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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十二宫-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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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月栖这么多年了,还是能把你们认出来是吧?”我把银票丢进她的手里,“一千两,算做你那四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你们与月栖再没有任何关系。”

“是,是!”女子头也不敢抬,捧着银票战战兢兢。

一直都是我与女子的对话,月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一言不发,眼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什么多余要问的,我准备走人了。

他抬起头,牙齿慢慢松开咬着的唇,“临月栖,是你们取的名字吗?”

女子摇着头,“不是,那男人来的时候就说你叫这个名字,什么临水留影,月圆之夜,醉栖吾怀,说是为了纪念你娘。”

“那他有没有说我娘是谁?”月栖的脸上,有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没有。”女人毫不迟疑的回答,“我连他的名字都来不及问他就走了,这话还是在他低喃间无意听到的,所有能告诉你们的我都说了,真的什么也没了。”

我看到,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色有说不出的轻松。 

“我和我爹很象?”月栖的脸带着几分渴求,我轻叹着,只能紧握他的手。

女人不断的点头,“象,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发色不象,他是黑发,你是银发,我开始还以为是二十年过去了,长白头发了呢。”

言尽于此,再没有任何可以谈论的话题,我看到,在我们起身离去的时候,那女人眼中多少还是有几分不舍,虽然月栖比不上她自己亲生孩子在她眼中金贵,却也是养育了几年,月栖的唇几次嗫嚅,在女子一路送着的时候,终于低声叫了句娘。

声音轻轻的,我听到了,相信那女人也听到了。

一路的沉默,月栖一只手紧握着我,另一只手撰着掌心中的玛瑙坠子,脚步缓慢。

“月栖,你想找父母,我一定会用所有的力量替你寻找,不过你已经嫁人了哟,不管有没有父母,都只能想着你的亲亲妻子我。”掰开他的手指,玛瑙坠子已经在他的手心中印出了深深的痕迹,可想而知他握的有多紧。

“不用的。”他任我拿过坠子,“我只是想起来有点伤感,却没有那么执着一定要见到或者怎么样,不必费心去找什么,他们既然不曾回来寻过我,证明已经放弃了我这个儿子,我只要知道楚烨不会抛弃我就行了。”

“当然不会。”我不着痕迹的将他的玛瑙坠子放进怀中,“这坠绳太毛糙了,配不上你,等我弄个精巧漂亮的,再给我的月栖戴上好不好?”

他不疑有他,乖巧的点点头,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幸福的与我十指相扣。

回到客栈的我,连饭都没有吃,径直冲进了柳梦枫的房间,玛瑙坠子伸到他的面前,“小呆子,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他放下手中的书,用力的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才凑脸到我的手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这是龙形图案。”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个是龙形图案,我想问的是……”声音突然停了下,语气变的凝重,“你有没有在我娘身上看到这个东西?”

“师傅?”他疑惑的盯着我手中的玛瑙坠子,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又从右边歪到左边,扒拉着我的手,脸凑的近近的。

“到底有没有啊?”他半晌不吭声让我彻底急了,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玛瑙坠子。

他抓起坠子,一丝不苟的盯着,嘴巴不停,“别催啊,让我想想啊,想想啊。”

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盯着这个小小的坠子,不同的是一个平静,一个急躁。

这个坠子,在我看到那个阿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却没有想到它会是属于月栖的东西。

龙形图案我见的多了,‘云梦’皇宫里多了去,从屋顶到房梁,从地砖到栏杆,最不缺的就是龙形的图案,唯有此刻手中这个坠子的图让我心神不宁。

龙祥云中,脚踏日月,腾飞四海,傲视寰宇。

只是,这龙的形状,张牙舞爪的姿态,都与我背后的图案一模一样,就连身边祥云的数量,位置都丝毫不差,那雕工,更是让我想起了流波他们几人的侍卫令牌,我有九分把握,这个东西一定出自神族!

神族的龙,只有族长才能拥有。

而族长,除了我娘,再无他人。

月栖的父亲带着这个东西,又留给了他,那么这个玛瑙坠子的原主人,应该是月栖的娘……

神族族长的标识,月栖的娘……

一路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装的若无其事,还温柔体贴的照顾着月栖,其实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波澜壮阔的奔涌着滔滔不绝的想法。

我不敢想,因为那个想法太可怕,太可怕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柳梦枫还盯着玉坠皱着眉头,他的每一份神色改变都牵动着我的心,即使当年在疆场厮杀,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我也没有如此的悸动和恐惧。

手撑着桌子,手指头蕴含的真气已经将桌子插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我的心焦躁不安,又不敢催柳梦枫,只能看着他,傻傻的等待着。

终于,他把坠子放回了我的手中,我急忙的开口,“有没有?”

