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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 作者:芭蕉夜喜雨(起点vip2014-06-13正文完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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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没用,这才委屈了娘子。
只是,这剩下的十两银子能干嘛呢?
一亩上等田是买不了了。秋收后可能还有机会,可如今地里禾苗泛青抽穗,谁会卖丰收在望的良田呢?
十两银子只怕连一亩中等田都买不起。日常的吃喝又怎么办?
他不想委屈了他的娘子和乖巧懂事的女儿。
岳仲尧眉头紧锁,一股愁绪涌上心头。
瑾娘还说等着他的和离书?
这莫不是在剜他的心吗?放她娘俩离去,就如剔他的骨割他的肉一般,连梦里他都觉得血淋淋的,让人不能安生。
不能,决不能!哪怕瑾娘要怨要恨,他也不能放了她走。
乔家院子里,乔明瑾和周宴卿也没出门。
中午的饭食是石头和明琦从作坊拎回来的。
若周宴卿要去作坊吃饭,师傅们也必是拘谨的很。
往常他过来也都是在乔明瑾家吃小灶的。而今天乔明瑾家里虽然没有开伙。但他也不想出门,只想静静地与她一起吃。
石头在桌子上摆了饭菜,又低头拉了明琦出去了。
“坐吧。”
乔明瑾往桌上瞧了一眼,很是丰盛。看来是因为周宴卿来了,作坊里给加了菜。
周宴卿看了她一眼,便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了,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往乔明瑾碗里夹了两筷子菜,问道:“好像还没问过你,最喜欢吃什么菜呢。好像每次我拿来的肉啊菜的。你即便吃得不多,都没见拒绝不吃的。”
乔明瑾往碗里看了看,笑着回道:“喜欢吃绿叶菜,凡是素菜都喜欢吃。鸡肉猪肉吃的多些,内脏不喜欢。”
周宴卿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
“其它肉都不喜欢吗?牛羊肉?兔肉?什么内脏都不喜欢?鱼呢?”
乔明瑾偏头想了想,道:“牛羊肉吃得少,平常贵也难买。兔肉偶尔也吃一回。内脏都不喜欢。鱼也喜欢,但多刺,吃着烦。”
周宴卿听了低低笑了起来。
乔明瑾瞪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什么。笑着看向他:“你吃过海鱼吗?海鱼刺少,我很喜欢。虾蟹海鲜我很喜欢。”
周宴卿愣了愣。
这青川城离海还真是有着不短的距离。
虾蟹也都是河里捞的,海鱼他统共也没吃过几回,海鲜吃的都是干货。眼前这人去哪里吃的?
“你不是在云家村出生的吗?”
乔明瑾埋头在碗里:“我梦里吃到不行吗?”
周宴卿愣了愣,笑了起来。
又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这才捧起自己的碗也跟着吃了起来。
往常也经常和她同桌一起吃饭。但都没有今天这样开怀。
困拢了他大半年的女人此时就坐在他的身边,鼻子里不时飘过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心猿意马,又唯恐惊了她,只拼命敛神压制着。
旁若无事地与她谈笑。
真好。就只有他和她呢,只他们俩人。往后也会经常这样的吧。
又忍不住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乔明瑾捧着碗顿了顿,也伸了筷子帮他夹了一块:“你也吃。”
“好,好。”
周宴卿嘴角带笑,只觉欢喜无比。吃进嘴里的饭菜犹如那琼桨玉液一般。
两人气氛愉悦地吃完了饭,用了比往日多了近一倍的时间。
饭后。乔明瑾收了碗筷拿到井边去洗。
周宴卿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到了水井边,还自告奋勇地扔了木桶下去汲水。
周六爷头一回干这种体力活,只觉手里那木桶百般不听人话,连晃了几下,桶里的水还未打满。
还是在乔明瑾的指点下。那木桶才沉进水里。好在周六爷也不是个软货,一桶水还是很轻松地拉了上来。
看乔明瑾把他打来的水倒在木盆里,就着他打来的水洗碗碟,不免沾沾自喜。
又迫不及待地把木桶扔进井里,连拉了好几桶上来,井台边放了好几个空木盆木桶,这会全让他装满了。
周六爷还意犹未尽,看井台两边还砌了两个石池,又待往里装水。被乔明瑾忙快手快脚地把他拉住了。
“力气大没处使还是怎的?”
