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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 作者:芭蕉夜喜雨(起点vip2014-06-13正文完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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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倒是过得很快。
    正月十四,周宴卿打发人送了一车东西过来,都是一些吃食瓜菜点心之类。
    怕她不收,说是肉食瓜菜都是庄上送来的,瓜果点心则是别人过年送的,多得家里都堆不下了,拜托乔明瑾帮他吃些。
    乔明瑾笑着收了下来,大过年的看石头特意运一车东西过来极不容易,各打发了二两银子给石头和车夫。
    待石头走后,乔明瑾到厢房把东西归置了。
    岳仲尧跟在乔明瑾身边,心里很不是滋味,苦苦的,酸涩得厉害。
    那个男人,叫周宴卿的男人,为什么对他的娘子格外不同?为什么年前送了年货,年里还要巴巴地大老远送东西过来?
    当他是死的吗?
    乔明瑾笑着收了下来,大过年的看石头特意运一车东西过来极不容易,各打发了二两银子给石头和车夫。
    待石头走后,乔明瑾到厢房把东西归置了。
    岳仲尧跟在乔明瑾身边,心里很不是滋味,苦苦的,酸涩得厉害。
    那个男人,叫周宴卿的男人,为什么对他的娘子格外不同?为什么年前送了年货,年里还要巴巴地大老远送东西过来?
    当他是死的吗?
    那个男人,叫周宴卿的男人,为什么对他的娘子格外不同?为什么年前送了年货,年里还要巴巴地大老远送东西过来?
    当他是死的吗?


第一百七十章 梦

    正月十四周府送礼来,乔明瑾神色如常,并无二致,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很平常之事。
    但对岳仲尧而言,这实在是件让人很不愉快的事。
    他的妻女,凭什么让别人这么惦记着,他的妻女为何要让别人来照顾?
    正月十四日晚,岳仲尧并没有回乔明瑾处。
    乔明瑾也不觉得奇怪,她倒没想别的,只以为吴氏又起了什么娥子。
    倒是琬儿想跑去村里找她爹,可她又不敢,她怕她奶奶。
    小东西只好在门口往村里的路上徘徊了数遍,在院门口走来走去。直到夜风渐凉,乔明瑾强行把她抱回房间这才罢了。
    次日是正月十五。
    在乡下也没有何处有花灯可看,自然也是如常一样在家里吃吃喝喝,守着炭盆子吃些炒货,聊几句家常。
    乔明瑾这天倒是到村里几个相熟人家那里坐了坐。中午饭也在苏氏的盛情之下,在她家里吃了。
    直到下晌该烧晚饭时才回了自家。
    母女二人回到家时,岳仲尧已在家里了。
    “爹!”
    琬儿很是高兴地扑了上去。
    搂着岳仲尧的脖子絮絮叨叨地问岳仲尧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来住。
    岳仲尧抱着女儿,往乔明瑾那边望了一眼,期待妻子也能像女儿一样问一问他的行踪,表示一下关怀之意。
    只是乔明瑾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做旁的事去了。
    岳仲尧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次像被人狠心割了一刀般。
    岳仲尧痛苦地闭了闭眼。似乎一夜未睡,今日补了一天眠,那眼睛还是干涩得厉害。
    岳仲尧元宵这天并没有再回岳家,而是留下来帮着乔明瑾准备了晚饭。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了,然后岳仲尧再抱了女儿到厢房陪着女儿玩耍。
    正月十五,乔明瑾家里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过了。
    而青川城里,气氛就要热烈得多了。
    青川城不大不小,从正月起街上各门面就挂起了红绸子,各铺面门前也高高架起了红灯笼。
    元宵的夜里,青川城里。月圆灯明。人流如织。
    周宴卿则像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被几个表妹围在中间,脚下无意识一般跟着往前走。
    前后仆从开道,一行十几二十个人。浩浩荡荡走在青川最热闹的街市上。
    几个表妹俱都打扮靓丽。锦衣华服。香熏过的衣裙,随着小步款款,留下一路清香。
    周宴卿被各种香味围着。不知是头油还是荷包亦或是别的什么,他难耐地拼命忍着。
    母命在身,万般无耐,吃过晚饭就陪着几位无处不香的表妹出来逛花街看花灯。
    他只略略显得不耐,略一走偏,就有某个眼明手快的表妹把他拽回来。
    “表哥,你这是往哪走啊?前面林家铺子的花灯听说做得比往年都好。我们快去看看吧?”
