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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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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司马昂轻声笑了笑,他以为子攸睡着了,就不再说下去。

子攸只是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听他不说了,便替他接着说了下去,“可是你不相信可汗的鬼话是不是?”她笑了,“你听到这件事,一定就想找机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城邦。我还以为你会朝着南边的湖走。”

“我本来是想向那里走的。”司马昂轻声说道,“那天,我在战场上发现自己带着的人被大将军的人分割开了,有人向我放了冷箭,接着就有一支军队,不冲着蛮子,只冲着我的人来,我见那些人意图太明显了,只好装作跌下马的模样,想借机避开。有一百多个金吾卫、侍卫还有些我带的久了些的守城军不肯离开我,始终跟着我,可没想到大将军的人竟然要将他们全部剿灭。我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撤离战场,向北撤退。好在当时还有少量蛮子的士兵混在战场上,有一只落了单的蛮子骑兵向他们冲了过去,刚好把他们阻挡了一会儿,我才得以带着这些人继续向西北方向走。本来……”他吻了吻子攸,她可真是聪明,竟然想到他会向湖边走。“本来我确实是想向那个湖走,可是快到湖边的时候,我看到有大颢国地军士在湖边驻扎,就没有贸然过去。”

“那是爹爹派出去寻找你的人。”子攸抬起头来,不过很快又扁了扁嘴,“可是我也说不清楚,爹爹地心里想什么,我是猜不清的,他也许只是告诉我说,他派了人去找你,其实却是去杀你的,那也说不定。”

“呵呵。”司马昂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小脸,“你都闹腾的这么厉害了,又是要自杀又是要逼着大将军杀你地,他能不派出人去吗?他女儿的命快没了。我想大将军一定是犹豫了,你毕竟是他的女儿。”

“你会恨我吗?”子攸拉住了司马昂地手,她知道司马昂不会,可是她还是想要问问。

“我只会心疼你。”司马昂笑了,“其实,我又回到北方的戈壁里来,一是想到这里来看看,二是……二是我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知道回到铜羊关,大将军或许不会当众杀了我,我还能芶延残喘地活着,也许甚至还能活几年。可我还是有些迷茫。我不想说我在最近的这些日子里还能无所畏惧,我其实就是一个回不了自己土地的流浪者,我在别人地土地上茫然地行进,心里不知道该去哪,也知道怎样回家。我心里很想你,呵呵,真的想你,我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或者……我要再等几十年,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才能见到你。伤口感染的那几天,我发着烧,就总是做些糊涂梦,梦到你已经嫁给了别人,过得很好,至少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要好。呵呵,不过清醒之后我想到,除非大将军告诉你我已经死了,否则你就一定会出来找我。我也就一定还能见到你。”他抚摸着子攸的脸,看着她地眼睛,“子攸,你能到我身边来真好。我太过自私了,是么?我以为我能做到……可是我做不到。

在我怀疑自己做不到的时候就希望你嫁给别人……我是真地希望你能过得喜乐安宁,不用动刀动枪地受伤,不用哭肿眼睛………可能我真应该把你嫁给别人……”

“你要休掉我么?”子攸觉得司马昂似乎就快哭了。她不想她地男人被她逼到这个地步。这根本就不是他地错。“你是不是看上了哪个蛮子家地小妮子。就不想要我了?她长得好看吗?会说汉话吗?多大了?”

司马昂被她说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地眼睛。“胡诌八扯。说地像真地一样。”

子攸笑着拉扯他地衣襟。“说啊说啊。王爷。你是不是又要收小地。你好大地色胆。”

“我……”司马昂笑得说不出话来。“不能这么歪派人。你

。”

子攸没理他。反倒还踢了他一脚。“你一定是听说这里出美女才到这里来地。”

司马昂忍无可忍,把不停挣扎的子攸搂进怀里按在榻上,“攸儿,我还当你是累坏了呢,怎么这么精神,又盘查起我来了。我可不就是为了美女来的,我不到这里来,怎么寻得到你。子攸,把手拿开,你在铜羊关,有没有每天都想我一次?”司马昂笑着硬拉开她挡在唇上的手,吻上了她的嘴唇,“问你呢,不要装聋作哑,告诉我啊。”

“想了想了。”子攸皱着眉头,一副恼了的样子,说了一连串想了,“行了吧,快走开。”

司马昂哈哈大笑,“子攸你真是女子吗?”

