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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 作者:芭蕉夜喜雨(起点vip2014-06-13正文完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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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锁了屋子,乔明瑾把钥匙交到明珏手里。
把他二人送到绿柳山庄的时候,兄弟二人还依依不舍,拉着乔母和乔明瑾不放,看得乔明瑾哭笑不得。惹得乔母都红了眼眶。
乔父斥了两句,明珩这才老实了。
本来乔父乔母看着天色不早,是想再雇辆车,分道走的。是乔明瑾觉得好久没回去看祖母蓝氏了,因为这次的事,又害得祖母替她担心,便决定回去住一晚,乔父乔母自然是乐意得很。
夜幕将将拉上的时候,一家人也到了云家村。
祖母蓝氏看到乔明瑾果然高兴得很。不顾旁人在场,在门口拉着乔明瑾问长问短。明瑜也抱着琬儿香了又香。
晚饭时又让云锦去请了云家外祖父母和两个舅舅两家过来吃饭,一家人又开开心心地吃到月上中天。
当天晚上,蓝氏便拉着乔明瑾睡到了一起。蓝氏贴着她的耳朵问了她好些事,也掏箱底教了她不少东西,让乔明瑾受益非浅。
直到外头鸡叫头遍,乔明瑾才窝在祖母的怀里睡了。蓝氏睡不着,摸着乔明瑾的头发,默默垂泪,也不知在想什么。
乔明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琬儿都和小云峦吃过两轮饭了。
乔母问她要不要去养鸡场看看,或是到她买的田里去看看,乔明瑾想了想还是算了。
太阳正晒得慌,而且她把这些产业交到娘家人手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在娘家吃过中饭,便带着女儿回了。
小云峦自然是哭着闹着也要跟的,扒着车子不放手。云锦想着他娘也想他想得慌,便把他也带上了。
小东西果然高兴得很,在马车上又蹦又跳的。被大舅母连骂他小白眼狼。
乔明瑾本来想让明琦在家住几天的,哪知蓝氏直接把她赶上了马车。
乔明瑾也知道祖母的一番好意,便也不说什么。只吩咐她要注意身子。便掀着车帘子和娘家人挥着手告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浑闹
乔明瑾当天从云家村回来后,不出意外地岳仲尧仍是守在乔明瑾家门口。
对于岳仲尧默默走过来要帮着拉马车、拆卸马车云锦并不拒绝。只是也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琬儿看着自己的爹,想着亲近,又有了些畏惧。兴许因了那天家里乱做一团到底是怕了两分。
岳仲尧心里苦涩,只是也没放弃跟女儿亲近的每一个机会。看乔明瑾没拦着,女儿又偷偷地看他,便上前抱了抱女儿,又跟着云锦往里搬东西,搬完又把马车牵到了马房。
何氏和夏氏守在乔明瑾家,听着马车轱辘响,自然是跑出来相迎。见着云峦,母女俩更是欢喜异常,抢上去抱住就亲个不停,祖孙三代人在院门口一团和乐。
自吴氏来家闹过之后,何氏和云锦就搬回来与乔明瑾同住了。
昨天母女俩等了一夜不见人回来,担心自然是担心的,但想着乔父乔母也在,大抵是城里有什么事或是直接回云家村去了,所以倒没多焦急,也并不去寻人什么的。
帮着把东西都归置后,岳仲尧又把马车安置妥当。
乔明瑾也没制止父女俩亲近,她对岳仲尧虽没多大感情,但并不怨怼。
看他有意与女儿亲近,自然也没拦着,径自洗澡去了,留琬儿陪岳仲尧说话,给琬儿洗澡的事自然也交给了岳仲尧。
岳仲尧自然是求之不得。
欢欢喜喜给女儿洗完澡,又和女儿说了好一会话。这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如今他也知道乔明瑾大抵还在气头上,对岳家人和他只怕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地步。便也不强求。
抱着女儿送到正房门口,看乔明瑾把人接过后,也只是白叮嘱了几句,瑾娘自然比他要对女儿更上心的。
看着乔明瑾抱着女儿进屋了,留给他的只是冷冷的一副背影和女儿趴在妻子肩头频频望向他的眼神……
岳家里,吴氏对于岳仲尧的晚归已经不再掐着腰骂上几个时辰了。
大抵是习惯了,或者是怕老岳头再出来吼她几句。闹得邻里不得清静。
她当然也没那么好心,管人家邻里清不清静,只是前段时间才丢了一次脸,引得别人围观了一次,她即便再撒泼,脸皮还是要的。
特别是老岳头掐了她的命脉,说若是因为她影响了岳小满的婚事,就把她送回吴家。
她才不要回吴家。
吴家还有什么好人?老爹老娘死了,两个弟弟早早分了家。清明冬至还要为了给爹娘送衣送纸钱花的那两个小钱斤斤计较。她每回一次,那两个弟媳妇就只盯着她的包袱。
她带东西回去还好,自然是笑脸相迎。若是没有。那就是阴云密布,连面子情都懒得装了。好像她回去一趟会把她们两家吃穷了一样。
若回去能落个什么好?