他点点头,“有,我见过。”

“哗啦……”一张上好的楠木桌子在我手中碎裂,木屑带着灰尘扑上我的脸,我也不知道躲闪,满脑子都是柳梦枫刚才的话语。

有……

有……

有……

我娘有这个坠子,我娘有这个坠子,我娘……

纵入魔道不放君

我象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真气废了武功般,身体沉重,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恨不能就此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可是我的脑子,已然不停的想着,想着……

如果我今天没有坚持要带着月栖见什么他的父母,那该多好?

如果我没有看到阿萝脖子上的挂坠,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多好?

如果我没能发现挂坠上的图案,让事情就这么湮灭在尘土中,我该多么的幸福。

如果,如果我不拿着挂坠向柳梦枫求证,听不到这样的话,让疑惑永远成为疑惑,又是何等的惬意!

可是我看到了,求证了,一切都成了事实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月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咦……”柳梦枫偏着脸,单手托腮,指着我手中的红玛瑙,“能再给我看看吗?”

我烦躁不安,“有什么好看的,还能看出花来吗?”

“不是。”他直接从我手中抢走红玛瑙,盯了半晌后,突然站起身冲到墙壁边,半蹲着腿,翘起屁股,挺起胸膛,下巴长长的伸着,活活把身体勾出了三个弯,脸贴上墙壁,在伸出两只手贴趴在墙上。

“你干什么?学壁虎游墙?”我瞪着他古怪的动作,换做平时只怕早就笑出声了,可是心头沉甸甸的,半分笑也挤不出来。

“没有。”他的声音从被墙挤变形的嘴巴里飘了出来,先是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摆了摆,又换成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放了放,突然跳了起来,“我知道哪不对了!”

“什么?”我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柳梦枫说不对,那就是说……

“这块玛瑙上的龙形图是左爪在前,右爪在后,而我记得师傅那块是右爪在前,左爪在后。”他又贴上墙,仔细的比对了下,然后怔怔的说着。

“真的?”我一把抱上他,把他从墙壁边扯了过来,紧紧的困在怀里,“你确定吗?确定吗?”

“这个……”他为难的挠挠头,“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错,不敢确定。”

说了等于没说,把我刚刚燃烧起来的小火苗又彻底的扑灭了。

即使他没记错,那又怎么样,只能证明这个配饰是一对的,一般来说这样的东西,都是自己一个,爱人一个,岂不是更加证明了我娘和月栖的关系?

我娘二十三年前认识的柳梦枫,月栖二十二岁,假如我娘刚刚让月栖的爹怀上他就分开,算上怀胎十月,岂不是刚刚好?

越想越是憋闷,从不认为多情是错的我,第一次开始觉得处处留情真的很令人鄙夷,从不相信命运作弄人的我,开始觉得自己是被天意操纵玩弄的那一个。

我娘,这个在我心目中为了我爹出走离开神族的人,原来竟不象我想象中那么让我敬佩。

有一个任绮罗还不够,为什么,为什么连月栖……

我的娘亲大人,您到底在哪,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呆子,我今天问你的话,不许对月栖泄露一点点,知道吗?”我两眼一瞪,恶狠狠的警告他。

“为什么?”他忽闪着不解的目光,清澈而透明。

“不为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嘴巴里泛着苦苦的味道,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哦。”难得的他没有继续追问,拿起桌上的书本准备继续他的啃书大业。

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呆子,你和我提过,月栖的血脉也有些古怪,筋脉和我有类似之处,是不是?”

他想了想,点头,“是啊,毕竟恢复力快的人,要么是有武功自己调息修补筋脉的损伤,要么是筋脉与常人不同,临公子不会武功,我切脉时发现他很多地方与你相似,却不象你那么明显,只能说比常人好些而已。”

那么月栖真的有神族的血,这一点已经无可否认了,还有那满头银丝,耀眼美丽,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还在自欺欺人什么?