周宴卿讪讪笑了两声,这才停了手。
看乔明瑾在他面前仔细地洗着两人吃用过的碗碟,只觉得温心无比。
背着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一会又忍不住跑到井口伸头往井里看了看,道:“这井没有井盖吗?琬儿会不会掉进去?”
乔明瑾抬头剜了他一眼。
那厮便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水井嘛,小孩都顽皮的……”
“琬儿不会。她很听话,说了不让靠近井口就绝不会靠过去。这井天天早晚要用,这周围也没有种树,也不会有叶子掉到里面,有时候附近有田地的人路过也会来取了水去用,盖了井盖反而麻烦。”
周宴卿点头。
“我看见有人在井口装轱辘的。”
乔明瑾点头:“家用装轱辘的少。倒不如这样方便。那桶还得做的重些的才好汲水,那样一装一放也很费时间,也并不省力多少。况且装轱辘的井都挖得深。我这井才挖了十来尺就出水了,现在这储了水,水面到井口也就六七尺的距离,绳子没拉几下水桶就上来了,又快又轻省,装那东西干嘛。”
她原来的老家极少人装轱辘,倒是家家砌个半米高的石桩子装水阀的人多的很。
那东西要装起来也便利得很,这年头要做起来也不难。只是她也不耐烦去弄。她家就三人,用不了多少水,这样打水也便利得很。
天气热,煮水的壶也没了,也不想喝热茶,两人便喝了几口从作坊拿来的绿豆汤,齐齐歪在廊下未坏得彻底的躺椅上说话。
岳仲尧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的妻子躺在藤条椅上昏昏欲睡,而那周六爷则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靠得极近,那周六爷那样温柔地侧着身看着他的妻子,眼睛不眨一眨。
落在他的眼里,刺痛了他的心……
第二百零八章 劝退
乔明瑾自午饭后就有些犯困,昨夜里一直没睡实。
这会躺在摇椅上,旁边又有周宴卿细语轻言,觉得很是安心,不一会眼皮就重了。
周宴卿从没看过乔明瑾这副模样。
往常这女子都是淡淡的,连笑起来都带着一股疏离,在他面前应对得体,展尽了主家的彬彬有礼,如今在他面前却露出了难得的小女儿之态。
让他觉得又欢喜又窝心。
乔明瑾平躺着,身上盖了一件薄被,犯困后,头略向周宴卿那边歪去。而周宴卿一直面对着她侧躺着,眼神不离。
这一副情景美好的像画一样。刺痛了岳仲尧的心。痛得他几近不能呼吸,躬着身钉在那里,眼神呆滞,神飞九天。
云锦斜睇了他一眼,抱着东西便抬腿走了进去。
要说往常对他还有两分同情,如今看见他真真是堵涩于心。多大的人了,还被老娘拿捏在手里。
“回来了?”周宴卿直起身热络地朝云锦打着招呼。
如今的招呼里多了几分亲热。
周宴卿跟云锦打完招呼又朝院中扬声道:“都死人呐?还不去搬东西!”
话音刚落,远远躲在某一处的石头和车夫,缩头缩脑,蹭蹭蹭地跑了出去。
乔明瑾听到话音也直起身来,眼神恢复了几许清明。
“不需要你。有我们就行。要不你进厢房去睡一会吧。”
周宴卿帮她拉了一把差点抖落到地上的薄被。
“没事。晚上再早些睡。”
“不需要你去搬,你只管在屋里归置就行。”云锦也体贴地对她说道。
乔明瑾想了想,点头应了。又指挥着几个人把东西搬到一间闲置着的厢房。
几个人都发现了岳仲尧,只是并没人跟他打招呼。乔明瑾也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岳仲尧只觉那一眼,陌生疏离至极。若万箭穿心。
好在他定力还不错,痛归痛,面上却不愿表露出来。这是他妻女的家,凭什么他要像个外人一样?
