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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留相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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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高府的后门,我便脚步飞快地去寻找成衣店,换下自己这身华贵的胡服,而穿上了素色的平民胡装,将头发编成两个辫子,我才满意地去赴约。
和明镜约好的地方,是一处幽林,前几日和沈毓去铜雀台的时候,曾经路过。林虽不大,好在树木繁茂,林外是平坦大道,一览无余,是个约人见面的好地方。因为我换衣服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马车停在幽林旁的时候,遥遥看见林旁有一辆马车。
我急忙跳下马车,从腰间翻出铜铢递到车夫的手上,示意他在原地等我。这位又聋又哑的马夫连忙点了点头,满脸挂笑地坐回到车辕上,一副等候的姿态。
眼看着不远处的马车,我越走越觉得脸上多了一层薄汗,呼吸也略发沉重,仿佛每走一步,心跳便会加快几分,可是我偏偏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直走到马车的旁边,才顿然停步。
“是谁?”车厢里传来一声疑问,是明镜。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回答,“明镜,好久不见。”
明镜却没有出来。还停留在车厢里。语气淡然,“姑娘是谁?明镜怎地毫无印象?”
他不记得我。不认得我的字迹。那又为什么要来?我的心里一委屈,就说不出话来,咬了咬嘴唇,压下鼻子里的酸意,“明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赴约?石头呢,他在哪儿?”
他的话,依旧是淡淡的,“这位姑娘。在下确实没有印象。至于什么石头,更是不知所谓。赴约之事。只是在下好奇而已。”
这一番话下来,我地心彻底凉了下来,呐呐不知如何继续,他既然都说不认得我,此时我容貌变化,就算我说出身份,他又如何能够相信,罢了罢了,不认也罢,看到他们还活着,也就是件好事了。
忍住就要溢出眼眶地泪水,我低声地说道,“既然公子不记得,那就是小女记错了,麻烦之处,请见谅。”说完,我黯然转身,便准备顺原路回去。
才没走两步,只觉得眼前一花,腰身被人搂住,还没等我惊呼,下一刻就在马车上了。车帘一掀,明镜的唇边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许你不认我,就不许我报复一下吗?”
此话一出口,我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然后变成成串地珠儿不停地滚落着,这让那位把我掳进来的莽汉一下子慌了手脚。
“明镜,就说你,和姑娘生哪门子地气,这下好了,我可不会安慰人,你自己来吧!”石头倒是干脆,自个解决不了,直接甩手躲到一边去了。
我一听这话,狠狠地瞪了石头一眼,想哭地感觉也一下子淡了许多,明镜递上一块方帕,“擦擦吧,身为公主,真是不成样子。”
本来还想说句谢谢,可是明镜这么一句话,让我猛地一滞,抢过方帕,就在脸上狠命地擦了几下,可是下重手疼得是自己,我擦干了眼泪,便把手放下来了。
“不哭了?”明镜的话语里带着一抹笑意,而石头更直接,嘿嘿地在那边偷笑。
我忍不住抬头白了石头一眼,才眨着铁定已经红彤彤的眼睛,看向明镜,“明镜,你为什么会坐轮椅?”
明镜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个的大腿,然后苦涩地一笑,“一时大意,而留下的恶果……”
我还想细问,可是看着明镜唇边的苦笑,我又忍了下来,有机会问一问石之寒吧,就不当面询问了,“明镜,你是怎么到东魏来的?当年为什么说你失踪了?”
明镜微微一愣,拧眉问道,“你从哪里的消息得知,我们失踪了。”
明镜地反应是我没有想到地,他的表情告诉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失踪事件,“怎么可能呢?古月是收到了消息,才会离开建康,去楚州找你们地。”
“古月收到的消息……”我的话一出口,明镜就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了几句,才又抬头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有点黯然,“古月被关在高府的私牢里,我还没想到办法救他。”
“不必,”明镜一挥手,“先不必管他,若是他在私牢的事情还能传出口风,那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便没有性命之忧。还有,若水呢?”
