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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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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道:“知道。”声音已在屋外。


章十三、雨夜情暖
六月二十三  夜雨
翠竹小巢
花满楼是个瞎子,他看不到,但是他感觉的到。
梅雨季节早已经结束,真正的雨季还没有到来。六月的天气本应干燥闷热,然而,外面正下着雨,不算小的雨。
清新的泥土味,随着微寒的风飘进了鼻腔,带着夜的味道。清淡香甜。
花满楼现在醒着,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到这个陌生的床上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然而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不再疼痛,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花满楼本应起身,至少应该睁开眼睛或动一动。然而,雨夜的清凉让人庸懒,宁静而安详的感觉让人留恋。花满楼选择了放松全身,静静的感受,他是喜欢这样的。这样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事情,可以让他心情愉快。
生命中每一个巧合,都由无数的因果组成。刹那的心之所向,往往是注定的缘分。    
花满楼的放松让人以为他依然在沉睡。
一双温暖的手就在这时握上了花满楼的手,熟悉的气息,温暖有力的手。微带薄茧的手指,慢慢的抚摩过花满楼有些冰冷的指尖。
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花满楼心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他从窗外飘雨声中清楚的分辨出那人均匀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一种气氛,一种情愫,从这静默中滋生。
直到两片唇带着一个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了花满楼的唇上。
陆小凤原本只是来看看花满楼的。
花满楼因为失血而昏迷已经两天了。虽然尚樱说并无大碍,然而还是放心不下。
时值深夜,外面风吹雨落的声音让陆小凤无比烦闷,难以入眠。纷乱复杂的思想,总在这时恰巧袭来。
还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难以理解。
然而,尚樱总轻描淡写的说:时间还长,不急。
最终,陆小凤决定甩开这些纠缠不休的想法,四处走走。
没有目的的闲逛,却恰巧来的了花满楼的房间。
花满楼还没有醒,俊秀的面孔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
鬼使神差的握住花满楼的手,微凉的触感拂去了心中盘横的烦闷。轻轻的抚摩,流连沉溺于手指传来的感觉,不忍放手。
许是雨夜惑人,许是一时失神,陆小凤吻上了花满楼的唇。
香甜柔软,淡如兰,温如水。
一旦尝过,就难以自拔,又怎么舍得轻易离去。
陆小凤放纵着自己,由着人类最本质的感情行动。
轻轻的吸润,浅浅的啃咬,灵巧的舌头在整齐的贝齿上巡游。寻得个机会,舌便轻巧的撬开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游弋在温热的口腔中,品尝着每一寸的甘甜。
吻,不再有对温度的疯狂追求,只有若有若无的依恋,柔软的舌在口腔中交缠。
想得到更多,想占领更多,变的更富侵略性。
不经意间从唇齿中泄漏的低吟,惊醒了沉溺的人。
陆小凤猛的弹起,看着眼前的人。胸膛起伏,一缕银丝尚挂在唇畔。
世间的诱惑不过如斯。
陆小凤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他准备逃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敢想自己如果不走还会做出什么。
然而,他的手被人牵住。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声音:“只是今晚,不要走……”
花满楼没有说出后半句:只是今晚,不要走,让我沉浸在你带来的温暖中。
下雨的夜晚特别容易让人变的脆弱,而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却会让人安心。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要面对。但这个寒冷的夜晚, 花满楼决定让自己沉溺于这片温暖中。 
花满楼的声音很小,小的让陆小凤以为自己听错。他有着瞬间的迟疑,却分明的感觉到花满楼手指传来的冰凉。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将花满楼搂在了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
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却更加投入。
陆小凤觉得心的某个部分已经沉沦,难以自拔。
他吻过形状完美的下颚,在雪白的颈项上啃咬。甚至有些恶意的舔弄着,不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他的手,钻进花满楼白色的衬衣,抚上背脊,感受伤口结痂后的微突与光滑肌肤间的交错。
在陆小凤徘徊在美味的锁骨上,不忍离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花满楼的轻颤,抬头看到有些苍白的面旁,因为紧张和忍耐而颤抖的长长睫毛。
陆小凤的心酸了,软了。他是明白的。
陆小凤整理好花满楼已经凌乱的衬衣,轻轻的抱紧怀里的人。
陆小凤柔声道:“你是想还了我,我却还觉得不够,我想要的更多。今晚我只是陪着你,你便安心睡吧。”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陆小凤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这里可以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章十四、别离
微风送寒人落寞,愁满肠,雨凄凄。
清晨,雨还没有停,稀稀落落的下着。灰蒙蒙的天,细雨流丝,穿梭于天地,纷纷乱乱,迷迷蒙蒙。一阵风,撤断了天上的雨帘,几片绿叶也跟着摇落。新蝉受了惊,便从浓阴深处,寂寂寥寥地扯起了蝉声。
陆小凤醒的很早,他的心很乱,比天上的雨还乱。
怀里的人还睡着,平静安详,怕扰了他难得的好梦。只轻轻起身,将被子掖好,细细看了一过儿,便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仅仅走过一个回廊,便见到了尚樱。
尚樱换了一身翠绿的织锦罗纹裙,裙角处绣着一对凤蝶,头上插的还是那半月形的桃木簪子。坐在一把黄梨雕花的轮椅上,怀里抱了个婴儿,用绣着小童子的锦被细细裹着。
婴儿裹的严实,看不清面貌,陆小凤却认的从锦被里露出的长命锁。
这婴儿不是花晚枫又是谁。
陆小凤冷冷道:“花晚枫是你带走的。” 
尚樱冷哼一声道:“那还不谢谢妾身救了你干女儿。”
陆小凤道:“什么意思?”
