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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红楼之宝玉新传 作者:沈令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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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本不想他将方子抄了拿出去,但见宝玉言语神情这般诚挚,只得叹了一口气,道,“这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药方,你自个儿要看我倒是无话可说,可若是落到别人手中,就不好辩解了。”
宝玉一再给林黛玉保证,绝对不会落出去,这才令林黛玉稍稍安心了一分。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宝玉话语婉转的劝着林黛玉放宽心,病由心生,只有放宽了心才能药到病除。
林黛玉笑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哪有事事尽如人意的。”
宝玉一直就想找个机会暗示林黛玉自己的心意,总觉就该趁着两人年纪都还小,能说清楚的就赶紧说清楚,免得日久天长的下去,对方情根深种时就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想到这里,宝玉打量着林黛玉的神色,慢慢道,“林妹妹只因心中烦闷太多,所以身子才始终不得好转。其实很多事情,可以不需要放在心里的。林妹妹自来了这里就鲜少出去,日后若有机会见识外面的世界,就会知道,这里不过就是一片小天地,将自己心身困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
林黛玉偏头看向宝玉,眼底闪过疑惑、猜忌、期盼、希翼、灰心等多种情绪,最终化作嘴边一声幽叹,“我哪还有什么机会出去。姑苏那边已无亲人,纵使我有心想要见识一番,也是不能的了。”
宝玉本想话里藏话的劝慰她一番,没想到却让她愈发哀伤起来。想着不如直白一点说了,又怕她扛不住的哭闹。
宝玉无声长叹,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此事非同寻常,对方又是林黛玉,坦白一事还需慎重而行。
又说了些开导的话,宝玉坐了片刻,见林黛玉面带倦容,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院子后,宝玉正将那药方子拿出来细细看了一番,袭人掀帘走进来道,“过两日是薛姑娘的生辰,老太太说要替她过生日呢!”
宝玉忙折起方子收进荷包内,随口应了声算是回答,心里却无语头疼。
能有什么好过的,还不就是请个戏班子来依依呀呀的唱上一天。
揉了揉已经开始作痛的额头,宝玉接过袭人递来的茶猛地灌了一口。
荣国府办喜事,除了唱戏再不会有别的什么新鲜事。看来,这受难的日子还长远着,自己要学习、要适应的东西还多着去了。
林黛玉性情开朗
过了两日,贾母果然在院子里搭了个小戏台请来一戏班子,昆弋两腔俱有,依依呀呀的好不热闹。
宝玉在底下坐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要打瞌睡时,便趁着众人都没注意的当口偷溜出了院子。
回屋里时,见晴雯正歪在榻上,手中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宝玉上前搬了把凳子坐下,边倒茶边问,“袭人她们呢?”
晴雯懒洋洋的也不起身,就着这姿势答道,“前头鸳鸯来找袭人,两个人出去了。麝月、秋纹都去听戏了,你们没瞧见她们?”
宝玉刚摇了摇头,只听见晴雯又道,“你把那茶水给我倒一盅吧,我怠懒起身。”
宝玉给她倒了杯茶送到手边,等她喝完了又将杯子放回桌上,转身翻开抽屉胡乱寻了一番。
“你找什么呢?”晴雯见他只顾埋头翻箱倒柜,便问,“要什么东西,我来给你找好了。”
“没事。”宝玉头也不回地道,“我想我可能要去一趟厨房,你就躺着吧!”
说完,提脚要走,晴雯忙上前一把拉住他道,“你是饿了还是怎么,若有什么要紧的事,我替你去跑一趟便是。那地方腌臜,哪是你这小爷能去的。”
宝玉本就有些不愿亲自去厨房跟那些个大婶打交道,如今见晴雯这般一说,忙将要做的东西详细给她说了一遍,道,“你可记住了?”
