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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奇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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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赵启明对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陈致远不是个好孩子,但绝不是伪君子,和班长高松之类的小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愿意把邮票放回家还有一个打算,开学之后要找时间把邮票运到上海出手,到时候从家里拿出来也不方便,陈致远的母亲性格柔和,只要儿子不惹事生非,她基本上不过问儿子的事。
  赵启明忽然想起放假前陈致远失踪多年的老爸回来了,问道:“对了,不是说你爸回来了吗?他这些年都跑哪了?”如果没这箱邮票的话,赵启明是不会打听别人家私事的,他生平就最讨厌家长里短的是是非非,可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放他们家,这些情况他必须搞清楚。
  自己兄弟,陈致远也不计较他这么一问:“前天刚走。说是回香港处理公司的事,最近还会回来,鬼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爸在香港开公司?”赵启明模仿他的表情现学现卖,连眼神都一样。
  “他自己说的,那年跑了之后就偷渡去了香港,听他那口气这些年混得还不错,开了两个厂和三家公司,牛得不行!”陈致远从小就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对这个没尽到责任的父亲基本上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什么好感。
  赵启明这才注意到陈致远今天是衣着光鲜:“乖乖,你老爸还真行呀,看来你以后的生活可以直接跳过‘小康’奔‘大康’了!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对你表示表示?”他虽然没见过陈致远的老爸,但对于白手起家的人还是很敬佩的,更何况人家是在香港这种地方做生意。
  那时候的内地人对香港还是比较陌生的,但时下流行的东西,不论是电影电视、流行歌曲、服装、鞋子,就连内裤,几乎都是以那里为源头,这就不得不让刚从改革开放中抬起头来的广大群众,产生无限遐想,很多人做梦都想去那里体验一下资本主义腐朽堕落的生活。
  “买了十几套衣服,几双鞋,对了,还有上次帮你借的钱,也是从他那借的。那些哥们全是穷鬼,实在没办法,我只有跟他开了口,说好等他回来就还。你小子真他妈会给我找麻烦,要不是兄弟一场,打死我也不跟他借钱!”陈致远在今后的几年之内一直都不称呼自己的父亲作爸爸,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才让他转变了过来。
  赵启明前两天已经狠下心来,将手里那本子邮票卖了一部分给李胖子,把钱还给了陈致远,这是他的做生意的信用。之所以说他狠下心来,是因为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一套能够有升值潜力的邮票他都不愿意出手,尽管手里的邮票已经是十几万之巨,但大钱小钱都得挣,是他做人的原则之一。
  走着走着,赵启明觉得陈致远走的方向不对:“你家不是在学校附近的服装市场后面吗?这是往哪走?”
  “搬了,他一回来就在新源小区给家里买了套房子,原来那间没人住了。”陈致远不以为意的答道。
  “不错呀!快走,去看看你的新家……”赵启明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他知道新源小区的房子,和陈致远原先住的那间低矮阴暗的房子相比,那里的住宅类似于皇家宫殿。
  蓄势待发 第二十二章  真正的锼主意
  令人激动的寒假终于过去了,就在假期结束前的最后几天,赵启明从刘光伟的嘴里得知上海那边的行市又开始动了起来。开学后,回到学校的学生们手里拿了压岁钱,有不少新人参与到集邮的队伍里来,赵启明整天在他们之中倒买倒卖,挣着这些两三块的小钱,忙得不亦乐乎。
  看来自己去年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新发展起来的集邮队伍,有三分之二是自己过去“传帮带”培养出来的骨干份子发展的下线,赵启明随便给他们一点甜头,这些人就已经将他奉若神明,俨然是校园集邮爱好者的开山鼻祖。