“不是,我是小厮,是个小厮。”子攸笑了起来,“你快点走开吧。我要睡觉了,困死了,我都很多天没睡好觉了。”

“不成。”司马昂专心致志地亲吻她,亲吻得她好痒,她又笑了。“司马昂,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司马昂没说话,她推开他,“你不说就是答应了,咱们来玩女孩子的游戏,我假装是一个睡觉的女孩子,你假装是一只枕头。”

司马昂笑得快要断气了,“那不如你假装是一个夫君,我来假装妻子,这样还好玩一点。”

子攸被蛊惑了,有点迷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司马昂笑着向她说道,“夫君,妾伺候您宽衣解带,咱们这就安歇。”

子攸的脸红了,“不……不玩这个。”不过司马昂的语气还真好笑,她笑得有点受不了,“王爷,你……你真不像样子。”

司马昂等了半天,才等来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他根本就不在乎。

第二天外头太阳已经升了老高的时候,子攸才醒过来,她被司马昂紧紧搂着,裹在斗篷里,她想动一动,可是浑身酸疼,还是只想睡觉。不过她才动了动,司马昂就跟着醒过来了,在子攸的鬓角吻了一下,“攸儿,怎么了?”

“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来了?”子攸问他,她似乎已经好久没听见外头的野狼嚎了。

“夫人,山中无甲子,没什么时辰,不用起来。”司马昂压根就没睁开眼睛。

子攸翻了个身,紧紧抱着司马昂,“衣服呢?”

“夫人,成婚都快一年了,何时夫人能不再问这个问题?”司马昂闭着眼睛答道。

子攸笑醒了,睁开眼睛,向下缩了缩,完全缩进司马昂的怀里,“咱们都不回家了罢。就在这里放牧,或者住在这里,你说好不好?”

“好的。

”司马昂轻轻地回答她,“夫人,你说我是拿你的发簪去换羊呢,还是去跟蛮子抢羊?”

子攸笑差了气,“那还是去抢吧。要不……咱们就偷偷入关,做个平民夫妻,你说好不好?”

“不好。贫民夫妻?老百姓不是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么?我可不想百事哀。”司马昂还没太醒,迷迷糊糊地说,“还不如去当山大王了,这儿还有现成的百十来号弟兄呢。”

子攸笑着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笑够了又叹息道,“这下子不怕生出孩子来了。总之也是不能贸然回京城了。”

“夫人打算什么时候生了呢?”司马昂张开眼睛,低头在她的头顶亲吻,“我想至少也要生三个才是。儿子女儿儿子,夫人意下如何?”

子攸没回答,偷偷摸摸地咬了他一口,司马昂吓了一跳,“哎哟。”这下子彻底清醒了,“夫人,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司马昂,好像你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呢。”子攸从斗篷里探出头来,“你不是故意在哄我罢?”

可是司马昂的脸色的确不像太着急的样子,他笑了,“以后的事,那得以后再说,想也无济于事,所以不如不去想。眼前能/奇/干的事却惬/书/意的很。至少,我眼下就是要以服侍夫人为己任。”

子攸也笑了,那倒也是,何况她现在也真是想起京城就有些怵,不但是爹爹和穆建黎,就连皇后也……每一个都要防备的日子,她实在有些累了,也倦了。

更况且……她看着睡眼惺忪的司马昂就忍不住发笑,她虽然深爱司马昂,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可是她也真是更喜欢这个不在京城,不做王爷的司马昂。

第三卷 第一百六十章

司马昂歪在榻上,看着子攸自己挽好了头,“这样是不是不好看?”

“我看很好。”司马昂微笑着说,他伸出手去,子攸握住他的手,舒服地靠进他的怀里,“好的很,子攸根本不用打扮。”

子攸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头,回过头来在司马昂的唇上吻了一下,司马昂搂住了她,用力加深了这个吻,相视一笑。子攸坐起来,“齐烈还没跟你说过话,他们该是在等着你呢,你也该去看看他们了。”

“不想去。”司马昂懒洋洋地坐着没动弹,轻轻捏捏子攸的手,放在唇边一吻,就是不想出门。子攸被气得笑了出来,司马昂从前可是少有这么慵懒的时候,她说给司马昂,司马昂跟她说,要到什么时候有什么的样子,现在他是流民,做什么还要摆王爷的架子,也不嫌累得慌。

子攸瞧了他一眼,“你哪里像流民,再这样下去,倒像流氓了。”说着拉着他的手,硬要把他拉起来,司马昂看着她笑,无赖了一会儿,怕她太用力对身上的伤口不好,自己跳了起来,“夫人,我忽然想起来了,齐侍卫怎么得罪你了,被你打了个乌眼青。”

“哦,他说要走一个方向,我说要走一个方向,我就打了他一拳,他就跟我走了,呵呵。”子攸笑吟吟地攀着司马昂的肩头,“等我不在的时候,他不会向你告状吧?”

