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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今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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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做了，就当是我谢谢你，曾经给过我尊重。
又见青衫
十一月二十二日，天寒。
可是这一天全京城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很兴奋。打仗打了这么多年，生灵涂炭，苦的是老百姓，终于，盼来了和谈的这一天。大相国寺的两国和谈，至关重要。
神侯府出动四大名捕和六扇门的所有高手，御林军精锐部队，通通驻守大相国寺，倾尽全力保证这次和谈的顺利进行。
大内防守空虚，大内总管是傅宗书的人，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带了六千府兵包围了整个皇宫大内，此刻，正在金銮殿上逼迫皇帝写禅位诏书。
皇帝并没有动笔，大殿前横七竖八的躺着近身侍卫的尸体，皇帝仍然无动于衷的低头看着手中的禅位诏书，只有身边一个太监嘟嘟索索的站立着。
傅宗书等不及，这一刻，他等了很久，筹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可是这死皇帝，不温不火的坐在这里，怎么也不肯写诏书，交出玉玺。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皇帝问：〃你为什么要做皇帝？〃
傅 宗书冷笑：〃有能者居之。你这昏君，整日里就知道跟诸葛神侯那群懦夫商议和谈和谈，大好江山断送在你们手里的还少吗？哼，你不行，我来当，我一定打的辽狗俯首投降，拱手相送燕云十六州。〃
皇帝点头：〃所以你派人去刺杀辽使，刺杀不成又派了大批高手在相国寺，伺机作乱。〃
傅宗书笑的很得意：〃是，杀了辽使，必定两国开战，你打不赢，皇帝还是让我来做比较好，若是他们没杀成辽使，和谈也必定不成，你倒不如此时就爽快的签了这禅位诏书，交出玉玺。我让你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如何？此时，我派去的药人高手必定将相国寺搅的风起云涌，断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皇帝微笑：〃是吗？来人，将这通敌叛国逼宫篡位的逆贼拿下。〃
傅宗书心惊，以为皇帝吓傻了，还是只是缓兵之计，自己算无遗漏，万无一失才对。还没思考清楚，刀已经架到脖子上，四周涌进来大批的兵丁侍卫。接着看到诸葛神侯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四大名捕，还有两个人，戚少商和李陵。大势已去，功亏一篑。
诸葛神侯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其实和皇帝差不多大，只是比皇帝看起来老的多了。羽扇纶巾，颇有仙风道骨，机智谋算，果然不同凡响。
诸葛神侯走上前：〃皇上，这是傅宗书与辽国主战大将密谋叛乱的信函，还有拼死保存了这证据的人证，李陵和戚少商。人证，物证俱在，还请皇上定这逆贼的叛国之罪。〃
铁手上前禀报：〃大相国寺已无碍，辽使早已安排他处，已商定改日详谈，和谈日期另定。〃皇帝点点头。
小太监接过去信函，皇帝沉默不语，半响问道：〃傅宗书，你可还有话说？〃
傅宗书冷哼了一声，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无话可说。手下人不中用，没有早早将戚少商杀了，这才让密信落在诸葛神侯手里。看来我拿到手的密信必定是他人伪作的，要不是如此，断不会留下李陵和戚少商的性命，以待他用。九幽的魔药竟然对他没用？
突然鼻端闻到一丝清香，人便已定住不能动。看去大殿之上，人人神色都不对。这香气有些熟悉，是九幽的三宝葫芦。难道是九幽来了？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从大殿外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的铠甲似的外套和头盔，整个人却显得空空荡荡的，飘了进来。看不清脸，这衣服却是九幽的没错，他不能见光，地牢里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傅宗书大叫：〃九幽你竟然魔功已成，能见阳光了，哈哈哈。。。。。。天助我也，命不该绝，快放了我，杀了这皇帝。〃
