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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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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文龙又看了看还带着泪痕的子攸,“你好好地帮他。”
子攸好像不会说话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穆文龙又叹了口气,“这样也好,这样你会更轻松,可以好好地享受女儿家的乐趣,而且,恐怕你的夫君的确会比你走得更远。要知道权力并不那么好,有作为,不负天下人,那才是该取的。”
子攸向穆文龙走近了一步,“爹,你是真的……真的么?”
“你这孩子,怎么人长大了,还不会说话了?”穆文龙笑了笑,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瘦了,人家有身孕的时候都会富态些,我的女儿怎么反倒瘦的这么可怜。”
子攸扁了扁嘴,拼命忍住眼泪,司马昂有些窘迫,他本来看着子攸清瘦的模样就很是自责,现在更是生怕穆文龙会责备他没照顾好子攸。
穆文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看不够似的,是啊,他以前太过忙碌了,忙的很久都没有仔细看看女儿。他又看了看女儿手上的玉扳指,他拍了拍女儿的手,“把这个戴好了,知道么?从今以后就不能摘下来了,就是睡觉的时候也要戴着。”
“嗯。”子攸点了点头,眼泪滴到了手上。
穆文龙又看了看司马昂,“昂儿。”
司马昂不知道穆文龙是什么意思,似乎是要他走上前去,他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走了过去。穆文龙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起司马昂的手,把自己女儿的手放了上去,“昂儿,我把我的女儿托付给你了。以前的种种,等到我死后,希望你能忘记,看在我已经化为枯骨的份儿上,不要为难我的女儿。”
子攸哭得抽噎起来,司马昂攥紧了她的手,他低下头,似乎有些艰难地张开嘴,穆文龙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以为司马昂要说出什么狂妄的话来。可是司马昂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恭谨,虽然他要说的话很艰难,“岳父,我很疼爱子攸,我向你保证,我的一生里,只有这么一个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子攸会哭得更厉害了,她的肩头都在发抖。
穆文龙慢慢地微笑了起来,“昂儿,我最近在想,无论我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半个儿子,或者反过来说,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半个儿子。你能不能……能不能跟子攸一样,叫我一声爹。”他就好像生怕司马昂会拒绝似的,又跟着说了一句,“等到子攸遇到你的亲生父亲的时候,她也一定会叫他爹的。”
司马昂提起了头,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就在这间书房里,许多事情都变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部接受那些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满足这个可能已经撑不了太久的老人,而且子攸也在害怕地望着他,她一定想要求他那样做,只是她不敢开口。“爹,”司马昂听见自己真的这么叫了出来。
子攸终于哭出了声,哭得抽噎着几乎要坐到地上去了,他连忙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穆文龙微笑着,躲闪着目光,似乎不大敢看着司马昂的眼睛了,他的嘴唇有些发抖,只是喃喃着重复,“好,好孩子,很好……”
“爹。”司马昂发现说过一次之后,再说出口就很容易了,“把子攸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穆文龙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是他靠在椅子上,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说话了,“孩子,你也要记住我说的话,要提防我让你提防的人。”
司马昂点点头,他心里忽然有种感激,穆文龙把他单独叫进来,告诉他说他不是司马皇室的血脉,是不想让子攸听到,穆文龙不想让他因为出身的问题而在面对妻子的时候难堪。他心头有种既感激又难过的感受,他感觉到了这个老人的确就是子攸的父亲,他自己没有得到过父皇的一点看顾,现在他好像才突然知道了父亲是怎么回事。他搂紧了不断哭泣着的子攸,他心里很心疼她,可又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安慰。