“你这不都已经恶人先告状了么?你还怕他告状?”司马昂想想就觉得好笑,齐烈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连子攸的拳头都躲不开,也可见当时子攸的变脸想必是相当快的。“不过夫人,以后我与夫人生争执地时候,夫人可别对我拳脚相向啊。”

“不会。”子攸摆摆手,“我会让夫君一步,那夫君也让我一步好不好?”

司马昂看着她抬起头来。就在她地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你我各让一步。那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啊?”

“可以让老天决定啊。我可以丢鞋子。”子攸笑嘻嘻地说。惹得司马昂笑。子攸拉着司马昂出门。一路讲着来路遇到狼地事。吹嘘地天花乱坠。司马昂听地倒是津津有味。不过他们在楼下一间开阔些地大厅里遇到了齐烈他们。子攸地牛皮吹地齐烈一愣一愣地。他直看着王妃。也忘了礼法。一个金吾卫觉得好玩。也跟着王妃胡吹。两个一搭一捧地。说地比一部书还热闹。齐烈惊异地看着王妃。再看看王爷。还是微笑着看着她。怎么那个平时看起来从来都很严肃地王爷。好像很喜欢听王妃吹牛皮似地。

有人送上来刚烤好地鹿肉和狼肉。司马昂给子攸挑了一块。低声说道。“好像最近草原上。狼多了。鹿就少了。咱们不熟悉这里地地形和天时。饥一顿饱一顿地。这块是鹿肉。接下来要往哪里走。怎么个走法。还得再想想。”

子攸贴在他身边。咬了一口烤鹿肉。乖巧地点点头。她刚才话说得多了。现在渴得很。“这里是戈壁滩。虽然这附近有树。可是也不大多。这里有水喝吗?”

司马昂已经给她斟了一杯茶。“喝点水。还是热地。水源是有地。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活水吗?”子攸惑地看了司马昂一眼。

司马昂点点头,“当然是活水。”

“既然有活水在,为什么还要举族迁徙走呢?”子攸觉得有些奇怪,她不能不对周遭的一切保持警惕,或,她根本就是已经警惕惯了。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瞧瞧那处水源,有意思的紧,你久居京城,肯定没见过那样的地方。”司马昂一笑,他正好觉得这处大厅太阔了,又有穿堂风,冷得很,不想让子攸在这里多待。楼上地间很大,还有炉子可以点火,帐篷里头又很背风,温暖的很,子攸现在最应该什么都不想地多睡几觉,子攸地脸色不好的很,他心里很放心不下。在这种地方,没有太医,也没有多少药材,若是没有病也不受伤,单单是饮食上饥一顿饱一顿地那还有限,可如果子攸撑不住了,真的病了,那他真要不知如何是好了。可是现在就让子攸会到上头去躺着,她又一定躺不住。

“好玩吗?不是水井吗?”子攸听到司马昂说有意思地紧,她的眼睛都亮了,她是常常觉得什么都很有意思的人,可是司马昂却不是的,要是连司马昂都觉得有意思了,那一定好玩得很。

司马昂看着她的眼睛笑了,至少子攸现在的精神还好的很,他略略放心了一些,“再吃一点,我就带你过去瞧瞧。”

点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有点高兴,司马昂没》位当皇帝了,她好像反倒快要高兴坏了,简直是心花怒放。现在这里不是京城,没有京城的深宅大院,也没有太多京城的礼法束缚,其实只要司马昂不管,那就什么礼法都没有了,所以她可以不管在哪都靠在他身上。她想到这里就笑了出来,司马昂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也大概猜出她是在想什么,没有问她笑什么,只是在她的杯子里又加满了茶水。

子攸靠在他身边听他跟侍卫和金吾卫们说话,她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司马昂让她吃完的饭都吃了。司马昂在跟他的人说眼下的情况,他可能不便于立即回到铜羊关,其他的人,想要回去的可以回去,他绝不挽留,但是决定离开的必须结成一队人马,王妃也说了,这里的狼特别凶恶。子攸笑了一下,她刚才说的那么吓人,谁还想回去了?不过她为他们真心考虑,也是不希望他们现在就走的,他们跟随了王爷,就是得罪了穆家,就算回到京城也未必能好过在这里。