尚樱道:“你难道不知道,花晚枫身上留着白家的血么?倘若不是妾身救了她,怕是早就去陪了她苦命的母亲。”
陆小凤道:“你知道谁是凶手?”
尚樱冷冷道:“妾身只认得那索命的银针。”
陆小凤道:“那你现在又是做甚?”
尚樱道:“妾身来随了你心愿。”
陆小凤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的心思我自己尚没完全理清,你又如何知道。”
尚樱淡淡道:“妾身从来只以为陆小凤是混蛋,今日才发现陆小凤其实是蠢蛋。”
陆小凤笑道:“不仅是混蛋蠢蛋还是个疯子呢。”
尚樱道:“你疯便疯了,还累妾身与你一道疯。你可知道,去一人便去了一分活路。”
陆小凤沉声道:“我只知道,我是万不会再让他为人涉险,也不会再让人伤他半分。”
尚樱道:“你可是想的清楚,如此这般你想再见他便是千难万难了。”
陆小凤冷笑道:“我既是疯了,你又何苦对一个疯子多费口舌呢。”
尚樱笑道:“妾身知你疯的彻底,也未想阻拦。只是一时气结,平白还是要搭上自己大好性命。”
陆小凤也笑道:“你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尚樱叹道:“妾身只是想的通透,纵然阻止也没有用,又可必阻止。况且,这小家伙,传了那白家的血统,又聪明伶俐的紧,活着本已是不易。那日见花满楼为她焦急,方知道父亲应是这般待女儿。有这样好的父亲是她的福,不忍见她孤苦伶仃罢了。”
尚樱说话的时候,手轻轻的摸着孩子的脸,陆小凤难得的从尚樱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温柔。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天堂,只待风起吹破这一层禅机。
雨过日出,空气中都是竹子和泥土的味道。叶片上的水珠沿着叶茎滚下,在空中翻滚落,在另一片叶上摔的粉碎,却在阳光下形成一抹细小的彩虹。
花满楼醒来时,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人,瞬间的留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陆小凤道:“你醒了?”
花满楼点点头。
陆小凤盯着花满楼,用眼光细细的描绘着,想把这俊美幽雅的身影印在眼里刻在心里。他甚至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了。
陆小凤道:“你昏迷的几天里,白家被灭了满门。晚枫也遭人掠去,却幸免于难,现就在此处。”
陆小凤说话间,将晚枫交到花满楼的怀里。
花满楼抱着怀里的女儿,摸了又摸,亲了又亲。血缘的牵绊就是如此,无论何时总是会给人带来无限的温暖。
然而,与女儿的重逢并没有扫去花满楼心中那一丝忧虑。他感到陆小凤平静的声音下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花满楼平静道:“便只有这些?”