  赵启明这时候玩了个新招,后来连陈致远的老爸都觉得这招高明,他在广大集邮的同学当中放了句话:“哪位从我手里买去的邮票,不想玩了的话,一个月之后再来找我,我加价15%回收!”他说的时候态度非常诚恳,再加上往日里口碑很好,跟他关系要好的同学都相信他,很快,相信他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条件对于众多集邮的新手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集邮是一种兴趣爱好,能把这种兴趣转移成一种赚钱的方式,其方法更是简单到从赵启明同学手里买来再原样卖给他,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一来,人人都争着从他手里买,一传十,十传百,连个别贪小便宜的老师都来了兴趣,但毕竟是精明的成年人,他们担心赵启明无法兑现,只买了几十块钱的邮票试着玩。
  班主任郑老师也听说了这件事,把赵启明叫到办公室里谈了半天,不知道这小子用了什么办法搪塞了过去,回来后居然啥事也没有,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在这种纯属他个人行为的炒作下,赵启明每天的营业额从最初的第一百多块钱,几天内就急剧窜升到近五千块,不到半个月,他就卖出了五万多块钱的邮票。与此同时,他让刘光伟从上海邮市里成批量的买进一些新老邮票,加一点路费卖给自己,再拿去学校平价卖给学生。大家都在买,却没有人算过赵启明究竟卖了多少套邮票给别人,唯一能够说明问题的,只有他自己手里那本记录着售出清单的账本。
  赵启明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把那些学生年后闲置在手里的散钱全集中起来,从市场上购买现价的邮票成为自己的贮备。估计在一个月之后,行情会发生变化,到时候把他们卖回给自己的存货一枪打出去,赚的钱怎么着也不止这点。
  这是个冒险而又创新的计划,付出的不过是15%的利息,而行情一旦上来之后,这点利息虽然不少,但肯定比不上赚的。退一万步考虑,即使是掉下去,有那十来万块钱的存货撑腰,赵启明根本就不怕。
  泰山石敢当陈致远同学不知从谁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在一天中午放学后跑到教室里,把赵启明骂得狗血淋头,简而言之就是认为他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对他的做法赵启明感到既好气又好笑,这人真够仗义的,但他却笑不出来,全班这么多跟自己关系要好的男同学,没有一个人提醒自己这么做的危险性,人心真假由此可见。
  他没有对陈致远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等他骂完了之后,低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亏过钱?”
  陈致远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气恼忽然间就无影无踪了,他显然不明白这家伙玩的是什么把戏,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教室。走到门口他低声骂了一句:“操他大爷的。”也不知道这是在骂赵启明狡猾,还是在骂他自己笨。
  至于行情的问题,赵启明一直在关注着上海那边的变化,作为去年市场的延续,年后肯定将会大涨,这一点他是非常有信心的。而刘光伟在上海邮市也发展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每天两人都会在电话里对一些受到重视的邮票进行价格上的交流,赵启明也就顺便掌握了市场的变化……。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想的情况发展。
  在学校里搞得热火朝天,可一回到家里,赵启明同学立刻变成了好孩子。最近看完了罗素文集,转而对中国古代的哲学和历史感起了兴趣。他觉得,中国人总是比较传统的,要想弄清中国人的一些心理特点,还得在传统的东西里下点工夫。
  而历史上每一个朝代交替,连年战乱是最大的特点,打仗中的策略,和做生意的一些方法,很多情况下都是互通的,在学校那个借鸡生蛋的办法,赵启明就是从《三国演义》里学来的。出于这两种原因,他还专门借了《孙子兵法》、《老子》、《吕氏春秋》等一些书回来研究。
  在以挣钱为源动力的作用下,他的语文和历史成绩追了上来,开学不久后的一次测验里,居然考了他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蒙在鼓里的父亲还以为是自己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庆幸自己做出了没收儿子邮票的重要决策,岂不知赵启明同学暗地里正变本加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己的事业。
  胡雪怡也从肖静那里听说了赵启明的事,她虽然知道赵启明有钱,但对于他的这种做法很不理解,本想说他两句,可那个高三的小流氓陈致远已经抢在她前面干了,而且干得还很彻底,自己再多嘴就有点多余了。
  一个月的时间即将过去,坐在教室里的赵启明望向窗外,燕子在空中掠过,枝头的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寒冷的冬天即将结束,接下来的春天会是什么样的呢?
  蓄势待发 第二十三章  去上海!