所以说女人自出嫁后,娘家对于女人来说就只是客了。她一出嫁她的房间早早就让了出来,回去连歇脚的地方都没了。
还回娘家干嘛?
所以小满的婚事,吴氏自然是要好生挑上一挑的,不然嫁到那不着调的人家。娘家又回不得,夫家又不相容,还不是死路一条?
吴氏这晚看岳仲尧又是一脸垂头丧气的回来,只觉得胸口如坠着一块大石,胸闷气短。把她吊得连气都不会出了。
吴氏忍不住对着蔫头蔫脑往房里进的岳仲尧喝道:“站住!每天一副死人脸,做给谁看!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老子?”
岳仲尧皱着眉头。回头看了吴氏一眼。
吴氏被他这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又气了够呛。
上去拖住他的手臂,把他狠扯了几步:“好好的差事你辞了不说,现在把婚事也弄丢了,你长本事了,觉得翅膀硬了,不要父母,要高高飞了是吧?眼里就只有姓乔的那个搅家精,现在专门为了人家回来,人家可搭理你了?蠢驴一个!”
岳仲尧心情本就不好,被吴氏就一通话,胸中的火也被撩起两分。
用力挣脱开吴氏的手,说道:“娘!什么姓乔的女人?她是您的儿媳妇,是我的娘子!娘不认她,莫不是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要认了?”
岳仲尧在乔明瑾家被乔明瑾冷着远着,回到家,又日日被他老娘点着火烤着,若不是凭着在战场上历练了一番,这一冷一热非得把人逼疯不可。
“说的什么鬼话,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到死都只能是我的儿子。那个乔氏不是要和离吗?早早办了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好的。到时有她好看的!可千万别回过头来求我!”
“娘,要她什么好看?娘,我都你说过无数遍了,我这一辈子就只认她一个妻子了。若真到那一步,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娶什么亲了。到时候我看哪里要兵丁,二话不说拎了包袱就会跑过去。娘还是莫要再说什么另娶的事了。还有小满的亲事,也别挑三拣四了,还是好好给小满相一个门当户对的吧。”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
不明白这个历来最听话的儿子,怎么就变得这么桀骜不驯了。都怪乔氏那个搅家精。当初就不应该贪她家要的聘礼少把人聘回来。
“你要是还想住在岳家,你就得听我的。你出去看看,哪家的媳妇敢骑在婆婆头上的?不把她休离回家就算大度了,她还想要怎样?“
又吼道:“还说小满,若不是你好好的差事放着不干,小满能是现在这样吗?也许早早就许个好人家了!”
“娘这话说得好笑,莫不是村里个个有女儿的人家都有一个在县里当差的哥哥?人家不也相到了人家?娘你也别老是挑三拣四的,这许亲主要是看对方的人品,只要人好,有担当,有能力养活妻儿就行了。娘你挑这挑那,也得看看咱家是个什么家底再说。”
吴氏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被这么下了面子,哪有不生气的?
蹲下身子,在院中随意捡了一块土疙瘩,就朝岳仲尧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把你养大,就是让你来气老娘的!若不是你多事辞了公差,你妹子就能许个好人家了。家里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你大话倒是会说,光人好有个屁用啊!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让你妹子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岳仲尧方才在吴氏向他投东西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偏头闪了一下,虽没打中他的脸,但还是正中肩膀,飞起的尘灰飞到他的脸上,嘴里。
岳仲尧不由得呸呸两声,只觉得满嘴的土灰。
吴氏还没骂过瘾,就看见岳小满急急从房里冲了出来,房门也被带得咣当响。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为什么把我的事摊到三哥的身上?还到处嚷嚷,你要不要女儿做人了?”