众人心惊，整座大殿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
一个是戚少商，他知道是谁，每次只要他一靠近，戚少商的心就会加快跳动，即使看不见，听不到，他永远都知道，他来了，他在附近，可是戚少商已闻到一丝香气，他有着自身的功力还有铁手几十年的混元一气神功，虽然及时屏住呼吸，他也需要一点时间用内功逼出来，他不能动。
另一个很淡定的是皇帝，他知道九幽已死，是不会来的，那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他。
这人手上拿着的正是三宝葫芦里的绿色葫芦，里面是黯然幽香的毒，若非功力深厚，闻到者必定全身僵硬不能动。
他丢了绿色的葫芦，拿掉脸上的头盔，苍白的脸，凄迷的眼，紧抿的双唇，卷发微微飘动；揭开身上的盔甲，露出里面的青色衣衫，衣衫摆动之间，光影错离，竟然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绝美。他如入无人之地，视若无睹，只向皇帝走来。
追命看的呆了，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只是从来没想到，男人也可以美到如此的惊心动魄，却绝不带一丝一毫女子的妩媚之气。
皇帝只定定的看着他，今时不同往日，你脱衣服的样子再美，我也绝不会失魂落魄，我已经放了你一马，你不赶快走，还来干什么？不过，你来了，也很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你要不要了。
顾惜朝站在他面前，伸手拿出紫色的葫芦，在皇帝鼻端轻轻摆动了一下，随即收起。他还不想救人，他是来杀人送死的。
皇帝问：〃你要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开口，这个人一定不会先说话，他会一直盯着你看，他眼里的迷茫看久了会让人苦痛不已。
顾惜朝说：〃禅位诏书。〃
皇帝接着问：〃给谁？〃
顾惜朝说：〃我，顾惜朝。〃
皇帝微微愣住，你真的是自己来送死的吗？〃为什么？〃
顾惜朝淡淡的笑，看的人心神恍惚：〃因为我要杀戚少商。〃
皇帝很迷茫：〃这跟做皇帝有什么关系？〃
顾惜朝的剑突然架到了皇帝头颅边，一分不差，刚刚好，他一向很准，愤怒的说：〃他要进了六扇门，做了天下总捕头，我不做皇帝，怎么杀他？〃是，铁手为什么把二三十年的混元一气神功内力给他，自然是要他进六扇门，做总捕头。像他那样的大侠，正是官府重点培养的走狗，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铁手一样，到时候，他就会知道他的侠义之道狗屁不如，脱身不能，他会比今时今日更加痛苦一百倍，一万倍。
皇帝果然说：〃顾惜朝，你是疯了。〃
顾惜朝的手在抖动，他觉得心头一股邪火压不住，汹涌的往上窜，四处涌动，可是他的脸色依然很平静，剑却纹丝不动，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顾惜朝：〃别废话，快点写。〃
皇帝没有动，只是静静的问他：〃你想过没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戚少商？〃
顾惜朝的心里那股火窜的更旺，烧的他头晕，痛的有汗流了下来：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戚少商，我明明下不了手杀他，我问什么一直跟他纠缠着，要杀他。我不是应该早点抽手而去，不再理会这一切吗？为什么要杀他，是因为不杀他，我们怎么能在一起。
顾惜朝一时间心神大乱，突然听到皇帝说了一句话：〃朕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好好把握。〃
后半句他是在空中听的，因为人已经被一掌打飞了出去。皇帝刚说出〃我给过你机会〃，他的剑就被一柄拂尘缠住，细细的拂尘丝像是冰冷的铁丝一样紧紧缠住了他的剑，执剑的右手霎时冰冷如冰封，接着排山倒海般强大的掌力，有着至阴至寒之气，顾惜朝连招架都来不及，就被这一掌的内力贯穿了五脏六腑，冲散了那股邪火，同时，飞向了空中。他没有落到地上，戚少商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他，卸去了一小半的内力冲击，已被掌力重伤。顾惜朝要是完完全全受了这一章，不死也是重残。（小戚，这时候，你要是敢不接偶家小顾，所有QM、HM们将把你三振出局，乱棍打死，晚晴扶正。）