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柳梦枫的房间,只觉得全身冰冷冰冷的,秋季的风吹在身上,有一种独特的萧瑟和悲凉的味道,吸一口气,满心满肺都是惆怅。

娘啊娘,您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埋怨您,也从来如此刻这般想要见到您。

月栖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弟弟?

我的房门外,一袭墨绿端着手中的托盘,远远峙立,微笑中荡漾的幸福写满脸颊。

心头一痛,强打起笑容迎了上去,“月栖,怎么还没吃饭,为什么不进去?”

他摇头,我曾经最爱的那头银发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也没吃,想找你一起吃,看到你不在,只好等等。”

“傻瓜。”我一手接过托盘,一手牵起他,“我不在不会在房里等吗?再说我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他们房中转转,总能找到我。”

“不了。”温婉的笑容比以往都要多,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好,“我怕你在和谁说情话缠绵着,不想打扰你们。”

我一碗碗端出托盘里的菜放在桌子上,口气随意,“扰便扰了,你看镜池还不是经常大呼小叫的踢开门找我,有什么关系。”

月栖咬着唇,想憋笑又憋不住,涨的自己满脸通红,“难道你要我也打扰你的好事?”

他优雅的盛着饭,先把一碗放到我的手中,才秀气的拿起自己面前的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我只要看到楚烨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

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啪的一声,青竹筷子在我手中断成两截。

他呀了一声,赶忙站了起来,“我再去拿一双。”

“不用了。”我扯回他的身子,把他按在座位上,“我自己去。”

抬起俊秀的面容,笑颜如花,“我是你丈夫,虽然你宠着我,让着我,可总不能这些事也让你去做,让我去吧,能伺候你是我的幸福。”

他的幸福就是陪在我的身边,他的幸福就是看着我快乐,他的幸福就是为我生孩子,他的幸福就是永远与我相伴。

历经千难万险,放弃一切荣华富贵,高贵的明月终于栖息在我的怀中,可如今……

摊开手心,红的玛瑙如血一般躺在我的掌心中。

“咦,你还在看啊?”筷子放在我的手中,檀香萦绕身边,雪白的手指探了过来,想要拿起我手中的玛瑙坠子。

我手一合,飞快的挪开,直觉的不想让他碰这个东西。

雪白的手指落了空,他奇怪的看着我,“楚烨,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挪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很喜欢这个坠子,不知道月栖能不能送给我?”

“当然可以。”他缩回手,想也不想的回答,“我的不就是楚烨的,只要我能给的,都送给你。”

能给的,都给我。

我上官楚烨能给你的,我也想都给你,可是我能吗?

月栖

如果你知道,我要违逆人伦,你会不会恨我?

“楚烨,吃菜。”他难得的多话多语,我却神不守舍。

“怎么都是荤菜,你不是喜欢素的吗?”醒了神,我随意找着话题。

“可是你喜欢这些啊。”他夹着菜,大口的往嘴巴里塞着,“只要是楚烨喜欢的,我都喜欢。”

月栖……

丢下手中的筷子,我猛的抱住他,紧的似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血肉凝结,“月栖,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我不会和楚烨分离的,你说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不管吃糠咽菜,我都不离开你。”他喃喃的回答着,“因为除了楚烨,我再没有任何亲人了。”

亲人,他想要亲人,可知他的亲人就是他面前的爱人?

悄悄的,将掌心中的玛瑙拢入了袖中,今日之后,我不会再让他看到这样东西,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兄弟姐妹又如何?血脉亲缘又有何妨?上官楚烨要的,绝不放手。

月栖,在经过这么多事以后,我不会再放开你,我会给你幸福,你想要的幸福。

如果他日要下地狱,要堕入魔道,也是我上官楚烨一人承担!

轻吻上他的唇,一如往日的甜蜜,他炙热的回应着我,仿佛在告诉我,上官楚烨就是临月栖的一切。

我激烈的咬着他的唇瓣,似要将他吞入腹中般。

月栖,是我的!

我的!!

宠你一生,爱你一世,他日的惩罚,我上官楚烨也全部抗下了,只为你此刻幸福的笑容,只为你永远无忧想要的幸福。

永世不悔!!!