吴氏正想吼她两句,看见老岳头也从房里背着手出来,站在门口冷冷地看她。气焰一下子灭了两分。
又不甘示弱:“老娘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啊?这些当然要摊到你三哥身上,要不是他没脑子辞职了差事,巴结我们家的人多着呢,哪里寻不到一门好的亲事?”
“娘,你再说,女儿就不嫁了!若家里容不下,我就到庵里当姑子去。”说着又跑回了房,房里又再次被重重地甩上。
老岳头看她又想跳脚的模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你这是不想让儿子女儿出门见人了?若因你耽误了小满,你就真的从我家里出去吧。”
说完又背着身进房了。
岳二和岳四两房夫妻躲在房门口偷偷看热闹,这会见老娘脸色不好,也灰溜溜地关门熄灯。
岳仲尧也不耐烦理她,也转身进了屋。
吴氏恨恨在在院里又骂了几句,这才歇了嘴,恹恹地回屋去了。
隔壁正竖着耳朵听热闹的秀姐夫妻,相视了一眼,齐齐摇头。
“还好,瑾娘离了这个家。”
“就是白瞎仲尧。”
夫妻俩相叹着回屋去了。四邻又恢复了平静,只闻哇叫声。
岳仲尧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帐顶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 相请
又过了两日。这日一早,岳仲尧仍旧是早早就起了。
在乔明瑾家的院墙外转了好几圈,一直等到云锦和何氏开了门,才迎了上去。
透着门缝往里面瞅了两眼,又低着头拉着云锦到旁边嘀咕了起来。
云锦听完有些诧异。
因为岳仲尧这是在跟他请假,说是要去城里两天。
按说岳仲尧并不是作坊的工人,在他眼里还有些死皮白赖赖着不走的意思。一直也没人安排他活计做,都是他自己寻活来干,没有活的话就到处给人搭把手。
这段时间每天一大早作坊的门才一打开,他就往里进,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积极。每天下工,也都是最后一个人走的。
自他辞了公差回来,也没见他在村子里有正经活干。开始那几天,他娘吴氏倒是在作坊外面连着骂了好几天,只是这岳仲尧仍然是我行我素,天天准点来作坊报道。
他们岳家总共不到十亩地,如今地里稻子正在抽穗,也用不着一家人都下地去,往常缺他一个地里也不见有什么损失了。
而他回来了这么久,没瞧他往自家的地里去,天天往作坊跑,看来这是要扎根下河村了。
瞧他那认真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守着妻女的架势了。
刚才他说什么,要上城里?还一去就是两天?
云锦狐疑了来回打量了他好几眼,只是到底也没问出口他要上城里做什么。
他岳仲尧本来就只是个连编外都不算的人,人家正儿八经来跟他打了招呼,他还要怎样?
云锦朝他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发现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便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这是要做什么?”
何氏在岳仲尧拉着云锦到一旁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先走。而只是远远地等着自家男人。这会看岳仲尧一走。便上来跟丈夫一道往作坊走。
“不知道。只说是要上城里两天。”
“上城里干嘛?”
“这我哪知道。”
“你说他真的要在作坊一直做下去了?瑾娘有没有说要给他开多少工钱吧?”
