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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 作者:芭蕉夜喜雨(起点vip2014-06-13正文完结)-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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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宴卿也拧着眉起来。

    虽然他是二婚,但他这是娶妻,明媒正娶,六礼齐全,他娘昨天没说啊?都等他回来再办?

    会不会太紧了些?

    还是说他在去西南之前把婚事先定了,然后他回来再办,更好一些?

    “你娘没说?”

    周宴卿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娘没说。昨天只顾着商量这次去西南采购的事了。大哥也是急信回来的,京里也是要得急,我这两日就要往西南去了。不然赶不到腊月前回来了。我娘可能也是挂着这个事。不过,你别担心,我晚上回去跟我娘问一问,看能不能在我走之前,把事定下来。或者在我走之后我娘派人来定也是行的,反正不是迎亲,没我在也是行的。”

    乔明瑾拧了拧眉。看他一脸的真诚,抿了嘴不说了。

    又问道:“今天怎么拿这么多布匹过来?这些料子都是稀罕珍贵的布料,哪里是我现在能穿的。也不看看我在什么地方。”

    周宴卿笑了起来:“又不是让你现在穿的。这不是昨晚听我娘允了,心里高兴吗。连夜使人找出来的。这年前要成亲,这嫁衣喜帐什么的都要赶制出来,我怕你时间来不及,先搬一些布料来给你用着。我会交待周管事那边,我不在的时候,他除了来查看作坊之外,还要到你这里报备,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布料不够,也只管找他拿。我也会放一些钱在他身上,你要买什么,也只管朝他张口。”

    那些布料都是让她做嫁衣的?

    乔明瑾扭头看他。

    周宴卿看着她笑道:“我知道你事情多,若是忙不过,我就让人去喜铺定一套,你只管往嫁衣上绣几针即可。”

    乔明瑾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好像没有他那般的惊喜。是为什么呢?

    是觉得这事突然?突然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周宴卿看她拧眉,便说道:“时间是太紧了些。我昨天也只光顾着高兴了,也没问一些细节。让你几个月准备是有些难为了。你放心,我就算去了西南,也会留一些人下来的,你到时有什么事只管找周管事就好。那帐册看不过来就先不看了,等我们成亲之后你再慢慢看。”

    乔明瑾看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心里虽然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但还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周宴卿瞧着,脸上便无限欢喜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离开

    这天周宴卿到下河村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岳仲尧。

    当然,如果岳仲尧不来,他也是要去找他的。

    而岳仲尧,自他来后,也总是寻着各种借口到乔明瑾家附近打转。或是直接来家寻女儿这样那样,总有各种理由。

    周宴卿今天高兴,对上岳仲尧的冷脸,也觉得无限欢喜。

    “我娘同意了。你准备和离书吧。”

    周宴卿脸上得意非常。

    岳仲尧乍一听到此信,初初不敢置信。

    待看他脸上不像有假,耳朵里便嗡嗡叫唤了起来。

    旁的竟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周宴卿瞧见他这般模样,倒是有些不忍。

    清了两下嗓子,道:“你莫说我逼你,你和瑾娘缘份已尽。若你真心为她好,就放手吧。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琬儿,她跟着我们总比跟着你好。”

    岳仲尧耳朵里嗡嗡响,听得不甚清楚。心上却犹如有人慢慢拿钝刀一刀一刀地划拉。

    岳仲尧嘴巴轻启,低喃:“不可能,不可能……”

    脚下如灌铅一般,转身就往外走。

    周宴卿没听真切,追了两步:“你说什么?别忘了当初你说好的!”

    岳仲尧像被人定住一般,又踉踉跄跄地迈出了门槛。

    周宴卿愣愣地看着他消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逼迫的意味。

    只是成全了他,谁又来成全我呢?

