楚可怜的摸着自个儿的脚抱怨脚伤难愈。

鱼儿透过门缝远远的扫了杨三郎一眼,见他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痴迷神色,脸上的潮红更是从额头一直延续到脖子。不过杨三郎虽然言行举止大为反常,但以他的性子也学不会油腔滑调的说什么讨人欢心的话儿,只会傻乎乎的冲那小娘子重复说一句话:“三娘你脚伤还没好就安心养伤,你家里的活我来干就行。”

林三娘一听这话心里就乐开了花,边毫不吝啬的绽出更迷人的笑容迷惑杨三郎,边娇声谢道:“杨三哥对三娘真好!这些好三娘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他日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杨三哥。”

“呵呵呵,”林三娘的话当下就让杨三郎乐得只会咧嘴傻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答了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林家院子里这一幕自是落到了门外的鱼儿和杨四郎眼底,鱼儿更是竖着耳朵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听完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那林三娘的言行举止鱼儿看了后心里很不舒服,对她的第一印象也不怎么好,但最让鱼儿暗道不妙的是杨三郎对林三娘的态度———看来鱼儿先前的猜测一点都没错,她那老实巴交的三哥、真的被林三娘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第二十三章     故意挑明

既然鱼儿和杨四郎已经探清楚、杨三郎每日神神秘秘出门都干了些什么事,自是不必再蹲在林家门口偷看了,于是他们不等杨三郎从林家出来就先走了。

这杨四郎也是个机灵鬼,他先前见杨三郎帮林家干活也是十分不解,但从门缝里看了林三娘和杨三郎说笑那一幕后,再一想杨三郎今年已经十六岁了、马上就明白了杨三郎举止反常的原因。

于是回家的路上杨四郎便有些神秘的同鱼儿八卦道:“阿妹,前几日我听阿母说一等大哥考完,无论考没考上都要开始替他和三哥张罗亲事,听说阿母最近还总是往村里那郭媒婆家里跑,听说已经开始物色条件合适的小娘子了!”

杨四郎说的这些鱼儿也都多少知道一些,于是她面色如常的答了句:“这有什么好值得四哥你大惊小怪的?先前阿母不替大哥和三哥张罗亲事,是因为我们家的状况一直都不大好,连三餐温饱都不能保证哪有闲钱给大哥和三哥娶媳妇儿?”

“而眼下阿母特意把大哥和三哥的亲事压到秋闱后,想必是想既然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不妨再等上一等,等看看大哥那边是传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大哥那边有了消息再开始张罗亲事。”

鱼儿见杨四郎被自己说得一脸茫然,便知道他只关心八卦、而不关心这些八卦中蕴含的厉害关系,忍不住半是调侃半是提点的说了句:“若是大哥那边传来的是消息,那大哥和三哥的亲事只怕是要再等一等了,毕竟大哥若是真的考中当了官,想同咱家结亲的人家可就多了,到时候四哥也能沾着大哥的光挑个好媳妇儿回家!嘻嘻……”

这杨四郎虽然性子聪明机灵,但对这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事、以及男女结亲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却还是不甚了解,因此鱼儿一拿话调侃他、他就少见的涨红了脸,平时牙尖嘴利的他难得有了说话不利索的时候:“我、我才不用沾大哥的光,我将来自己也能金榜题名,届时、届时……”

鱼儿闻言故意冲着杨四郎挤眉弄眼了一番,笑着问道:“届时就怎样?”

杨四郎本来是想说“届时我靠自个儿的本事就能娶个好媳妇儿了”,可偏偏他这时脸皮突然变得薄了,怎么也没办法像平日里那样厚着脸皮说着一些赖皮的话儿,张了几次嘴后最终只能一脸郁闷的嘟囔了句:“你一小丫头懂什么娶媳妇、嫁闺女的?我就是说了你也不懂!”

鱼儿可不乐意让杨四郎看扁,因此她边快步走离杨四郎身边、边眨着眼替杨四郎把先前的话说完:“谁说我不懂了?!四哥先前定是想说———届时我靠着自己的本事就能取个一等一的好媳妇儿回家,不必沾大哥的光!嘻嘻,四哥你说我说的对不?”

说话间鱼儿和杨四郎已回到了杨家船前,而鱼儿一说完这番话就飞快的往自家厨房跑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给还在发愣的杨四郎……

待杨四郎回过神来、发觉鱼儿刚刚是故意作弄他时,鱼儿早就躲到了刘氏身边、不给杨四郎“打击报复”的机会。

而一直到鱼儿帮着刘氏把晚上的晚饭都烧好了,偷偷去林家干活的杨三郎才满头大汗的赶了回来。鱼儿见他手上满是尘土木屑,便猜到他定是刚刚替林家到山上拣完柴。

一思及这点,鱼儿眼一抬扫了自家厨房里所剩无几的柴木一眼,心里慢慢也有了计较,想着得把杨三郎眼下偷偷摸摸做的这些事儿都透露给刘氏知道才行……

否则这杨三郎没个正当的借口,天天放着自家的活不干跑去帮林家干活、传出去也不怎么像话,加上鱼儿不愿杨三郎被林三娘迷得越陷越深,于是便想着由刘氏出面来管管此事,看能不能把杨三郎的初恋扼杀在摇篮里,毕竟老实憨厚的杨三郎怎么看都和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三娘很不般配啊!