    周家大少奶奶的庶妹吴娇挽着周宴卿的胳膊甜腻腻说道。
    旁边的林碧玉见不得吴娇一副粘在表哥身上的浪样,一把挤了过去,巧妙地用手臂挤开了吴娇:“吴姐姐,这大庭广众的,你这样可是要让人笑话的。没得让人说你们知府家没有家教呢。”
    说完用香帕捂着嘴笑了起来。
    吴娇气得牙根紧咬,想抢白两句,又怕坏了她在周表哥心中的形象。
    只不过一个商户之女罢了,竟敢看不起她!
    几步走到周宴卿的另一侧,挽起周宴卿的另一条胳膊,笑妍如花,对周宴卿甜甜说道:“表哥,晚饭你吃得好少,这会怕是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前面的茶肆用些茶果点心,然后我们再继续逛?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着呢,这花灯要摆到明天早上呢。”
    “是啊表哥,我走得脚都酸了,我们都喝茶,歇一歇?找个靠窗的雅间也能看到街市呢。”
    两女争着抢着在周宴卿面前表现。
    丽娘则默默地跟着几个人的身后,安静地像是不存在一样。
    两个蠢货,爷是那种你缠着就会心软的人吗?只不过是越缠越厌烦罢了。
    吴娇啊吴娇,你那庶姐都已经嫁进来了,你凭什么以为老太太会让两个儿子都娶你吴家女?
    林碧玉,你倒是因为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老太太对你格外看重些。只是老太太的大儿子都娶了官家小姐了,这最小最疼爱的儿子,难道会让他娶一个商户之女进来吗?
    丽娘在后面低头嗤笑。
    虽然不知爷最后会娶回来什么样的奶奶,但这些年她一直陪在爷的身边,又因为是京里的周大人送给爷的,爷对她也格外不同些。
    虽然爷好久没到她的房里了,但只看今天爷愿意带她出来看花灯,爷心里还是有她的。
    如今她还是爷身边唯一一个姨娘,只要她听爷的话,爷定不会忘了她的。
    只要奶奶娶进来,爷再停了她的药,她就能给爷生个一儿半女了,然后一直陪在爷的身边。
    这些年她安静地呆在爷的身边,爷偶尔还会说她懂事听话。那个男人早就占住了她全部的心。
    她了解爷,这几个女人,爷哪里放在眼里。
    丽娘跟在几个人的后面,安安静静地,那几个女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就算受些委屈也不要紧。方才爷不是还投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吗?
    丽娘高兴地扬了扬嘴角。
    一行人正好走到一家装饰华丽的茶肆前,今天街上游人如潮,茶肆里也坐得满满当当的。
    “爷,已没有雅间了。只有二楼中堂的位置。”清冷的元宵之夜,石头跑到满脸的汗。
    周宴卿还未说话,那林碧玉就嚷了起来:“怎么又没有了?你没报表哥的名讳吗?”
    石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恭顺回道:“小的报过的,可是掌柜的说,那雅间都是早早就定下来的。方才来了好几波也都没定到呢。”
    石头说完吁了一口气,都元宵了,他不得闲也就罢了,还要跟来伺候这几位祖宗。
    凭他家爷哪会订不到雅间?他家爷可是早早就在最好的茶肆订了一间雅间要跟几位好友品茗欢饮,秉烛夜谈的。
    哪里知道这几位祖宗会不在家里过元宵而是跑回来?
    石头无比怨念地扫了他家主子爷一眼。
    周宴卿见了。朝他吡了吡牙。扬着扬拳头。臭小子,没看到你主子我也在一旁受着罪吗?
    一行人正待走开,前头正好有几个穿戴富贵的年轻公子勾肩搭背地朝茶肆走过来。
    “呦呦呦,瞧瞧。这是谁啊?我说今天为什么会推了我们几个人的约呢。原来是要陪美人呐。”
    “哎呦。可不是周六爷嘛?早早地约了我们。又让人来推了,我们还当六爷你有火烧眉毛的大事要做呢。呦嗬,原来是要陪美人呐。”
    另一个年轻公子也过来绕着周宴卿打量了一圈。啧啧道:“当谁家没有美人陪呢?就你特殊!”
