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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庄园去古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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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的族长为了挽回事态,连叫那人兼祧两房的主意都出了,那人却依然坚持休妻,说什么聘者为妻奔为妾,我娘……本就是与他私奔之人,不配为人妻。”
“族长见事态不妙。便警告他说……他若敢休妻,便将他除族,谁知那人竟、竟然连除族都不在乎,还说他已经娶了正经官宦人家的小姐做正妻,我娘这种来历不明的淫奔女子……要么就给他做小,要么便下堂。”
陈三听得常胜学说的艰难。手中的马鞭立刻探过来。端端停在他面前两寸远,口中也厉喝道:“兄弟你别说了!”
这种痛苦的经历,经历过也就罢了,每一次学说都是在心底的创伤上再割几刀罢!
常胜见他握着马鞭的手已经变成了青白色。情知他也是气得不善,轻笑着将那马鞭缓缓按回:“陈三哥,我没事儿。真的。”
顾敛之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怎么值得人为他动气。无论他有没有能力为他娘讨回说法,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正眼看那人一眼——不是就当不认得。他根本就不认得。
只是他娘……将太多的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他娘生养他一回,他总该为她做些什么,再告诉九泉之下的她说,错的不是她。
陈三见他似乎不像说假话,心中不免疑惑万千。这种事儿若换了是他陈三,他才不管那人是不是他爹。一刀剁了省事!常胜这小子怎么却像在诉说外人的故事,如此淡然!
“你听我说完啊。我娘为了我和姐姐不从嫡出掉到庶出去,抢在休妻文书到手前吞了金,临终前给那人留下书信一封,求他好好待我们姐弟。”常胜眯眼笑道。
“那人看罢那封信,便在我娘灵前发了重誓,说是等他回去安置妥善,便将我们姐弟接回他膝下,好好抚养我们长大成人。”
“等我五岁那一年,他终于派人来接我和姐姐,我和姐姐便到了海城顾府;那人却告诉家中上下以及外人说,我们姐弟是他族人的孩子,父母新丧……”
“陈三哥,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常胜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出了无数眼泪。
陈三却欲哭无泪。这小子魔障了?这么叫人愤怒的事儿怎么还说可笑!这可是刚刚离了宁州城,这小子就疯了,接下来的事儿怎么办?姑娘可是再三交代,叫他好好照顾这小子呢!
“我真的没事儿,陈三哥不用担心。”常胜倔强的抹了一把脸。
其实他很怕,怕等他到了杭城常家,方才的那些话都没人愿意听;或者说,他很怕他连常家正主儿都见不到。
既如此,现在说给陈三听一听,万一到了杭城后诸事不顺,他也不用再将过去憋在心里——他还有许多路要走,姑娘说过了,放下包袱轻装前进,未来才会更美好。
陈三满面狐疑。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的痛苦说罢,就可以不报仇了?他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姑娘说,与其日日生活在仇恨里,不如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否则就是叫那人先害了我娘,后又害了我。”常胜笑道。
“我若是个争气的,就不能将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叫那人和贾氏如了意。至于坏事做尽的那种人,天会收他们的。”
陈三不由咋舌。这是啥说法儿?等着老天爷收那个坏蛋两口子,好像不靠谱儿啊!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是那么个理儿?若是鼓动常胜一刀将那个姓顾的渣爹剁了,之后的日子就得亡命天涯不是?如此一来,好好的一辈子也叫那混账给毁了!
陈三对杭城常家早有耳闻,知道这太后的母家常家、风头与能力比万俟家只大不小。因此上接下来的一路也不想别的了,只管暗暗在心中祈求,但愿到了杭城后一切顺利,如此才好给常胜和他那苦命的娘一个最好的结果。
宁州城里的叶蕙送走了常胜与陈三,此时也陪着文氏赶往五房。十太太袁氏前天傍晚顺产下了一个女婴,在叶家这一辈的女孩儿中大排行十九,今儿正是十九娘的洗三礼。
文氏在路上不免跟叶蕙唠叨道:“你十伯母这回生了个女孩儿,也不知失望没失望?她膝下本就是枫哥儿独一个,若这个也是个哥儿该多好,三十多岁的年纪再开怀本就不容易……”
叶蕙忙阻止她娘:“就算十伯母真的失望了,到了后咱们也多说喜庆话儿,少提这个吧。”
文氏佯嗔着看了她一眼:“你当娘是那不懂事的人么?这就是与你私下说两句罢了……女儿有什么不好啊,若都是像你一样,哪个当娘的做梦都笑醒了!”