于是一家人围着矮桌吃饭的时候,鱼儿状似无意的随口说了句:“三哥你下午跑哪儿去了,我和四哥找了你一下午都没找着。”

“咳咳,我、我,咳咳……”

鱼儿突然发问让杨三郎吓得差点被饭菜给噎到,才张了嘴儿说了几个字就因心虚而止不住的咳了起来,惊得坐在他身边的刘氏赶忙放下碗筷、一个劲的拍着杨三郎的背,嘴里也下意识的唠叨道:“怎么阿妹随口问你句话你就紧张成这样?莫不是小三你下午在外头干了什么坏事?”

这刘氏压根就不认为老实的杨三郎会在外头干什么坏事,她也是见杨三郎紧张成这样故意寻个话儿打趣他、好让他不要这么紧张,哪知刘氏这随口一句话当下就让杨三郎神经绷得更紧,不但咳嗽没缓下来、还瞬间涨红了脸……

这杨三郎的反常刘氏自是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同杨大柱对视了一眼,见杨大柱的眼里也有着一丝疑惑,刘氏顿时心里一紧、面色一凝,拉着杨三郎问道:“小三,你莫不是真的在外头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你若是真的做了,千万不要瞒着阿母!”

杨三郎一见刘氏误会了自己当下就急得满头大汗,可偏偏他越急就越无法把事情说清楚,最终还是一旁的鱼儿看不下去了、开口替他解了围:“我听人说三哥下午似乎是去了村头的林家,一下午都帮着他们家干活,听说什么锄草、挑水、拣柴等粗活三哥一人全包了,硬是不让林家的小娘子动一根手指头……”

鱼儿说着突然把目光直直的投在杨三郎身上,半真半假的问道:“三哥,你该不是看上林家那唯一的闺女,想上他们家当上门女婿才抢着帮他们家干活吧?”

鱼儿这番话一说完,刘氏和杨大柱就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尤其是急性子的刘氏、当下就急急忙忙的拉着杨三郎问个不停:“小三,真有这样的事?咱家虽穷,可也没穷到置办不起聘礼让你去给人家当倒插门的女婿啊!你赶紧给我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我你阿母我在的一天,再苦再累也绝不会让我的儿子去给人家当倒插门的女婿!”

这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在乡下可是极其不光彩的一件事,而鱼儿也是深知以刘氏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儿子,所以才故意拿这样的话来调侃杨三郎,好让刘氏第一时间就对林家反感,有了这先入为主的观念后、后面的事也就好办些了。

而杨三郎见自己一句话未说、事情就突然发展成“自己要去给林家当倒插门的女婿”,心里自是急得不行。不过以杨三郎的性子,自是不会想到自己的幺妹是怕他被林三娘迷了心窍、才会故意这么说让刘氏误会,只以为是自己没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才会让刘氏误会……

于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杨三郎就是再不好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只见他先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说道:“阿母您误会了,我没想过要去给林家当倒插门的女婿,真的没……”

杨三郎的话让刘氏当场一愣,下意识的问道:“真的没想过?那你没事上林家替人家干活做什么?”

杨三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去林家帮忙干活,是因为林三娘的脚扭伤了干活不便我才去搭把手。”

“林三娘?”

刘氏先是蹙眉思虑了一小会儿,随后扫了杨三郎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林家的头两个闺女都不幸夭折了,后来林东汉的媳妇儿也只再生了一个闺女就早早的去了,这么说这林三娘可是林家唯一的孩子……”

刘氏言下之意是想说这林家既然只有一个闺女、日后十有八九是要招上门女婿,所以刘氏说完那番话还特意深深的看了杨三郎一眼。

但以杨三郎的性子自是听不出刘氏说这些话的意思,只傻乎乎的答了句:“没错,正是因为林家只有三娘一个孩子、没个兄弟姐妹搭把手,我才会去帮林家干活。”

这刘氏毕竟是四个孩子的娘,因此一见杨三郎说起林三娘时的神色、马上就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再一听说杨三郎真的去帮林家干活,立马有些气急败坏的训了他一句:“这林家人手不足自有他的本家亲戚去搭把手,你同人家非亲非故的去凑什么热闹?难道我们自家的活就有人干了?”