晴雯点头,眉眼间溢满了疑惑。“你要碳做什么?还削得跟手指一般大小,又烧不得。”
宝玉推搡着晴雯出门,笑眯眯的道,“你去做了来我再跟你说。”
晴雯一甩手中帕子,抿唇笑道,“我才不稀罕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扭身便出院子朝厨房方向去了。
想着晴雯回来还需得一段时间,宝玉趁机又溜回了前院,强撑着眼皮子听了一段后,寻了个空隙再度溜回房中,正好撞上晴雯从另一头回来,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晴雯面色平静的看了宝玉一眼,随即扬唇一笑,从背后拿出一截已用帕子包好的碳条递给宝玉道,“亏了我让柳嫂子给做这个时,她还只问我要做什么,我又答不出来,拿了东西便走,柳嫂子还只在身后犯嘀咕,说我见她怎么就跟见着鬼似的跑这么快。”
宝玉大笑起来,跟晴雯数声道谢后,走回房中取来一张宣纸将碳条的中间包住,露出两头,随手在纸上试了几下,黝黑的线条随即呈现在雪白的纸面。
宝玉将碳条和裁好好的牛皮纸一处放了,拽着晴雯上前院听了一阵子戏。
一时,散了戏后,宝玉回房,只听见院子里几个丫头在低声议论什么,走近时才听真切。原来下午听戏时,湘云拿一戏子打趣了林黛玉,被这几个丫头听了去,此刻正聚在一起偷偷取笑着林黛玉。
宝玉摇头轻叹,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入那几个丫头耳中,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人,等回头看时,见是宝玉,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忙请了安纷纷退开了。
宝玉想着林黛玉素来心高气傲,最容不得别人拿她开一点的顽笑,如今被史湘云这么一说笑,也不知会怎么的气闷。
在房中犹豫了许久后,宝玉还是毅然放弃去安慰林黛玉的念头——只因现在正是要与她避嫌之时,无事献殷勤,只怕会更加引来她的误会。便遣了晴雯去瞧,回来说林姑娘在屋里看书,没见有什么异常,宝玉这才放下心来。
而自宝玉近来和北静王一同学习后,贾政对他放心许多,见面大也不如从前那般严厉嫌恶。贾母更是直夸他长大了、懂事了,心中既是欢喜又是高兴,派人去凤姐处和厨房传话,只说宝玉如今学习辛苦,平日里添东添西的也更甚从前,用钱方面要王熙凤不要苛刻了宝玉,厨房也要记得随时准备些滋补的汤水,三餐的菜式花样也越发多了起来。
过了几日,元妃自宫中传话下来,说是要在大观园勒石,将省亲时做的那些诗句磨石镌字雕与园中,为千古风流雅事。贾政听了,便将此事交给了贾蓉贾蔷二人。
这日,宝玉正在园子里四处走走,只见贾蓉迎面走来,笑颜灿灿的上前朝他作揖道,“二叔好兴致。”
宝玉每回一见贾蓉,便觉他笑容里隐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也不知因何而故。但碍于亲戚面子,面上又不好表露太过,只得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口道,“听说园子里监工的事交给你和蔷哥儿,怎么没见他?”
贾蓉一怔,料想不到宝玉见面就问贾蔷,忙回神道,“蔷哥儿在那边,宝二叔可要等我唤他过来?”
“不不不,不用了。”宝玉赶紧摆手拒绝。
开玩笑,一个巴拉巴拉巴拉的就够啰嗦了,再来一个,都能较劲轰炸机了。
见贾蓉一脸的笑容里说不出的怪异,宝玉扯着嘴皮子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跟他东拉西扯了几句后,便朝园子外走去。等到大门口时,回头去看,贾蓉还站在原地目视着自己背影,宝玉额角一阵冒汗,转身拔腿一溜烟的跑开了。
刚回屋里,袭人便拿了出门的衣裳过来给他换上,说是北静王的轿子已在门外候着了,只见不到他人,便打发小丫头去园子了找他去了。
宝玉换好衣服,从桌子下找出卷好的几张牛皮纸和碳条,坐上轿子朝北静王府去了。
下了轿,从角门入府,经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时,只听见不远处的花园处,几个丫头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宝玉也未听得真切,只依稀听见“王妃这病太难”、“只怕不得大好”之类的。
宝玉正惊讶这三姑六婆之人果真是跨越古今,无论是王孙贵族家还是寻常百姓家都有之时,只见给宝玉引路的侍女脸色大变,几步上前去到园子将那几个丫头一顿好喝。只说“怎能如此放肆”、“竟敢在王府公然议论主子”之类的,吓得那几个丫头忙跪地求饶,不住的磕头。
宝玉本想着,这原本是别人的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方便插手,但见那几个丫头实在可怜的紧,便踌躇着上前跟那冷眉怒喝的侍女讨了个情,打发那几个丫头离开。
那侍女本也只是嘴上训斥罢了,见宝玉过来便忙住了口,又听见他给那几个丫头说了好话,便顺势道,“今日既是贾公子的意思,姑且饶了你们。再有下一次,一并赶出王府去。”
那几个丫头忙不迭的道了谢后退下去了。
见那些丫头如此忌惮这侍女,宝玉不禁心中微感惊讶。又想起上次好像曾有人唤她怜诗,便在心中暗暗猜测她的身份,心道,看她说话不像是个普通丫头,但每次自己进府时都是她给领的路,也不知这三五九等的丫头里,她属于哪一等?