一百九十三章
子攸在回到王府之后差不多哭了半个晚上,司马昂一直在低声哄劝着她,不过他大约也知道子攸为什么哭,如果穆文龙能早一点对自己的女儿表露出慈父的一面那就好了。子攸现在很难受,一多半是因为愧疚,她没想到爹爹会允许她跟司马昂在一起,她也没想到爹爹很爱她,她一直以为爹爹的心里只有他那个傻瓜儿子。
可是司马昂觉得穆文龙给子攸的温暖来得太晚了,黎明的时候,有一个穆府的老奴来向子攸和司马昂传话,大将军穆文龙在子夜时候走了。子攸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是从睡梦中惊醒的,她刚刚睡了一小会儿,结果就听到了噩耗。司马昂看着她披着衣裳坐在帷幕后头,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几乎哭不出声来,他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她才哭出来。
六儿也被惊醒了,跑进司马昂和子攸的卧房,问小姐是不是应该起来,这个时候按照礼法他们都应该去穆府里。司马昂把子攸抱了起来,让六儿伺候她换上衣裳梳上头发,一面又吩咐人去给子攸送碗莲子羹过来。司马昂一面忧虑子攸,一面又忧虑外头的事,现在穆府里真的去的吗?难道穆建黎不会在那里等着他们送上门去?穆建黎如果要篡位,那在今晚正合适,子攸和司马昂都在京城,他要是放过今晚这个机会,那可就是夜长梦多了。
子攸已经梳好了头发,司马昂看着她一身缡素,头上只插了一只镶了个珍珠的簪子,脸上满是泪痕,连眼神不知怎的都怯弱可怜,他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她紧紧地攥着司马昂的衣服,却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我爹爹也死了,我从此以后再没有爹娘了。”
司马昂的心里难受起来,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子攸,你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的,一直到老了地时候,好么,别哭了。”司马昂搂紧了子攸,可是心里更担忧的是穆府里现在根本就不安全,可是他也不忍心跟子攸说,现在或许不适合回她的娘家。外头的车马都已经在准备了,王府里地侍卫都被齐烈和刘舍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司马昂听到外头有些混乱,好像是齐烈正大着嗓门在跟谁嚷嚷,在这个时候,这可不是好兆头。司马昂一时有些分神,向窗外看去,一面把子攸扶起来,想把她扶到里屋去。可是子攸不肯让司马昂把她送到里头去,她紧紧抓着司马昂的衣服,竭力站在原地,司马昂担忧地看着她,却发现子攸也抬起了头,虽然她还在哭着,可是却没有神智昏聩,他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子攸在父亲去世的打击下变地冲动起来。司马昂忽然发觉自己很敬佩穆文龙,毕竟子攸是他教养出来的女儿,他说过他放手叫子攸去独自做事,让她知道如何做事,这是不容易的。
房门被打开了,门口的丫头似乎都来不及禀报,齐烈就闯了进来,“王爷,王妃。”
“出什么事了,你刚才在跟谁吵嚷?”司马昂低声说道,他已经把子攸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大将军的手下的一个将军。”齐烈黑着脸说,口气不善,仿佛还在生外边那个人的气,“他带了不少人马来,把王府给围上了,说是不许王爷和王妃到穆府里去。”
“什么?”子攸手里地帕子掉在了地上。她地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她想到了那一定是穆建黎地人。眼下只怕是凶多吉少。司马昂地一只手搭在她地肩头。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满是惊恐。司马昂拍了拍她地肩头。
“子攸。不一定是你想地那样。你去把那个将军请进来吧。我要当面问问他。”司马昂后一句话是向着齐烈说地。齐烈点了点头。粗声大气地回答了王爷地话。
“王爷。那个老头子本来就说是要进来见王爷和王妃地。要亲口跟王爷和王妃说话。可是我怕他图谋不轨。就没让他进来。”
“你把他单独带进来。你也不用在这里。你到门外去叫侍卫们撤得远一点。”司马昂平静地吩咐道。
齐烈不大情愿。不过还是出去了。片刻之后。一个胡子花白但是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地老者走了进来。脸上似乎尚有泪痕。司马昂听见子攸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子攸一定认得这个老将军。果然子攸先说话了。“温德安将军。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是我爹爹地心腹之人。这个时候不在我爹爹跟前守灵。怎么跑来难为我?”