“没说。”
……
两人边说着边往作坊去了。
而岳仲尧回家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搭在身上便出了门……
而乔明瑾早上起来后,给两个孩子做了早饭,洗了衣裳。又打扫完庭院便一头钻进了书房。
周宴卿上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几个铺子的帐岫给她。除了要对帐查帐之外。仍然是要把内帐做出来。
这年头官府对商家收着各种税赋,还经常巧立名目向各商家摊派各种费用。
好在这两年朝野清明,一没仗可打,二是年景也好,没有哪里旱了涝了,要修渠挖沟什么的,商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太平年也有太平年的忧愁。
比如帝后千秋。太后寿辰,皇子封王公主成亲什么的。做为商家总要随些礼金的。遇到个清廉的地方官还好,若是那地方官敛财敛得狠的,这商家就跟被剥了皮一样。还血淋淋地带了好几刀肉。
好在周家还有京里的那一支给他们上下打点。而青川县的一二把手也对周家这个地头蛇让了三分,不然这赚得多,上缴得也多。兴许一年赚的,还不够上供的。
看周家这些帐册,这一年里四处打点用的银子也花出去不少。
单就青川城来说。年年都要往衙门里上缴好大一笔钱,而且还不止要打点知县大老爷,连县丞、县尉、主簿、文书、典吏以及下面的一众,无一不打点到位。
这每年的花费可要去不少。
这青川城还是周家的地盘,别的地方的铺子只怕打点的银子要更多。
不怪乎商家总要做个内帐外帐。这要没个外帐对付外面盘剥的那些人,只怕一年辛苦下来也只是替别人做嫁衣罢了。
虽然周宴卿交待了所有的铺子都要做一本内帐,看着工作量着实不少。但好在乔明瑾做内帐是把好手。
怎么说都是科班出来的,好歹也混了那么多年,又实践了那么多年,融汇中西方不说,还通古今。保管她做出来的内帐让盘剥查帐的人看了都不免要掬一把同情泪的。
这一年到头,铺子里不仅不赚几个钱,还要贴出不少老本。这卯吃寅粮的,哪里还好意思下狠刀?
周宴卿对乔明瑾做的帐本尤其满意,那厮把更多店铺的帐都送了来。而且为防意外,把陈年老帐都翻了出来,让她得空把内帐都做出来。
于是乔明瑾便每天埋头在一堆帐本里,那算盘珠子被她拨得噼哩啪啦作响。引得明琦和琬儿听了直说比弹琴还好听。
这天一早,乔明瑾仍旧在打她的算德,两个孩子自玩她们的。
而琬儿到了作坊后,却并没有见到岳仲尧。
把作坊里外都看了一遍也没见到人。后来听云锦说了岳仲尧这两天都不在的时候,小东西那脸便搭拉了下来。
小东西自那天看到吴氏把家里砸个稀烂之后,对吴氏就更害怕了。好像隐约有些明白,她奶奶不想她爹跟她和娘亲近。
小东西便对着她爹远了起来。
只是别的小孩都有爹,每天在作坊门前玩闹成一团,下工的时候,看见工人从作坊里鱼贯而出,其他小孩都会连声喊着爹,再跑着扑过去。然后再看他们的爹把他们抱起,或是牵着他们的手一同回家,小东西的心里就好羡慕。
为什么她的爹不能跟她和娘一起回家?
自岳仲尧日日到了作坊之后,琬儿只觉得心都要飞起来。
可是却又怕她奶奶看见她们一家子亲近,再来把她们的家砸一遍。就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爹,偶尔对她爹笑一笑,看她爹唤她,心里就高兴。
只是今天她爹却不在了。也没有跟琬儿说一声……
小东西有些无精打彩,别的孩子叫她一道玩。她也没什么兴趣。在旁边蹲着看一群小孩玩闹了半天,便恹恹地回了家。
“琬儿?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怎么不跟别的小朋友玩?”
乔明瑾瞥了扶着门框看她的女儿,又理头在帐册里。
“热。不想玩。”
“那就呆在家里吧。看看小姨干嘛去了。找小姨去库房拿点心吃,然后跟小姨一起去写大字。”
良久才听到小东西回道:“好。”
乔明瑾觉得女儿应得有些有气无力。正想问问看。是不是中了暑气了?
便抬眼往门口看去,却发现女儿已经转身走了。
想了想,也没去管她,又把头埋了进去。
且说周宴卿那边。
本来打算早早就出门的,这天越来越热,不趁早出门,最热的时候烤在路上。可不是件轻松的活。
哪知道她才跨出院门,就被正房老太太派来的林妈妈拦住了。
“妈妈怎么听风院来了?”
周宴卿一脸的惊讶。什么事竟劳动了林妈妈大驾?
这林妈妈可是跟老太太陪嫁过来的,是老太太的一等心腹。莫说府里的下人,就是府里的老爷太太也都敬着她三分。见面谁不恭敬地喊上一声“妈妈”?
周宴卿抬头望了望天。此时天边正露着鱼肚白。好早。
“怎么老奴就不能来看看我们六爷了?”