  赵启明在开学的时候就发现胡雪怡有了点变化,才一个来月不见,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身材也有了凹凸感。这要归功于青春期的发育,让胡雪怡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女孩渐渐变成了花季少女,虽然过程是缓慢的,但还是让不怀好意的赵启明看了出来。
  而胡雪怡对赵启明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地方,中午闲来无事,这小子也会找些理由接近胡雪怡,只不过她一如既往的态度让赵启明觉得不大对劲。按他的设想,胡雪怡在上次的事情之后,应该或多或少有点反应才对,难道说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本想在这件事上再下点工夫,可邮票市场的行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在春节这段时间的徘徊之后,价格开始继续攀升,赵启明只有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市场动态上,暂时不去考虑胡雪怡的事。
  从三月中旬开始,上海邮市传来消息,以庚申猴票等几套有代表性的邮票一日一价,猴票已经涨到了六百七十块一枚,《贵妃醉酒》、《从小爱科学》则是小型张的龙头,把首日封、邮资明信片等邮品全拉动了起来,整个邮市一路上扬,来势汹汹。
  看着一天天疯涨的邮市,赵启明心里乐开了花,嘀咕了一句:收获的季节到了!
  这天下午放学,赵启明在学校门口逮到了陈致远,这家伙可能是受了赵启明的影响,不再像过去那么猖狂,除了偶尔帮兄弟们打打架,自己基本上不惹事,但是放学后在校门口蹲着的恶习却没改。
  那年头的不良少年都有这毛病,一帮人横鼻子竖眼的扎成一堆,嘴里叼根烟,瞅见谁都斜着眼,见到漂亮女同学就吹口哨说流氓话,就差没在脑门上刻着:我是流氓我怕谁!这是他们显示自己另类的表现方式,要是有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敢多看他们一眼,八成会换来一顿痛扁,校园里打架斗殴的事件,大都是由这类鸡毛小事引起的。
  陈致远身为这些人的领导,吹口哨耍流氓的事一向是不干的,他觉得那样丢份。不过他蹲在那的样子并不比别人雅观,在赵启明的眼里,他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大马猴,不仅智力低下,还很自以为是。
  硬着头皮把陈致远叫到一边,赵启明皱着眉头的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跟这帮家伙蹲在这?很好看吗?”他去高三(5)班没找着人,就直奔学校门口,脸上痛苦的表情一直保持到现在。那时候的男生,多数都以认识这种不良少年为荣,因为这代表着自己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但赵启明却最怕同学们把自己看成陈致远一伙的同类。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怎么着?蹲这有什么不好?”陈致远习惯性地斜了他一眼。
  “懒得跟你扯蛋。我说,这星期天跟我去一趟上海怎么样?”赵启明在这种事情上没法跟他沟通,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去那干啥?”陈致远一般都在家门口混,虽然这里到上海坐火车只需要七、八个小时,他还从来没去过。
  赵启明见他有兴趣,说道:“我打算去趟上海的邮票交易所,路上一个人不方便。”他原来打算跟刘光伟一起去的,但那家伙太精了,赵启明信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陈致远最可靠。
  “妈的,星期天去,当天回又不来,你星期一不上课了?再说晚上不回家,我老妈问起怎么办?”陈致远自己是经常旷课的,一天两天不来,最多被班主任揪去训一顿,但赵启明跟自己不一样,更何况自己母亲那边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猪脑子呀你!咱们坐凌晨五点的那趟车,把事情办了,当天晚上就能回来。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星期天学校组织春游。”赵启明胸有成竹地骂了他一句。
  陈致远挠了挠鼻子,就算是早晨就动身,七个小时的火车,到地方已经是中午近一点了,晚上哪能回得来?他怀疑的看着赵启明:“瞎说,路上来回就要十几个小时,能赶得回来才怪,你当我傻呀!”