宝玉自知自己好奇心颇重,想问她,又觉唐突了,正在心中犹豫之际,怜诗已将宝玉引到书房前,笑道,“贾公子请稍等。”
等怜诗通报了北静王将宝玉请进书房之时,北静王正坐在桌前看着一本古籍,见宝玉进来,放下书笑问,“宝玉今日可要为我作画?”
宝玉扬了扬手中的卷纸,道,“当然,我回去就做了准备。不过,”将房内四处打量了一番,宝玉摇了摇头道,“这里不好,光线不够,背景也不好看。”
北静王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笑道,“那去园子里如何?”
宝玉刚想点头应允,突然想起画素描不比速写,需得模特摆同样的一个姿势直到画师画完为止。
思索至此,宝玉决定提前给北静王打个预防针,道,“王爷,我画这个,你可以站着坐着躺着,但是,姿势不能变。”
北静王温雅的笑宛如透明的朝露,纤尘不染。“不能只观察我的动作来画吗?”
宝玉嘴角没能忍住地狠狠抽动了一下,干笑道,“王爷,你太抬举我了。那种你动我画的技术,只有顶级大师才行。我才刚出道,功力还不够。”
闻言,北静王笑了起来,黑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闪耀着璀璨光点。
依宝玉的言,北静王让人在花园里放了把椅子,拿了本书背对阳光静静阅读着。
苍穹玉宇,万里无云,偶有清凉风溆溆拂过,一股紫檀清香混合着花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散开。
宝玉做了个简单的临时画板,端坐在北静王的对面,拿着碳条正欲下笔之际,却在见到对面那沐浴阳光的人后怔然愣神。
淡淡的阳光,从北静王身后射出,给他周身染开一层绚丽的光晕。清风缭绕着花瓣如雨扬落,若雾似纱般恣意抚摸着他的发丝、脸庞。
宝玉不得不承认,北静王确实是个美男子。
不同于‘贾宝玉’如施粉黛的柔美,也不同于寻常男子的俊硕阳刚,而宛似泛着温润光泽的透亮宝石,风倚高洁,云淡风清,却又透着一股神圣不可犯的清冷。
在见过红楼里比比皆是的美男后,宝玉心中一比较,还是将第一美男的桂冠颁发给了北静王。
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的书,北静王抬头见宝玉只顾着出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想着什么,唇角不由得漾开一抹轻笑,问道,“宝玉在看什么?”
宝玉骤地一下回神,这才惊醒自己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走了神,脸上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热流滚过。
作势将画板摆弄了一番,宝玉尴尬笑道,“开始画了。”
北静王意味深长的看了宝玉一眼,眸底笑意一闪而逝,微微低头继续看书。
时间在这静寂里一点点流过,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碳条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
转眼过去两个时辰。阳光逐渐淡开,橘色的澄光随着夕阳西移逐渐褪成绛紫色,和煦的风里也透出一丝的凉意。
终于,在北静王只觉有些腰背酸痛之时,宝玉长吁出一口气喊了声,“好了。”
北静王起身轻呼了一口气,一旁候着的侍女丫头忙上前接过书,又端了水打湿布巾后递给北静王,正要给他捶肩捏手,被他挥手拒退,朝宝玉走了过去。
作画王府得赞扬
宝玉揉了揉略微酸胀的颈间处,见一群的丫头侍女都围在北静王身边,不禁暗自撇嘴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不过是白白坐了两个时辰,我却是又忙又画的,也不见来个人给我捶捶。
心中虽是这般想,面上却仍堆着一脸的笑将画纸递给北静王看,并不忘在心底暗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
暗黄的牛皮纸上绘上素描人物,倒显几分复古的韵味。况且宝玉下笔拿捏得当,纸上之人栩栩如生,将北静王含笑看书的神情刻画的入木三分。
北静王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得一旁的侍女们纷纷赞美宝玉笔触真实,便命人将那画收好,执意要奖赏宝玉一番。
听闻有奖赏,宝玉眼眸霍然一亮,问道,“是不是要什么都可以?”