神情自若地跟着搬东西,来回几趟。又按着乔明瑾的话,把东西一一各归各处。
岳仲尧一手抱着个大砂锅,一手拎着个大铁锅抬腿往厨房走。
周宴卿看了他一眼,也拎了两件厨房的物什跟在后面。
厨房里。物什都被砸坏了,好在灶炉都还好,不用再重砌,买了新的物什搁置在上面就能开火做饭。
待岳仲尧把东西放好,转身,就看到周宴卿也正抱着一捆碗碟站在他身后。
两人对视。
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这似乎是男人的对决。
周宴卿眼神精明。长身玉立,锦衣华服衬得整个人风度翩翩。让人不容忽视。
而岳仲尧面色没有周宴卿的白皙,身上也只是粗棉布做成的藏青短打。灰扑扑的布鞋,典型的庄稼人打扮。但好在他高大槐梧,又在战场上历练过,眼神犀利,在周宴卿面前也并不弱几分。
两人都没有开口。都在打量对方。
兵家有云:以静制动,谁先动谁先输。
而这两人明显谁都不是愿意服输的性子。特别是关乎面子的大事。
周宴卿左右拎着碗碟,良久之后,似乎觉得有些滑稽。遂把碗碟放在地上,开口道:“你和她和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
岳仲尧胸口闷疼,似被人重重捶打。眼神不错一分。冷着声道:“不可能!”
周宴卿眼神眯了眯,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你们家人还能接受得了她?莫非你要脱族不要父母了?”
岳仲尧两手紧紧攥着,牙根错了错,道:“还没到那一步,我会处理好的。”
周宴卿嗤笑了声:“一年了,你都没处理好,还要让她再年华虚度?”
岳仲尧紧紧地盯着他。道:“不见得她跟着你就能好过多少。你家并不适合她!”
“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说和离就和离?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个人再次敛了声,逼视。
恨不得把对方脸上有几根汗毛都数上一数。
“你要为了她好,就该放了她。”周宴卿再度出声。
“我说了不可能!我绝不会让我女儿喊别人为爹!”
周宴卿笑了,让人更觉得丰神俊朗。
道:“我不强求。她可以喊我一声叔。将来我也会让她风光大嫁,十里红妆。而你那娘却不会给她这些。”
岳仲尧心里涌上一股浓浓苦涩,道:“我的女儿,将来如何,不需旁人操心!”
说完,错过周宴卿大步出去了。
周宴卿回头看他,背景有些寂寥,一大步一大步,步子迈得大而重。跟他是两种风格。
周宴卿笑了笑,弹了弹衣裳边角,也出了厨房。风度翩翩朝乔明瑾去了。
一步一步,优雅无比,像规定好的一样,每一步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有了云锦这一趟大采购,再加上周宴卿送来的各色物什,乔明瑾家里经过打砸后,不仅不缺了什么,倒多了好些出来。
摆设用具都上了一个品级不说,有些物什也多了几份备用出来。再砸上一次,都不需再采买了。
这一收拾,家里恢复得比往日再好了两分,瞧着更是温馨,处处合乎心意。乔明瑾很是高兴,对着云锦连连夸他会买东西。
这个表哥从只会挑着菜往松山集上卖菜,蜕变成如今这般能独挡一面的管事模样,乔明瑾瞧着很是欢喜。
当然也不忘谢了周宴卿一通。
他带来的东西说是给府里买的,多了才送过来的,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是专门买来给她用的。
乔明瑾朝周宴卿笑了笑,周宴卿心生欢喜,也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二人的互动让在一旁无甚存在感的岳仲尧抓心挠肝地疼。这种疼又不能说给别人听。只能咬牙自己忍着。
这一天周宴卿在乔家盘桓到下晌,天边昏黄才离去。
石头连连跳脚,催了又催,差点给他跪下了,周宴卿才踹了他一脚,蹬车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确定了他的心意,也得到了回馈。让他喜上心头。哪里肯那么早地回城?