陆小凤侧过头,就算花满楼是个瞎子,他依然不愿意在此刻面对。彼此都知道的谎言,抓不破,撤不开。
陆小凤挤出一个笑容道:“只有这些,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回花家。”说着人已经到了屋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催着他,一刻也不能再留。
坐着三个人的马车已经走远,翠竹小巢便只剩下莺啼蝉鸣。
一处花阴下,猫儿正依着尚樱出神。一阵风吹过,掀了尚樱翠绿的裙角,露出一对不盈一握的三寸金莲。
似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尚樱微皱了眉,遥远的往事便寻上了心头。
十五年前
尚樱只有四岁,却已经在官俾院里住了两个多年头。因着身份不同,官俾院里虽有犯臣家属带进院的小女娃,可尚樱身边却从没有过小伙伴。官俾院里人人都避着她,到了四岁的年纪上,又唯独她需要缠足。
这一夜,尚樱新缠了足,脚腰让院里的宫婢折断了,疼的受不了,便在屋里偷偷的哭。却也不敢哭出了声,怕是让宫婢们听到又要骂。
这时门开了,尚樱满脸的惊恐,想一顿好骂是难逃了。却发现探进头的是个巫女打扮的七八岁孩子,大大的眼睛微微的吊着,活波可爱。
尚樱忙擦了脸上的泪,喝道:“大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小巫女显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前一刻还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下一刻便会喝骂起自己。
连忙解释道:“我是今儿个刚来的,听说来了这里想出去就难了,想着家里,心情难过。听着你这里也哭,便寻了声进来。”
尚樱看见小巫女说着说着眼里也起了雾,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连忙道:“小姐姐,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巫女抹着眼睛道:“我只是想哭,觉得有天大的委屈,却也说不出来。”
尚樱道:“姐姐莫哭了,快走吧。一会宫婢们过来怕是你也会被骂。”
小巫女抹着眼泪点点头,走了出去。却又转回来道:“我下次还来找你。”
……
尚樱感到有什么在蹭着自己,将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却见着猫儿正看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依稀还是当年那抹着眼泪的小巫女。
尚樱摸着猫儿的头发,慢慢说道:“九岁那年,你放了妾身。而你成了今天这模样。妾身欠着你的,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妾身便是任性,也盼着你快乐。……”
尚樱说着竟觉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忙停了口,不再说下去。怕是再说,泪水便要落下来。


章十五、尚樱的目的
陆小凤回到翠竹小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尚樱正靠在窗边,赏夕阳。见陆小凤回来,只冷冷道:“妾身还道你不会回来了。”
陆小凤笑道:“我若是不回来,你自有一百种法子,寻我麻烦。我从来讨厌麻烦,又怎么会自找麻烦。”
尚樱道:“如此你还算作聪明人。”
陆小凤道:“我只是还不笨。况且,你若愿意,天下男人怕都会甘愿任你差遣的。”
尚樱冷冷道:“那便只是手下,而非伙伴。若不能相互信任只会枉费了性命。”
陆小凤道:“如此,你要做的定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尚樱道:“不错,不但难,而且危险。”
陆小凤道:“你需要人帮助却又信不过他人。”
尚樱道:“人心难测,谁无私心。妾身怎会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不知深浅的陌生人。”
陆小凤道:“所以你设下此局,只为考验我们。”
尚樱道:“找人帮忙时,妾身总是格外小心。”
陆小凤道:“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通过了。”
尚樱道:“索幸有人通过了。”
陆小凤道:“所以那一日的地下石室其实是一场考验。若我不刺花满楼你不会让我入得那门,但我若不替花满楼求解药,你又万不会真的救我。”
尚樱淡淡道:“妾身当时便说过,妾身要找的人,是能活下去的人。而能活下去人,常常是聪明人。”
陆小凤叹气道:“那现在怎样?”
尚樱正色道:“性命相托。”
尚樱这四个字说的十分郑重,竟似真的已经把命交到陆小凤手里了。
陆小凤也不禁严肃起来道:“你所求何事?”
尚樱道:“可听说过凤凰珠?”
陆小凤暗想,又是凤凰珠,此事牵扯皇家当真是麻烦中的麻烦。
脸上却不动声色,调笑道:“女人皆爱美,你莫非也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尚樱冷笑道:“妾身又不是那做千秋大梦的皇帝老儿,生死有命,谁能不死。”
陆小凤道:“那你又是为何?”
尚樱道:“妾身便是要毁了它!”
陆小凤道:“这又是为何?”
尚樱道:“此珠害人无数,妾身毁了它便是祭奠了所有受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陆小凤倒吸了一口气,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尚樱似是看出陆小凤的异样,开口道:“但在此之前,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陆小凤道:“当不至比去寻凤凰珠还难吧?”
尚樱也笑道:“不难,很简单。便是猫儿。”
陆小凤道:“猫儿怎了?”