叶蕙堂而皇之的接受了文氏的赞美,嘴角微微上扬:“我这样的姑娘家可不多,娘就偷偷笑去吧!”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连她娘都替十太太失望了,等待会儿到了五房,还不知道有多少说怪话儿的呢。她家本就与五房走动得极好,到时候少不得多帮些忙。
又想起好一阵子没见过四娘了,她便低声叮嘱她娘:“等到了五房见到七伯母,您可别问四娘的事儿……四姐姐才退了婚,不可能出来见人,七伯母本就性子急,万一被人捅了伤口,还不知道得如何发怒呢。”
文氏轻轻点头,心中却接二连三叹起了气。她太久不出来应酬了,又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若不是女儿刻意提醒这一句,等见了七太太她也许真会问出口……
今儿这洗三礼,文氏本不想来,想着用个家中有孝搪塞过去就是了;还是叶蕙劝她说,过去十太太没少帮六房的忙,她若是不来,未免叫人背后说凉薄。
话既说到这儿,文氏不免低声询问:“你七伯母可又给四娘寻人家了?四娘的年纪可不小了,哪里还耽搁得起啊。”
叶蕙知道她娘是个不大通透的性子,只好耐心说道:“我四姐姐才退了婚没两个月,立刻就说亲事好说不好听,恐怕还得再等一阵子。”
心头却道,退过亲的姑娘家再寻亲事多难啊,可惜她娘万事不懂,还以为买菜呢,这家的没看上就去买那家的!
马车没片刻也就到了五房门口。五房的侧门四敞大开着,门槛早就撤掉了,看来不是为了方便马车进入,就是早有客人赶到了,叶蕙突然想起泉州城的袁家舅太太,赶紧趁着马车进门的工夫附耳文氏道:“待会儿见到十伯母的寡嫂,您可少说多听!”
两家的太太见几面,闲聊间就将儿女亲事定下的可不少。她家是在孝期不假,可是也能口头约定啊,她娘又是个软的,万一被袁家舅太太几句好话糊弄了,糊里糊涂就给她应下一门亲事,那她可要撞墙了!
叶蕙从来没见过十太太袁氏的娘家侄儿袁哲,不过却从十太太口中听说过许多次。亲人之间的夸奖赞扬当不得真不说,袁哲的娘又是个守了多年寡的,这种人家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她从来没有看不上孤儿寡母的意思,她家眼下也是这么个情况,柱哥儿将来的婚事若是遇上与她想法一样的,说不定也得几经周折。
可谁叫她是个现代灵魂来着。她在农大那个前男友,就是与寡妇娘相依为命长大的,他妈每次见到她,都有一种“你抢了我儿子”的愤慨,她可不想玩拉大锯扯大锯,扯到谁怀里算谁的那种游戏!
文氏闻言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叶蕙急切之间也就不装害羞了,低声告诉文氏道:“袁家舅太太只有一个儿子,也该议亲了……您可别早早的将我推出去,那不是为了我好!”
见她面色有些掩饰不住的羞恼,文氏连连点头:“你放心,咱们家还没出孝,任谁说的天花乱坠,娘也不答应,除非你自己点头,好不好?”