人群大惊，惊讶这武功惊人的小太监是哪冒出来的。啊，就是一直在皇帝身边打摆子的那个。顾惜朝也认出来了，就是那个经常跟在皇帝身边，捡过筷子，收过官服的那一个。奇怪，自己从来没注意过他，连他多大年龄都没注意过，一个人怎么可以让人忽略到这种程度，那不就是一块背景板吗？还是一块活动的杀伤力极强的背景板，怪不得皇帝一直镇定自若，有恃无恐。
只有追命瞪大眼睛看着戚少商不顾自己的伤，只心慌意乱的为顾惜朝输内力，救他。啊，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死对头吗？怎么戚少商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死了老婆一样？
顾惜朝在大口大口的吐血，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一样，吐的戚少商的心肝脾肺一起翻江倒海，一手紧紧抱住他，一手不停的输进内力。
顾惜朝人还是清醒的，竟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很轻很轻的说道：〃你抱紧我，我敢肯定，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抱我。〃戚少商的眼泪几乎要涌了出来。
小太监早已将紫色葫芦拿在手，笑呵呵的为众人解了毒，哪里还有刚才凌厉一掌的气势，如无情，铁手这样眼睛毒辣的人，也断断瞧不出，他是玄冥神掌的传人。小太监笑颠颠的跑去戚少商身边，给他嗅了一下，不解的问：〃你毒还没全解，自己倒强行冲破救人，动了内力，又受了我的掌风，伤了经脉，不好好养伤，怎么还在这里救人啊？别费力气了，救不活了，听说过玄冥神掌下有活人吗？〃
是，玄冥神掌，代代单传，一代只能有一人，因为上一代的需将自己毕生的功力传给下一代接任者，视后者自身天分，接收的了多少。这样强大的内功传输，即使接任者是个大笨蛋，只要身体健康，至少也能有上百年的功力可得，玄冥神掌，当真是可以说掌下无活人了。
戚少商大怒：〃你胡说，他一定不会死。〃差点气的一口鲜血吐他一脸。
小太监却嘻嘻笑着：〃我是胡说，我逗你玩的，你不用这么辛苦拼命救他，他不用救，一会就好，我只是打散了他的魔功，他的魔功练的不对，是借助外力改变了气息流走的正常经脉，另辟捷径，有失根源，越是往上练，越是控制不住内息乱窜，经脉逆转，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戚少商怒极：〃他这样吐血都能吐死。〃
小太监惊讶：〃不会的，他吐的都是经脉逆转倒流的血啊，魔功已散，不吐出来怎么行啊，现在已经是废血了，不过是痛一点罢了，一会就好。〃痛一点？他痛一点，我痛的是全身！照这样一点的痛法，我迟早先痛死。
小太监纳闷的问了一句：〃他不是你仇人吗？你这样紧张他？他死了不是更好？〃
大殿之上
这话问出了大殿里所有人的心声，尤其是追命，差点惊呼：〃对呀。〃好在直觉这话问出来不妥，硬生生的憋住。他实在，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傅宗书突然哈哈大笑：〃他当然紧张的很，因为顾惜朝本来就是他的人。〃大殿里的人惊讶不已，就连皇帝都为之动容，这话里的意思很是暧昧，什么意思？追命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他实在太好奇了，没人解释这个秘密，他将永远睡不着啊。
顾惜朝睁开眼睛，瞪向傅宗书：〃你敢说？〃气息不稳，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戚少商一下抱紧他：〃不要动，惜朝，没什么好气的。我本来就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只爱你，他说的是实话。〃这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大，甚至就是情人间的低喃告白，可是此刻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还会发生什么事？
追命的下巴都要掉了，他实在太震惊了，原来，原来是真的啊，原来不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啊，原来，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啊，我崩溃了！！！