尚樱道:“你也看到猫儿虽然活波,却全无心志,当真如小猫一般。她本非如此,只因十年前救了妾身一命才落得如此下场,而且猫儿可感受他人情感。妾身不忍她过的辛苦,想把她托付于可靠之人。”
陆小凤笑道:“你莫非是要将她托付于我?那我可是万万不干的。”
尚樱笑道:“妾身纵是傻子也不会将她托付于你这浪子的。妾身找的这人是你的朋友,朱停,朱老板。”
陆小凤道:“朱停?”
尚樱道:“妾身虽不认识朱停,但与他颇有渊源。妾身义父乃是朱停的师叔,鲁大班的师弟。”
陆小凤摇头道:“我与朱停自小认识,从未听说过他有一个师叔。”
尚樱道:“义父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也不愿与人牵扯。你没有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你断不可小看了他的本事。这翠竹小巢和地下的石室回廊便是十几年前义父所建。”
尚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少女特有的崇拜和骄傲,让陆小凤第一次觉的她确实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陆小凤笑道:“你这义父是厉害,可也是口说无凭。怎么就能让那天下第一懒人,信了你。替你收了这麻烦?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老板娘呢。”
尚樱从怀里拿出一块墨绿色玉牌,道:“朱停见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陆小凤上上下下仔细看了这玉牌,竟是没看出名堂。除了在玉牌下面的位置刻着个笑字,就再无其他了。
陆小凤看向尚樱,尚樱却是笑而不答,无奈只得将玉牌收入怀中。
尚樱道:“明日一早你便护着猫儿起程,妾身尚有些东西要准备,便不与你们同行了。咱们七月二十八在扬州聚源客栈见。”
陆小凤点头。
尚樱又道:“此行需格外小心一路人马。”
陆小凤道:“什么人?”
尚樱道:“凤凰珠从前的拥有者,南越国皇族。这些人擅长用毒,使蛊,而且更有一种随血缘继承的能力…读心秘术。可读人心思,知人想法。”
陆小凤道:“你说的可是西南丛林中的南越国?”
尚樱道:“正是。只不过,南越国现在已被桫椤国所灭。”
陆小凤道:“南越亡国可是与凤凰珠有关?”
尚樱道:“七年前,南越镇国宝珠凤凰珠被盗。国内发生动乱,桫椤国趁机入侵,一举灭掉了南越国。”
陆小凤道:“南越皇族寻此珠为的可是复国?”
尚樱道:“正是。”
陆小凤道:“你知道这些却还想毁了那珠子?”
尚樱道:“是。”
陆小凤叹气道:“你要么是疯了,要么便是恨死了那南越皇族。”
尚樱笑道:“大约都是。”
陆小凤只有苦笑。
尚樱又道:“你可知道,你身边就有南越皇族?”
陆小凤惊道:“谁?”
尚樱到道:“被灭了满门的白家。而且白家血统之高贵纯正,怕是在南越也是少见。”
陆小凤忽然就想起了那日的春雪,想起了春雪眼里那读不懂的感情,想起那种赤裸的暴露于人前的感觉。于是他明白了,春雪眼中的坚持,倔强,忧郁,以及绝望的根源。他想笑,原来如此,只是自己从未察觉,从未想到。原来一年零八个月的吐蕃之行源于此,原来赠出从不离身的长命锁也是源于此,原来……有太多的原来了。从未细想过的情形,这次都找到了理由,一下子向陆小凤扑来。
陆小凤显然是楞了,这一瞬间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然而,陆小凤便是陆小凤。下个瞬间,他已经恢复如初。
陆小凤道:“那白家灭门……?”
尚樱道:“自然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南越皇族的血。”
陆小凤道:“那凶手是……?”
尚樱道:“那索命的银针是南越神御祭司,用来惩罚皇族中叛国之人亲属用的。”



章十六、各奔前程
章十六、各奔前程
六月二十四  头七招魂夜
夜空如洗,星光惨淡。
小小的灵堂,白幔轻舞,烛光摇曳。
一柱薄香,几盘素果,供奉着白春雪的牌位。
一架古琴,一曲《离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花满楼一身素白穿着缌麻的孝服,自弹自唱,竟是说不出的悲凉。
身边的摇篮里躺着他们的女儿,花晚枫。
今天是春雪的头七,招魂夜他抚琴送她最后一程。
六月的夏夜本应是喧嚣热闹的,此间却满是凄凉之意。许是阴气太重,许是别愁太浓,小小的庭院竟不闻虫鸣,只有风吹叶摇的沙沙声。
一缕风过,花满楼似感应到什么,起身走向庭院。
他嘴里轻念:“雪儿,可是你回来了?”
