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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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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司马昂低声问她。

“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我想在外边跟乌云玩一会儿。”子攸也微微起眉头。一副要是进了屋我一定就会头疼地模样。

司马昂看看外边地天气确实好地很。风不大。太阳晒都暖融融地。他看了齐烈一眼。“那我让齐烈在外边跟着你。你别跟着人家又跑远了。好么?这里毕竟不一定安全。”

“唔。”子攸眉开眼笑。点了点头。“我就在这里和她说一会儿话。等会儿我觉得冷了就进去找你。”

司马昂笑了一下。他地子攸总是这样好。他捏了捏子攸地小手。“那我进去了。阿尔斯勒也有一个翻译。不过翻译地着实不大好。总是词不达意。”

“一会儿我就进去。”子攸开心地说。一面又向阿尔斯勒打了招呼。眼看着司马昂带着刘舍跟着阿尔斯勒进了帐篷里去。她才转过身来跟乌云说。“我要那样骑马看看。”

“那好啊。”乌云是最好跟人赛马的,“咱们各一匹马,不用马鞍,来比试看谁骑得快,如何?”

“好。”子攸立刻答应,她对自己地骑术很有信心。

“那你有马吗?还是要我给你挑一匹马?”乌云问她。

“我的马死了。不过我可以骑我夫君的马。”子攸说道,又用自己的语言向正在发呆的齐烈说道,“齐大哥,你叫人去牵王爷的马来。”

“王妃要骑马?”齐烈愣了一下,“王妃不是病刚好么?怎么就要骑马呢?要是给王爷知道了……”

“我只是要让乌云看看王爷地马。”子攸赶紧说,生怕他去把司马昂找出来,那她就什么都别想玩了。

齐烈以为王妃只是要跟人家互相比试马匹的好坏,那倒没什么,就叫了个侍卫去把王爷地马牵了过来。子攸兴高采烈地叫侍卫把马鞍什么的都卸下来,这也还可以,齐烈知道这个小王妃好折腾,也就在一边看着侍卫卸马鞍。

司马昂在帐篷里面跟阿尔斯勒对坐在一张矮桌地两边,司马昂问了他一直想知道的事,“阿尔斯勒,不知你可到那座废城里面去?”

阿尔斯勒回答道,“我们部落里有规矩,我们草原人是不能走进

”

“就没有人想过要进去看看吗?”司马昂不相信真的会有如此遵守命令的人。

阿尔斯勒笑了,“其实每个走进去的人都会被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杀死。我在被您的妻子释放之后,我回到了部落中,拥护我的几个部落,与拥护月奴的几个部落打了一仗。呵呵,仗打了一天还没有分出胜负,可是人已经死了太多了,我不希望再打下去,而且就算我赢了,我也不想杀了月奴,我一直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妹一样看待。我向她投降了,长老们把原来就属于我的奴隶还给了我一些,然后就把我打发到这里来守护这座城邦。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守着这座空城,但是老巫师说,如果没有人守着这里,还留在城里的灵魂就会震怒。我也向长老们发过誓言,要守护这座我们的母亲之城,杀掉所有擅闯这里的草原人。誓言在草原上,就相当于你们中州人的法律。”不过他又狡猾地笑笑,“可是我发现我的誓言里有个漏洞,你们不是草原人,我并不需要杀掉你们。”

司马昂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草原人还真是喜欢笑,“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却看到过内城的景象,那么,你想知道内城有什么吗?”

阿尔斯勒略微思考了一阵子,“这也是不违背誓言的。”

司马昂点点头,他已经明白草原人把誓言的约束力看得极大,“不过我想你是不会相信的。”

阿尔斯勒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信任你,又怎么会邀请你们到我的部落来呢?我爱的人都在这里,我是不会把不信任的朋友引到这里来的。”

司马昂看着他的眼睛,他还不是很能适应阿尔斯勒的这种个性,他没有说话,从刘舍手里拿过一只包裹送到阿尔斯勒面前。阿尔斯勒愣了一下,惑地接过那只包袱,吃惊地看到里面包裹的一只木牍,这样的东西他很熟悉,是那座城中记述历史和重要事件的东西。

他拿出那只木牍急急忙忙地读了起来,越快脸色越是阴沉,有好一阵子阿尔斯勒都抬不起头来,“好吧,中州的王爷,这样的事,如果不是看了这个,我确实是不会相信你的。可是我知道你没有撒谎,事情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你编造不出苏门丁这个人。他是我的舅舅,我阿妈的长兄。