刘舍先说话了,“咱们大家能跟着王爷到这里来,就是已经把什么前程富贵都丢到一边去了,大家都是肝胆相照的弟兄。大家可不要忘记了,大将军当时可是要把咱们一起剿杀掉的,况且这里还有不少跟皇族沾亲带故的,都只管想一想,王爷若不在那个位子上坐着,就算你们有命回到京城,那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就是了。而且,眼下这个时候,咱们到了这个地方,正是该抱成一团效忠王爷。咱们大家都是英雄好汉,可不是贪生怕死,背主求荣的人。”

子攸瞧了他一眼,这可说的都是大实话了,她原先没想到刘舍会是这样仗义的人,司马昂信任他,她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司马昂身边的人基本上原先都是穆家安插的,若她是司马昂说不定就各个都不信,可是有时候,你不信任人家,不把自己的命交到人家的手上,人家也不会给你卖命。

她看了看自己的夫君,司马昂还真是不错的人,气度心胸都是有的。

不过还是有人动摇了,跟着司马昂到这里来的人大约有一百个,其中有二十个想要现在就回去的,跟着子攸出来的几个人里头没有要回去的,不过子攸咬着烤肉心里想到,那也未必就是说他们决定跟着司马昂在外头流浪到底,多半也是被外头那群狼给吓的。不过人各有志,子攸没什么说的。司马昂也同意了,他看了子攸一眼,子攸就想到钱的事了,司马昂本意是让子攸给他们每人一封信之类,叫他们回去再到账上领钱。没想到子攸拉开一只随身的小皮口袋,掏出来的全是银票。

子攸很大方,司马昂想着如果自己是个好结交朋友的江湖豪强,有个子攸这样大方的娘子那真是好的很,不过……他低声问子攸,“你到草原上来居然还随身带着银票,你这是要到哪里去花啊?”

“这不就用上了么?”子攸小声回答他,“反正它们又不沉。反正……反正不带着钱,我就心里慌张得很。”

司马昂本来心里想的事很多,也有些沉重,可是看着子攸的小皮口袋又忍不住想笑。不过他也确实要承认,拿到钱的和没拿到钱的人都很感激,他本以为那些金吾卫都是官家子弟,根本不缺钱,可是看来也不全是这样。看来若是论起事务变通,他确实比子攸差得远了,子攸原先笑他不食人间烟火,倒也不错。子攸总是说,虽然说忠诚是忠诚,钱财是钱财,君子是不谈钱财的,可忠诚也是需要犒赏的。君子爱财一点也没有错,忠臣爱财只要有度也没有错。当然子攸原来说那些话的时候,主要是想说,自己虽然很喜欢钱财,但绝对是个君子。

不过司马昂也没觉得子攸不是君子,君子,还是个可爱得很的君子,正靠在他的手臂上,努力把最后一块烤肉吃完。

早上司马昂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带回来了狼群已经不见踪影的消息。选择离开的人便启程了,司马昂带着子攸在荒废的古城门口送别这些人。这些人多半对离开王爷有些愧疚,司马昂却没有什么责备的神色。他挥手告别的时候,子攸甚至觉得他很有人情味,跟那个王府深院里的王爷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她很喜欢这样。这样的司马昂让她开始觉得安心,她知道每个女人心底最想要的,一定都是一个丈夫,而不是一个绝对的英雄。

第三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子攸你笑什么?”司马昂牵着子攸的手,慢腾腾地走上了台阶,子攸正在前头拉着他快走。 

“你的腿疼么?如果你的腿疼,那我背你走罢。”子攸笑嘻嘻地回过头来,齐烈和刘舍跟在他们的后头,不过离开了一段距离,也在后面说着话。

司马昂忍着笑,“攸儿,左边走。”子攸向左望去,那是一道拱形石门洞,古老的门已经破碎倒塌,子攸好奇地发觉拱门背后的走廊虽然没有火把可是并不昏暗。司马昂跟着她跨上最后一阶台阶,站在她身边。他拉着她的手向走廊里走去,“子攸,你看上面。”