一弯蛾眉般的下弦月,正挂在远处的树稍。
映出花阴树影下挺拔的人影,却是陆小凤。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闭气凝神仿佛与身边景致溶为一体。
花满楼是瞎子,瞎子是看不到的。
分离永远是痛苦的,陆小凤不应该来,来了只是徒增悲情。生命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
风又过,花满楼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无端飘来一抹薄云,遮了月亮。
花晚枫的哭声,在此时忽的响起。
花满楼身影一闪,人已进了屋,就在这同一刹那间,花满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
夹住一根七寸长的银针。一根射向花晚枫的索命针。
护了女儿,偷袭的人却没再出手。
云过,月出,庭院中早已没有了人。
陆小凤向来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然而前方的人身法诡异,轻功也甚高,竟不能立时赶上。如此着般一前一后,追了约有七八里,陆小凤忽然发现自己竟身陷浓雾,而前面的人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住了脚步,陆小凤准备探个究竟。
雾中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影子,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
雾中人远远的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也在看着他。
陆小凤道:“什么人?”
“阁下既已猜出,又何必再问。”
陆小凤道:“白家与你们有何深仇,竟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叛国重罪,当诛九族。”
陆小凤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雾中传来笑声,阴森飘渺,不可捉摸,笑声中仿佛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消。
“阁下想助我等寻得凤凰珠,换花晚枫性命。呵呵,可这并非我等所需。”
陆小凤奇道:“复国难道不是尔等愿望?”
“此愿望当由我等亲手完成,不需假他人之手。不过……”
陆小凤道:“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阁下承诺到时候代我等出手取一人性命,到是可以换得花晚枫一条命。”
陆小凤道:“什么人?”
“南越无宵公主。”
陆小凤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阁下既已和凤凰珠牵扯甚深,终会相遇。到时便看阁下选择。神御夺魂,不死不休。神御夺魂,不死不休。哈哈哈哈”他开始笑的时候,人还在雾里,等到陆小风听到他笑声时,却已看不见他的人了。
他的人消失了,雾也就散了。就像从没有过这迷雾,从没有过这迷雾般的人。
陆小凤站在原地,看着夜空,长长叹了口气道:“无宵公主啊——”
此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陆小凤摇摇头,不去想象。
雾已散,繁星满天,风中不时传来蝉鸣虫语,泥土已被露水打湿。
陆小凤的衣裳也已湿透,不知是因为浓重的雾气,闷热的天气,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所以他就脱下了身上的湿衣裳,搭在肩上,大步的走着。
有很多事情想不通,而想不通的事情,陆小凤不愿意想,至少是现在不愿意想。他现在只想回到翠竹小巢,先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的吃一顿,而这些想不通的问题,他打算通通的留到去找朱停的路上,睡过一觉,再来想。
东方黑暗的弯苍,转变成一种充满了希望的鱼肚白色。
大地也正在苏醒,灰暗的远山已现出碧绿,风中也充满了从远山带来的清香。
陆小凤踏上了熟悉的道路,他知道翠竹小巢就在前面。于是他将所有不愉快的事全都忘了,因为所有愉快的事,都已在那里等着他。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熟悉的一片翠绿,而是燃烧的火海。
陆小凤看着燃烧的房舍,这火显然是人放的,而放火的人就在他身后。
“你这般狼狈样子,是去和哪位佳人话别,直到四更天上才回来?”
陆小凤笑道:“你莫非是看上我了?你知道我一向禁不住诱惑。”
陆小凤回身却楞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这人穿了叠云绣滚边的墨绿长袍,头顶四方平定巾。眉目英挺俊朗,坐一把黄梨雕花的轮椅,十分的世家公子模样。
陆小凤虽不认识这人,却认识这黄梨雕花的轮椅,叹道:“我不知道你还会如此高明的易容术。”
陆小凤面前的男人正是尚樱。
尚樱再开口时连声音也已经变了,低沉磁性的男声。
尚樱道:“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陆小凤道:“这么好的院子,烧了不可惜?”