我现在才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司马昂没有说话,他不是很能理解阿尔斯勒,他是被灭族的人,却被杀死父亲的人抚养长大。不过现在的阿尔斯勒,有一丝难言的惆怅,不过他还是微笑了一下,“我的父族和母族,竟然都被我的养父给屠杀了。”

他低下了头,司马昂陪他沉默了一阵子。外头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他听见子攸在笑着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兴奋得很,还夹杂着不只一匹马的声音,那个叫做乌云的女孩子也在大声说着什么。

阿尔斯勒笑了笑,“这两个女孩子,把我的大帐外头弄成了马)了。”

司马昂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想起方才子攸那乖巧可人的笑容,他简直坐立不安,“阿尔斯勒,请恕我要离开一下。”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三步两步地走到帐篷边,一把掀开了帘子。

三五个小姑娘站在外边看热闹,那个乌云跟另一个女孩子骑在没有马鞍的马上,子攸正在笑着,旁边是自己的马,马鞍也叫人给卸下去了,他吓了一大跳,怒气冲冲地喝道,“穆子攸,你给我过来。”

子攸本来刚刚想了办法把齐烈支走,现在正兴高采烈地想要爬上马背,陡然间听到身后这一声喝,整个人就犹如刚从马背上摔下来一般扫兴。悻悻地转过身来,离开司马昂的马,一步步走向司马昂。司马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做什么?想做什么?玩疯了么?你不要命了?我看这阵势,你是想就那么骑在马上跟人家赛马吧?”

子攸忍不住一笑,“夫君你真了解我,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这真是情投意合。”

司马昂阴着脸把她拉到身边去,司马昂没有笑模样,子攸也没劲起来。尤其是那边有个女孩说了一句话,子攸越发生气了。司马昂看了看那群野性十足的丫头,缓和了语气,“她说什么了?惹得你这么不高兴?”

子攸撇撇嘴,“她说我怕自己的夫君,就像女儿怕爹爹一样。哼。真让我丢面子。”

子攸抬起头,发觉司马昂正瞪着她,脸色甚是不好看,她扁扁嘴也就算了,“你们把马牵回去吧。司马昂,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难不成是什么急病啊?”子攸颦了颦眉,可是司马昂一直在笑着,还笑得很诡异。『她只好上了马,一路上司马昂都骑得很慢,不像是骑马,简直像是在骑驴,而且时不时地笑着看她,她问他他也不说,最后他再看过来,被子攸狠狠瞪了一眼,他才安分下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司马昂就让子攸恼火了。她刚要从马上跳下去,司马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过来了,挡在子攸马的左侧,子攸差一点一脚踢到他。“做什么啊?”子攸嘀咕着,又骑回马上,“你不想让我下来吗?那我能接着出去玩吗?”

“我抱你下来。”司马昂向着她张开双臂。

“嗯?”子攸有点恼火,旁边还有不少人呢,让这些人看到她连下马还要靠丈夫抱着,那她在乌云她们那里就更没面子了。“快躲开。”她低声威胁地朝司马昂说。

可是司马昂就是不打算让开了,那双眼睛带着笑意望着她,“让我抱抱你。”子攸犹豫了,温柔起来的司马昂真是让她没法子,可是她朝着司马昂坏笑了一下。突然松开手,身子向下一滑,弄得像是从马上滚下去了似的。司马昂吓了一跳,子攸实在是太顽皮了,他差一点就没抱住她。等他惊魂甫定地抱着她呆的时候,她还笑着搂着他的脖子朝他做鬼脸。司马昂无奈地把她放下来,马交给了侍卫们,他拉着子攸就往那个既管着祭祀又管着看病的老头子那里走,连派人去请他地功夫都等不得。

“做什么啊?”子攸不大愿意去,故意走得极慢,被司马昂拖着手走。“我又没有很不舒服,三天两头的去找大夫看病,她们该嘲笑我‘娇嫩得像刚出生的雀’了,她们真是这样说的。”

可是她的夫君却不大理会她的这点小自尊心,“快点跟我走,不然我就把你抱起来,一直抱到那里去。”

“哼。”子攸哼了一声,拖着步子被司马昂一直带到巫医的帐篷外头。他们还没进去呢,就听见老头子在里头说,“是子攸吧,又是你病了?”