一说到若水,我又是一酸,“两年前,若水被南梁以叛国罪论处了。”
明镜的脸色微变,手掌猛地一攥,“叛国罪,这是怎么回事?”
我咬着嘴唇,缓缓摇头,“当年我被囚禁,若水突然跑来,说要去找古月,留下一封信,便消失了。这几年,我和阿乱四处走,在洛阳也不过停留两年,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怎么偏偏她被处决了呢?”
“是啊,”明镜微微地笑了起来,“为什么偏偏是她被处决了呢……”
正文第九十六章只想问君知不知(下)
我也怔住了,呢喃着,“你的意思是……”
“不,”明镜收起笑容,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意思,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妄下结论。”
我也慎重地点头,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回去想办法探听一下。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时要问的一个问题,“明镜,晏九朝是想要劝顺你吗?”
明镜轻轻一笑,原本平凡的脸庞上突然焕发了光芒似的,“我明镜,认谁为主,都不会认仇人为主。”
带着暖暖的心情,别过明镜和石之寒,我还要赶快回府去。坐在马车上,我想起临别时石之寒偷偷地对我说的话。
“姑娘,你回高府要小心,明镜的腿,并不是被晏九朝的人伤的,究竟是谁,还没有查到。总之,你要小心。”
石之寒的话,让我心生寒意,除了晏九朝,还有谁知道南梁的这些纠葛呢?而且,竟然还会对明镜下手,这样的人,竟然就在晏九朝的身边,他不知道吗?不过,无论他知道不知道,奇。сom书我都要加倍小心了。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马车一颠,外面喧哗顿起。
只听“啪啪”两声,然后一声尖利的叫喊,“不想活了,竟敢惊扰大都督的驾座。”
马夫根本无法开口,只能啊啊的哀叫着,我赶紧掀开车帘,外面的骑马人一见是我,勾起一抹微笑,他微微前倾。“思儿姑娘,怎么在这儿看到你了!”
我却笑不出来,不过面上也要礼貌一些,我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福了一礼,“思儿见过大公子。”
高澄颇有意味地打量着我。然后又是一笑。“思儿姑娘怎么有兴致,穿成这个样子?”
我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襟,才冲高澄点了点头,“思儿失礼了,我正要回府……”
高澄古怪地一笑,“既然思儿今日有空,何妨到我的府上做做客,门下新移植了几盆极品菊花。请思儿赏玩一番,如何?”虽然他用的是疑问的句子。可是语气中地强硬。让我不寒而栗,直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我不动声色地冲他笑了笑,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家成衣店,轻声地说道,“大公子,请允许思儿去换下这身衣服,可以吗?”
高澄微挑眉头,漫不经心地颠了一下手上的马鞭,随即微微点头。“请便。”
我慢慢下了马车。提着装衣服的包袱,走进了成衣铺。和铺子里的掌柜借了换衣服的地方。
用最快地速度换好衣服,我边挽头发,边打量着换衣间地格局,侧耳听着周围的状况。高澄如果在外面等我,估计应该不会派人进来监视,那么在铺子里找个合适的人帮我传消息,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这消息该怎么传呢?没有纸,也没有笔,口述又怕出岔子,我环视着周围,只有手上这件衣服……
将簪剑插回到头发上,我吸着气把手腕上的血迹擦干净,轻轻推开换衣间的门,正巧看到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从房前走过,我连忙小声将她叫过来,快速地把东西和带的话交给她。看着这个丫头懵懵懂懂地模样,我心里虽然担心,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小妹妹,你要是帮我把东西送到,这支簪子就送给你,好吗?”我递给她一支玉簪,这是安琪送给我地,簪头是一朵梅花,雕工很精细,这丫头一看,眼前就是一亮。
她连忙点头,眼睛还是挂在这支簪子上,我会心一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先把这支簪子给一个姐姐看,她看过了,拿到这件衣服了,它才能归你,懂吗?”
丫头脆生生地回答,“懂,姐姐,我一定送过去。”
听到这个回答,我稍稍放下半颗心,又伸手摸了摸头发里地簪剑,轻轻吐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往外面走去。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好色之徒而已。
走出成衣铺子,我冲高澄微微一笑,“大公子,风和日暖,小女想步行,可否?”