    甩了甩头。找乔明瑾去了。

    当天周宴卿在下河村盘桓很久。直到石头三催四请,这才登车走了。

    也许这是去西南前最后一次见面了,再相见就要到两三个月之后了。

    周宴卿看着在车子外面送他的乔明瑾,往她脸上贪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看都看不够。

    乔明瑾瞧不得他的傻样,直催他走。

    周宴卿倾身过来,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好好在家绣嫁衣。我很快就回来了。”

    乔明瑾脸上红云浮了上来。

    周宴卿爱怜地伸出手,想在那粉嫩白皙上摸上一摸。

    乔明瑾眼光往边上扫了扫,羞赧道:“快走吧。”

    “就没有话与我说的?”周宴卿嗔怪道。

    乔明瑾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小声道:“路上当心些。往北走天凉了,多带些厚衣。”

    周宴卿嘴角翘了起来。扬起好看的弧度。朝乔明瑾欢喜地直点头。

    马车缓缓驰动,周宴卿掀着车帘,看见那人婷身玉立,若崖上那朵幽兰。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直望着他……

    多年以后。这一幕都不曾忘记。

    当天晚上,在正院,周宴卿陪着周老太太吃完饭。照例留下来陪老太太聊天说笑。

    “卿儿,可都吩咐下去了?”

    周宴卿点头:“明天还要在城里交待一番。”

    周宴卿说完扭头看向老太太:“娘,能不能把儿的婚事先定下来,儿再走?”

    周老太太两手紧攥了攥。

    “可是不能等了?”

    老太太戏谑道。

    这才去了一天不到,就改变主意了?果真是好手段。

    周宴卿笑嘻嘻道:“也不是。就是等儿回来再请媒,到儿成亲,这也太赶了些。什么事都来不及呢。”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道:“咱家是什么人家?旁人办不了的事,对咱家来说,是什么问题?要人有人,要钱也不少。还怕办不了一桩婚事吗?现成的人手。再说咱家也有布铺喜铺,什么不是现成的?再说,成亲毕竟是两家的大事,你不在,总归不好。有些场合还需你出面,咱可不能短了礼数。让对方心生芥蒂。”

    周宴卿想了想,觉得自个娘说的很有道理。

    忙点头道:“还是娘想得周到。那,还是等儿从都城回来再办?”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拍着他的手道:“合该这样。卿儿放心,为娘先帮你把媒人请好,把东西都准备好,只等你回来咱就办起来。再有,你那院子也要找人修葺一番,你不在正好,正好把院子腾出来,好生打理一番。等你回来正好给你成亲用。”

    周宴卿听了很是欢喜。连连点头。

    “娘,那院子可得好好修一修。多找些花匠把园子也重新归整一遍,多种些花草。四时花草都要,每一季都要能看到花开。她一定会很开心。”

    老太太咬了咬牙。

    片刻后又扭头看向他,笑着说道:“都依你。全都依你。娘一定把你那院子弄得妥妥当当的,事情也帮你先安排好,只等你一回来就洞房。”

    周宴卿脸上烧了起来。面上带着羞涩:“娘……”

    老太太看着他,脸上带了一丝复杂。

    当天晚上,周宴卿又把石头指使得团团转,听风院里当夜灯火不熄。

    隔天周宴卿又在城里忙活了一天,把青川城里周家名下的产业铺子都看了一遍,掌柜管事的也都见了一遍,帐本也略翻了翻,又作了一番交待。

    下半晌,又特意把周管事叫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把雅艺作坊和乔明瑾都托了给他。

    当天晚上,在正院吃过饭,周宴卿本想向老太太再争取一天时间,往下河村再去一趟的。

    要分离这么久,当真有些不舍。

    若是可能,都想把人带了同去。

    想到成亲后,便可以起卧同步,又心生欢喜起来。

    怎奈还未等他开口,老太太就说已是让人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连人带马车都配好了,随伺人员都安排妥当了。

    周宴卿只好作罢。

    早一天去也好。事情早些办完,也好早些回来。只要想到能早些把人娶回来。心里便胀得满满的。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周宴卿就带了三四十个护卫家丁,十好几辆车走了。

    正院里,老太太眯着眼坐在榻上,头也未抬,对身边伺侯的林妈妈说道:“走了?”

    “走了。老太太既然起了,怎的不送送六爷?”

    老太太睁开泛着红丝的眼睛,徐徐说道:“我见不得那孩子一脸欢喜和期盼的眼神……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卿儿以后会不会怨我?”