顾惜朝倒没想到他会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来，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这告白似乎来的很不是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坐了起来，独自打坐，运功疗伤。
戚少商站了起来，看向傅宗书：〃你还有什么话说？你知道？〃
傅宗书回过神来，一招击空了，闪的不轻，当下哼了一声：〃在那种地方开酒馆十几年不倒，一般百姓做得到吗？哼，两个无耻之徒。不过这等人间绝色，想来床第之间，妖娆绝妙之处，自是非凡间女子可比。戚大侠，旗亭酒肆风流一夜，软玉温香在怀，蚀骨销魂的滋味，难以自禁吧。食髓知味，自是不肯对这妖孽痛下杀手，由得他杀了你新婚妻子，杀光你的兄弟手足，满门尽灭。哼，放着杀妻灭门，残害手足的不共戴天之仇不报，却偏偏跟这妖孽纠缠不清，什么英雄侠义，我看就是神侯府勾结了这妖孽，故意演出这场逼宫篡位的好戏。〃
戚少商被他的话堵的够呛，当下呆立不动，是，我是应该杀他，我不杀他，怎么对得起死的那么多人。都是我出生入死，相交多年的生死之交啊。为什么每次我想妥协一步，只是一小步，哪怕是片刻，都会有说不清的人提醒我：他是你的仇人，杀妻灭门之仇啊，数不清的面孔在眼前晃：少商，杀了他，为我报仇；大当家的，杀了他，大当家的，给我们洗清冤屈报仇雪恨；戚少商，一定要杀了他，给我雷家庄满门冤魂报仇。。。。。。
戚少商只能是戚少商：〃是，我是喜欢他，今生今世只会爱他一人，可是他做错了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每个人死之前都告诉我，洗清冤屈，手刃仇人。我不能不为这些枉死的人报仇。〃
痛了再痛，忍了再忍： 〃我一定会杀了他，可是我不能看着他死在别人手里，我只有亲手杀了他。〃
追命已经完全震惊住了，这是什么状况啊，唔，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真的满欣赏那家伙的，他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戚大侠，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皇帝突然震怒：〃傅宗书，死到临头，胡说八道什么。朕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傅宗书大笑：〃皇帝，是不是后悔没先下手，恼羞成怒了。我倒没想到，把他送到你那这么久，你竟然没下手。哈哈。。。。。。为了你的位子坐得稳，你果然什么都忍得住，都舍得放手，只可惜，还没有为你所用，就让我关进了鱼池子。不要紧，等你灭了神侯府，再抢回来就是。〃
又转身对着诸葛神侯说道：〃诸葛，我今日败了，无话可说，有朝一日，你必步我后尘，皇帝一直用你打压我，用我牵制你，咱们才能活到现在，我就是不服气，非要搏一次，呵，现在我输了，他岂会容你一家独大，你的好日子也不会远了。我在下面等着你。〃
顾惜朝此时突然插了一句：〃狗咬狗，统统不是好东西。〃
冷血大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惜朝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着他说：〃狗咬狗，统统不是好东西！〃
冷血咬牙，戚少商人未动，剑却蓄势待发，谁敢再伤他，我杀谁。
无情冷哼一声。
顾惜朝走到铁手面前，问他：〃什么是侠义？〃
铁手微楞，答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顾惜朝冷笑：〃说的好，为国为民？我问你，你封杀魔教满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是为国为民？你奉了皇帝的密令杀我的时候，明知道我只是皇权争斗的一个侥幸逃脱者，有没有想过为我伸冤，还我清白？有没有想过魔教许多人也只是国之子民，却被无辜牵连？还有，你心里有没有晚晴，你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晚晴？你既然心里有她，为什么拒绝他，哼，因为你师傅是诸葛神侯，她爹是傅宗书，你对晚晴的义呢？你的侠在哪？义在哪？〃