╭(╯3╰)╮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嫌弃
乱哄哄的洗三礼过后,七太太唐氏便出面替妯娌招呼众位客人,一同离了袁氏的小院,鱼贯着去了花厅。
叶蕙自打到了五房后院,便寸步不离文氏左右。文氏也是个争气的 ,几位太太笑话八娘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娘,文氏直接回到是我离不开女儿,倒将几位太太噎得目瞪口呆。
袁家舅太太见状便有些不大高兴。
这叶八娘倒是个能干又利落的孩子,可这文氏如此提不起来个儿,走到哪里都要叶八娘照拂着,难不成还打算着、将来给叶八娘说个上门女婿不成?
文氏已经生了个哥儿,家里有了男丁,女儿就招不得赘婿;如此一来,谁家娶了叶八娘做媳妇,岂不是还要捎带着养活丈母娘和小舅子!
不成不成,单看这丫头做媳妇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再看她身后的那个家,怎么看怎么不妥当,看来今儿打算提一句的事儿,还是不要再提了!她家哲哥儿受的苦不少了,本想娶个媳妇就能轻松些,再叫他多扛一副担子岂不是害了他!
袁家舅太太这么一想,便刻意的加快了脚步,没片刻便离了叶蕙娘儿俩,追上族长太太说话儿去了。
叶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冷笑了几声。
袁家舅太太虽然也是个年纪轻轻就守寡的女人,为人处世可不像她娘文氏,分明比寻常太太们还好强一百倍;就这么一个女人,哪里看得上叶氏六房这种人家,哪里看得上文氏的柔弱笨拙?
眼下这幅二话不说就快步离去的样子。这位舅太太分明是怕文氏上赶着跟她聊什么,万一将话题转到了儿女亲事上头去。人家怕受她家拖累呢!
不过这样也好啊。万一袁舅太太就认准她叶蕙了,她用什么话来推辞呢?说得太过分了,未免伤了十太太的脸。
文氏却对袁家舅太太快步离去有些懵懂。女儿可是一直跟在她身边呢,她并没说错什么话惹人生气啊,怎么这位舅太太就走了?
“您不要多想,跟您没干系。” 叶蕙低声笑着安慰她娘,“舅太太是十伯母的娘家人,总得替七伯母招呼招呼客人不是,总在咱们娘儿俩身边转悠。岂不是冷落了别人。”
文氏这才释然,也便由着女儿搀扶着她。娘儿俩缀在众人的最后面,一路朝着花厅走去。进了花厅后,先到的众人已经落了座,袁家舅太太左边一个族长太太,右边一个三太太,正聊得满面笑容。
文氏心中突然惊觉,恐怕这位袁家舅太太这是没瞧上她家八娘?因此才甩了她们母女,转而与族长太太和三太太攀谈起来?
这么一想之下。文氏顿时气愤难当。她家八娘哪儿不好了?虽然八娘不喜欢这个袁家舅太太。更不叫她与袁家舅太太多说话,可她也容不得对方低看她家八娘一眼!
叶蕙眼见着文氏的神色越来越不对,慌忙挽着她走到窗边一处空座位上坐了。没等偷偷嘱咐文氏两句,就听得三太太笑着招呼:“八娘怎么带着你娘坐的那么远?就近坐下大伙儿好说话啊。”
叶蕙轻轻捏了捏她娘手臂,这才扬声笑回三太太:“这一路走得有点儿急了,我娘有些气喘,八娘先陪我娘坐这里歇会儿喘一喘气,再过去陪伯母婶娘们说话。”
袁家舅太太闻言,面色更是有些阴晴不定。
方才与叶氏族长太太并三太太闲聊起来,她倒是觉得这两家的女孩儿也不错,唯独这两位太太的为人都不大讨喜,她衡量再三,还是觉得叶八娘稍胜一筹。
可如今看来,这文氏岂止是为人懦弱,身子骨儿也实在不顶事!这叶氏六房的十六老爷病重时,就将家中家底儿掏走了大半,若是文氏也弄个病身子,且不论要花上多少银钱治病吃药,只说这叶八娘,有这么一个娘,嫁了人后哪里还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还不够日日往娘家跑着操心的!