林妈妈看着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六少爷也是感慨万千。
老太太对于这个老来子,自小就捧在手心养大的。真真是含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果然是父母都爱幺儿。
“瞧妈妈说的,怎敢劳动您来看我?该是我去看您才是。”
这林妈妈自陪着老太太嫁过来之后,一生未嫁。待过了二十岁。便自梳了。一直在正院陪着老太太,帮老太太看顾府里的小爷小姐们。将来给林妈妈养老送终也有他的一份。
“六爷这段时间可是忙得很,老太太可是说了,好久都没见到六爷的人了。回回天不亮就出门,不到点灯不回来。老太太说要等着六爷陪她吃一顿饭可是辛苦得很。”
周宴卿被林妈妈说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讪讪道:“这段时间确实忙了些。忽略了母亲,还望林妈妈帮着在母亲面上说几句好话,好生宽解老太太一番。我就便跟林妈妈去给母亲请安。不知老太太可是用过早饭了?”
林妈妈听完周宴卿的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高兴道:“还没呢。这不就是让老奴过来请六爷的。老太太可是昨晚就吩咐正院小厨房做了六爷爱吃的莲子羹和春卷了。”
“是吗?那我可要过母亲那边好生蹭上一顿。”
周宴卿面露几分欢喜,随着林妈妈往正院而去。
“娘,您在哪呢?儿子想死你了。”
还没到正房,周宴卿就扬声呱呱叫了起来。
老太太在屋里听见了,嘴角往上扬了起来。能清淅地看见面上又添了几条褶皱。
“坏小子,你哪里想我了?不派人去请你,你都不会过来。还好派去的是林妈妈,要是小丫头去了,只怕是喊不来我们周府六爷的。下回啊,恐怕得我亲自带了轿子去请了。”
老太太端坐在官帽椅子上,朝周宴卿嗔怪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周宴卿听了那话,忙笑嘻嘻说道:“哪能要娘来请?您哪怕在这正院只打上一个喷嚏,儿都能立马知道是娘您想儿了,儿还不得颠颠儿地跑来啊?哪里用得着您派人去请。”
周宴卿边说着边凑过去,跟老太太同挤在一张椅子上。
又亲热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头靠在老太太的肩胛处蹭了蹭。
“去去去,也不嫌热得慌。”
老太太对周宴卿的亲近欢喜得很。但嘴里又是嗔又是骂的,还作势用手去推周宴卿。
“哎呀娘,儿这才坐了半边屁股,娘你把儿子摔地上还不是得心疼啊?儿想娘想得紧呢,娘也不让儿好生亲近亲近。”
老太太对周宴卿像小时候一样粘乎着她,心里是万般欢喜。哪里是真的要赶他?
老太太做势拍了他一记,道:“就会说一些好话来哄我。你哪里有想我?这都多少天了,你周六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面都不露。我要见你一面竟是难得很,不派人去请你都不肯来。”
“哪能呢。儿这不是给娘争银子去了吗。”
“你娘都已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娘死后,娘的银子还不都是你的?”
“哎呀,娘,说的什么死不死的。娘不是说好要给我带孙子的吗?我可是一直没忘呢。”
周老太太哈哈大笑:“娘哪有说过要替你看孙子?能帮你看儿子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能等到给你看孙子。”
“哪里就不能看了!娘这副面相乃是大福大贵,长命百岁之相。莫说儿的孙子了,就是您孙子的孙子您都能看到。”
老太太哈哈大笑,被这老儿子哄得高兴得很。
笑过后又正色道:“莫说那么远的事。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找一门媳妇回来给我生孙子的,怎么都这么久了,就是不见你肯安生下来?还要让为娘等多久?”
周宴卿这回倒是不敷衍了,笑着说道:“娘,你就放心吧。这回啊很快您就能抱上孙子了。”
老太太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哦,是哪家的姑娘?”
周宴卿眼睛转了转,不答反问:“娘,您喜欢怎样的姑娘?”
“臭小子,你还不知道为娘喜欢怎样的姑娘?不过。只要卿儿喜欢的娘也会喜欢的。”
周宴卿眼睛一亮:“娘你说真的?儿喜欢的娘你都喜欢?”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也不能惯着你。这几年你的心都野了。姑娘家的,当然是稳重大方。懂事孝顺的为好。咱家产业多,将来娘百年后,你和你几个哥哥必是要分开过的,最好能找一个能帮着你的,岳家靠得住的,又能识字懂看帐本还能帮你管家的,这样的人最最好。”
周宴卿越听眼睛越亮,稳重大方、懂事孝顺、识字、懂看帐本、会管家。哪一条不符合瑾娘?