只恨不得留下来不走了。
都怪那笨东西叨叨叨叨,害得瑾娘也不断催他。车厢里周宴卿狠狠瞪了一眼缩在一角的石头,抬腿又踹了过去……
乔家里,乔明瑾看岳仲尧没有离开,云锦请了他数次,他也不走。只坐在女儿的床沿看她甜睡的模样。
乔明瑾也只好随了他去了。
就算和离了,也改变不了他是女儿父亲的事实,让父女二人不能亲近这事她也做不出来。
乔明瑾拉着云锦问了这一天采购的事。及花费银两的事。
云锦细说了一遍。
乔明瑾得知这些东西都是由岳仲尧付的银子,她给云锦的银子并没有花出去,很是惊讶了一把。
很显然吴氏是不会出这么多钱的,只怕是岳仲尧私自攒的。
果然是无官不富吗?连手下的虾兵蟹将都不是怂的。
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厢房里,岳仲尧静静地坐在床沿盯着女儿贪看。
他错过了女儿四年,他想着弥补,却又不知要如何做。
他省吃俭用,得来的银子从来不舍得花,想给母女二人吃好的用好的。可是她母女二人似乎并不需要。
瑾娘……似乎也不愿领情。
岳仲尧心里涌上浓浓的挫败感。
那人……那人竟那么直白让他放手。而瑾娘好似并不反感,跟他言笔晏晏。而自他回来后。瑾娘还从来没对自己那么欢喜地笑过。
那人有钱有势,家里是青川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族人众多,京里也有背景,跟知县家也是熟捻的很。
而他,他岳仲尧只不过一个普通庄户罢了。
除了有几把力气。也只会在地里刨食。也许都不能让妻女天天吃上荤腥……
他的瑾娘,他的女儿配得上最好的。
叫我放手吗?不,绝不。瑾娘她并不适合大宅门里的生活。压在她头上有好几重,在那四方井里,她一定不会开怀的。
她不开怀,他也不会高兴。而她的女儿是要在天地间四野开阔间肆意大笑的。她的女儿进了那里,看人脸色,下人逢高踩低,言语中伤……
他的女儿到最后可能只会拘谨地、畏畏缩缩地活在自己的那一个房间里……
岳仲尧伸出手往女儿的脸上轻轻地摸着,心里慢慢软了下来。女儿圆圆的粉嫩嫩的脸颊让他爱不释手。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骨血。
琬儿似有所觉,皱了两下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清了眼前的人,眨了两下眼睛,有些迟疑:“爹?”
“哎。爹在这。琬儿睡醒了吗?今天的午睡可睡得久。”
岳仲尧小心地抱起女儿,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裳给她穿上。
琬儿定定地看着他,没像往常一样欢喜地扑到他的怀里。只是任他摆弄着穿上衣裳。
“琬儿的鞋子好漂亮,是娘做的吗?”岳仲尧一边弯腰给女儿穿上鞋子,一边跟女儿说话。
小东西定定地看着他点头:“恩,娘做的。”
岳仲尧给女儿穿好鞋子,又伸手来抱她:“爹爹抱你去见你娘。”
琬儿往旁边闪了闪,手往身后缩了缩。
岳仲尧心里一揪,喉咙哽涩,两手愣愣地直在那里。
第二百零九章 心境
一早的周府,大门两侧的边门刚刚打开,府里采买的、外出办事的各路管事就陆续出了府。
两个守门的一个个翻看他们出门的条子,才放了人出门。远远的看见周宴卿朝这边过来,忙手忙脚乱地要去开大门。
“不用了,就用侧门。”周宴卿淡淡说了句。
“好的,六爷。”
两个守门的也不敢怠慢,又一前一后把侧门打开得更大了些。
大门外早有周宴卿日常的车架候在那里。
两个守门的只看见六爷扶了小厮的手蹬上了马车,那小厮石头抬了一脚正想蹬车,被厚厚车帘子挡着的六爷由内里伸出一脚踹了一下,差点给踹趴下。
石头只好委委屈屈地跑到前头坐在了车辕的位置。
两个守门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着浓浓的疑问:六爷今天这么早出门?怕是城门还没开吧?
两人抬头望了望天,雾蒙蒙的,天边只露了鱼肚白。好早。
六爷太辛苦了。
两个守门人决定好好守住大门,不然对不起六爷发的月钱。
下河村,岳仲尧也起了。
昨日在瑾娘处呆到很晚才回来,瑾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留饭。
自他娘到瑾娘家里砸了一通后,他发现妻子对他更是冷淡了,连琬儿跟他也不那么亲热了。
虽然女儿还是让他抱着。还让他接近,但已不像往常那样爱缠着他了,没有往常那般亲密了。
他哄了女儿好久,女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怀里扭着咯咯直笑了。女儿看他的目光有着审视,让他五脏六腑都好像翻转了一遍。
他哄了女儿好久,女儿也只是静静地呆着他怀里。不再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也不再揽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些悄悄话了……
隔壁岳大雷的家里已经有了动静。
汲水声,竹耙耙在泥地上的声音,套木桶声,开门声,很清淅地传入他的耳朵。
岳大雷一早又出门挑水去了吧。挑满水,秀姐做好早饭给他吃,他便要去作坊了吧?