狼狈的小迷糊

太阳已靠了西头,斜斜的余晖不再有暖意,秋叶飘零跌落一地的枯黄,散乱的坠在脚边,我一个人悄悄的出了院子,在大街上溜达着,偶尔抛下几个铜板买点糕点,再不经意的打听点什么,又顺手将买来的食物丢给乞丐,再问上几声。单调的重复着。

当阳光沉落,清冷弥漫散开,街头的小贩逐渐稀少的时候,我已经顺着城墙溜达到了西郊,远远的一座破庙,门板早不知道被谁家拖去当了柴火,就剩下光秃秃的石头门槛,风一吹,干稻草在地上拖拉着,飞起,落下……

有些不敢相信,叶若宸那个‘杀手堂’的少爷会沦落至此,可是我打听来的消息不会错,这里本来是不少乞丐的聚集区,因为一个漂亮少年的到来,三拳两脚打跑了所有的人,导致其他可怜的乞丐只能蹲在墙根下过夜。

这是我刚刚从乞丐堆里弄来的消息,他们不是丐帮的人,弄一个栖身之所也不容易,秋夜寒凉,能不有怨言么?

我迈步走了进去,长久被乞丐聚集的地方有股难闻的骚臭味,我眼睛四下搜寻着,还没看到人影,歪倒的神像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啃咬着什么。

转到神像后,一个人影从巨大的雕像后投射出来,淹没在泥塑的影子中,手中抱着的似乎是烧饼。

他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到来,抱着烧饼啃的正欢,小巧的嘴巴不断的张着,雪白的牙齿拉扯着,速度堪比老鼠,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七八个烧饼已经下了肚子。

他一只手抓着烧饼啃着,一只手在神坛上摸索着,拉拽中拖出一根棍子,不对,似乎是煎油条的长筷子。

筷子上挂咸鱼似的穿着一排油条,少算了也有五六根,两条筷子也有十来根吧,他咬完手中最后一口烧饼,手指不停的扯下一根油条就往嘴巴里塞。

忽然,他抓油条的手一停,拳头擂向自己的胸口,打的小胸膛砰砰响,两颊鼓起高高的,脖子伸长扯的直直,一看就是被噎到了。

我悄悄的走了过去,手中还提着刚才买的酒,伸到他的面前,“酒,你不介意吧?”

他一把抢过酒壶,仰脖子就往嘴巴里灌,看着清泉香馥的酒顺着他的唇角不断的淌落,喉结上下的滑动中,鼓满腮帮子的油条终于被他狠狠的咽了下去。

脏兮兮的袖子擦过嘴角,摸掉了酒渍,却让被酒清洗过的脏污小脸成了花猫,大大的饱嗝在破庙里回荡,他餍足的摸了摸小肚皮,眼中写满舒坦。

“饱了?”我憋着笑,上下打量着他。

宽大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长长的袖子被挽了几挽卷在手肘处,腰间被布条紧紧的扎着,堆在上身鼓鼓囊囊,裤子也是宽大肥厚,拖拖拉拉的踩着的是一双明显不合脚的大布鞋。

这还是当初那个被我从身上挖出一堆武林圣药的‘杀手堂’少主吗?

衣服裤子鞋子,怎么看,都是不知道从哪户人家顺手偷来的,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都是灰尘泥巴,也不知多少天没洗过了。

他快乐的点点头,“饱了。”

忽然,他眼睛一瞪,直勾勾的盯着我,“上,上官楚烨?”

喝了我的酒,他才发现我的存在?

含笑点头,“正是我,不知道叶少爷可有什么指教?”

“我,我……”他的身子慢慢的往门外蹭着,“我要杀你。”

这话,没有半分底气,连狠话都算不上,再配合上这个动作,我看了只有叹气的份。

“杀吧。”我咧着笑,“不过叶少爷拿什么杀我?我记得上一次还有把剑的,这一次呢?用拳头吗?”

他眼神一暗,狠狠的咬着下唇。

我的手指勾着一个油纸包,晃晃悠悠的递了出去,“我还有只烧鸡,吃吗?要杀我也要吃饱了才行,我保证不跑。”

漂亮的鼻子吸了吸,脸上分明是垂涎之色,脚步刚动就被他固执的停住了,“不行,我吃了你的东西,就是欠了你的人情,我就不好意思下手杀你了。”

手一松,油纸包掉在地上,纸包散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烧鸡,散发着阵阵浓香,我清晰的看到他用力的咽了几口口水,别开脸。

“那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就拿烧鸡供奉神明了。”退了几步,我懒散的抱肩而立,眼神四下瞄着。