“小姐保重。”温德
子攸行了礼,然后才说道,“小姐,早在小姐跟姑候,大将军就给了我一道命令。大将军说,他离世的时候,我须得在一盏茶功夫里调出一万军士,守卫王府,保护小姐和姑爷的安全,最要紧地是,保证小姐和姑爷不至于去穆府里送死。”
“什么?”子攸又吃了一惊,她今晚太难过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不能像司马昂那样立刻就领悟了爹爹地安排是什么意思,好半天她才明白过来,“是说穆建黎会有趁机杀了我们夫妻吗,那个畜生。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爹爹,我还没有见到爹爹最后一面。”她的眼泪又出来了,她今晚似乎特别地脆弱。
“小姐,大将军说过,要等到王爷手中握有权力的时候,小姐才能是安全的,所以要尽孝道不在于去不去穆府,大将军说他不在乎礼法。”温德安低着头,谦恭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爹爹他去世了,他刚刚去世了啊。”子攸忽然生出一种愤慨来,对穆建黎的愤慨,他不该这么绝情,甚至都不让她再看爹爹一眼,接着她又生出一种新的愤怒来,说不定爹爹就是被他毒死的。不然爹爹怎么会突然那么虚弱,那分明就是被下了慢性毒药的。还有她的脑子里突然清晰起来,为什么最近皇后那么怪异,不管司马昂的死活也要弄个孙子出来,她是不是知道爹爹会死,是不是她也掺和了这个阴谋。她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从悲哀到愤怒,继而又悲伤起来,最后又愤怒得手指攥着袖子直哆嗦。温德安都看在了眼里,他把视线转向了小姐身边那个沉默的王爷,他在战场上表现很好,温德安心里对这个小王爷很有些敬佩。
“王爷,恐怕今晚小姐心绪不宁,应该多休息安神才是。我有些话要跟王爷说说了。”温德安平静地说道。
司马昂礼貌地抬起头来,“温将军请讲。
”他在这一晚上都变现得很平静,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举止仍旧温文尔雅,就像从前温德安见过他的时候一样。这让温德安很满意,他知道大将军的选择是对的。
“有几件事大概应该现在就着手去做。”温德安向前走了两步,他的步伐很有力,不过他的说话声音很低,低得近乎耳语,大概是不想被人听到,“现在大将军已经不在了,王爷必须接手京城的防务。今天早上,大将军动手提拔了一些人,把他们放在了京防营里头关键的位置上,这是这些人的名单,请王爷过目。”
司马昂接过温德安递过来的一张纸,展开看到那上面列着的都是曾经跟着他和子攸在草原上流浪的侍卫名单。子攸曾给了他们钱财和举荐信,托关系为他们谋个职位,大将军果然都看在了眼里。他把这份名单递到了子攸的手里,子攸呆愣地看着那上面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温德安继续说道,“王爷,您一定可以指挥这些人吧。我想他们大概是可靠的,他们才上任一天,虎贲将军可能还来不及拉拢他们。”
“是的。”司马昂点了点头,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绝对信得过的,那么子攸的父亲,真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茫然,然后他忽然有些走神,想到了子攸的父亲已经去世,而他白天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勇气去问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现在他去世了,恐怕自己永远都没法知道了。还有他下定决心要给自己的这份子攸的嫁妆,他本已经放弃了的江山,突然要回到他的手里了,他的心底里有一丝惊慌。
“只是,还有一点,京兆尹也是不容忽视的。”温德安是行伍出身,习惯了说话简洁明了,“但是大将军说,王府跟京兆尹范大江很有交情。”
司马昂又点了点头,范大江的为人他是知道的,虽然王府也好,子攸也好,并没给过他什么太大的好处,但是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的确是可以用的。
“那就成了。”温德安说道,“只是具体要如何调配使用这些人,就请王爷做主吧。”
子攸抬起了头,她有些恍恍惚惚的,她还从没想过这一天的时候,是权力更迭吗?爹爹在死后把他握了一生的权力给了司马昂?