高澄勾唇一笑,翻身下马,把马缰绳往身边的下人那里一扔,便走到近前,“我陪你。”
再怎么拖延,总会到达终点的。我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大都督府”的门匾,再扫过高澄饶有兴致的目光,才力持镇定地随他走了进去。我唯一能够笃定的就是,看着晏九朝的面子上,他不会对我用强,那么,我就有全身而退地机会。
坐在明亮地花厅里,看着侍女仆人鱼贯而出地送上精美的菜肴,可见这大都督府,也是极尽奢华地。
他微一抬手,“思儿,动箸吧。”
我微微颔首,拿起银箸,矜持而随意地动了几下,不是因为食物不佳,而是面前这人的灼热眼光,已经让我坐不住了。
“大公子公事繁忙,思儿不该打扰。”我轻轻放下银箸,歉声说道。
高澄微一侧头,唇角勾起,眸中光芒闪动,看着我,仿佛是盯着某种猎物,“有佳人相伴,何须谈论那些无聊事……”
“公子!”一个仆从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靠在高澄的耳边说了两句,高澄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猛一挥手,让仆从住了口。
高澄潇洒起身,欠了欠身子,“思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要不要先去赏花呢?”
我自然求之不得,恨不得他忙到安琪来救的时候才好。点了点头,随着一个侍女,绕过九曲回廊,又穿过了几处月亮门,才到了花园里。此时园中花团锦簇,尤其有几株菊花,开得甚为娇艳,可是让我心跳的,不是这几株菊花,而是立在菊花丛边的一位红衣佳人。
这位嫁人背对着我,穿着的襦裙并没有束腰,再看她移动时的笨重,显然是怀了身子,可是看着那如瀑的黑发,和小半张脸的侧影,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绝色惊艳的美人。
我叹息着,府中有如此佳人,高澄怎么还会对外面的女子有兴趣呢?
就在我慨叹的时候,这位佳人似有所觉地转过身子,露入娇媚动人的玉脸,而我,在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后,不禁轻呼一声,“如芳?”
佳人的身子微微一颤,迷茫的双眸转向我这里,继而化作两行热泪,“思儿,是你吗?”
阿笙错了,真的错了,一时没注意,时间又过了,555,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正文第九十七章芳心暗许情错寄
我走上前,看着如芳略显臃肿的腰身,讶异地说不出话来,“你这是……”
如芳的面色一红,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凄苦,“思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音还没有落,泪水便涌眶而出。
我想要去抓着她的手仔细询问一番,可是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疏影居,而是高澄的大都督府,只得先谨慎地扫视一下四周,原本送我过来的那个侍女已经走开了,花园里只有我和如芳,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哥找你都快找疯了吗?”我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她的肚子,起码有五个月的身孕吧,如芳原本就瘦,所以突出得愈加明显。
如芳注意到我的视线,素手扶在自个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目光有些怅然,“我知道大哥在找我,可是我不能见他,我这副样子,怎么能够见他呢?”
看她久站无力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去凉亭里坐坐吧。”
如芳轻轻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跟着我走进凉亭。凉亭里的石凳上早已经放好了软垫,估计是她的侍女提前准备的,把她扶着坐过去,我也捡了带垫子的坐好,才有开口,“无论如何,你总是要告诉他,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用了多少心思,万一哪日他知道你在这里,贸然闯来,会把性命丢了的!”
她听得出我口气中的严重性,脸色也不觉惨白起来,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才低声地说道。“思儿,如今我已经是公子的人,说什么也是离不开的,思儿,你能不能……”
“不能!”我断然拒绝了她还未出口地请求,可是见她黯然地垂眸,我又忍不住叹息。“如芳。当初我离开洛阳,为的是什么?我有我的事情,自私一点的说。如果我去找你的大哥,他不仅不会听我的,而且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冲到这里来。而我在邺城花费地心血,可能就此白费了。你明不明白?”