叶蕙娘儿俩的座位,离着花厅正中有些距离,可是察言观色却不受阻。叶蕙远远的看了袁家舅太太几眼,垂头冷笑了两声,这才低声对她娘道:“我早就跟您说过,莫寻思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
“别人过别人的日子,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咱家的事儿还轮不上别人指手画脚挑三拣四。谁若敢给您脸子瞧,您只管告诉我,看我不骂她一个狗血喷头。”
文氏软软的笑着抚了抚女儿的头顶:“娘知道你说的是正理儿,可你也别去骂人家啊,这大庭广众的……娘听你的,不与不相干的人置气还不行?!”
“再说了,就我家蕙儿这等人品,轮得到别人挑拣么,总得我们蕙儿挑他们!”
她方才也是有些急了,如今转头再想起叶蕙在门口的嘱咐,两下也就联系到了一块儿——怪不得女儿不叫她与袁家舅太太多说话,敢情那妇人是这么一个德行!既如此,愿意跟谁聊就跟谁聊去,她文秀君还不稀罕呢!
袁家舅太太看见这一幕,不免觉得刺眼。她膝下就有哲哥儿一个儿子,早在哲哥儿满了十岁后,就容不得她如此摩挲啦……
七太太唐氏将众人引领到花厅后,安排了两个儿媳妇领着几个妈妈丫头、招呼众人喝茶,便亲自去厨房看了一趟中午宴席的准备,如今已从外头回来了。
进得门来见叶蕙母女坐在窗边,七太太忙快步走过来,笑问道:“八娘怎么将你娘领到这风口上坐着?”
叶蕙笑着起身挽住七太太:“七伯母也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这里不冷,又没那么多人围坐着,喘气儿也舒坦。”
七太太笑看了她一眼,便顺势坐在一边,与文氏聊了几句家常,这才将叶蕙拉过来低声问道:“你十伯母临产前那一日你过来,见过你十伯母这个娘家嫂子了?”
叶蕙轻轻点头:“不但见了,还收了袁家舅太太送的一个白玉镯子。”
七太太无声咋舌,左右瞄了几眼,这才道:“这位舅太太为人太强势了,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十伯母的娘家侄儿被她养的……已经成了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了,你回去后可得想着告诉你娘,这不是门好亲事!”
“还有你那三伯母,知道泉城袁家家大业大,很想将五娘嫁过去呢,世上的好男子多得是,凭着你这孩子的品貌,什么样的找不到,就叫五娘嫁过去吃苦受罪也罢!”
叶蕙不知道七太太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才说的这一番话,可有些话终究是大实话,只冲着袁家舅太太这副性子,袁家就不是个好去处;七太太与十太太本是极好的妯娌,能背着十太太跟她说这么多,她也只有感激七太太的份儿。
因此她便低声笑着谢过七太太,这才催促道:“您去那边招呼众位太太们吧,我陪我娘在这里坐一会儿就是了。”
七太太知道她是个极通透的姑娘,因此也便放心离去。待到了众位太太跟前,袁家舅太太却不住的打量她,一副很是怀疑她与六房娘儿俩说了什么坏话的模样。
“人家六房自知身上有孝,不愿意往众人身前凑,我这身为主人的,也得过去招呼一二不是?”七太太笑着挑起眉梢,似乎就在说给袁家舅太太听。
袁家舅太太闻言不免有些臊得慌,自觉无趣的转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窗边那娘儿俩脸上瞟了几眼,见那娘儿俩只顾笑吟吟的亲密低语,一时间就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却弄不清究竟。
五房备下的午宴很是丰盛,前来参加十九娘洗三礼的太太少奶奶们团团围坐了两大桌。族长太太似乎很不想看见叶蕙与文氏形影不离,极力主张叶蕙道:“八娘去跟你的嫂子们一同坐吧?”