司马昂的声音仍旧很镇定,“我会做的。叫我的侍卫们进来吧,我需要他们去传话。”
一百九十四章
黎明缓慢地降临了,现在王府内外又安静下来了,只是多了重重的士兵,这附近的街上都已经戒严了。 子攸待在王府里她的房中,司马昂硬是把她抱到了床上,他知道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他希望子攸能再睡一觉,子攸一直都在小声地哭泣着,一直到最后真的累得睡着了。
司马昂给子攸盖好被子,便站起身来,在屋里轻轻地踱步。夏天还没有过去,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天已经亮了,外边可能已经乱了起来,可是这里还是一片静谧,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六儿在门口的廊下坐着绣花,她在等着她的小姐醒来使唤她。钟无风也在院子里,正小声地跟六儿说着什么,侍卫们一般都是不应该跟侍女们说话的,司马昂看着钟无风低眉顺目地听着六儿说话,又看到六儿看着钟无风时的神情。他忽然明白这段时间他和子攸不在王府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倒是不在乎。只是有些没想到。
他从窗口走开,又去看了看睡着的子攸,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心她还在发烧,不小心却把她给碰醒了。
“司马昂。”子攸睁开眼睛,司马昂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有些心疼。他在床边坐下,把子攸抱进了怀里。
子攸不再哭了,思维也清晰了许多,“司马昂,你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想,我在等消息。”司马昂轻声回答她,出了这么多事,她还怀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不想让她再操心了。
可是子攸还是担忧,“你说,他会不知道他在京城已经失去势力了吗?他会怎么做呢?爹爹……”说到这个词,子攸又要哭了,她呜咽了一声忍住泪水,“安排了你的人逐步接掌军队,可是他们都太年轻了,总会有一些年长的将军们是穆建黎地人。”
“放心吧,子攸。”司马昂低声说道,“你爹爹非常明智,他撤换的都是些小军官,他们职位很低,不大引人注目,可是却可以直接接近士兵,幸亏我们有将近一百人是绝对可以信赖的。穆建黎不是行伍出身,甚至也没在军队里待过多久,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命令是怎么发出的,也不知道将军的指令是如何执行的,他太相信他手下的将军们了,却不知道那些将军这些年被你爹爹不停地调动,实际上跟手下地士兵并不特别熟悉。穆建黎大概不懂得将军如果没有士兵就什么也不是了,但是你爹爹知道这一点。
”
“那还要等多久呢?”子攸基本上被说服了。她今天确实还是脑子不大清晰。她没有想到爹爹地去世让她简直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她贴在司马昂地胸口。感受着他地体温。她太冷了。只想紧紧缩在司马昂地怀里。好在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地方可以倚靠。
“我想。至多只需要一天时间吧。穆建黎不会等得更久地。”司马昂轻声说。他又抚摸起子攸地头发。他希望她能再睡一会儿。可是外头有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地声音。
还隔着窗子呢。就大声禀告着。“王爷。外头有虎贲将军地人。带了能有几万人。乱糟糟地已经打起来了。”
“小点声说。”司马昂低吼了一声。子攸刚才在他怀里吓得猛然坐起来。随后就用一只手捂住了胸口。显见是受了一点惊吓身子不舒服起来。
“是。是。”外头地侍卫忙不迭地说。随后就站在廊下等司马昂地指示。
司马昂没有出门去问他外头地详细情况。“不用慌。告诉他们再顶一会儿。就会有援军过来。”
那个侍卫有点迟,不过还是相信了司马昂,“是,王爷,我这就去传话。”
司马昂把子攸放在床上,又重新给她盖上被子,“你闭上眼睡一会儿,很快就都会过去的,别被他们吓着。”
子攸缩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腿上,“可是,真的会有援兵吗?”
“肯定有。”司马昂的声音很坚定沉稳,听不出有一丝焦虑,“这里又不是大漠孤城。”
子攸慢慢放下心来,可是渐渐地她已经听到了刀戟相撞的声音,“他们近了,是么?”她还躺在他地腿上,眼睛看着挂在床边的司马昂的宝剑。
“他们进不来的。”司马昂仍旧坐着不动。子攸想起那天晚上司马昂抱着她冲出重围时的情形,她不想自己去判断外边地那些人到底会不会杀进来,她太累了,今天她只想相信司马昂的,她渐渐地疲惫起来,外头地那些声音在她听起来渐渐变得单调无味,她困了。
六儿从外头进
些刀剑的声音让她坐立不安,她想知道王爷要怎么做刻就带着王妃出去避一避,她又想到了小姐是怀着身孕地,这一惊吓一折腾,也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受得了。可是她才刚进去,司马昂就抬起头来,冲着她轻声,“嘘”了一声。
六儿愣住了,惊讶地看到小姐正枕着王爷的腿酣睡。许久以后她还跟人讲这个故事呢,王爷和王妃真是厉害人物,那外头地士兵都打到二门外头了,他们还是急都不急,王妃还睡着了呢。
子攸是被喊杀声吵醒的,她张开眼睛听了一会儿,是外边又来人了,她坐了起来,“是援兵来了?”