  “谁敢说你傻?我砍死他!”赵启明瞪着眼睛嚷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摆明了是在埋汰陈致远。
  陈致远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翻了一眼,既然赵启明如此肯定当天能赶回来,他不好意思再问了,那只能更彻底地证明自己笨,要是回不来,再砍死这家伙,“拉倒,我信你这次!不过有个条件……”
  赵启明笑嘻嘻的补充道:“说吧,一切开销全是我的!”自打和陈致远打起交道,这家伙从没在哪件事情上跳出过自己的手掌心。
  “操,不是这事。你前些天卖那么多邮票给这些同学,又说要加15%的价钱收回来,到底安得是什么心?”这件事始终让陈致远耿耿于怀,那天他骂完赵启明,回去之后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咱们从上海回来,你就知道了!”赵启明还是一脸坏笑,整个一奸商。
  自认为侠肝义胆的陈致远就见不得他这副表情,骂道:“操你大爷!瞧你这副十恶不赦的嘴脸,真他妈奇怪,怎么就有这么多同学觉得你是个好人,连我妈都让我多跟你在一起玩……”
  事情就这么定了,星期天早晨四点半,赵启明背着个小包装了些吃的东西,跑到新源小区把陈致远从床上叫了起来。陈致远的母亲给他开的门,一见是赵启明,她对儿子今天的出行放下心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是自己儿子认识的朋友里,最让她感到踏实可靠的一个。
  看到陈致远的母亲对自己热情的态度,赵启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这又要归功于从社会心理学方面的书中学来的知识,“人格面具”这个课题他吃得很透。所有在社会中生存的人都离不开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在不同的场合和人物面前,装出最恰当的样子来。
  经过不断的揣摩练习,赵启明早已经运用自如了,在老师、父母、长辈、同学等各色人等眼中,他的言谈举止基本上恰如其分,非常符合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唯有见着陈致远他才会撕开脸皮做人,青面獠牙原形毕露,在这家伙面前自己没什么值得掩饰的。
  想到这,赵启明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胡雪怡淡漠的样子来,她是不是也在故作姿态给自己看呢……?在等陈致远洗脸刷牙的时候,赵启明抓紧时间细想了一下刚才的念头,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
  蓄势待发 第二十四章  试探性交易
  火车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为了安全起见,赵启明特意提前预订了两张卧铺,即使是这样他一路上也没合眼,视线片刻不离那个装着几百版邮票的箱子,带着这么值钱的东西上路,搁谁也心神不定,何况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陈致远从没起过这么早,心里更没什么负担,一上车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从车站里出来,两个人随便吃了点赵启明带的东西,赵启明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搬到出租车里,坐在旁边对司机说道:“叔叔,麻烦您去局门路的邮票交易所。”
  陈致远曾经见赵启明打开过箱子,都是些一大张一大张的邮票,码得整整齐齐,赵启明很细致的在箱子里塞上废纸,还放了些樟脑球和干燥剂。他不知道赵启明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只不过是些邮票而已,这家伙居然看得跟国家一级文物似的要紧。
  位于上海市局门路的邮票交易所是当时全国最大的邮票市场,占地面积不算很大,那时候还很不规范,每个摊位原本都是露天的,全是摊主临时搭成的棚子。直到九七年前后邮票市场第二次升温,这里才扩大了营业面积,盖成了一排排的摊位。
  虽然赵启明以前跟父亲来过两次上海,但他从没来过这里,对邮票市场还是很陌生的,一进场就兴奋得东张西望,里面是人山人海,看着如此热闹的场面,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他和陈致远搬着箱子挤进了人群,逐个摊位向前看过去,和刘光伟所描述的情景丝毫不差,随便哪个摊位上摆放着的邮票,都有几十万的价值,大部分都是成版成盒的邮票、小型张,还有首日封、邮资片、钱币、纸币等其它的东西。
  他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摊主问了起来:“叔叔,您这整版的《猛禽》什么价?”这摊主三十四、五岁,戴着副眼睛,长得白白净净,正和别人谈着生意,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摊主抬眼一看是个学生样子的男孩在问自己,随口说了句:“买一版640块钱,十版6350块。”说完又接着和人聊去了。
  一版《猛禽》是四十套,赵启明心算了一下,平均每套16块,比他原来预料的还要高出两块钱,这让他原本就有点超负荷的心脏又猛然跳了一下。
  他不再多嘴,而是站在旁边等着摊主谈完这单生意,那个买家当场点了一万七千块钱,数了六十五版的《三国演义》,算下来应该是260多块钱一版,这套票整版只有二十套,划到13块钱一套。这个价钱又在赵启明的心里记了下来。
  买家和摊主寒喧了几句,抱着东西走了,赵启明瞅着这个空档,指着面前的一版无齿《麋鹿》接着问道:“这版呢?”摊主虽然看他不像是有钱做生意的人,但还是回答了他:“3600块。”
  这个价钱又比前些天了解到的要高出不少来,赵启明问道:“您这里收不收?”