如芳惨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双手还放在肚子上慢慢地抚摸着,“我明白,刚刚一看见你,我就明白,你不是找到我地,而是凑巧碰到。如果你去找大哥,他在情急之下,很难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思儿。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好几年,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坏了你地事的……”
我皱眉,听出她语气里的痛楚,“你还想做什么?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怎么会呢,”如芳缓缓地摇着头,眼神亮亮地,低下头注视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呢喃着,“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什么都不会做地,况且,公子他,并没有亏待我,而且还把我地居处安排在花园的旁边,其他的夫人,可是住在后院的。”她的唇边勾起一抹甜蜜,而这个表情让我的心微微一沉,难道说,她对高澄动心了吗?
我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是在洛阳呆的好好的吗?而且,这几年,你出门都是保护好好地,怎么会莫名失踪地?”
如芳状似回想地皱了皱眉,“那一日我去市集买东西,不知怎地便昏了过去,等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处民宅,后来……就成了公子的人,木已成舟,我也无可奈何,不过,我地身份未定,又不敢去找大哥要户籍,索性,就如此了罢……”
真是标准的强抢民女的戏码,只不过,动手的人,可能就是准备讨好高澄的,而如此佳人,高澄自然却之不恭了,只不过,如芳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就这么跟着,实在……“你没有要个身份吗?孩子都有了,也要为他着想啊。”
如芳咬了咬嘴唇,神色哀戚,“我也知道,妻不妻,妾不妾,更算不上侍婢,可是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抖出来,对你,对大哥,都是不好的。”
如芳的话,又让我忍不住叹息,因为她说的没错,若是正经把她收房的话,势必要牵扯到户籍,可是一旦扯到了这方面,就意味着我的身份可能暴露。这样的话,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今天的见面,你要怎么说?”我咬了咬牙,狠心地问道。
如芳茫然地抬头,唇边的笑容愈发浅淡,“思儿曾与如芳有过一面之缘,自然闲话几句,如此而已。”
如此清淡的话语,让我的心微微一痛,不过,就算是痛了,我还是要为自己着想,辛苦了这些日子,我不能前功尽弃,“委屈你了,如芳。”
如芳摇摇头,微微一笑,“不委屈,思儿,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心思,没什么的。”
我的眼圈一热,伸手去抚摸她的肚子,轻声说道,“小宝贝,你可要乖乖的,”然后抬起头,看着如芳,“如芳,你要好好的活着。”
“嗯,”如芳笑着点头,握着我的手,“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的活着,思儿,你自己也要小心。”
如芳离开了,她不能在花园里停留太久,一会儿她的侍女就回来找她,如果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很难说不会多嘴,她要保护我。
保护我……我坐在凉亭里,怔怔地看着满园的娇艳,心情却是灰灰的。如芳被困在这里,虽然她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心,可是,我很清楚,高澄并非是女人的良配,他的身份,他的好色,以及后世记载的种种恶行,都告诉我,应该帮助如芳,远离这个人。
可是,如芳不可能走的,她怀了高澄的孩子,怎么可能离开孩子的父亲呢,尤其是,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眷恋和期盼。高澄,你这张皮相,还真是成功地蒙蔽了不少人呢!
“思儿在想什么?”这个被我在心中咒骂数遍地男子回来了,一脸轻松地走向凉亭,笑着问道。
我盈盈起身,“大公子如此繁忙,这菊花儿。思儿也看过了。想来也要道个别,不妨碍大公子忙正事。”
高澄挑了挑眉,那种看猎物的眼神又出现了。他微勾嘴唇,走上凉亭,“不忙,不忙,思儿这是抱怨吧。我现下无事。陪思儿赏赏花,聊聊天,如何?”
他刚想凑过来,府上的仆从又急忙忙地跑过来,瞥了我一眼,然后对高澄说道,“公子,安琪姑娘来了。”
高澄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挥挥手。“请进来吧。”
仆从去请人的功夫,高澄走到我的面前。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拂过,低低地笑着,“没想到,没想到,是我疏忽了,下次,我可要小心再小心了……”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也回应一句,“思儿下次,也会小心再小心的。”
“高澄,你在干嘛?”正当我和高澄还在僵持着,安琪一声高呼,然后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然后一把把我拽到她地身后,“高澄,我早说过了,疏影居地人,你一个都不能动,难道你不记得吗?”