子攸抬起头,这里就是一条由石头堆砌成的走廊,可是在石头走廊的顶部,有一个个凿开的小窗口,日光就是从那里照射进来。这就是这里取光的方式么?与中州人盖房子的方式完全不同。“攸儿,再看这里。”司马昂又指了指一边的墙壁,子攸才发觉这里的墙壁慢慢地雕刻着浮雕,只是挂满了灰尘,有的浮雕的凹处都已经被泥土糊住了,可是那无损这些浮雕的美丽,子攸惊叹地看着那宏伟壮观的壁画,大约有三个人高,而长度呢,子攸看着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

“我想草原的游牧民是出不了这样的能工巧匠的。”子攸轻声说,她越来越觉得这里的人并没有迁徙,她没有高声说话,是因为她真有些害怕惊动这里沉睡的灵魂。那些壁画中的人物就像她在城外看到的雕像那样真实,她在一个浮雕的女人面前站住,她在画里,就站在水边,手里捧着一只水罐,她的面庞真实而饱满,子攸觉得自己从画中甚至看到了风,她的头发被风吹拂起来,她的衣裙也飞舞了起来,她的嘴角有一丝微笑,她正在把水罐送给那边地一个男人。“她长得真美。”

司马昂看的却是子攸,“还没有你一半那么美。”他伸手去拂拭掉一处凹痕上的泥土,“你看这里。”

“有刀痕。”子攸也注意到了,“我在城外的石头像上也看到了,有一个石头像也被砍断了一块。”

“这里应该是这个女子头上的某个东西被挖掉了,你觉得这个女人头上的这个位置上会有什么?”司马昂问她,但是他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觉得应该是头饰。”子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个地方如果带着什么珠花,应该是很好看的。”

“嗯。”司马昂拉着子攸向前走。“你看这里。有很多跪拜地人。他们都在跪拜一个人。这个人应该是皇帝。你看他地头上。他带着地这个东西应该跟父皇地冠冕一样地。可是这里也有一个砍凿地痕迹。”

子攸认真地看了一会。这里还有很多这样地方。每一个都在很微妙地地方。最后他们走到一副星辰图地地方。子攸目瞪口呆地看着星辰只留下了轨迹。所有该有星辰地地方都只剩下了一个窟窿。她有点明白了。“这些地方原来都应该是镶嵌地宝石。有人把它们抠下去了?难道他们在离开这里地时候。把所有值钱地东西都拿走了。连这个东西都不放过?”

“那怎么可能呢?”司马昂搂住了子攸地肩头。他觉得子攸有点害怕了。“譬如有一天你要离开王府。你会把房子上地什么东西抠下来拿走吗?不大像啊。而且。谁会把皇帝冠冕上地宝石凿掉呢?那也太不敬了。”

子攸摇摇头。“我只要带银票就了。”

司马昂忍不住一笑。搂着子攸继续向前走。他们走了大约一顿饭地功夫才穿出了长长地走廊。子攸发觉自己又走到了有台阶地地方。这一次台阶是向下地。她小心地扶住司马昂。知道他腿上地伤还没好。在走向下地台阶地时候会比上去地时候更困难一些。可是。这条向下地台阶也未免太长了些了。子攸比较了一下她走上台阶地时间。发觉自己应该已经走到地下去了。

她有点害怕。“司马昂。咱们现在是在哪里啊?我觉得我已经走到地窖里了。

”

司马昂搂着她,“还要再下走呢,别怕,有我在这里。”

好在两边的墙壁上有火把在照着亮,看来是司马昂前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就在四处探索中把重要的地方都放好了火把,而且派人不辞辛苦地更换。可是这里太静了,子攸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往地下陵墓走,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里地这座城池,本来应该有成千上万的人居住,现在只住进来他们这一百来号人,所以就实在空得可怕,也寂静得可怕。“司马昂,司马昂,这儿不会是这里皇帝地皇陵吧?”

“这里是水源啊。”司马昂不在意地回答他,“只是跟咱们那里大不相同罢了。”

“是水井么?”子攸已经问了第三遍了,在子攸的心目中,水,不是从水井里打上来地,

里舀上来的。

“你要是这么说呢,这里也是水井,是大一点地水井。”司马昂回答她,一面又在琢磨别的,“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什么?住在地下?”子攸回头看了司马昂一眼,她生怕司马昂真决定要住地下,可怜巴巴地说,“我……我喜欢有太阳的地方。”

司马昂笑出了声,“你说什么呢,子攸,我是说,我想咱们在这座城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到过一段时间边关重新开通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回大颢去。至少咱们也得在这里待到这个寒冷多狼的春天过去的时候。有这些房舍暂住,总要比在草原上风餐露宿,受草原人袭扰要好的多。草原可汗曾经下令过,擅入戈壁者死,所以我想,应该不会有草原上的牧民随意到这里来。咱们正好可以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跟着我来的那些人里还有不少的伤兵。

”

“唔,”子攸放心地点点头,其实她到了现在,才不在意什么时候回大颢国,或者什么时候去哪里呢?“好的好的,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司马昂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了。子攸又看了看他,“那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呢?”