北静王点头微笑,静静等待着宝玉提出要求。
在心底快速思忖片刻后,宝玉张了张嘴,那句“支持我开钱庄”已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给咽了回去,转换成,“其实不过是画了一张画而已,不值得奖赏什么。但既然王爷一言既出,不如就教我写字吧!”
宝玉心中左右权衡,想着现在跟北静王提及开钱庄的事还为之过早。况且他二人交情并不深厚,难保北静王不会一口回绝,下次再要开口就难了。思索再三,宝玉还是决定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留到时机成熟再提,如今,就随便说点什么来博取北静王的好感算了。
果真不出宝玉所料,见他所提要求不过是要学字,北静王大悦,笑着携了宝玉的手走进书房,道,“若只是学字,何难之有。”
宝玉自知他的毛笔字有多难看,说是蚯蚓乱扭也不过如此,若要一改昔日的字体练出一手好字,谈何容易。
北静王微微俯身取来白纸铺平,抬眼将笔递给宝玉之际,正巧对上他直视自己的目光,见他宛如湖水般透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好奇与纯净,北静王心下幽然一悸,
将笔递给宝玉,北静王笑着道,“你且写行字来我看看。”
宝玉接笔走近桌前,见北静王正含笑望着自己,也未曾多想,提笔写下四句诗词。
笔落起身,北静王上前拿过纸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好诗!”北静王不禁朗声赞道,又看了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后,笑意愈发灿烂起来,“诗是好诗,只是这字……”
宝玉额角滑下几道黑线,扯着嘴皮子笑得尤是尴尬。
“我就是这字见不得人。”宝玉将纸接过来一把撕个粉碎,“别留着了,免得外人看见会笑死我的。”
北静王也不将他的无礼放在心上,只问,“方才那诗,似有未完之意,应该还有下文才是。”
宝玉老实点头,将后面四句一一念出,并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
北静王重新取来纸笔将整首诗写上,又细细品读了一番,不住点头,“果真是好诗。起句新奇,诗意两情相悦,恨不能朝朝暮暮之情尽在其间。却有‘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之痴情美好。”
宝玉见他如此喜爱此诗,心里愈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禁低低嗫嚅道,“这诗不是我写的……”
还未说完,只听见北静王又道,“宝玉的诗新奇自然,比起我等之辈,更显情真意切。”
宝玉被他夸得脸上燥热,想到这诗也不过是他盗了别人所用,现在却俨然成了自己的一般,心中只觉难堪得厉害,想要开口澄清,北静王话锋一转,又提及他的字体如何,宝玉只好将那念头暂时打住,含糊道,“我平时自己写字的时间少,又加上不常练习,所以才导致这字有些难看。”
说完,自己也深觉这一番话不足以取信,北静王却只是笑了笑,示意宝玉走近,道,“无妨。虽然这字并非一日所成,但若真心要学,也并非难事。”抬头见天色不早,又道,“今日你且回去,明日再来。”
宝玉只得掬身行了一礼,答应着往外退去。
几个丫头拥着宝玉离去,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的深处,北静王取来桌上的诗句反复看了几遍,心中微动,不觉取笔在旁写上,“春悠悠,水悠悠,回廊小梦几时休。凝结在心头。盼朝暮,恨朝暮,犹记多情千丝乱。飞絮解消愁。”
笔尖落下,北静王脑中浮现出宝玉那张如施粉黛的容颜,心湖悠然波动,似有某种不知名的悸动随着漫开的水波逐渐浮了上来。
将笔轻轻搁下,北静王走到一旁取了布巾擦拭双手,腕处那根五彩的绳结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映入眼底,北静王放下布巾,伸手轻抚着右腕上的绳结,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
宝玉坐着轿子走了一半的路程,突然想起自己跟林黛玉要的那方子,虽说是她从扬州带来的,但为慎重起见,也该去再找个大夫来询问清楚才是。
宝玉命人将轿子靠路边停了,抬头见对面正巧有着一家药铺,便走进去将那方子递给掌柜的过目。
那掌柜的接过药方才知宝玉并非为抓药而来,甚是为难道,“公子,我家大夫恰好出诊去了,要不您坐会儿等等?”
宝玉问道,“这个,你不能帮我看看吗?”
掌柜的面有难色,将那药方递还给宝玉,道,“我只不过是帮忙抓药罢了,医理却不精通。”
“这,那大夫要多久才能回来?”