周老太太趁空瞅了周宴卿一眼,看他那副眼角带喜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个儿子定是有意中人了。
老太太心里高兴,说道:“是你中意的人自然是最好,将来也能跟你一条心。夫妻恩爱,家里自然就和睦。”
“不过咱家毕竟不是普通的人家,你几个嫂子家里不是官就是书香门第,再不济家里也是家大业大的。咱这样的人家自然是要求一个门当户对的。”
周宴卿闻言滞了滞。
“娘,咱家又不缺什么,要什么门当户对,只要对方人品好不就好了?”
周老太太笑着拍了他一下,道:“胡说。咱家是什么人家?不光咱这房,就是旁支外支过得不如咱的,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咱家在青川城里可不只百年了,在这里可是有名望的。自然是要求一个门对户对的姑娘。娶个小门小户的,畏手畏脚,没得惹世家姻亲笑话。你那几个庶兄娶亲,娘都给他们找的门当户对的好亲,轮对你哪里能马虎了。”
周宴卿听完起身到一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
道:“娘,儿以后又不想靠岳家提携。儿自己就能挣一份不菲的家业。再说了,小门小户,或者寒门陋室就不一定没有好的姑娘。”
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儿子起身,坐到一旁。
儿子大了,就不粘乎娘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莫名地有些失落。
敛了心神,说道:“娘没说小门小户就没有好的姑娘。只是她们的教养跟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同,从小生长的环境也不一样,哪里能融入我们这样的家庭?将来你分家出去自然是要帮你主持中馈的,还要帮你在亲戚世交家应酬交际,若是做得不好,到时可不只是丢你的脸,连咱周家的脸都要丢了。”
“娘,这些能算个什么事。不懂以后可能学嘛。哪有人生来就会的。”
老太太嗔道:“你可不能不当事。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就是大门大户里养出来的也都不一样,那庶女和嫡女,别看一家子出来的,可是骨子里区别大着呢。两者从小的教养就不一样。那嫡女从几岁起就开始学管家了。娘是定要为你寻一门当户对的嫡女做妻子的。娘可不想辱没了你。”
“再说凭咱家在青川城的地位,哪里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就是在京里的望门里寻一位能干的姑娘,咱家也能给你寻来。”
周宴卿听完脸色不虞。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心里一咯噔。
“卿儿,你莫非……莫非你看中了不妥当的人?”
周宴卿皱着眉头道:“娘,哪里是什么不妥当的人。娘不是说过这次让儿自己寻一个可心的吗?别说什么望门大户了,哪怕她们再好,也不是儿可心的。这回儿定是要寻个可心的人回来的。”
老太太听完笑了。
说道:“娘哪有不让你寻可心的人了?你就是寻上十个八个可心的,娘也不会说你什么。”
周宴卿嘴角咧了起来,倾身过去:“娘可是答应了?”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若是你寻的人不够资格当正妻,就许她个妾位,贵妾都成。娘也不反对你宠着她,但是你的正妻一定得是门当户对家的姑娘。娘可不能让你连你几个庶兄都比不过。”
周宴卿苦着一张脸:“娘,何必呢。娶回来的人不是儿喜欢的。让她空占着个位置吗?再说娶回来又冷落她,这不是遭贱人吗?再说儿也不想心爱的人委屈。”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说道:“娶回来你不冷落她不就成了?这年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你大嫂厉害吧?你大哥房里还不是有四房妾室?如今你大哥在北方又纳了两房,你大嫂还不是安心呆在娘身心伺候?还帮你哥养育儿女?”
老太太原顿了顿又说道:“娘又不拦着你纳妾,你有可心的人只管纳好了。但大妇却不能随便了。没娘的准许你不能肆意胡来。这大妇正妻代表的是咱家和你的脸面。”
老太太看他一脸沮丧。眼睛里透着一丝凌历:“你可不能随着心意胡来!别的事娘都能依你。但这娶亲的大事,必得娘同意了。你几个嫂子都是娘聘来的,就算她们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她们却不敢在娘面前做鬼。卿儿,你看中的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家?真是有什么不妥?”
“没,没什么不妥。”
又道:“娘,我真是喜欢她,她稳重大方,识字,懂看帐本,算盘打得也厉害,咱家的帐房怕是都及不上她。她还懂事知礼。对家人也孝顺,将来定是会好好孝顺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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