子攸气得回头瞪司马昂。他在草原上住了三个月。好些话他自己也听得懂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狡猾地假装自己没听懂。结果额外招来了夫人地一记白眼。

司马昂拉着子攸地手走进帐篷。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帐篷里有很多瓶瓶罐罐。还有很多稀奇古怪地东西司马昂一直不大认得。有一次子攸打翻了一只瓶子。结果一瞬间帐篷里就充满了呛人地酸味。所有人都被呛了出去。结果从那以后司马昂觉得子攸每次进这个帐篷都有点紧张兮兮地。

老头子正坐在帐篷里地火炉边。现在天气温暖了。只有他地帐篷里还成天烧着火炉。老头子把手里正拿着地一只杯子递给在他身边伺候他地徒弟。那是他唯一地一个学徒。他向炉子边地一只厚厚地大垫子指了指。“子攸。坐在这里吧。这里暖和。”

其实用不着这么暖和。子攸坐在那上面觉得真有些热。她想站起来换个地方。可是司马昂也坐过来了。而且按住了她地肩头。让她待在这里。司马昂能听懂很多草原上地话了。可是他却不大会说。还得由子攸来转述。“请他为你看看病。”

“可是我没有病啊。”子攸不高兴地看了司马昂一眼。可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司马昂又那么坚持。她也只得向老人说道。“爷爷。我夫君说我病了。可是我只是有点恶心。现在已经好了。我没觉得我病了。”

“是么?”老人咕噜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子攸地气色。又摸了摸子攸地手腕。他地眼角慢慢皱起了更多地皱纹。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又端详了子攸。用最地道地草原话表示着他地喜悦。“哦。我们最顽皮地小女孩。就快要被更顽皮地小宝贝惩罚了。她从此以后会多出许多烦恼。但是月神在上啊。那都是些同蜂蜜一样甜地烦恼。”

司马昂明白了他地意思,他一直就觉得是这样,可是他不是大夫,他确定不了,现在他松了一口气,笑得合不拢嘴。子攸疑惑地回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司马昂也在笑,还拉住了她的手,捏得有点用力。“怎么了?”子攸问他,他怎么这么高兴。

老人笑着对司马昂说,“怎么样?王爷,我们的草原是特别容易孕育生命的地方吧?这个孩子会刚好在月神的圣月里

是会受到月神庇佑的孩子。”

司马昂向他低头行礼,子攸已经愣住了,司马昂得到了答案,已经心满意足,站起身来扶子攸起来。子攸还有些懵懵懂懂,跟着司马昂向外走,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司马昂的脸,司马昂脸上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幸福,她有些稀里糊涂,跟着司马昂回了自己的帐篷,还有些不大明白。

司马昂一走进自己的帐篷就把子攸抱紧了,“攸儿。”

子攸搂着司马昂,把头抵在他的肩上,小声问他,“我……我怎么了?”

司马昂笑了,搂着她不住地亲吻,“攸儿,再过不了多久,咱们的第一个儿子就会降生了。”他又笑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亲吻了子攸的额头,止不住有些兴奋,“生个女儿也好。攸儿给我生的孩子,哈哈,攸儿自己已经闹得够了,现在还要给我添一个小小的人儿来吵闹。

可是这样吵吵闹闹的,我心里却暖得很。”

子攸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一些懵懂,狐地看着司马昂,“我有孩子了?我……我……肚……肚子里面?”

司马昂忍不住笑,“是啊,要不然那还能在哪里呢?”他扶着子攸坐下,“总之以后可不能再去骑马了,跑跑跳跳之类的都不行了,至于故意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些小把戏那就不能再玩了。”

子攸本来是迷迷糊糊地听着的,听到这一句,忍不住笑了出来,司马昂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还在笑呢。”

子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就有孩子了?”她的眼睛低了下去,眼神里似乎有了些害怕的意思。“你……那么想要孩子么?”

“子攸,你在说什么呢?”司马昂抚起了子攸的脸,“你是我的妻子,你要相信我,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平安无事的。而且我也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咱们的孩子。我不是特别想要孩子,可是想一想你跟我生的孩子,我就会觉得特别可爱。攸儿,千万不要去想那些事,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就会好起来,不要害怕。你在怕什么,能跟我说么?”

子攸皱起了一张小脸,“有了小孩以后,你还这么喜欢我么?你是更喜欢我些,还是更喜欢小孩?还喜欢我么?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只喜欢我呢。”

司马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他把子攸抱到自己的腿上,还是笑得停不下来,“难道攸儿就没想到会有孩子么?咱们的孩子?”