“嗯。”司马昂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从黎明的时候到现在,他第一次表现出一点情绪来。子攸多少也受到了一点鼓舞,在知道外边在交战的时候,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那种害怕被她习惯性的压抑下去了,现在她又看到了希望。可是随即,她又想到爹爹已经不在了,而这一切,大部分都是他赠予他们的。
她的心里一阵忧伤难过,也许在铜羊关的时候,她不该那样对待爹爹,她心里有种更难过的想法,让她几乎要吐了出来,“是不是因为我在铜羊关里逼着我爹爹杀我,让他伤心了,他才会衰老的这么快?”她低声说着,仿佛不希望司马昂听见。
司马昂从窗前走了回来,“攸儿,像你爹爹那样的男人,即使他年岁大了,他也不会因为一点打击就衰弱成那样的。你要知道他一生做过多少了不起的事,他比大颢国大多数男人都要坚强。而且……”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子攸的,可是他也不想让子攸把责任都归在她自己的头上,“是你哥哥给大将军下了慢性毒药,他才会么衰弱的。我猜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或者那种毒药本来就没有解药。是你爹爹亲口告诉我的。”
子攸抬起头来,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司马昂,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渐渐被愤怒给代替了,“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司马昂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不要伤心,也不要生气了,好吗,攸儿,我会替你杀了他的。
”
外边又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这一次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在廊下就喊着报信儿,司马昂和子攸都同时不说话了,听着外头的那人跟六儿说话,请六儿通禀一声。
六儿放轻了脚步声进来,瞧见子攸已经坐起来了,才大声说话,“王爷,王妃,外头侍卫说有宫里的紧急消息传过来。”
司马昂点点头,“让他进来吧。”他站起身,走到外屋去,他的侍卫也刚好走进来。
“王爷,援兵到了,外头的小贼已经被料理了。”那个侍卫先说了外头的情形。
这个司马昂已经想到了,“刚才说宫里有消息传过来,是什么消息?”
“这个,这个我也是听说的,听那些援兵中有人说好像有人听见宫里敲丧钟了。”那个侍卫说的很是谨慎。
“什么?”司马昂吃了一惊,有一阵子没说出话来,“敲了几声?”其实他在问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个……这个……”那个侍卫有些犹豫,不敢说的太确定,“这个我也没听见,大家……好像都没太听清。”
司马昂有些愠怒,想要斥责他,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重,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司马昂一听就知道是齐烈在往回跑。片刻之后果然是齐烈跑了进来,脸涨得通红,眼睛也有些发直,显然是被什么消息给吓着了,他一看见司马昂就跪了下去,“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上驾崩了……”
司马昂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穆建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把父皇给杀了?虽然司马昂从小到大见到父皇的次数是有限的,而且……而且那也未必就是他的父亲,可是他毕竟一直都将他视为父亲,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卧房的门帘向旁边一甩,子攸走了出来。司马昂还在想着父皇被穆建黎害死了,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可是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一只小巧而又温暖的手塞到了他的大手里,他握住了子攸的手,回过头来看到她担忧而又关切的目光,他觉得好受了一点,他混沌的脑子也清晰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也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应该采取行动了。
一百九十五章
司马昂知道自己必须进宫去,穆建黎也许还不知道他在京城中已经失去了势力,也不知道他将在今天走到终点。可是司马昂放心不下子攸,子攸想跟他一起去,可是他们两个都知道那是不行的。子攸已经怀胎快五个月了,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到处走,如果受到惊吓或者刺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马昂把子攸按坐在床榻上,“待在家里,在家里等我。我会回来的,可能会时间长一点,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但是我会不断地叫人捎口信儿给你。”