  摊主一听这话,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学生,见他们脚下还放着个大箱子,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收,3550块一版。你有吗?”
  “我有,但只是半版。您要吗?”赵启明决定先拿这版邮票和这位摊主交易一下,也好从他这了解一些行情。行当里的票爷最忌讳没生意做乱打听的人,赵启明非常清楚,不用说,这规矩全国哪都一样。
  “要,但价钱要低些,只能按单套的价收,每套69块。”说着他熟练的用计算机算出了个价钱:“半版一共是1725块,你卖不卖?”
  赵启明在心里略微权衡了一下,这个价钱比淮南市邮票交易所的价格还高了一点,应该不会吃多大的亏,爽快的说道:“行,我拿给你。”打开箱子,赵启明把放在最上面的半版《麋鹿》无齿票取了出来,为了不露底,他的身体挡住了摊主的视线。
  站在旁边的陈致远一听这价,一时没回过神来,眼睛眨了眨,直到赵启明把邮票交给摊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这点东西,就值1750钱!操他大爷的,那这一箱子邮票要值多少钱?他顿时也变得紧张起来,直直地盯着脚边的箱子,生怕别人乱动,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有了一单生意的交情,两个人聊了起来,从赵启明的言谈中,摊主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学生产生了兴趣,他看出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却也是个内行,只是对整版邮票的行市不太了解。
  当时上海邮票交易所的日成交量,少说也有上亿,基本上都是整版整盒的买卖邮品,猴票之类的龙头品种虽然是邮票市场的风向标,但交易的却很少,真正成交量比较大的,还是一些近几年发行的邮票。
  这和赵启明平时在家门口的邮市所见到的情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里炒邮票,是纯粹的资本运作,只要哪个邮票一天内的成交量达到一定的数额,第二天这套邮票准要涨价,信息再向全国各地的邮市辐射,价钱也就跟着涨了起来。
  资金雄厚的买家在这里交易,都是大批量购进一些自己看好的邮票,等待着适合的时候再出手。至于究竟哪些邮票在短期内有可能受到关注和炒作,并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而是由一些大买家牵头,其他人都认可的一种行为,这里面还牵涉到一些相关的东西。
  比如说一九八四年发行了一套《峨眉风光》邮票,八八年在同样题材下又发行了一套《泰山风光》,《峨眉》的价钱就会因此影响而大幅攀升,相互作用下,新的《泰山》也就有了炒作的切入点,价钱跟着水涨船高。
  “……能用以炒作的题材有很多,关键要看对市场的熟悉程度……”摊主做完了两笔生意,心情不错,向好奇的赵启明随便说了一些炒作方面的情况,赵启明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这些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眼界登时上了一个台阶:这些人原来是这么挣钱的,真他妈的够爽,跟他们比起来,自己最多算是个街头贩子……
  陈致远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这里面真不是外行人能弄明白的,听这些人的语气,谈到钱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就像是自家地里收的一样容易,他不禁有些犯迷糊。又瞅了一眼脚下的邮票,想起那天赵启明说把自己剁碎了零卖都不值这箱子东西,陈致远有点信了。
  蓄势待发 第二十五章  十三万七千六
  大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赵启明不失时机的又问了一些别的情况,得知市场上的邮票都是这么倒来倒去,而最容易产生利润的就是最近刚发行的新票。由于整个市场行情看涨,新票刚发行出来在市场上的价格就比面值要高,尤其是之前有相关题材系列邮票,如果有人进行一番炒作,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翻几倍、十几倍。
  通过这会工夫的交谈,赵启明决定把手里这批货都卖给这位摊主,他有自己的打算,挣钱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有了生意往来,今后自己想了解上海邮市的行情,也不用亲自跑来了,刘光伟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叫赵启明,叔叔您贵姓?”赵启明问道。“不客气,我姓张,张志诚。呵呵,听你口音不是上海本地人吧……”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我带了一些邮票来,前段时间收来的,看您人这么好,我全抛给你!”赵启明突然冒出这句话,张志诚感到有点意外。
  赵启明把邮票搬到摊位里面,打开了箱子,张志诚愣住了,在四周塞满了废纸的箱子中,几百版邮票码放的整整齐齐。他戴上手套随便翻了翻,都是八七到九零年之间发行的邮票,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个学生的小伙子,从哪弄来这么多的邮票。