子攸低着头,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可我以为我还是小孩子。”

“你做了那么多事,心里其实都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么?”司马昂抬起头好笑地问她,他的眼角眉梢都温柔得很,她忍不住亲吻了这个她心爱的人。

“唔,有时候是的。”子攸撅起了嘴,搂着司马昂的脖子,“我不是你独一无二的么?你明明是这么说的。可是等有了小孩子,你还会一直看着我么?哼。我本来想继续当几年小孩子的,至少在我自己夫君身边当个小孩子,谁知道居然这么快就有新的小孩子了。”

“我自然疼爱子攸。若是子攸不喜欢,我就不抱我的儿子。”司马昂立刻笑着回答。

“什么?”子攸恼了,“你敢不抱我的小儿?你敢不喜欢他我就不要你了。”

司马昂大笑起来,他就知道是这样,怎么说都是不对的。他抱紧了她,疼爱地亲吻着,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有孩子,他本来从没想过家庭,他只知道子攸是他最疼爱的人,是他希望能够一直陪伴的人。

他自己的父皇,他从小就很少见到,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心里是模糊的,可他现在想到子攸会给他生下一个既像他又像子攸的可爱孩子,只要是想一想他就觉得万分喜爱。他想到自己的母后,那个他虽然时时能见到,可是却冰冷得连拥抱都不曾给过他的母亲,再看看眼前这个坐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子攸,她会有多爱他的儿子啊。

他把子攸抱起来放回榻上,俯身在她的肚子上亲吻,子攸笑了,抚摸着他的头。他抬起头,看到子攸笑得温柔幸福,这个小丫头方才是故意撒娇么?他扶着子攸躺下,贪恋地亲吻着,子攸又叫了一声,“一定要最喜欢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子攸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日子不太好过了,本来司马昂宝贝她,她心里高兴得很,可是自从她的夫君发现怀了孩子,那他对她的保护就无微不至了,子攸通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溜出去,可是没多会儿又会被司马昂抓回来。想骑马?那是不成了。出去玩玩,又有侍卫紧紧地跟着,什么事都做不了。向司马昂耍花招是不成的,他太熟悉她了,立刻就能识破她的小伎俩,向他发脾气?他又不搭理她,最后没人跟她说话了,她还是得厚着脸皮去找司马昂说话。

好在阿尔斯勒给他们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司马昂终于要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子攸才玩得高兴一点。这是一场从中午开始的宴会,司马昂的侍卫们也被请来一起喝酒,这些垂头丧气的侍卫并没有高兴多少,中州人的习惯是在孩子百天的时候才庆祝的,所以他们有点闹不清楚为什么要庆祝王妃怀孕,这让子攸也有点尴尬。不过司马昂坐在席间仍旧很坦然,虽然跟阿尔斯勒喝酒说话,可是却一直留意着子攸,偶尔转过头来与子攸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便会露出微笑。

阿尔斯勒看得出来司马昂有多爱他的妻子,也看得出来子攸脸上的满足,他多少有那么一些惆怅。乌云在他身边说道,“美丽的云雀总是飞翔在别人的草场,是么?”

阿尔斯勒一笑,也罢了,“最近部落里好起了赌博,竟然出了几十种赌博的法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兴起来的。”

司马昂听了便说道,“说起赌博,我们中州人因为闲暇的时候很多,所以是最好赌地。这里赌钱的法子,都是我们中州的法子,想来一定是我这些侍卫们闲着没事,教给阿尔斯勒的子民地。”子攸听见他说,连忙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这种事还有自己认地?再说,那几十种赌博的法子都是她教给这里的人的,也不是侍卫们传播的啊。再说了,司马昂御下甚严,那些侍卫们哪敢随随便便就去找草原人赌钱啊?不过想来阿尔斯勒也想得到这些法子都是中州地法子,跑不了是从这些中州人这里传过去的。子攸看到阿尔斯勒果然点点头,看来是司马昂先承认了,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在草原人地眼里,中州人本来就是有些惫懒的。

司马昂笑了笑,又接着说,“我这些侍卫们如今伤都养得差不多了,每日只是闲着,也就难免要生出点事来。我也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子攸又看了司马昂一眼,终于把话说到这个上头来了,司马昂接下来是要跟阿尔斯勒谈谈遣送回一批侍卫的事了吧?子攸有点提心吊胆,她总感觉阿尔斯勒不会答应放一些侍卫回大颢国的。