“我是要说,咱们还有地是时间在这座古城里探索,今天看了水源,就要回去了,我看你的脸色,只怕要好生将养一段时间才好。”司马昂只是想把子攸劝回去,刚才看浮雕壁画的时候,子攸好想有一股子不把这里的人去哪儿了弄明白就不回去的架势。

“我听你的。”子攸乖巧地说,反正司马昂的腿也不利落,回去就回去。可是又走了两节台阶,她停住了脚步,愣了一会儿,“司马昂,我是不是耳朵坏了,我好像听见了河水流动的声音,可是咱们现在应该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啊。,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挖这个大菜窖是要干什么?”

“子攸,这就是我要跟你说地这里的人了不得的地方。”司马昂笑着在一处板门前停下来,板门上有两个圆环,司马昂抓住一个轻轻地旋钮了一下,板门就吱吱叫着向里打开了,“这就像他们城门的机关一样精巧,而且历经了许多岁月,依然完好如初。”

刘舍在他们身后加快了脚步,跟齐烈一起也走了过来。司马昂牵住了子攸的手,“来,攸儿,走过来。”

子攸感觉到有风从门板后面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拂了起来,她跟着司马昂走进了最后一道门。里面有更多的火把点燃着,还有一个士兵正在打水,见到他们来了,连忙站起身。

子攸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几乎不敢向前迈步。她看到了什么啊,一条河流?一条货真价实的河流,在她地脚下缓缓流动,她就站在堤岸上,一条石头铺就的堤岸。在地下极深的地方。“这……这是什么啊?”

司马昂带着子攸向前走,在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矩形湖泊,那一定是人挖的,自然的湖泊是不会有这样的棱角。可是那湖泊太大了,子攸能看到的不过是湖波的一角,在更远地地方,湖波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这里是沙漠吗?是地下吗?”子攸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在做梦,湖水把波浪推送到她的脚下,她听到了浪涛声,她就像站在诡异地梦中,眼前是一片地下海洋。

“古书上记载,有些干旱的地方,会有地下河流,恐怕这里就是一条地下河流。这里的人发现了地下河流,就像咱们治水一样,他们治理了地下河流,我想他们大概把许多涓涓细流汇集在了一起,最后又造了那样巨大的一块湖泊,用来蓄水。这大概就是这座城能够建造在戈壁滩上的秘密。”司马昂向水中丢了一块石子,激起一片浪花。

子攸看着司马昂,司马昂笑了,“我知道夫人在想什么呢?既然有这样了不得地技艺,既然水源没有枯竭,这里的人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举族迁徙。”

子攸现在觉得有些害怕,她本来不信鬼神,可是现在却觉得这里地人或许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杀死了。刚才地那个士兵还在这条河流里抓到了一条鱼,那是只没有眼睛的鱼,他当做稀罕物拿过来给司马昂看,结果把子攸吓坏了。司马昂挥挥手叫那士兵赶紧把鱼丢回去,一面搂着子攸向上走。

“不会有鬼神地。”司马昂笑着拍怕她的肩头,“本来是想你没见过地下河,领你见识一下的,谁知却吓着了你。这里的人绝不是鬼神杀死的,鬼神可不会抢他们墙上的宝石。”

子攸又一次站在阳光下,才觉得安心,她朝司马昂扁起了小嘴,男人跟人,好像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差别的,只是一点点。

   

第一百六十二章

子攸在来这里之前着实被失眠的毛病困扰了一段时间,被折磨得脸色发白,眼圈也有些发青,她也曾请铜羊关里的太医来给她诊脉开方子,可是药喝了不少,觉也没见增多。不过今天这毛病好像突然就好了,她被司马昂带回原来歇息的帐篷里,也不过正正经经地跟司马昂说了三句话,就觉得困了,枕在司马昂的腿上就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断断续续地睡了两天。

子攸模模糊糊地记得司马昂跟她说过几句话,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也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司马昂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可她就是醒不过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连梦都很少,她醒的时候感觉周围很静,只有书页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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