    林妈妈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只面上不显。

    看着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总归是为六爷好的。”

    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蹉跎了这么些年。我也是想他开心的。只是……将来周家兴家还是要靠他和老大,而卿儿做事又比老大要大方老练,将来说不得一家子都要指望着他。我如何能让他娶那样的一个人……还不得让人看笑话。”

    林妈妈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最是看重门第出身。虽是疼六爷。但也不会为了他改了自己的初衷。

    只是六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便总想着为六爷多说一两句好话。

    “那不如等六爷成了亲。再把人纳进来?总不好让六爷空欢喜一场。难得他有一个喜欢的人。”

    老太太听了并不接话。

    良久才摇头道:“我是他娘,我最是了解他。这么多年,他才看中这么一个人。若是把人娶进来了,将来妻妾不分,嫡庶不分,那是乱家根本。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林妈妈拧着眉说道:“那六爷……只怕六爷会对老太太有怨言,将来母子有了嫌隙……”

    老太太哼道:“我是他娘,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能为了别的女人,连孝道都不要了?”

    顿了顿又道:“最好是远远打发了去。”

    林妈妈心里一惊,忙道:“这,这如何打发了去?她一家子都在这呢。”

    老太太拧着眉恨恨地磨了磨牙,这女子若是留在此处,将来卿儿总有机会见到。每见一面,就有可能对她这个娘不待见一次。

    只是要打发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太太抬手在大腿上又敲了起来。

    良久又道:“那女子不是还没和离吗?听说她那婆婆是个势力只认钱的?那女子从卿儿这里也争了不少银子,只怕好东西都收笼了不少,若是她婆婆知道了,那家子会放过她?”

    老太太说着便笑了起来,道:“她那两个妯娌也都是不省心的。乡下地方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怕巴不得把人拘在家里,好好替她们养家养儿女呢。只要她和离不成,还怕跟卿儿搅在一起吗?若她要闹,我正好设了局把她爹和她弟弟的功名去了,看她还有什么倚仗!”

    林妈妈听着老太太的笑声,莫明地抖了两抖。

    老太太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些年在她的身边,还看不清吗?

    那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老太爷虽然生了几个庶子庶女,但哪一个姨娘能活下来享福的?

    反正周家有钱,养着便养着了,又不花老太太自己的钱。外面谁不说老太太是个难得的贤良人?对庶子庶女一视同仁,若如亲生。

    连老太爷临死的时候,都泪流满面地拉着老太太的手说是很高兴能娶到她。当着老太太的面,把大半的家业分给三个嫡子,几个庶子得的还不到三个嫡子的一个零头。

    老太太成了周家全族的典范,连族长都说娶妻当如老太太。

    老太太留下几个庶子,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可是又能指使他们为自己的三个嫡子所用,让他们替自己的三个儿子忙活……

    林妈妈想到此,脸上便带着几分敬畏出来。

    老太太笑过一阵,又对着林妈妈吩咐了一番,做了一些安排。


  


 第二百四十六章 来人

    自那日听了周宴卿的一番话之后,岳仲尧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整天避着人,只顾在地里忙活。

    不见人,也与人说话。

    有时候在地里,愣愣地站在太阳底下能晒一天,有时候要锄头锄到脚了方醒转过来。

    眼睛酸胀,只是又流不出眼泪来。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又觉得太过窝囊。

    岳家两口子没觉查到儿子的异样。

    还只当他一天天地开荒在地里劳累狠了。老岳头一面吩咐儿子悠着些,一面又想着这可能是儿子想在分家时多得两亩地,便也只摇头叹息随他去了。

    吴氏倒是高兴得很。

    虽说仍觉得儿子丢了衙门的公差大为可惜,但见到儿子在地里这么拼命,怨言还是少了些许。

    地多开一些出来,就能多种些粮,多打些粮,一家人也就够吃了,没准还有余。

    又不能押着儿子到城里给县太爷认错,要回差事。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岳仲尧连日里忧心如焚,嘴角长泡,终于躺倒了。

    当秀姐来家找乔明瑾说闲话,说起岳仲尧病倒在床的时候,乔明瑾愣了愣。

    那人身材精壮,身子板结实得很,这怎么忽然躺倒了?

    琬儿听了急得团团转。

    在乔明瑾身边直转悠。小手拽着乔明瑾的衣摆,小嘴一张一合,眼睛里带着企盼。巴巴地望着乔明瑾,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去岳家看她亲爹,她是不敢的。

    她那奶奶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她到现在还是很怕她那个奶奶。

    和她一起玩的娃子都是有爹有娘的,爹和娘也都是住在一起的,只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怕娘伤心,也不敢问。

    可是她也想天天和爹娘在一起,一起睡一起吃饭,还有爹有娘哄她。

    乔明瑾看女儿恹恹地抱着她的脖子,趴在她的后背上,心里便软了下来。

    拉着她圈到面前。道:“琬儿想去看爹?”