    旁边又有一个人打趣道:“去去去,你家有娇妻美妾,有儿有女,咱们六爷还单着呢。哪里就跟你一样了。”
    几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眼光不住打量围在周宴卿身边几个女子。
    吴娇、林碧玉等人都羞得低垂着头。
    脸上又不免带了些惊喜。
    表哥这是看中自己呢。特意推了朋友的约陪自己去看花灯。
    几个女人心里美得几乎要冒泡。
    周宴卿闲闲地扫了这几个狐朋狗友几眼:“有空在那里磨牙,不如请我去喝一杯,在这等着天下掉金子呢?”
    最先开口的年轻公子说道:“地方我们选,银子嘛自然是你周六爷来出。我们哪敢在腰缠万贯的周六爷面前称有钱人呐,你们说是不是?”
    一堆人听了忙忙起哄。
    周宴卿捶了他一拳,几个人便勾肩搭背地去了。
    吴娇紧追了两步,娇声声喊道:“表哥!”
    周宴卿没有回头,只向后摆了摆手。
    石头扫了愣在原地的几个女人一眼,撇了撇嘴,又吩咐了跟在身后的随从和仆妇几句,便小跑地追他家爷去了。
    只余一众女子在原地气是直跺脚。
    吴娇和林碧玉两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又哼地各自撇开了头。
    “回府!”
    两人便各自带着丫头仆妇回周府去了。
    原地又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掩盖,好像刚才那一群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茶肆斜对面的一间花灯摊前,柳媚娘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早就认出了周宴卿周六爷。
    在下河村时,她见过周宴卿好几次,还跟他说过话。
    周六爷真的是一个和气的人。方才就是脸上不耐,也很有耐心地与几个小姐说话,那几个小姐那样缠着他,在大街上拽着他,挽着他,他一点都不生气。还脸带笑意。
    他笑得真好看。
    她本来还想着上前去打个招呼的,哪里想到有一群富贵公子过来把他拉走了。
    里面有一个知县老爷的儿子呢。她跟她娘去绣庄领过活,就看到他领着自家母亲去买东西。
    周六爷原来认识这么多人呢,竟然连知县老爷家都跟他交好。
    那一群人头戴玉簪金箍,腰缠玉带,佩带各式玉佩。富贵非常。
    那一个玉佩就够她们家吃用好多年的呢。
    她夜里也做过好几回梦,每回梦里都是她爹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升了将军,衣锦还乡……
    她变成了官宦家的小姐,坐在梳妆桌着挑着当天要戴的首饰。
    是带那只镶红宝石嵌珠玉的金钗好呢还是戴那套龙眼大的珍珠头饰好?
    她锦衣华服,坐在富丽堂皇的家里使奴唤婢,耳听着哪个大人家又派人来说亲了,可她娘都没应,说还要再看看……
    柳媚娘看着那几个年轻贵公子勾肩搭背远去,目光闪了闪……


第一百七十一章 翻过

    青川城里最大的酒肆,周宴卿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一间装饰华丽的雅间里行酒令喝酒。
    周宴卿许是因这几个人狗友解了自己的围,心里高兴,席上自动放了几次水,高高兴兴地被几个狗友连着灌了好几杯。
    好在他酒量不错,每人灌了一轮下来,还是面色如常。
    几个人皆不服气。
    “你们别总想着把宴卿灌倒,倒是凭白便宜了酒家。”钱府大少爷钱有亮歪在椅子扶手上对几个人说道。
    知县老爷家小儿子郑远,仰头往嘴里倒了一杯酒,这才悠悠开口说道:“便宜就便宜了,又不是我们出钱。这几个钱,周六爷哪里会放在眼里?不过,我说宴卿,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巴巴地在几日前约了我们,今天却差点放了我们鸽子,难道真是好事将近?”
    周宴卿斜了他一眼:“你管这许多。这几个酒钱你郑公子还付不起?你会缺钱花?”