夫妻二人一日复一日。重复着寻常百姓的生活。
他也盼着过那样平淡温馨的生活,一直那样盼着。
他躺在床上仿佛已闻到隔壁厨房的烟火气了,可是自家院里还没有动静。
她娘自娶了媳妇后,就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起早给一家人准备早饭,打扫庭院了。小满更是被她娘娇养着,也不可能这时候起床。而他那两个兄弟媳妇是指望不上的。每天他娘不吼上几嗓子,是不会主动起来的。
这不是他盼的生活。
岳仲尧叹了一口气。今天他娘会很晚才起吧?昨晚上又闹了一宿。
还在纠结二十两银子的事。
他娘哪里知道那二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若不是这一年来他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昨天哪里够用?
只怕他在瑾娘面前还要矮上一头。
岳促尧小心翼翼地起身。直到立在床边才恍过神来,妻子已不在身侧。
他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起床的时候怕惊动了妻子,而蹑手蹑脚的。
岳仲尧转身坐回床上,愣愣地看着床里侧。良久,伸手往里面摸了摸。
床里面没有一丝暖气。冰冰冷的,如同他现在的心境。那里只是一片虚空。
岳仲尧转头深吸了一口气。三两下穿好衣裳出了房门。
“起了?”
岳仲尧吓了一跳。看清是他爹后,才回神来。
回道:“嗯,起了。爹,你怎么起这么早?”
“老了,觉少。”
岳仲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他爹手指翻飞。
“爹,这会天还暗着,这竹蓖待天明后再编也不晚。省得把眼睛熬坏了。”
老岳头熟练地用十几根刮好的竹皮来回扭着转着编着,头也不回,道:“没事。习惯了。做了几十年了,就是天再暗些爹也能把它编好了。”
看岳仲尧不说话只静静地呆在一旁看他,想了想,便道:“是要去瑾娘那边吧?”
听到岳仲尧低低应了一声。
叹了一口气又道:“这事是你娘不对,是我们家对不住瑾娘。那二十两银子爹也知道定是不够……往后,爹多编几个竹筐,拿到集里卖,也能得一些钱,到时你再拿去给琬儿她娘。”
岳仲尧蹲了下来,靠在老岳头旁边,道:“爹,不用的。就当是儿孝顺你和娘的。以后儿会努力挣钱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的。”
老岳头又叹了口气,道:“爹昨天想过了,琬儿是我们家的孩子,断没有让她到别人家的道理。咱家再苦再穷也干不来这种卖孙女的事。等你妹妹成了亲,爹就给你们分家。你跟琬儿娘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岳仲尧沉默良久,道:“娘只怕不同意。”
老岳头头仍旧没抬,一心只在那竹蓖上,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就你想分家吗?你那两个兄弟媳妇早就想分家单过了。到时候没人站在你娘那一边,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有爹在,你放心。”
岳仲尧应了一声。转身去舀水洗脸。
待收拾妥当后,正待出门,老岳头喊住了他。
老岳头直起身,从院里的角落里拿出几个新编好的竹筐、竹篮、簸箕等物用绳子拴在一起,递到岳仲尧的手上。
“给瑾娘拿去。你娘砸坏了她很多东西,只怕没得用的。先拿这些去,等爹再做几个,你再回来拿去。”
岳仲尧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哽涩,应了一声,拎了一串竹篮竹筐出了门。
乔明瑾家的大门,吱呀地响了一声,云锦和何氏一前一后出了门。
“把门关好了。”
“嗯。”何氏应了一声。正待转身关门,看到墙角蹲了一个人。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岳仲尧后。没了好脸色,道:“你蹲在那里干嘛?快把人吓死了。”
岳仲尧直起身,讪讪道:“我给瑾娘送些东西来,这是我爹新做的。”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竹筐等物。
云锦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何氏嗤笑道:“你们家人也真奇怪,你娘到我表妹这里狠狠砸了一通出气,你爹倒是做好人编了几个箩筐送过来。怎么。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当没发生过?”