叶蕙看了她娘一眼,她娘也对她点头:“这一桌都是你的伯母婶娘们,你一个小辈儿还是去那边坐吧。”
那边坐就那边坐,又不是将她远远的跟她娘分开,更不用她担心她娘应付不来;叶蕙也便笑着去了另一桌,坐下后再四处打量一番,左手边却恰好是六少爷叶靖的媳妇薛氏。
薛氏见她打量过来,立刻扬起下巴将头扭向另一侧;叶蕙只当没瞧见她的小动作,顺手端过一碟子蜜饯来,用小银签子插着吃了两块。
“八娘爱吃这个?” 薛氏听得动静便回过头来,故作惊异的笑问。
“也不怪你觉得新鲜呢,这可是宁州城里卖得最好的蜜饯了,半两银子才买得到手掌心大的一小盒子……”
叶蕙失笑。这不就是她教给丫头们做的雪山楂,也就是滚满了砂糖粒的果丹皮么,竟然稀罕成这样子了?这薛氏还将她当成了土老帽儿,笑话她平日里吃不到?
七太太的二儿媳廉氏正好走了过来,听得薛氏如此说,立刻用帕子掩了口,笑够了方才道:“六嫂这可是有所不知了,这蜜饯就是八娘教自家丫头做的呢,宁州城里的南北货铺子为了这个,都快把冷梅巷的巷子口挤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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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丢了(二更)
离了五房回冷梅巷的路上,文氏上了车便低声抱怨:“往后若不是五房有事儿,娘再也不出来了。/ ”
这一次的应酬,只有袁家舅太太是个外人儿,其余都是叶氏一族的已婚妇人;虽是如此,明嘲暗讽也从来不曾停止过,她虽然一贯以不爱说不爱笑的性子示人,却也架不住耳边叽叽喳喳带来的烦恼。
“我省得,往后能将娘留在家里、就绝不拉着娘出来。”叶蕙既无奈又不得不承诺道。
有了袁家舅太太这一回,就算文氏不提,往后她也不会轻易带着文氏出来应酬了;万一一个照看不到之间,她娘便被人连哄带骗的将她婚事定下了,还不知要费多少精力去解脱呢。
何况她已经答应常胜了,在他没回来之前······她谁家的求亲也不会应下。谁知叶蕙才想到这儿,她娘也突然纳过闷来:“今儿怎么是四喜赶车,常胜呢?你打发他出远门了么?”
常胜的事儿叶蕙一直瞒着文氏呢,闻言便点头应是。反正文氏平时话不多,又是个不爱操心的,听了她这话,估计也不会往深了追问。
文氏却满面狐疑道:“是不是海城的庄子上有事?他一个半大小子处理得来么,还不如叫四喜跟着呢!”
叶蕙赶紧笑着搪塞:“没多大事儿,犯意不上一去好些人,我叫陈三哥跟他一起去了。”
文氏见她分明不愿意深说,也就不再过问心底却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蕙儿这孩子主意太大,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常胜那小子,她虽然整日里待在后院,外头怎么说她也想得到,如今蕙儿逐渐大了,也该知道避嫌了,叫那小子多出去跑跑腿也好。
由此又想到袁家那位舅太太,文氏愈加的郁闷起来。看样子袁家舅太太似乎看上族长家的六娘了?
今儿这洗三礼六娘没来,这种场合没有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出面的当然她家蕙儿除外,谁叫六房是蕙儿当家来着;宴席散了后,袁家舅太太却接受了族长太太的邀请,明儿一大早就去大房做客呢······
她倒不是郁闷无法跟袁家结亲,她是郁闷蕙儿的将来。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摆在这儿,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难道还比不上族长家的六娘,从此要不停被人挑来拣去,这不满意那不喜欢的?!
叶蕙得知她娘的心思后,顿时笑起来“您既然知道我挺招人稀罕的,平白操这个心做什么?一个袁家舅太太还能代替所有人的想法儿不成?”
文氏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不免讪讪笑起来,笑够了方才叹了口气:“娘太笨,总怕耽误你……”
娘儿俩就这样一路回了家,五房的后院儿却有些乱了套——十太太袁氏虽然才生了女儿,正在月子里,外头都发生了什么事却瞒不过她,听说她娘家嫂子应了族长太太,明儿要去大房做客去也不顾自己身子虚弱,便高声喊着鞠妈妈去将舅太太请来。
“太太!”鞠妈妈躬立在袁氏床边,“您听老奴一句劝这事儿不是您能管得了的。”
“一来舅太太有自己的主意,您终归是出嫁了的姑奶奶,不好太操心娘家事儿;二来您又在月子里,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要紧,何苦来掺和这个?”