四面透风的墙,难闻的味道,除了干草就再没有任何可以御寒的东西,这小家伙就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

我看到他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挪向我刚刚站过的地方,再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蹲下身体。

小爪子咻的一下,飞快的抓住纸包,屁股往地上一坐,纸包放在膝盖上,金黄色的烧鸡腿就被抓在了手中,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

动作绝对算不上秀气,却是一等一的迅捷,从嘴巴里抽出来的鸡骨头上连一丁点肉屑都找不到,随手一抛,鸡骨头丢在地上,跳了跳。

不大会的功夫,他身边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丢满了鸡骨头,而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奋战着,看的我是一阵晕眩。

刚才,就在我丢下烧鸡之前,我明明记得他有打饱嗝的,还一副吃饱喝足的开心样,而现在,他大嚼特嚼,活活饿死鬼投胎的德行。

看看他的肚子,平坦的一塌糊涂,很难想象,就这么小的一个肚子,居然塞进了七八个烧饼,十个油条,一只三斤重的烧鸡,这仅仅是我踏进门到现在看到的,没看到的无法想象。

我远远的站着,看着他丢下手中的纸包,粉色的小舌卷着,舔上自己的手指,吮掉最后残留的肉香。

“别舔了。”他的手那么脏,“你要没吃饱,我带你出去吃。”

他灵巧的跳了起来,与我保持着远远的距离,“我不要承你的情,要是吃了你请的东西,我下次杀你就会犹豫,我不吃!”

他别扭的固执让我啼笑皆非,“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吗?我与‘杀手堂’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他嗤笑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我,脸蛋紧绷,“你不知道‘杀手堂’接了任务是不管江湖恩怨的吗?”

“是任务?”我眉头一挑,“那么杀我的任务是谁接的?你?以‘杀手堂’的规矩而言,除非杀手死,否则不换人,如若三次以上追杀失败,则任务自动失效,你我交手已经三次,你已经算得上任务失败了,但是‘杀手堂’不止一次派出杀手行刺于我,更加害我爱人灭他满门,这与‘杀手堂’只杀任务对象不管其他人的作风又不同,所以我只好找上你这个少主问问清楚,是不是‘日夜双侠’与‘杀手堂’有仇?”

“不可能!”他忽然大叫着,“‘杀手堂’不可能违反门规,你想骗我说出‘杀手堂’的内情,休想!”

“是不是骗你你真的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吗?”我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家都不敢回,还被自己人追,你当我上次没看到吗?”

“胡说八道!”他跳起身子,杏仁眼如猫儿一样闪亮,“我那是门派历练,历练你知道吗?是接任门主前的江湖考验,只要我杀了你,或者五年内不被他们抓到,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接任少主位置了,这是我娘给我的考验,我一定会做到的!”

“三次机会已过,你不能再杀我,所以我们也算不上仇人了吧。”我的手掏掏摸摸,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还要再吃点吗?这是卤牛肉。”

“谁说三次机会已过?”他冲到我面前,手指点上我的鼻子,“上次我没杀你的意思,根本不算一次。”

“但是上次如果没有我,你就被‘杀手堂’扛回去了,一样是历练失败。”我一句话,让他嘴巴一瘪,气嘟嘟的。

她的手伸到我面前,“你把堂主令牌还给我,我们之间就算了结了。”

“堂主令牌?”我一怔,如果我没记错,那枚令牌不是由‘杀手堂’收回去了吗?“上次你们‘杀手堂’出重金,从我手上买回去了。”

“你胡说!!!”他暴跳起来,一拳头朝我就打了过来,“‘杀手堂’的令牌在我十六岁成年的时候娘就交给了我给我贴身保管,全‘杀手堂’上下除了我娘根本无人知晓,‘杀手堂’规矩,堂主令藏处是最大的秘密,娘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收回堂主令?”

我一愣,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他身体摇摇晃晃,用力的眨眨眼睛,又伸着脖子直勾勾的盯着我,舌头有点大,“你,你,你给我下药!”

下药?

这两个字刚入脑海,面前的人身体一软,扑向我的怀抱,我伸出手,他落入我的臂弯,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

这小子不是醉了吧?

我呆呆的望着怀里呼呼大睡的人,他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乖的象一直小猫。

现在我该怎么办?

丢在这?

带走?