子攸拉住了他的手,不想松开,虽然他们一次次面对的危险,哪一次可能都要比这一次严重,可是子攸还是忧心忡忡,她不想跟司马昂分开,尤其是在今天,哪怕是一会儿都不想。
“攸儿,我把齐烈和钟无风都留在王府里,外头还有不少人守着这里,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司马昂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难得有一次能够这样放心子攸,至少这一次他能给子攸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可是子攸抓着他的手,他实在不忍心把她的手硬拉开,他低下头,在她的手上亲吻了一下,“等我回来接你,子攸,可是我必须得走了,再耽搁恐怕就会出更多的事。”
子攸忍住了眼泪,她把玉扳指从手指上脱了下来,戴在司马昂的手上,“这个东西的确就是我爹爹调兵用的东西。如果真的有我爹爹的人,却又不识相的,你就把这个给他看。”
司马昂抚摸了一下那只扳指,上头戴着子攸的温度。他搂住了子攸,在她地唇上吻了几下,“子攸,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子攸知道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用那么多的侍卫,把钟无风自己留在这里就行了,齐烈你也带着吧,他跟你在铜羊关待了那么久,对很多金吾卫都熟悉得很。我在家里等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地,小心一万次都不为过的。”她站起身也在司马昂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司马昂把她搂紧了,又忽然想到自己可能压着她地肚子了,赶忙分开,他在子攸的脸上最后亲吻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也没说出来,他用力握了握子攸的手,转身离开了她的卧房。
子攸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自己最后的一个权力交了出去。如果那些将军们还能够终于她的爹爹,那么他将能调动大部分的军队,如果有人在爹爹去世后就起了异心,那么他至少也能调动足够的人手。那么,她就把她所有地信任都给了司马昂。她慢慢地走到窗边,努力倾听着他的脚步声,可是她听不清了,外边嘈杂而又混乱,可是没用多久就静了下去。他们大概已经离开了王府。可是子攸忽然想到,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司马昂可能就是皇帝了。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今天晚上就将是最后一次回到王府,明天他就将住进宫里,成为皇帝。
皇上?这个称呼离她太过遥远了。她从前从没认真想过司马昂可能会成为皇上。也从没想过。有一天皇位会突如其来地距离他有那么近。她有些惶惑了。等到晚上他回来地时候。他还会是司马昂吗?
她说不清楚。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该怀。她不能怀自己地夫君。她又想起了爹爹。像爹爹那样怀疑所有人所收到地也只有孤独而已。可是她接着又想到。爹爹并不是怀所有人。他很爱自己。只是自己原来没有想到。她地眼泪又流了下来。六儿看看她怎么样了。见她哭了便想劝她一会儿。可是子攸实在是心绪太乱了。只想自己待一会儿。
六儿只好出去了。子攸发了一会儿呆。听见外头传来钟无风和一个女人低低地声音。子攸想让自己从那些情绪里脱离开。她想要强迫自己想点别地。她想起了六儿。自从回来之后她就几次撞见六儿和钟无风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地说话。她现在想起六儿地神态模样。分明是有意于钟无风了。既然是这样。那也好。子攸慢慢地想到。钟无风虽然不聪明。可是却也像是个好人。他若是有意要娶六儿地话……只要他敢来提亲。那么她就把六儿嫁给他。
子攸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无边无际地想了多久。她觉得有些口渴了。才想到喊六儿进来倒杯茶来。喊了半日也没听见六儿回答。她只得自己去窗前地小几上拿茶壶倒茶。偏偏茶壶又是空地。子攸有些烦躁。六儿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这可真是把
了。一刻用不着她。她就跑没影了。今天这都是什么王府里也未必安全。她竟然还随便乱走。子攸无意中抬起头来。透过开着地窗户看到游廊外头似乎有一堆衣物。
子攸心头起了惑。她怀外头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她提高了嗓音向外头喊道。“钟无风。你在外头吗?”他应该在外头地。司马昂走地时候应该吩咐他不用到外头去守着。也不用到二门外头。就在子攸地院子里就是了。免得有什么武功高强地好手进来刺杀王妃。可是院子里不正常地安静着。没有一声回应。她又叫了一声。“钟无风。”
院门那儿终于有了声音,有人把院门推开了,子攸抬头向那儿望去,却见到六儿提着一只食盒进来,她听见了子攸说的话,在门口帮着子攸说道,“钟侍卫,你跑到哪去了?耳朵聋了么?做什么王妃叫你,你都不答应?外头那些人都哪儿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脱滑出去玩?”
子攸地心头颤了一下,六儿竟然没在门口看到人,她有些着急,“六儿,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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