袁氏正了正头上的抹额,又抻着被子将自己的肩膀掩好,这才低声冷笑:“我倒是不想掺合呢,可最近这两年是谁总在我耳边唠叨叫我给袁哲寻摸个好媳妇来着?”
“哦我费尽心思帮她看了,也帮她寻了结果她却连个话儿都没有,自己又打上别的主意了;这叫我如何跟六房交待啊要知道我过去可是没少暗地里递话儿呢。”
寡妇嫂子的事儿就是没法管!你不帮忙吧,她说你无情无意,你帮帮忙吧,她又无视你,总是背地里自己拿主意,好像别人都在害她!
鞠妈妈犹豫了犹豫,终于低声道:“方才在花厅,老奴也去帮忙了,老奴瞧着八姑娘和十六太太……一点儿都没有上赶着与舅太太亲近的意思,六房又在孝期,不想谈婚事也是很可能的。”
她倒不敢明说,八姑娘瞧不上舅太太的做派,可自家太太是个通透人,应该听得明白吧?
袁氏一呆,随即便想起八娘推拒寡嫂那只镯子的情景,琢磨来琢磨去也终于叹气道:“你说的是,恐怕这事儿是我一厢情愿了。”
“既如此,就叫我嫂子自己个儿扑腾去吧······族长两口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对自己的孩子确实没挑儿,我嫂子是娶媳妇又不是嫁闺女,若哲儿真能娶了六娘,这个娘家倒是真比六房强出许多。
恐怕她那寡嫂也是思来想去的,最终没瞧六房孤苦伶仃的家境吧?!
八娘是个好姑娘,操持家业很是一把好手,可若真嫁做谁家媳妇,这娘家的牵绊也真是叫人头疼;那孩子又是个有情有意的,怎么可能做了人家媳妇就将寡母幼弟弃之不顾?
就算六房除了孝,八娘也到了正经寻人家的年岁,依着那孩子的心眼儿,恐怕也愿找个可以依靠的婆家,好给自己的娘家壮壮腰杆儿。
这么一瞧,自家那侄子可就远远不合八娘的意了——且不论她那寡嫂没这个能耐,即便有这个能力,守寡多年早就成了一副冷清性子,哪里愿意伸手管人家的事儿?
何况她的寡嫂可是一直期盼着袁哲考上个状元榜眼呢,娶媳妇可不就得娶个能一心一意照顾夫君的;若侄儿娶了六娘,媳妇的娘家没有一点点后顾之忧,小两口儿也就能一心一意往前奔了。
见自家太太终于想通了,鞠妈妈也就松了一口气。服侍着袁氏躺下眯眼歇着,又将门窗仔细掩好,鞠妈妈便快步离去。
袁家舅太太此时正在客房坐立难安呢。自家小姬子的好意她心知肚明,可谁叫娶媳妇不单娶人品,还要拼娘家来着?自家就是一对孤儿寡母,再寻上一个孤儿寡母的亲家,岂不是要多孤苦有多孤苦!
待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连忙站起身来迎了出去;见得鞠妈妈满面笑容的进来了,袁家舅太太登时喜形于色道:“怎么,这是将你们太太说通了?”
鞠妈妈笑着点头——她可是袁家的老人儿了,虽然早些年作为陪房跟着姑娘嫁到叶家来,哥哥嫂子却都在袁家呢,舅太太求到她头上,她怎么能不应下。
袁家舅太太抚着胸口笑起来,笑罢后便拉着鞠妈妈一同坐下说话儿,言语间不由就将这几日的心思抖落个底儿掉:“你们太太这个人啊,心眼儿是真好,做事儿也没挑,处处都为她侄儿着想着,我也挺感激的。”
“可是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若那叶八娘不是六房的,不管她换到大房还是二房,亦或是别的哪个人家儿,只要她父母双全,我连个锛儿都不打,就是她了,还相看别人做什么?!”