抽抽鼻子,我皱起眉头。

他几个月没洗澡了,好臭!

善 后

我站在门口,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不是停下来伸脖子看看里面,焦躁不安。

身边的人进进出出房间,每一次门开,我就顺着门缝看一眼,然后被人死死的拉住,“你不能进去。”

沄逸端着水盆经过我面前,停下脚步,微笑中带着安慰,“就快了,就快了,不要急么。”

我狠狠的挥开额头上的汗,青筋暴出,咬牙切齿,“我能不急么!”

沄逸失笑,“楚烨你放松些么,去旁边喝杯茶,休息一会。”

“休息?”我眯起眼睛,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杀意,“你以为我可能翘着脚休息吗?在你们忙成这样的时候!”

“没关系的,小事么。”沄逸清雅一笑,“这些事就让男人来吧,你是女人还是去一旁休息吧。”

“休息个屁啊。”我烦躁的再次瞪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人都烦死了。〃

斜斜的伸过来一只手,把我拽了过去,身体从背后贴上我,一杯红色的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扑了过来,还有夜慵懒的声音,“喝杯酒,不急,不急。”

就着夜的手,我一口饮尽杯中酒,没好气的回答,“我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小鬼,我想打人。”

昨天,我无奈之下把这个酒醉昏过去的小家伙给抱回了客栈,谁知道刚丢上床,他就开始翻江倒海的吐,吃的多吐的也多,防备不及的我被喷了一头一脸,洗;了足足一个时辰我都觉得自己头发和身上还有股馊馊的臭味。

我花银子请人来把他刷干净,结果刚扒光了,他开始发酒疯,人家一个个被他打的抱头鼠窜,人没洗干净我还搭上银子给人赔罪。

他足足闹腾了一个晚上,又是唱又是跳,傻笑疯乐,一会哭着喊娘,一会叫着爹,最后还是幽飏直接进房门点住他,才终于把他给丢进了浴桶,好不容易老实了一会,他就开始叫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对上了他们的胃口,几个男人居然都好说话的很,让他边洗边吃。

气死我了,我高贵的月栖,清冷的沄逸,娇俏的镜池,还有恬淡的幽飏,居然个个围着他转,伸手替他洗澡擦背,让他蹲在那啃东西。

我叹口气,“早知道就该让你先进去的,他们爱心过剩,要是你,我相信一定是点了穴道丢进桶里,拿个马桶刷用力擦两下,保证这个家伙老老实实的自己洗,半点不闹事。”

“不会!”夜弹弹指甲,“我会一脚踹进桶子里,泡到他哭爹喊娘求我放他出来,动手这么累人的事,我不会干。”

我呵呵笑着,胳膊肘捅了下他,“还是夜深得我心,死妖孽。”

他搂着我,两个人松散的靠在椅子上,夜抓着我的手指,指甲在我掌心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这个家伙说不定是个小麻烦,我发现日有吸引麻烦人物的体质。”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麻烦也要惹,‘杀手堂’如此隐秘,就连‘千机堂’都查不到老窝所在,只能从这个家伙身上下手,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烦人,搞的人家以为我小爷生娃娃我在外面记的满头汗。”

“夜。”我一按他的肩头,满脸正色,“我有事问你。”

“问。”他懒懒的凑上我的颈项,轻嗅着,“不骚啊,怎么惹那么多人围着你转?”

“去你的。”我推推他的肩膀,“这个小子说,‘杀手堂’堂主令是由堂主决定藏在哪。可能是人身上也可能是某个地方,除了口口相传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而他满十六岁的时候,‘杀手堂’堂主决定将堂主令藏在他的身上,因为不会有其他人想到如此贵重的东西会在这么迷糊的家伙身上,接着他就接到了历练任务,要么杀我,要么逃避‘杀手堂’追踪五年,就这么恰巧东西被我摸来了。”

“你的意思是,‘杀手堂’不可能知道令牌遗失对不对?”夜的手一停,声音变得凝重。

“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你去偷令牌,你不觉得那事有些蹊跷吗?他不可能回‘杀手堂’,所以遗失令牌的事‘杀手堂’一定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恳请日夜双侠去偷,但是令牌是由堂主交给他的,又何必偷回来?”

“这个……”夜哼哼的笑着,“只能问里面那个人了。”

不对,以我对夜的了解,他会这样笑,背后一定有什么。

我手一捏,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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