转而走向诸葛神侯，无情冷血急忙护在两侧，顾惜朝止步：〃你一早就知道傅宗书的阴谋，也知道连云寨是冤枉的，你有没有为连云寨澄清过？没有，你想的是怎样顺水推舟，抛砖引玉，引蛇出洞，如何一举歼灭傅宗书的势力，好计策啊，诸葛神侯，安邦定国，果真如此。说白了，也只是政敌倾轧，连云寨的七百多条人命就这样被你白白利用，牺牲，连云寨七百条人命，不是国之子民？〃
无情怒斥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傅，为安天下，除了这叛国逆贼，牺牲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几千个人的性命孰轻孰重，历史向来如此。你才是滥杀无辜的魔头，你血洗连云寨，炮轰雷家庄，杀了多少人？心狠手辣。〃
顾惜朝丝毫不掩饰，嘲笑：〃历史？历史向来就是由皇帝篡改的。是，我是杀了他们，谁拦我，我杀谁，谁要杀我，我就杀谁。可我杀人从来不用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种高帽子遮掩起来。〃
众人愤怒，却无语反驳，诸葛神侯一向口齿锋利，也当真无话可说。
顾惜朝继续对皇帝说：〃还有你，你是更不用说了，谁都知道，皇帝永远是最大的赢家，一石三鸟，哼，这一向就是你最常用的不是吗？你对我封官赐府，跟我说故人之情，不过是想我能帮你除掉傅宗书而已，结果我没有，你一早知道我关在鱼池子，却任由我被关在里面。你想的什么？你是想，我不管是杀了傅宗书还是九幽，对你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我杀不了，你也不过损失了一枚还不能好好利用的棋子而已。哈哈哈。。。。。。说什么故人之情，你们这些人，只要有一丝情分都会当之无愧拿来利用，最是卑鄙无情。〃
追 命大侠虽然一样被骂的面红耳赤，愧疚不已，可是，已经开始了个人崇拜，他，他骂的真狠啊，可是他说的一点也不错。我自从进了公门，再也没做过自己心甘情愿痛快淋漓的事了，只是跟着师傅，从来不多想，原来都是权力争斗啊，那当这总捕头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朝廷的走狗吗？
皇帝雷霆震怒，拍案怒喝：〃来人，将他给我拿下，就地正法。我这就杀了你乱党余孽，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利用。〃
〃等一等。〃一个女子，是晚晴。
她消瘦的很，脸色苍白的厉害，下巴削尖，只显得两只眼睛越发的大而无神。穿了最爱的那件紫色衣衫，看起来越发空荡。
〃晚晴，你怎么进来的？〃铁手惊叫，傅宗书突然有了希望，看向晚晴。
晚晴经过铁手身边，对他说：〃大哥，从前我喜欢你，那是咱们的情分，你不娶我，那是咱们有缘无分，我从不怪你。不过，我很感激你，感激你当初拒绝了我，要不然，我不会遇到我相公，我不会知道，惜朝才是我一直要找的人。谢谢你，你不必内疚。〃她来了多久了，这大殿里剑拔弩张，形势几异，竟然没有人注意门外一直站着一个女子。
晚晴走过去给皇帝磕头请安，就躬身在地，再也没起来。
皇帝问她：〃你有何事？〃
晚晴低头：〃一个穿绿衣服的女子跟我说，我相公顾惜朝被关在开封府鱼池子大牢。我进宫求见皇后，请她救我相公出来。皇后一直不肯，后来，我拿了这块牌子给她，她便给我通行的凤牌，叫人带我到这金銮大殿来求皇上。〃说罢，将手中一件事物递上。
小太监呈给皇帝，皇帝看了，沉默半响，看向顾惜朝说：〃哼，英绿荷竟然帮你私下传信，你可真有本事。〃
顾惜朝此时也已猜到英绿荷就是他安排在九幽身边的人，怪不得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太清楚。哼，把一个女人放在那种地方遭受百般凌辱，供他驱使，皇帝你真是够歹毒，当下只冷笑一声：〃若论卑鄙无耻，阴险歹毒，天下间当以九五至尊为首。〃
皇帝勃然大怒，晚晴叩头急道：〃皇后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皇上。〃
皇帝暗自压抑怒火，才道：〃说。〃说吧，她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插手管我朝堂之上的事了。
晚晴犹豫，皇后这句话实在莫名其妙，真不像是统领后宫，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说的，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皇后说的话，不过，死马且要当活马医：〃皇后说，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追命差点喷笑，这是江湖小混混才会说的话，像他这种已经自诩大侠的人物都不会再说这种话了，皇后怎么会说这种话。今天太爆料了，我能不能不待这了，要是忍不住爆笑，我大概不用回去了，直接被灭口了。