“说不准。”掌柜的摇了摇头,“或许一会儿的功夫,或许就是好几个时辰,没个准信的。”
宝玉黯然的接过药方,正折了准备放回荷包,只见一人走到他身旁笑问,“公子可是急用?不如让在下替你瞧瞧如何?”
宝玉闻声回头,在对上来人那张温文儒雅的笑脸时,不由得一怔,“是你?”
他不就是那天掉了玉的人吗?好像叫什么……长袀来着。
来人也立即认出了宝玉,眸中染开一层欣然的笑意,道,“想不到和公子又见面了。上次之事还未向公子表达谢意,甚为遗憾。”
宝玉笑着挥了挥手,随意道,“我这是拾金不昧,不用谢。对了,你懂药理吗?”
长袀笑道,“略通一二。”
也不管他是不是谦虚,宝玉忙将那药方子递给他道,“那你瞧瞧,这个方子有什么疏漏或是不妥之处吗?”
长袀接过方子快速浏览了一遍,沉吟片刻后笑着摇头,“并无不妥之处。”
“你确定吗?”
宝玉表示怀疑的指了指方子,希望他能再认真的看一次。
长袀笑了起来,温玉般的容颜因他的笑容显得愈发清秀雅致。
“公子放心,在下虽比不得宫中御医,然则一个方子,却有断言之把握的。”
见他这么说,宝玉遂也放下心来,向他由衷的表示感谢后,将方子仔细折了收入荷包内。弄好这一切,宝玉抬头见那人还站在原地未动,刚要上前跟他礼貌道别,那人却道,“上次之事在下一直铭记于心,如若公子不弃,不如去寒舍稍坐片刻,如何?”
宝玉见他眼眸明亮清澈,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再想自己与他同为男身,也实无欺骗的必要,便问了一句,“你家在哪?”
长袀笑答,“金陵城南咏巷柳府便是。”
“城南。”宝玉在心里约莫着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城南还需得一段路程,况且天色已晚,一去一来需得大半时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今天不能去了。我要是太晚回去,家里人会问东问西的。”
宝玉执意不肯,长袀也不好强留,扭头对上斜角处的一家当铺,不禁扬唇一笑,又问,“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我店中稍作休息,如何?”
“你店子在哪?”
宝玉心道,真看不出,居然还是个私有企业的老板,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老板不在乎年轻。
长袀指着不远处的当铺示意,“那儿便是。”
事已至此,宝玉也不好再做推脱拒绝,只得点头答应,跟着柳长袀往那家“昌隆当行”走去。
进了店里,柳长袀引着宝玉从前堂入后厅,绕过花园进到内室,一路上,所遇下人皆都朝柳长袀恭敬行礼,口中喊着“少爷”,宝玉猜想这人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只是自己少有出远门,所以不曾留意。
柳长袀请宝玉落座,自嘲般笑道,“昌隆当铺不过是家族的行业,祖上留下一些基业罢了。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一下人端了茶上来,宝玉等那人退出后才道,“我叫贾宝玉。”
柳长袀显得十分惊讶,在宝玉对面坐下问道,“可是贾府的宝二爷?”
宝玉未想自己名头居然这么般大,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柳长袀却更觉好奇起来,直问,“衔玉而生之事,可是真的?”
宝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名声大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块通灵宝玉啊!
宝玉回答了柳长袀的问题,又经不住他想要一睹为快的请求,从衣襟内抠出玉从项圈上取下递给他。
柳长袀双手接了放在手中来回观赏了一番,不住点头惊叹。
将玉还给宝玉,看着他缀回项圈上后将之一起塞入衣襟内,柳长袀眼中萦笑道,“久闻荣国府的二公子实属奇人,今日一见,果真是玲珑剔透,如宝似玉。”
宝玉被他那番不恰当的形容词给狠狠的囧了一下,嘴角硬是没能忍住的弹跳着。
玲珑剔透?宝玉扭过脸撇了撇嘴角,暗自碎念了几句。他是在说那玉还是在说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宝玉坐了一会儿,和柳长袀闲聊了几句后,这才知道这昌隆当铺原来是连锁店铺,在国内各个大小城市都有分号的。心中不免再度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他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居然已经接手父辈的事业当家做董事了。
再想到自己的钱庄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个着落,自己一天天大起来,也不过是终日围着荣国府打转,心里愈发凄凉绝望。
想到这里,宝玉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告辞。柳长袀苦留不住,只得将他送出去,眼看见轿子走远,这才折回身走进店里。
刚走两步,一人兴冲冲走了进来拉住柳长袀道,“长袀,可打听到了。”
柳长袀大喜过望,忙和那人并肩走进内堂,边走边问,“如今可在何处?”