    小东西眼睛亮了亮。看着乔明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怕看见奶奶?”

    小东西又连连点头。

    乔明瑾叹了一口气。拉着女儿的双手,道:“那你和柳枝姐姐一起回她家去,让长河哥哥往隔壁帮着守着,等你奶奶不在的时候。你再进去看你爹。”

    “好!”小东西听了高兴地直点头。

    连蹦到跳挣脱开乔明瑾的手跑了。

    片刻后又跑回来。

    “娘。我能不能带一包好吃的点心给爹?”

    看乔明瑾点头便高兴地一溜烟进了放东西的厢房寻摸去了……

    岳仲尧躺在床上浑身乏力。脑子里昏昏胀胀的。耳朵里也嗡嗡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他了。

    心下焦急万分,内火越发烧得旺。怎奈浑身无力竟是下不得床了。

    琬儿偷偷摸摸进来的时候,岳仲尧正在回忆往昔。

    洞房之夜,满室通红,他的娘子手里紧紧拽着一方鸳鸯戏水的帕子,蒙着大红头巾坐在喜床上……

    夜凉如水,怀里的人柔软娇艳。

    他把心尖尖上的人儿,搂在怀里,生怕把她挤坏了,动都不敢动。

    一遍遍吻着她娇嫩的肌肤……直到怀里的人儿软成一摊水……

    最后窝在他的怀里娇软无力地喘息……

    他那时觉得心里胀得满满的,拿万金都不能换……

    他揣着那点少得可怜的遣散银一路兼程,只想早些看到日夜惦念的人儿……

    可是为什么竟是不一样了呢?

    两人为什么竟成这般了?

    岳仲尧心下抽疼,以手覆额,眼瞒热得人难受。

    琬儿在院门口左右看了又看,小心地趴在篱笆墙外,直到长河和柳枝示意她可以进去的时候,小东西还往里面伸着脖子。

    等确定院里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

    先是趴在岳仲尧的房门口往里听了听,小身子又往院子里看了看,这才小心地推开房门挤了进去。

    蹑手蹑脚地走到岳仲尧床前,看岳仲尧大手盖在脑门上,也不知她爹是不是睡着了。

    有些不敢靠近。

    想了又想,又回头看了看,生怕院里突然来了人。

    咬着唇踌躇,良久才踮着脚一步一步走近。

    小东西的小手刚覆上岳仲尧额头的时候,岳仲尧就睁开了眼睛。

    见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琬儿?”

    小东西眼泪差点滚下来。咬着唇使劲点着头。

    “爹爹,你病了吗?”

    紧紧抓着岳仲尧的衣摆,两眼泪汪汪。

    岳仲尧两眼泛酸,吃力地把女儿抱了起来。

    又往女儿身后看了看,问道:“琬儿一个人来的吗?你娘呢?”

    又往院里听了听。

    院子里静悄悄地,只听见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小东西眨巴着眼睛望着岳仲尧。

    “琬儿一个人来的。长河哥哥和柳枝姐姐在外面。”

    说着又拿小手去盖岳仲尧的额头:“爹爹是额头烫吗?”

    岳仲尧心里有些失望。

    把女儿软软的小手抓在手里,紧紧地握着。

    另一只大手盖着女儿的脑门上,摸了又摸:“爹爹没事。就是累了,躺一躺就好了。你娘知道你来吗?”

    小东西点着头,把手里的一包点心推给岳仲尧:“爹爹吃。”

    岳仲尧看着黄皮纸上印着大大的杏花楼字样,眼睛刺痛。

    把那包点心接了过来,随手搁在一旁的案几上。

    “爹爹等会吃。琬儿是想爹爹了是不是?”

    小东西看她爹一副生病乏力的样子。瘪着嘴想哭,心疼地摸着岳仲尧的脸,倚进岳仲尧的怀里。

    岳仲尧心里柔软。圈着女儿小小的身子,一同倚在床柱上。

    这是他的女儿啊,身上流着他的骨血,如何让别人养了去?

    “琬儿,以后和爹在一起好不好?”

    小东西看着他爹直点头:“还有娘。”

    岳仲尧心下酸涩。

    摸着女儿的脸道:“若是你娘……若是你娘要回你外婆家,你就跟着爹好不好?”