站在安琪的身后,我偷偷地注视着高澄的反应,只见他毫不气恼地耸耸肩,又是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安琪姑娘,你不喜欢我,总不能也不让别地姑娘喜欢我吧?”
安琪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反正思儿是我们疏影居的人,你一丁点的主意都不许打。思儿,我们走!”
说完,便拽着我的手,往出府地方向走,我便跟随着安琪地脚步,边不露痕迹地侧头去看,只见高澄的脸色微微一变,霎时阴沉了下来,平日挂在脸上的那抹如沐春风的笑容,此时收敛得干干净净。
“疏影居……”我隐约听到他的一声低语,然后莫名地打了一个寒噤。
这个高家的嫡长子,高欢最得意的儿子,对疏影居的态度,对晏九朝的态度,似乎和我想象地,不太一样啊!
“思儿,怎么了?你吓到了吗?”上了马车,安琪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小脸皱成一团。
我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没有,因为姐姐来得很及时,思儿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就好,”安琪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你怎么会遇到他呢?”
这下换成我无奈了,“我雇地马车,冲撞了他的坐骑,然后,就被他请回府,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向姐姐求救地。”
安琪重重地点头,“做得好,要不然你肯定被高澄给欺负了,他明知道你的疏影居的人,还敢动手动脚的,真是过分。还好我来得及时,再晚一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看着安琪气鼓鼓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来,心中更多的是感动,她一个女孩子,为了我,硬生生地闯到大都督府来,这份心意,我是怎么也还不起了。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一遍一遍地说,“姐姐,谢谢你。”
安琪一瞪眼睛,俏丽的脸蛋上却像染了胭脂一样,红彤彤的,“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我的妹妹,自然是我罩着的,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让别人欺负你!”
“我知道了,”我笑着,连连点头,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势一下子放松了。
安琪转了转眼珠,然后紧紧盯着我,“思儿,你没对他有意思吧?”
阿笙说抱歉啊说抱歉,今天出去购物,明天阿笙就要开始上班了,要买正式一点的衣服。
今天实在没办法双更了,周六周日,阿笙一定会补上的
正文第九十八章落花无意水无情
什么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姐姐,什么有意思?你说谁?”
安琪皱了皱鼻子,脑袋往旁边一甩,“就是那个讨厌鬼啊,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我连忙摇头,再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呼……”安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拍自个的胸口,“幸好幸好,那个讨厌鬼长得还真是不错,万一你真是动了心,我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忍不住想笑,也不想让她再纠缠这个话题,“对了,姐姐,先生知道吗?”
安琪想了想,“东西是寒大交给我的,虽然那个时侯九哥还在休息,不过,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哦……”我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什么可说的,晏九朝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个什么态度呢?他真的对疏影居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维护吗?想必寒大他们都是晏九朝的心腹,|Qī…shū…ωǎng|而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呢,他也会一样的维护吗?
在我眯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琪悄悄地凑过来,好奇地问,“思儿,你在想什么?”
我睁开眼睛,笑着看向她,“没想什么,只是这两天有点累,姐姐,你这几日照顾先生,也累坏了吧?”
安琪的脸一红,呐呐地说道,“什么照顾啊,其实我都没帮到什么忙,都是寒二和寒三动手的。”
我忍了忍,没有笑话她,“对了,伤到先生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一提到这个,安琪的脸色就沉了沉,“听寒大说。还没有查到,动手的人似乎并没有想要杀人,只是想要伤到九哥。所以逃得也很干净,没有线索。”
不想杀晏九朝,只是要伤他?我琢磨了一会儿。问道,“先生这几日一直在休养,是吗?”
安琪点头,“是啊。他这几天都在休息,虽然内伤并不致命,也还是要卧床几日。”
虽然不致命,却还是要休息几日……我隐隐有一个猜想,却又不那么确定。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姐姐,伤到先生的人,目的是不是就为了不让他这几日出门呢?”