岳仲尧嘴巴张合数次,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拘谨地站在墙角。
何氏又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往作坊去了。
云锦看着他,道:“你也别去跟她们娘俩打什么招呼了。不说瑾娘,就是琬儿现在都不待见你。进去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岳仲尧心里又闷闷地被人捶了一下。低下头拎起箩筐推开门。
不一会果然走了出来。
云锦还等在门口。看他出来。转身去关上门。
“你回吧。”
岳仲尧想了想。道:“家里也没什么事,我跟表哥到作坊帮忙吧。”
云锦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岳仲尧回头看了一眼妻女住的地方,方才在院里也只往正屋望了两眼,也没敢走过去。
岳仲尧头埋得低低地跟在云锦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并不说话。没几步就到了作坊。
夏氏正招呼着作坊的师傅和女儿吃早饭,并没有看到云锦身后的岳仲尧。看到云锦忙招呼:“快来吃早饭。今天做了瘦肉粥,还包了肉包子。”
又转身问何氏:“一会吃完你给瑾娘和琬儿把早饭送过去。”
何氏和作坊的师傅们一样,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个肉包子,正在院里吃得正香,回道:“不用。昨天瑾娘把锅灶都弄好了,说是今天在家自己做。”
夏氏嘟囔道:“还要费事做什么?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她也有好多事要做。”
转身看见岳仲尧,愣了愣。
很快便扬声道:“仲尧也来了?吃过早饭没有?和云锦一道来吃一些。”
作坊的师傅们听着声音也都抬头去看他,何氏见了他哼了一声,又埋头在粥碗里。
岳仲尧有些尴尬,愣愣地站在那里。
何师父叹了一口气,那事说到底也怪不得他。
便吩咐夏氏道:“晓春她娘,给仲尧打一碗粥,这么早怕是没吃早饭就过来了。”
夏氏看了自家男人一眼,高高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岳仲尧接过夏氏端过来的肉粥,又接过大大一个肉包,道了谢。
也和作坊的师傅们一样,在院里找了木桩子木头墩子坐了下来。
鼻子里冲斥着肉粥淡淡的香气,让他一天没喂饱的肚子蠕动了起来。眼睛迅速泛起水雾,差点就控制不住。
左右瞟了几眼,发现没人注意着他,也埋头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早饭后,也不用人招呼,等村里的工人们陆续来了之后,也跟在他们的身边帮忙,什么活都抢着做。
岳仲尧在村里的人缘极好,虽然有个不招调的老娘,但不防碍村里其他人对他的好感。
这些工人也很喜欢跟他一起干活,不一会的功夫,岳仲尧倒是在作坊里如鱼得水起来。
乔明瑾家里,因着昨天收拾归置了一天,娘三个一直睡到日上中天才起来。
乔明瑾下了面条,又给两个孩子打了两个荷包蛋,三人便简单吃过早饭,开始洗衣裳打扫庭院。
琬儿也不用人招呼,拎着小木桶和和水瓢到院子外边的菜地和鸡圈给菜和下蛋的母鸡喂水。
不一会就听到院门外马车的轱辘声。
第二百一十章 心意
乔家院子门口,周宴卿的大马车稳稳地停在那里。
乔明瑾抬头望了望天,这来得似乎比昨日还要早些。
再瞧周宴卿那边,抱着琬儿又香又哄的一阵亲热。又一脸带笑地看着站在院门里的乔明瑾。
这才一日,竟是越看越欢喜。瞧着比往日还多了几分颜色。果然是那什么眼里出西施吗?周宴卿心里美美的。
抱着琬儿进了院门。石头和车夫搬着几个包裹篓子跟在后面。
“乔娘子,你看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乔明瑾看了周宴卿一眼:“都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让下人去备的。”
说着点了一个包袱接了过去放在厢房的矮榻上,另几个包袱则让石头和车夫分别放在桌子上。
乔明瑾随手打开来,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愣。
“哪里来的海鲜?”
昨天只不过顺口说了一嘴,这厮今天就带了几包裹过来。
周宴卿抱着琬儿走过来,往打开的包袱里看了一眼,道:“都是一些干货。咱这里极少买得到新鲜的。你昨日不是说喜欢吃海鲜吗?我昨晚回去就让他们去库里翻出来的。府里吃不上鲜货,但这些干货倒是常有。”
乔明瑾翻了翻,有海带、紫菜、鱿鱼、海参、各种螺贝的肉、虾仁、虾皮、还有一些小鱼干。
乔明瑾笑了笑:“品种倒是丰富。”
周宴卿也随手翻了几下:“这还不算什么。春上和天凉的时候品种会更多一些。这会天气热。府里也存不住,都用掉了。再加上天气热,由沿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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