皇帝却似乎很受用这句话，只是拿着那块金牌摸索着。金牌很小，大约只有手掌大小，刚好一握，式样很普通，虽然是纯金打造，但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就是金子值钱点而已。可是上面雕刻的这几个字，写的实在不登大雅之堂，勉强可认。只是，这肯定是她的字，只有她才能厚颜无耻视若无睹的把自己的狗爬字作为统帅号令的信物。这几个字不怎么样，可是这块牌子，当年却足以翻云覆雨，改天换地也不是不可能的。皇帝沉思半响，一直陷入微笑：〃谁给你的？〃
晚晴说：〃一个人，他一点也不老，我觉得，应该比我相公大不了多少，可是他的双鬓却是斑白的。我帮他一起救过人，就是大瘟疫那次，他说我很好，问了我很多话，后来传了我金针续命之术，给了我这块牌子。说我有朝一日，若遇到天大的难处，可以拿这牌子找皇帝，皇上一定会答应我一个请求。〃
皇帝沉默，是他吗？他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信息带回来，他自是今生再不会跟皇家有任何瓜葛了，自由自在，我已经失去太多了，如今，我除了这天下，已一无所有。皇帝有些伤感，只是皇帝的伤感是不允许过多逗留的，他沉思着，好吧，既然有机会，就用一次。我赌你会救顾惜朝，顾惜朝是小鱼，翻不了滔天巨浪，傅宗书却是老奸巨猾，绝不能纵虎归山。当然，如果你救的傅宗书，我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皇帝把牌子还给她：〃我只能答应一个，你把它给谁，我就放谁。〃
晚晴接了牌子，看向傅宗书，傅宗书大喜：〃晚晴！〃
晚晴没有答话，只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傅宗书霎时冰冷，愤怒大骂：〃你这个不肖女，枉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没有你这样的忤逆女儿。〃
晚晴无动于衷，只是说：〃爹爹，女儿会侍奉您的。〃
傅宗书愤怒：〃是，侍奉我的尸体。给我办后事，送终。〃
晚晴再也不言语，起身走向顾惜朝。
顾惜朝沉默，终于说：〃你不用这样，我不是很想活。〃一句话，便让晚晴泪流满面，为什么你总是让我为你哭，我心疼你，你知不知道。
晚晴说：〃相公，我一直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是我害了你，当初要不是我一定要嫁你，你也许早已远走高飞，断不会搅进这污水里。〃
顾惜朝依然很冷静，他对晚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不是爱，也不是愧疚，他并不想晚晴自责：〃不，我应该娶你。〃
晚晴笑，满脸的泪水笑起来有种楚楚动人的美：〃相公，我知道你不爱我。〃顾惜朝沉默。
晚晴接着说道：〃我总想着，没有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爱我，我会等你，陪你去想去的地方，陪你做想做的事，我一点也不想做相国千金，我只想做个普通的女子，有个你这样的夫君，跟着你仗剑江湖，行医济世，那该有多好。我第一眼看见你，虽然你满身鲜血，杀了很多人，挟持了我，可是我还是爱上了你。那时候你带我去塞北，我每日坐在马车里看见你的背影，每晚听到你的埙声，我总想着，宁愿这一生一世就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后来我知道，你心里想着陪你走下去的那个人，一直不是我。〃
顾惜朝只是神色平静的站在那，晚晴拉起他的手，把金牌放他手里：〃相公，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连累了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一定要还你自由，你答应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以后，你伤心了，没有人再弹琴给你听。〃晚晴泣不成声，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突然一口鲜血涌出，紧紧拉住顾惜朝的手臂：〃相公，你抱我一次吧，你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人已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顾惜朝终于伸手抱住了她，铁手过来伸手要搭她脉搏：〃晚晴，你服了什么毒，快告诉我。〃