阿尔斯勒果然没有接过司马昂的话,可是司马昂也没有继续说,他敬了阿尔斯勒一杯酒,就说起打猎的事。原来前几天有几个侍卫们闲得要死,跟一伙牧人去比试射猎了,谁知结果竟然是司马昂地侍卫赢了。要知道草原人闲时是牧人,战时就是战士,所以那些牧人就是战场上的武士,本来是自命弓马骑射独步天下地。所以这事本是小事,可回来之后不久司马昂就知道了,阿尔斯勒肯定也有所耳闻。

阿尔斯勒本来就很不服气,奈何司马昂今天似乎偏偏就要刺一刺他的自尊心,说起这些侍卫们地骑射在中州的军队中还只算中流。他一面说一面把子攸偷偷摸摸倒到杯子里地酒给倒掉了,给子攸换了杯奶茶,子攸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司马昂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她也不怎么担心他,喝了口热乎乎的茶,身子靠在司马昂身上,眼睛瞅着摔跤的两个蛮族武士。听司马昂向阿尔斯勒说起自己在京城时候的师父,有怎样出神入化的射箭技艺,阿尔斯勒的翻译要笨拙地翻译给阿尔斯勒,这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子攸心里盘算着,不知道钟师父是不是真的像司马昂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她估计司马昂也是在胡吹,就像她惯常那样。

阿尔斯勒也不相信,可是要说司马昂吹牛,他又不大说得出口,司马昂的弓马骑射样样在他们草原人里也算是上乘的,而且为人又谦虚平和,从来也不曾听到司马昂说过什么过头的话,从来也不曾见到司马昂做什么过头的事。阿尔斯勒左想右想,忍不住要司马昂把他的师父请来,“说句可能会得罪王爷的话,我绝不相信中州人能有那样

地骑射本事。王爷说地这位师父。我愿意花黄金去京城里把他请来。到这里来跟我们草原上地武士当面比试一下。”

司马昂笑了笑。“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已经老了。怎么还经得了这么远地路途颠簸呢?那是万万请不来地。”

“那我真是不服气了。”阿尔斯勒说道。“我们草原人生于草原长于草原。靠射猎为生。小孩子三四岁就已经会拉小弓箭了。可以说我们个个都是天下最好地猎手。可是我们这些人竟然从来没见过你说地那样高超地射艺骑术——王妃。您也见识过这位师父吗?果然如同王爷说地这般神奇?”

司马昂笑了。端起酒来饮了一杯。连眼神也没跟子攸交换一下。子攸回过头来看着阿尔斯勒。“怎么没见过?我夫君地师父。就跟我地师父一样。我自然是见过地。呵呵。他地本事。说起来……可不只这些呢。你也知道我夫君。若是有一桶牛奶。他必然要说自己地奶桶只是有牛奶而已。那是他谦虚。不把话说满了。所以我夫君师父地本事。实际上可要比我夫君说地还大十倍呢。”

阿尔斯勒没有话说了。可是却越发不服气。坚持非要把司马昂地师父请来不可。他要是不来。那他抓也要把他抓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天上飞过了几只草原上地鹰。发出尖锐短促地名叫声。酒宴上地人都抬起头来。原来天上有两只天鹅被五只鹰围着。地上地人都看住了。子攸也惊讶地抬头看着。草原上地鹰虽然凶猛可是个头却很小。那一只大天鹅看起来足有两三只鹰大。可是看起来却被围攻得很惨。两只鹰抓着一只天鹅地脖子。猛然像石头一样从天上直坠下来。那只天鹅凄惨地哀叫着。子攸惊得站了起来。“啊。难道他们要同归于尽么?”

话音刚落。情形就变了。就在快落地地时候。两只鹰展开翅膀又滑翔起来。可是那只天鹅却被惯在地上。摔死了。两只鹰不慌不忙地飞下去啄食。子攸惊骇不已。她见过鹰地利爪和尖喙。就以为他们都是靠喙和爪子捕食地。从不知道他们会把猎物从天上摔下去。把鸟摔死?

司马昂也看到了,不过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鸟是最擅长飞翔的,可是鸟也有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阿尔斯勒知道司马昂说的是他们草原人,他刚要说什么,司马昂却抬起头,看着天上跟那只天鹅缠斗的三只鹰说道,“阿尔斯勒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猎手,你能一箭射下两只鹰来吗?”

阿尔斯勒一怔,那可不是射箭的技巧了,连运气都算上,他也不敢说草原上有谁能办到。司马昂笑道,“如果我说我能一箭射下两只鹰来,阿尔斯勒相信吗?”