我的话,让安琪愣住了,她张口结舌地看着我,半天没有言语。
“安琪说,你猜到,伤我地人。是为了不让我出门?”将安琪支到别的地方去之后。晏九朝倚在软榻上,淡淡的问道。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地药香。可能是他刚刚喝完药的缘故,脸色红润了一些,也比前两日有精神,咳嗽似乎也少了。
我坐在一旁的胡凳上,小心地回话,“是,不过这只是我地猜测,做不得准。”
他抬眼看了看我,神情很平静,“你说说看,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听安琪说,动手的人一击即退,只求伤到您,再加上这几日您都没有出门,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想法。”
“你很聪明,”晏九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有些疲惫,“对了,你想办地事情办好了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我勾起一抹笑容,微微摇头,“不需要了。”
他眼神一挑,缓缓地站起身来,边走向一旁的圆桌,边问道。“怎么?”
“我想办的事情,其实就是找一个人,人找到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看着他径自倒了一杯凉茶,稳稳地回答着。
“找人?”他回过头看着我,目光微闪,“找什么人?”
察觉到晏九朝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才真假参半地回答道,“一个女子,如今找到了,反而和没找到一样,不过,我总算有了交代。”
目光收敛,他微眯眼眸,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我无奈地笑了笑,“朋友所托,本来是以为人在大丞相府,却没有想到,她有了良人,没有告诉我们而已,害我平白地当了好一阵子地奴婢,还以为她被人关起来了。”
晏九朝恍然地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你没事了?准备离开了?”
我抬头看着晏九朝,却看不出他地表情,也不懂他这么问的理由,“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又想着,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哦?”他又是挑眉,“这又是为什么?”
我把视线调到他身边的桌子上,赧然地笑了笑,“安琪帮我那么多,我不想一走了之,她好像要做什么事,我留下帮她。”
“嗯……”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留下来陪着安琪,也不错,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就这么结束了?揣着有点忐忑的心思,我离开了晏九朝的居所,他的态度,从开始的略带戒备和试探,到如今的放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怀疑着我,监视着我,也许我反而会自在一点,毕竟我地目地,本来就是对他不利的;可是如今,他这样放任,甚至是变相地接受了我地存在,是不是代表着,有更不好的事情呢?
不过,想也是没有用的,这个心思深沉的人,如果他不说,不做,我是怎么也发现不了的,索性目前也没什么对付他的方法,就先做我要做的事情吧。
当我找到海棠的时候,她可能是想偏了方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僵硬的表情,表示着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害怕逃婢,在这个时代,是基本上等同于死刑的罪过,这也是我当初来的时候,用假户籍,假身份,连面容都要变一变的原因之一眼周围,才走过来,低声地问道。
我暗暗地叹了口气,冲她微笑一下,然后才说道,“我想找花景春……”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煞白一片,嘴唇直抖,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姑,姑娘,你有什么事都放我一个人的身上,没有他什么的。”她边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我赶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停止胡思乱想。
“海棠,海棠姐姐,”我也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往这边瞧,才低声地喝止她,“你都想些什么呢?我找他,是为了让他帮我传个话,什么你啊他的,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海棠忍了忍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很难想像,一个第一面就给我精明干练的形象的女子,此刻竟在我的面前泪水涟涟,拼命地为自己的情郎脱罪。
“他今天轮休,我去找他吧!”海棠竭力地平静了下来,然后勉强给了我一个笑容,和我约好见面的地点之后,便去找花景春了。
※※※※※※※※※※※※※闲话少少※※今天是阿笙休假后的第一天上班,好忙啊好忙
正文第九十九章请君为我且珍重
就在我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花景春才姗姗来迟,海棠没有跟过来,想必,她也不想让我再次看到,和花景春同在的场景。
不过一看这位仁兄的表情,我又忍不住叹气,虽然一脸的憨厚老实,可是怎么胆子小成这个样子呢?这样的性格,也能想到私奔这种事吗?
“思儿姑娘……你找我有事?”花景春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恨不得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的架势,眼睛也到处乱飘,就是不看着我。
我无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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