晚晴抽手，不肯叫他搭脉，轻笑：〃我是大夫，我自己要死，还有谁能救得了吗？〃晚晴也不看他，只是用手紧紧拉住顾惜朝的衣襟：〃相公，惜朝，你一定要走，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你。可是，我敢说，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爱你，遇到你，我很高兴。只是，我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已是百年身后事。
铁手慢慢站起，退出，错过了就是终身错过，她的生命中不会再有你，你后悔吗？
顾惜朝艰难的点了点头，晚晴微笑，眼睛里有了神采：〃相公，你不是卑鄙无情的人，你比任何人都高尚，都懂得情深义重。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能绑住你，现在很好，你带我走吧，你到哪，我到哪，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顾惜朝没有答话，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因为他不能答应。
晚晴终于失声痛哭：〃你不爱我，从来不爱我，今天不会，将来也不会，可是我一直爱你，我不想离开你，相公，你一定要带着我，我要跟你在一起，生死都要。〃
顾惜朝紧咬了牙关，他不能答应，因为他做不到，他不想骗她，可是也开不了口拒绝。晚晴静静的看着他，满脸的期待，渐渐都是失望，绝望的闭上了眼，开口说最后一句话：〃带我走吧，送我回咱们自己的家。〃这样你可以做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快点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顾惜朝站起来，终于抱着晚晴，向大殿外走去，铁手愤怒的问：〃为什么？晚晴这样为你，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长的？她就要死了，你对她说句假话都不肯？我要杀了你。〃
逆水寒铮鸣而至，直直插进铁手身前半步，戚少商说：〃我说过，谁都不能杀他，只有我能杀。〃
顾惜朝转了身对他微笑，他其实从心底喜欢对戚少商笑，因为每次戚少商看到他的笑，就会神魂颠倒。好，我正好不想走，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走过去，将晚晴交给铁手：〃你照顾她吧，带她走。〃
铁手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晚晴最后的心愿就是死也要跟你在一起。〃难道一个如此深爱你的女人最后的遗愿你都不肯敷衍一下，你的心怎么这样狠绝。
顾惜朝看向他，很诚恳：〃因为我不爱她。〃
〃她是我的亲人，只是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今天不会，明天不会，将来也不会。她会懂，你带她走吧，我给不了她幸福。〃铁手无语，他为晚晴心痛，可是顾惜朝说的没错，一直是他错了。爱一个人，是没有愧疚，没有勉强，没有怜悯的，没有能不能，应不应该的。
顾惜朝拔出铁手身上的长剑：〃借你的剑一用。〃
他就这样面对着戚少商，执剑相向。
〃戚少商，我们终究要这一战。你要不杀我，夜夜难眠，寝食难安，哼，几百条人命，不是小数目，何况，都是手足至亲。〃戚少商，不要心软，我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心软。
戚少商痛苦，你一定要这样吗，是，我必须要杀你，可是杀你之后，我陪你一起好不好。〃是，你我之间，早该做个了结。〃
戚少商沉稳内敛，屹立如山，冬日的凛然烈风未曾掀动一丝一角，逆水寒在手，睥睨天下；顾惜朝风姿卓绝，一件青色长衫，衣带斜揽，朔朔寒风，衣袂翻飞，发丝缭绕，微垂了双目。
这一战，从殿内到殿外，树梢房顶，皆是满目疮痍。
夕阳西下，日落黄昏。
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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