    小东西看着她爹直眨眼:“那琬儿也和娘回外婆家。外婆外公喜欢琬儿。还有舅舅姨姨。”

    岳仲尧闭了闭眼睛。

    又道:“琬儿不想和爹在一起吗?”

    小东西仰着头看她爹:“想。可是我不喜欢和奶奶在一起。爹爹,你和琬儿还有娘住在一起好不好?”

    岳仲尧紧紧地抱着他的女儿,下颚顶着女儿的脑门。一滴泪落在女儿乌黑的发堆里消失不见……

    这是他的女儿。谁来也抢不走。

    周宴卿走后第五天,已远远地出了青川城的地界,周老太太便一迭声吩咐了下去。

    这日,乔明瑾在院里不见琬儿的身影。问明琦。

    “找她那爹去了。”明琦答道。

    乔明瑾瞧着明琦对岳仲尧还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毕竟是琬儿的爹。”

    “哼。他要不是琬儿的爹,我能把他打出去!”

    乔明瑾瞧着她,看她一副泼辣样。摇了摇头。

    这性子也不知像谁。

    她娘生了两儿三女,没一个人的脾气这么冲的。能把人记恨这么久。她娘和她爹更是一副好脾气的人。她祖母蓝氏虽然不喜多言,面上也不常带笑,但也不是一个泼辣的。

    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

    乔明瑾得知琬儿在她爹那,便也放心了。

    岳仲尧待这个女儿犹如掌珠。自己有事都不会让这个女儿有丁点的事。故也就放心回厢房继续看她的帐本了。

    一柱香之后,午时初刻,门口便传来马车的轱辘声。

    乔明瑾心下诧异。

    周宴卿已经走了,除了他,极少有人坐着马车来找她。

    周管事倒是坐马车来的,但他为了避嫌,马车都是停在作坊那边的,要说事也是乔明瑾往作坊去的。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明琦便跑出去开门。

    有一中年管事模样的人正背着手一脸倨傲地站在门口。旁边有一小厮模样的人正举着拳头大力捶着门。

    明琦看那小厮都快把两只手捶到大门上了,便一脸不高兴。

    皱着眉问道:“你们找谁?”

    那小厮看了身后的管事一眼,挺了挺胸,对着眼前的小丫头大声说道:“我们是城里来的。这是可是住着一位姓乔的娘子,叫乔明瑾的?”

    明琦拧着眉看他。

    这人好生无礼。女子的闺名也是大刺刺说的?

    来回打量门口的两个人,那中年管事还仰着脖子一副眼睛长在脑门的样子。

    哼,什么人啊,来找人还这般模样!

    明琦收回打量的目光,道:“正是。你们是什么人?”

    那小厮看找对了地方,便又说道:“那就是了。快快让开,我们是周府来的,快些引了我们进去。这秋老虎,可把人热的。快让人奉茶来。”

    明琦听他说完,心下来气。

    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在门里面扬声道:“等着!”

    那小厮不妨小丫头把门关上了,一只脚还抬着正准备进去,那门差点就拍到了他的鼻子上。

    遂恨恨地咒骂了一声。

    那中年管事撇了他一眼道:“跟个没规没矩的乡下丫头计较什么?还指望她能跟咱周府的丫头一样恭顺有礼?”

    明琦往里禀报乔明瑾,乔明瑾心下诧异,也不知周府的人找她何事。但也知不能怠慢,便让明琦速去开门。

    那周府来的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那门又重新开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索要

    乔明瑾迎了那二人进去。

    却见那二人牛气轰轰地在院里来回打量。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还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乔明瑾本来有些生气,又听那小厮模样的人对那管事模样的人说道:“嘁,还不如咱府里二管事的院子大呢。”

    乔明瑾听了便气笑了。

    那二人看她镇定非常,脸上还带了笑,便有些不喜。

    真是,都死到临头了,还未知呢。

    那管事模样的人瞧不上乔明瑾,上下打量了乔明瑾一番,便扭头示意那小厮。

    那小厮会意,便仰着鼻子道:“我们是周府里来的。这位是府里的总帐房,你也不必知道他是何名姓。只知我二人是府里老太太叫过来的也就是了。老太太说不好再叫乔娘子再为府中产业日夜操劳,乔娘子本就不是我们府中人,叫个外人帮着看帐本倒叫旁人笑话。如今叫我二人来把帐本拿了去。乔娘子就快快整理一番吧,我二人也好抬了走。”

    乔明瑾听完一愣。

    要帐本?