这一次不仅仅是阿尔斯勒发怔,就连刚刚坐下的子攸也看着司马昂发愣,子攸知道司马昂箭术超群那是不假的,可是他说的那也太难了些。

阿尔斯勒摇了摇头,“我是不信的,那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事。”

司马昂看着他,“我们中州人是好赌的,而且我们认为,有胆量的人才敢赌。

我的这位夫人,就喜欢赌。”他笑着看了看子攸,子攸也笑了,说就说嘛,做什么扯上了她。司马昂继续说,“这丫头胆子就大得很,十个勇敢的士兵也未必及得上。阿尔斯勒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阿尔斯勒点点头,他听过中州人说她遇到了狼群都没怎么当回事的故事,他是相信的。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子,依司马昂说的,自己若是不敢跟他赌,那就是还不如一个小女子胆量大了。刚才司马昂说自己手下的士兵剩了他的勇士,又说他的师父箭术之好草原上无人能及,他就已经不忿,现在又说到了这里,实在是把他的好胜心彻底煽动了起来,“有什么不敢赌的。我虽然说过我的部落里不准赌博,但是我想跟王爷赌一次,仅此一次。王爷尽管说赌什么,怎么赌吧。”

“好。”司马昂也收敛了神色,不像方才那样以嬉笑相对,“咱们就来赌一赌看我能不能一箭射下两只鹰来。若我不能的话,我就修书一封,把我的师父请来,可是若我做到了的话,阿尔斯勒就要允诺我一件事。”

阿尔斯勒被司马昂激到这里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子攸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司马昂拉开了弓箭,瞄准天上的鹰,他的呼吸变的迟缓,眼里似乎只有天上的目标,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几只不断变换着位置的鹰。

子攸抬起头,不过她把眼睛闭上了,她压根就不敢看。司马昂射箭时的模样一向很英武,只是唯有这一次,她连看都不敢看,司马昂像是并不紧张,可是她的汗都要淌下来了。

子攸听见了司马昂的箭破弦而去的声音,他一定是用了张硬弓,听着声音就知道,这样的弓子攸可是拉不开的。奇…书…网接着是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跟着还是一阵沉默,有人乱跑的脚步声,子攸张开眼睛,她的夫君正在望着她笑,还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子攸笑了,上前一步靠近了他,紧紧挨着他站着。跑去查看猎物的蛮族武士和司马昂的侍卫同时大喊着,用着两种子攸都听得懂的语言,告诉他们中州的王爷射中了两只猎物,两只鹰,用中州的话说,那是一箭双雕了。

司马昂只是微笑,子攸轻轻捅捅他,“怎么这么厉害?”

“运气。”司马昂低声向子攸说道,子攸笑了,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司马昂肯定会这样说。

阿尔斯勒无话可说,他呆看了半日,最后拍拍司马昂的肩头,表示敬服。他让翻译的武士转了他的话,“我们草原人说到做到。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做到。”

司马昂笑道,“果然如此么?阿尔斯勒还不知道我的要求是什么,就先答应了么?”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做到。”阿尔斯勒回答道,又看着司马昂,“我现在相信我看的没有错,你是中州里伟大的英雄,可惜中州的皇帝和将军抛弃了你,你现在是草原的英雄了。难道你认为我会说话不算数吗?那我就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司马昂点点头,他相信阿尔斯勒的话,既然这个人会把誓言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么他答应的事便不会发生变化,这是个多数人都不会写字的民族,可是却把口中说地信诺看都比什么都重要。司马昂没有玩笑的意思,他并不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能占得上风,“阿尔斯勒,既然你把我看做朋友,那么我希望你能把我的兄弟们也看做朋友。他们中有一些人家中有风烛残年地老父母在盼着有生之年能再见他们一次,还有一些人,家中有娇妻幼子等着他们回去抚养,对于这些人,我希望你能允许他们回家去,回到中州去。他们不仅仅是战士,他们还是别人的儿子和丈夫。阿尔斯勒,既然你愿意信守诺言,你会答应我地请求么?”子攸轻轻地挨着司马昂的胳膊,她亲自为司马昂翻译了他的话。

阿尔斯勒没有想到司马昂会有这样地要求。有一阵子他无法做出回答。可是他们地对话自始至终都当着所有人地面。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甚至没法反悔。司马昂地士兵都站了起来。被王爷亲口称为兄弟。这种荣耀他们都还没想过。也没想过王爷会为他们安排回家地路。他们渴望回家。可是并不想抛弃王爷和王妃。独自踏上故土。

子攸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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