  张志诚把邮票按版数拿了出来,每拿一版就向赵启明报一个价钱:“《四大名楼》两版,单价520块,共计1040块;《六运会》一版,单价355块;《水浒》一版,单价364块……”赵启明拿着纸笔在一边做着记录,只有陈致远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们算账,这小子到现在才真正相信了这箱子邮票的价值,难怪赵启明当初急得逼着自己汇钱过去,原来这些东西居然值这么多钱。
  而这家伙竟敢把这么值钱的邮票寄放在自己家里,这又着实让他感动了一把:兄弟真他妈够信任我,这段时间没白交了这个朋友。换成他自己,也不一定敢把这堆让人想想都头晕的邮票委托给别人保管。其实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不懂,赵启明才敢放心大胆的把邮票寄存在他家里的。
  就在陈致远感慨的时候,他们两人的邮票终于点完了,一共是二百四十七版邮票,合计是137647块钱。听到这笔巨款,陈致远吓得差点当场中风,好在刚才听到赵启明两人的报价,让这小子有了点心理准备。
  赵启明事先心里就有了个大概,虽然比预想的多卖了一万多块,但他还是显得比较镇定,把账本递过去,说了句漂亮话:“张叔叔,真是谢谢你。回头给我十三万七千六的整数就行了,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呀!”生意能否成交,那要看买卖双方能否在生意中得到心理平衡,只要大家都满意,究竟谁占便宜并不重要。
  刚才听他的报价,赵启明就计算着每版单套邮票的价格,在心里进行比较,他知道自己没有亏,至于取个整数,是为了让对方心里更舒坦,钱不在多,表示一下心意而已。
  张志诚眉开眼笑,做了这么一单买卖,暗自得意是不用说的,他更是庆幸自己没有以貌取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好,说不定这两个学生就跑了:“小赵你叫我张大哥就行了。以后我要请你多照顾才是,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作为,以后发了大财可别忘了你张哥!”
  两人客气了几句,赵启明跟他要了个电话号码,方便以后联系,张志诚摊上没这么多现金,从别人那里借了两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交给了赵启明。看着眼前一扎扎堆在一起的现金,赵启明把它们一叠叠装进自己的包里,很纳闷自己此刻的感觉竟然并不强烈,他想了想,或许得到这笔钱是早已在预计之中的事,所以才没了那种突然如其来的兴奋。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陈致远却是满眼金光闪闪,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妈的,平时还以为赵启明只是小打小闹挣点小钱,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一笔就是十几万呀!陈致远的老爸在香港做生意,虽说生意挺大,但在他看来却是既遥远又陌生的事,真正接触到大笔的现金,这还是第一次。
  现实世界距离校园比较远,缺乏生活经验的学生对于现实的理解,通常是依靠他们自己的想象,这种情况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一样。可想象一旦成为真实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所引发的强大震憾力往往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当钱是一个数字的时候,也许它只是一个数字,可当数字成为真真切切的人民币时,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陈致远在这一刻,就受到了这种来自现实的震憾,他看着赵启明把这笔巨款装进包里,以往那种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性格转眼间就变成了无穷的自悲。
  陈致远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自己与赵启明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一个大老板,也不见得能轻而易举地赚到这么多钱,更何况赵启明只是个高二的学生。而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如过电一样瞬间在脑海里闪现,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侧过脸来,满怀着对自己的忿恨,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操他大爷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双方友好地结束了这笔生意,张志诚很愿意结交这个头脑不简单的学生,两人约定经常保持联系,互通信息。赵启明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背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走出邮票交易所,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
  蓄势待发 第二十六章  遇险
  一出门,赵启明就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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