那人坐下喝了一口茶,也不及喘气便道,“原来是被接进了荣国府一处生活。我说怎么等我去扬州时,已经人去楼空的。”
“荣国府?”柳长袀一怔,忙问,“瑾容,你可确定了,是荣国府?”
瑾容认真道,“自然确定。”
柳长袀不禁摇头叹息,甚感惋惜道,“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瑾容忙起身,“怎么?”
“方才荣国府的贾二公子才从这里离开,你就回来了。这不是可惜是什么。”
“果真如此?”瑾容反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柳长袀道,“我当是什么事,若是这个,你就不必介怀了。既能相遇,也必有再见之时。对了,”话锋随之一转,“那玉环你可收好了,再丢一回,这门亲事可就作罢了。”
柳长袀笑着给瑾容作揖,答道,“是,林公子。”
北静王府学写字
宝玉回府后,又去贾母跟前说了会话,恰好遇上史湘云等众姐妹正在贾母跟前说笑顽闹,宝玉本想坐坐就走的念头只好随之打消,也跟着一起顽笑了一回,用了晚膳才回房去了。
夜里,宝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起现代的亲人、朋友不知如今怎样,又想到自己身处在这荣国府内,一切荣华富贵百般恩宠都不过是暂时的,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怎么样。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钱庄也连个影都还未成形。
宝玉也自知自己过于急躁。在古代开个钱庄哪有这般容易。不能取信与民是其一,未得后台支持是其二,没有经济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越想越觉无法入睡,宝玉翻起身悄无声息的掀起帘子走出外屋,绕过袭人等人的床铺在一小矮柜前停下,轻轻拉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半晌,将一包袱取了出来,扭头见袭人还睡着,遂又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回到床边,宝玉将枕头下塞着的一包碎银子取出,将两包物品摊开放在床头,就着月光坐在一旁细细琢磨着。
这些金项圈、翡翠之类的东西,都是平日里别人送了后袭人收着的,宝玉用得甚少,白天旁敲侧击问出了存放地后,晚上便将其取出来另行收好。虽然宝玉自觉这么做有失身份,但若正大光明去拿,则不能将之换成银两了。
掂了掂一块晶莹的翡翠,宝玉心中暗道,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先借来用用,以后赚了钱再赎回来好了。
至于另一包银子,则是宝玉每次出门跟袭人随口要来的二、三十两,揣在荷包里不用回来攒着。
这么粗粗算下来,银子加上那些翡翠、金器等物,总共凑个千来两应该是不成问题了的。
宝玉并不算太熟悉银两在当下的物价概念,只记得以前陪着老妈看红楼时,正巧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那一段,里面好像提到了二十两普通庄家可以过上一年。也不知这些钱加起来够不够开钱庄,况且,现在自己还没有一丝的头绪,可要怎么办呢?
宝玉拨弄了一下锦帕上的物件,正在心中盘算,睡在靠近门口的晴雯迷迷糊糊起身看向宝玉,朦胧的双眼还未全然睁开,“这么晚了不睡,坐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见她并未发觉床上的东西,宝玉忙不着痕迹的将之收起塞入枕头底下,抓起衾被躺下道,“就睡了。”
转头看了晴雯一眼,确定她已入睡,又起身将那些东西包好后放进了柜子的最底层。
次日,宝玉正坐在房里硬撑着眼皮读着诗经,袭人掀帘走了进来,朝宝玉道,“茗烟遣了前头的丫头带话过来,说是有事找你。”
宝玉立刻想到是为那放银子的事,忙放下书起身走出去。刚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身朝袭人道,“我去去就来,若是北静王的人来了,你就赶紧来告诉我。”
几步跑出院子,绕过长长的游廊,见茗烟正在不远处等着,宝玉上前问道,“可是上次说的那中间人有信了?”
茗烟点头,笑嘻嘻的凑上前道,“听说那人一会儿会去后街的柳巷,爷若是想放银子,不如小的给你跑这趟腿吧?”
宝玉在心底快速思忖了一番,想着,就算自己不在乎这身份贵贱去见那人,万一到时事情传到老太太、太太耳中,只怕千万个借口也说服不了荣国府的二爷亲自出去放利钱这事来得震惊,况且,自己的现银也不多,那些金银等物也还没换成银两……
思索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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