杨三郎一被刘氏责怪、赶忙出声解释道:“阿母,事是这样的……”

第二十四章     前因后果

原来前几日杨三郎上山砍柴时,一时大意被一条毒蛇给缠上了,杨三郎自小在山间长大,自是知道被毒蛇盯住时绝不能贸然行动、否则毒蛇马上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目标!于是当时杨三郎只能拿着劈柴刀同那只毒蛇对峙,但却迟迟不敢把刀劈向毒蛇……

就在此时,同样到山上砍柴的林三娘发现了杨三郎遭受的险情,这林三娘也是个胆大的小娘子,当下就悄悄的绕到那只毒蛇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那只毒蛇的七寸砍了一刀!

林三娘这一刀可谓是砍得快、准、狠,只一下就直中那只毒蛇的要害把它给解决了,但这林三娘奋力挥刀时、脚却不慎被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给绊倒,虽然除去毒蛇救了杨三郎、自个儿却也被绊得摔了一跤崴了脚。

这杨家同林家平日里都没什么来往、杨三郎也也根本就不认识林三娘,但这林三娘既然是为了救杨三郎才崴了脚、杨三郎自是不能丢下她不管了。于是杨三郎当下就一脸感激的谢了林三娘的搭救之恩,谢完自是仔细的替林三娘瞧了脚伤,见林三娘已经无法自个儿走下山,更是二话不说的将她背下了山……

这林三娘虽为女子,可偏偏是个不惧生、同人能自来熟的人,杨三郎当时提出要背林三娘下山时、还生怕林三娘会觉得轻薄不答应,哪知林三娘却眉眼含笑、大大方方的上了杨三郎的背,进了村也没提出要杨三郎避着走、而是直接指挥杨三郎将她背回了林家。

这林三娘不但胆子极大、模样还生得十分娇媚可人,加上一路上她见杨三郎老实憨厚故意不断的拿话逗杨三郎,把他的脸红、结巴当成一路上解闷消遣的乐子。

林三娘这样做的确是解闷了,可正值年少、情窦初开的杨三郎却一下子被她给深深吸引住了———这林三娘不仅是杨三郎除了鱼儿和杨七娘外、接触的第一个小娘子,还是性子同杨三郎截然相反的小娘子,这样的小娘子自是十分轻易就把杨三郎的魂魄给勾走了……

于是这一救一背,杨三郎的心就彻底落在了林三娘身上,那一日回到家后更是一个晚上都辗转难眠,满心满眼都是林三娘那娇媚可人的美颜。

一整夜的失眠让杨三郎第二天鬼使神差的去了林三娘家,一见林三娘正一瘸一拐的拎着一桶水、当下就主动将水桶接了过来,乐呵呵的帮林撒娘提到水缸前倒进去……

于是从那以后,杨三郎就顺理成章的每天都去林家帮林三娘干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鱼儿和杨四郎跟着杨三郎才会看到那一幕。

待杨三郎细细的把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鱼儿等人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杨三郎回忆当时情形的表情和语气、让鱼儿等人意识到他真的喜欢上林三娘了,但他们却又从杨三郎的叙述中意识到这个林三娘除了胆大外、恐怕还有些风骚,否则她也不会不避嫌的让杨三郎一路把她送回村子里……

毕竟杨三郎眼下已经十六岁、是个半大的小子了,而林三娘也有十三、四岁是个快要及笄的少女,虽说在乡下男女可以不用像城里男女那般避嫌,但却多少也得有些忌讳才是。林三娘更不像鱼儿她们才八、九岁,还能没什么顾忌的同小栓子混在一起玩耍。

这刘氏虽然对林家不熟、但多少知道林三娘在村子里的名声如何,因此当下就面色一沉、语气凝重的问道:“小三,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林三娘吧?”

刘氏的话让杨三郎的脸瞬间涨得更红,拳头是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复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答道:“阿母,您前几日不是说要替我物色几个娶回来当媳妇儿的人选吗?我看那……那林三娘就不错,我……我想娶她回来当媳妇。”

以杨三郎的性子让他说出这番话来的确是太过为难他了,但即使觉得为难,杨三郎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而杨三郎话一说完鱼儿就暗觉不妙的闭上了双眼,暗道这家里怕是要迎来一场剧烈的风暴了……

果然鱼儿的脑海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刘氏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搁在了桌上,厉声喝道:“不行!我不同意你娶林三娘,我不要她这样的儿媳妇儿!”

刘氏的反对让杨三郎一脸着急的瞪大了双眼,问道:“为什么?阿母为什么不同意?”

刘氏也不好说明说是因为她深知,老实的杨三郎绝对镇不住胆大风骚的林三娘、才不让杨三郎娶林三娘,只能故作含糊的说了句:“林三娘名声不好,你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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