    郑远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生意做到京师呢?我们家老爷子一个月才给我五十两,都不够喝一次酒的。”
    旁边林府三爷林孝利听完笑着说道:“你爹给你的月钱可是不少了。不过你要靠着那几个月钱过活,确实少了些。但你郑公子哪像是缺钱的主?谁不知道你那娘子十里红妆嫁进来的?那嫁妆铺了青川城里好几条街,你会缺钱花?”
    郑远朝他扔了一小把花生:“爷是那种花娘子嫁妆的人吗?”
    旁边县丞史家公子史景辉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是。”
    被郑远倾身过去追打了起来。
    一桌子人围着他二人笑了一会。
    那林孝利挪坐到周宴卿身边,对他说道:“去年你家出的根雕可是挣了不少吧?那镇店的孔雀开屏听说都说有人出到三千两。你还没卖。啧啧,这一个没人要的木桩子就被你做成三千两的生意。你周六爷倒是怎么发现这个商机的?也不肯跟我们透露一二,让我们也跟着挣些小钱,这太不够朋友了。”
    郑远听了停止了打闹,也对周宴卿控诉道:“可不是,你也知道我正缺钱用,有这么好的点子也不跟我说说,太不够朋友了,枉费我得了好东西总想着你。正月里,有人送了我爹一个雕成四时景致的根雕给我爹。说是在你们店里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一两收的破烂木头桩子。你倒是好意思收一千两银子!啧啧,果然最奸不过商人呐。”
    周宴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那根雕像大白菜一样,一天能出几十上百个呢?我那作坊都开了大半年了。也不过出了二三十件作品。那四时花开几个师傅一同做的。足足花了两个月呢。”
    郑远一脸狐疑:“要那么久?”
    周宴卿点了点头。
    又道:“软木可能时间要短些。若是名贵的硬木,十几套刀具都废了,也有可能成品还没得。”
    几个人都是门外汉。听周宴卿如此分说一二,倒是对这根雕有了些许了解。
    那林孝利听周宴卿说完,又说道:“现在有好几家木匠铺也出根雕了,那李家的木匠铺也出根雕。不过我去看了,那作品很是粗糙,毛边都没怎么处理,整件东西也像是硬着拼凑出来的一样,失了自然的形态。初初看了还觉得新颖,看久了就不想再看了。跟你家的完全不可比。不过他家卖的可比你家的便宜多了。对你家的生意会有些影响吧?”
    周宴卿摇了摇头,说道:“倒无妨。那根雕我们是做过防腐防虫的,护得好,放个百八十年没问题。而且这又不是卖大白菜,我只卖传世精品。那做得粗糙的拉回家没得还碍了地方,最后看腻了还得劈了当柴烧。我家的根雕那可是传世之作。”
    几人听了,又纷纷挤过来,逼着让他答应给在场的每人都做一件传世之作才罢休。
    周宴卿拗不过,应了下来,不过钱还是要收的。
    几个人便合伙骂了他一通奸商,又狠灌了他一通酒,这才算罢了。
    而后郑远又想起他今晚陪在身边的几个美人,又戏谑道:“你莫非真的春心动了,打算成家了?”
    林孝利也笑着说道:“他也该成家了,他那位可走了有几年了。我儿子过了年都要请先生开蒙了,他膝下还空空。他家老太太估计是等急了。”
    “莫不是就是其中的一位吧?是哪个?”史明辉也挤过来问道。
    几个人又八卦了起来,纷纷围着追问。
    周宴卿头渐渐大了起来。今晚是没吃饱饭吧,酒量竟比往常差了不少……
    元宵很快就过去了。
    年过完后,先是岳仲尧回了城,接着雅艺作坊也复工了。
    岳仲尧临走前一晚,在乔明瑾的房门口说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
    磕磕拌拌的,又是让乔明瑾注意身体,又是叮嘱乔明瑾不要太过辛劳之类……
    林林总总,也没个重点。
    好几次他都想冲进门去,再抱一抱妻子香香软软的娇躯,可是那腿却总是迈不动步。
    就隔着一道房门,那里面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就是不敢推开那道门呢?