“你没来之前,我还怕你们太太想不通,连午觉都没睡。
如今好了,她也理解我的苦心,我也感念她的好儿,往后我们嫂子小姑还这么好好相处,岂不是皆大欢喜。”
其实这趟前来,袁家舅太太不怕别的,她最怕的就是她小姑硬生生将她家哲儿与七太太的四娘拴做一对儿。四娘新近退了婚,再寻亲事很是难寻,这叶家五房若是想将主意打到袁家头上来,她还真是不好拒绝。
如今她也来了好几天,五房却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流露,这才是彻底叫她心中大石落地的事儿!
袁家舅太太想到这儿,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荷包拿出来塞给鞠妈妈:“这个你收着。”
鞠妈妈还不等说两句客套话儿,就听得外面有人噔噔跑进来。迅速将那荷包塞好,鞠妈妈冷着脸迎了出去:“这大午后的正是歇晌时候儿,怎么就不能动静儿轻些!”
“咦,你是在哪里当差的丫头?不是客房这个院儿的吧?”
那小丫头登时站在了回廊下头,满脸都是仓皇,却还是忍不住道:“奴婢、奴婢是四姑娘院子里的粗使。”
四姑娘院子里的粗使丫头怎么跑到客房来了?若是七太太寻袁家舅太太说话,就该叫她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或是妈妈来,再者说了,眼下这个点儿也不对啊!
鞠妈妈这么一想,立刻又朝那丫头逼近两步,低声喝问道:“你来做什么?是谁打发你来的?七太太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是七太太······是四姑娘身边的春鸢姐姐打发奴婢来的,奴婢先去了十太太的院子,守院子的妈妈说您不在,奴婢这才跑到这儿来找您。”那小丫头哭哭唧唧的回道。
鞠妈妈愈加的狐疑不解了。她是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妈妈不假,可四姑娘那里有什么紧急事儿要如此这般寻她,反而不寻七太太去?
“是四姑娘······四姑娘趁着今儿有客,一大早便扮了男装偷偷溜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春鸢姐姐不敢使唤我们院儿的妈妈,就叫奴婢来寻您想想办法。”那小丫头急得不得了,一边说着一边涕泪横流起来。
若人还没找回来就被七太太知晓了,她们这些丫头可就死定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喜到
半个月后,叶蕙才从远山村回到家,就见七太太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嘱咐四喜自去卸车,她便带着梅子匆匆回了后院——前几日五房出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七太太这次上门究竟是报喜还是报忧?
四姑娘叶枚……也真是可怜,退婚之后好不容易从苦闷中想通了,偶尔溜出去玩玩也无可厚非,怎么偏生就被马车撞了?撞了也就撞了,怎么偏生就被来宁州接母亲的袁哲救了?
叶枚是躺在袁哲的马车里回到五房的,唯恐她的伤情太过严重,路上出点什么事儿,袁哲也一直坐在车厢里照顾她。车厢里的事儿外人没人瞧见,袁哲将叶枚抱上车却是大庭广众之下。
而袁家舅太太那个为人,愿意不愿意负这个责任?若是不愿,叶枚的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胡思乱想着进了文氏的正房,叶蕙一眼就瞧见满脸喜色的七太太,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微翘着嘴角上前给七太太行礼问安。
七太太笑着扶住她,又叫她坐下说话儿,这才微笑着告诉她:“你四姐姐和袁哲的亲事定下了,婚期在今年十月,七伯母方才已经给你娘报过喜了。”
袁家舅太太纵是如何不情愿又能如何,她家儿子虽是出手相帮,却也在众目睽睽下毁了四娘的名节。
若是这门亲事不结,四娘就只能出家当姑子去,袁家舅太太最在乎名声,怎么愿意顶个逼好人家女孩儿出家的名声。这么一闹,袁哲也别想再结什么好亲事。索性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只是族长太太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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