    周老太太要的?没听周宴卿说起啊。

    拧着眉说道:“那帐册是你们六爷拿过来的。他亲自交与我手里,临走前也不曾说要交了去。你们……”

    那管事模样的,对老太太打发他大热天的大老远跑这一趟乡下,心里本就带了几分怨言。

    又听说来此是为拿帐册的,听说府中一干家业铺子田产的帐册都交给一乡下女子在打理。心里就存了气。

    他在周家当了几十年的帐房了。

    老老太爷还在的时候,他就到帐房里当个磨黑伺候的小子了。后来老老太爷让他跟着二帐房学打算盘,再来又得了老太爷的青眼,当了一个小帐房,后来老太爷去后,大爷掌了家,他又提了总帐房,还掌着府中外头帐册的核查之职。

    他比别人多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才有如今这般的地位?

    她一个乡下妇人,还敢在他面前拿大了?

    一个乡下妇人懂什么?

    府里外面送来的帐册哪一回不是让送到他面前来核对的?回回他都要抚额叹几声能人又要多劳。再从府里的各位主子那边讨一些好。无一不请他多经心些。

    本来他还道怎的今年的帐册这般少了?可是六爷请了人直接在当地做好了,再送回来的?或是请了厉害的外帐房,有专门人负责府外产业了?

    没想到竟是这女人把六爷的心勾走了。这人还没嫁进来呢,就觊觎上府中产业了。

    倒是好心思。好手段。

    一个乡下妇人。不过是认了几个字。还会看帐查帐不成?懂什么进出?懂什么外帐内帐?

    那帐房心头这般想着不免又来回打量起乔明瑾。

    长得还算有一二分姿色,面上也算沉着冷静,淡淡的。似乎宠辱不惊的样子。也莫怪六爷会看上她。

    任谁在外面被人奉承得多了,忽然遇上这样一个淡淡的不往上扑的女人,都会觉得一二分稀罕。

    新鲜着呢。

    等过几日新鲜劲过去了,也就昨日黄花了。

    女人还不都一个样?谁还能容颜不改?

    乔明瑾也不斥他眼光放肆,大大方方任他打量。

    待他收回目光,便对他说道:“我这等乡下妇人,也真是不配知你名姓。那便这般随意叫着吧。这位帐房,你方才说了,帐册是老太太叫你二人来拿回去的,我也不多言。我也不怕你唬我,那给你驾车的二憨子我是认得的。你既要帐册便拿走吧。不过要写张收条给我。不然待来日你不肯认,又找我来赔,我如何向六爷交待?我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妇人可赔不起。”

    那帐房不妨她这一个乡下妇人还有这等心思。

    也是,能勾得六爷心思的人,又哪里是简单的?

    也不答话,只示意旁边的小厮。

    那小厮便不屑道:“就说你乡下人没见识。那马车都是有府中标记的,还会诓了你不曾?你既要收据,那便要吧。且去收了帐册来。我二人还要赶路!”

    说完又四下打量,又嘀咕道:“连个下人都没有,也不知上茶。这什么待客之道!啧啧啧。”

    乔明瑾本已转身要去厢房,不妨听到他这一番嘀咕,便笑着转身说道:“我这乡下地方,都是贱物,也没那等贵人喝的茶叶,只怕也入不了贵人的口。不过一两杯冷开水还是有的。”

    说着便要叫在旁边听得喷火的明琦去给两位贵客倒凉开水。

    那帐房见了便道:“算了。不用麻烦了。乔娘子只需把帐册收拾妥当了,让我二人拿走便是。且莫要漏了。”

    说完便转身让在一旁随手侍立的二憨子去车上拿车上备的茶水点心。

    那二憨子跟着周宴卿来过多次,每回乔明瑾做了午饭,也未分一二三等,都是多做一些,再匀了他一份的。家里有那好吃的,也必是要留给他一份的。

    他在外驾车,可没少吃乔娘子给的好吃食。

    他家里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那农家的吃食吃得更是安心欢喜。

    如今见着这二人看不上乔明瑾,还一副无礼至极的模样,张口便想为乔明瑾说些什么。

    只是又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而且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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