尚樱望着那随风舞动的火焰,漆黑的眼底暗潮涌动,一瞬间陆小凤以为她会流泪。
然而尚樱只是淡淡道:“若懂得欣赏这院子的人不在了,留下这院子独自败落,只是徒添悲凉;若是真的欣赏这院子,那这院子必是已经记在心里,这院子终是成了什么样子,便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陆小凤无语,只能叹气。
尚樱道:“走吧,马车都已备好了。”
尚樱摇着轮椅上的一个把手,轮椅缓缓前进。穿过一片树林,便看到不算宽阔的路上并排停着两辆马车。黑衣奴早已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等侯差遣。
两辆车制式相似,皆由两匹马拉着。只是一辆稍宽,显是双人马车,而另一辆稍窄,是单人马车。
尚樱道:“猫儿已经在车上了,在下刚刚喂她喝了些茉莉根,怕是要睡上两天。不如就此别过,七月二十八扬州再见吧。”
陆小凤点头,足尖轻点上了那辆梢宽的双人马车。
尚樱在单人马车上拍了一下,车上放下块板子,尚樱摇着轮椅上了车,随后放下的板子又自动收回。
架车的黑衣奴扬鞭策马,两辆车子很快就各自消失在初生的晨辉中。
一个时辰之后,一辆飞驰的马车停在了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翠竹小巢前面。马车是花家的马车,赶车的也是花家的家丁,车里坐的自然是花家的七少爷,花满楼和他刚满月的女儿,花晚枫。
昨夜灵堂遇袭,花满楼辗转难眠,因果缘由皆在嘴边呼之欲出。再回想昨日,陆小凤心事重重。送花满楼回花家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还没到花府大门,便借故匆匆离去。
花满楼和陆小凤是朋友,朋友不愿意说的事情花满楼是不会去问的。但是不问不代表不会去想,这件事牵扯到他刚满月的女儿,尸骨未寒的妻子以及白家上下七十几条性命,他又如何能不想。
长夜漫漫,犹豫再三,花满楼决定去找陆小凤。他知道陆小凤对自己有所隐瞒,隐瞒了一些本应由他来面对,来解决的事情。
花满楼是相信陆小凤的,就像他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一样,所以他知道陆小凤的隐瞒一定有充足的理由。然而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花满楼都不喜欢这种隐瞒,他从来不害怕面对危险,更不会逃避自己应该背负的责任。
所以,清晨天还未亮,载着花满楼和花晚枫的马车便冲出了花府的大门直奔翠竹小巢。


章十七、酒后高歌
天涯茫茫又别离,燕双飞,人影只。
一片残砖碎瓦之中,尚未燃尽的梁木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                          
花满楼抱着花晚枫站在废墟之前,他不愿意走近,浓烈的焦糊味让他皱眉。当然,让他皱眉的不仅仅是浓烈的焦糊味,还有心中越加深刻的疑问,和难以言表的忧闷。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发出长长叹息。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很困难,况且有人已经代他做了选择。
路现在似乎只剩一条。
但,他是花满楼,他比任何人都更热爱生命,更珍惜生活。所以,他更愿意遵从自己真真正正的想法,而不是别人安排的完美结局。
他有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就算是陆小凤也不行。
花满楼不愿意女儿在晨雾中逗留太久,走上马车。
吩咐家丁道:“日落之前赶到万梅山庄。”
是的,花满楼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他心里依然充满了痛苦和矛盾。
他爱他的女儿,一刻也不放心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但是,对于这次的事件,他有一查到底的责任感。陆小凤的匆忙离去,翠竹小巢的焚毁,没有打消他的想法,反而坚定了他的决心。
花满楼知道女儿有危险,就如同她的母亲,随时可能被飞来的银针夺去性命。但是,如果他要追查凶案,他的身边也一样不安全。
而他希望女儿绝对安全,所以他只能和女儿分开。
江湖上如果真的有什么地方算的上安全的话,那住着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大约算是一个。
西门吹雪不是花满楼的朋友,他们甚至还有些不合,但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花满楼相信陆小凤,自然也相信西门吹雪,不是因为西门吹雪的绝世武功,仅仅因为他是陆小凤可以信任的朋友。
万梅山庄花满楼之前也曾拜访过几次,多是随了陆小凤去赏梅喝酒。每一次的心情都有所不同,但大约都是快乐的。而这一次,他独自前往,心情也与往日大相径庭,十分阴郁。
花满楼觉得有什么郁结于胸,让他不能顺利的呼吸,不能像平时一样快乐。他想控制自己的感觉,却又偏偏没法子控制。
他的耳旁仿佛总有个嘲笑的声音:“你是个瞎子,一个没有用的瞎子。”
瞎子的生命中,本就只有黑暗,绝望的黑暗。
他的悲凉似乎感染了怀里的花晚枫,婴孩的啼哭声一下子响起,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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