    岳仲尧想不明白。
    不知是不是怕闯进去妻子更要远离了他。
    只惶惶地门口徘徊,说着一些无谓的废话……
    岳仲尧走后,雅艺作坊也复工了。
    复工的前一天,中午乔明瑾吃过午饭,正待抱女儿去歇晌的时候,院门就被拍响了。
    门前停着一辆牛车,牛车上堆满了行李物品,明珏、明珩、明琦、何氏、何家父子。还有何父的两个徒弟何三和何夏都笑盈盈地站在牛车旁边。
    琬儿见了,早就嗷的一声扑到明珏怀里了。明琦和明珩也围着她揉搓了一顿。
    “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到呢。怎么不在家多呆一天?”乔明瑾边说着边引着他们往家里进。
    “明天早上就开工了,要是赶早的话,得星夜就出门了。再说了,年也过完了,家时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忙的。早一日过来也好早一天开工。”
    何父笑着回道。
    何夏和何三也在一旁抢着说道:“我们可是一直念着乔姐姐做的饭菜呢,早几天就想着过来了。这里房子新铺盖新,院里有井,洗澡吃饭上茅厕样样便利,住得舒服着呢。我娘生怕我们晚一天开工还亏了一天工钱。早两天就给我准备好包袱。催着来了。”
    乔明瑾听了笑了起来。
    说道:“那铺盖都给你们晒好了。今天晚饭乔姐亲自给你们整治一桌好吃的,让你们吃个够。”
    说完,转头又看到明珩几个人从牛车上搬了好些东西下来,便问道:“可是要从姐姐这里去城里?”
    明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姐这里住两天。再从姐这里去城里。除了包袱。还有奶奶和娘让带过来的一些干菜腊肉,及娘腌的雪菜和梅干菜,还有炸的一些点心。娘还给三姐夫也带了两坛子。说是初二那天腌的菜还不到时间。让我们这次回城的时候顺便给他送过去。”
    乔明瑾点了点头,指挥着他们兄弟俩把东西归置了。又引着一伙人到厢房坐着烤火。
    “舅舅,小姨,吃这个果脯,可好吃了。是前几天周叔叔让人送来的。琬儿给你们留的。”
    琬儿从房间里拔拉了一堆好吃的摊在明琦和明珩面前。
    明琦在小东西脸上揉了一把:“是不是不好吃才留给小姨的啊?”
    小东西偏了偏脸蛋,嘟着嘴说道:“才不是。是想给小姨吃,才留的,也给舅舅留了,舅舅走的时候,我会给舅舅包一大包带走的。”
    边说着边用手比了一大包的样子。
    明珩听了高兴,把小东西抱起来,往上抛了两抛,引得小东西兴奋地哇哇大叫。
    乔明瑾笑着看舅甥几个玩闹,又和何父等人边吃茶边聊天,问了何父等人过年的情况……
    晚饭的时候,乔明瑾带着明琦、何氏,整治了一桌饭菜款待他们,席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有荤有素,有酒有菜,吃得众人满意非常……
    吃过晚饭,一行人便去作坊休息了。
    云锦和何氏则留在了家里。十四那天,石头带了周宴卿让他传的话,说是又新请了几个人,让把铺盖准备好。所以还要把作坊的房间空出来。反正家里厢房也多,云锦和何氏住在家里也便利得很。
    次日是复工的日子,巳时左右,吴师傅等人也陆续到了,一众人等亲亲热热地打着招呼,隔了一个年,好像更亲密了些。
    随后周管事也到了。同来的还有六位木匠师傅。
    都是周宴卿年里新请的人。
    年里周宴卿接了不少订单,作坊里也堆了好多木桩子没来得及处理,人手不足是一定的。即便请了六个人也是不够的,但好在可缓解一些时日。
    乔明瑾一一与六位新请的木匠师傅见过,并给他们在作坊安排了住处。看他们都没做过根雕,便安排他们跟着老师傅后面当助手,先熟悉一段时间再视情况让他们单独操作。
    而复工当天,除了作坊的师傅,岳冬至和石根、马氏也早早到了。
    作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是不应

    衙门开印后,青川县衙一众人等各归各位,又复往日的热闹。
    衙门封印了大半个月,自然堆积了许多公务。
    每天衙门前人来人往,衙役们更是步履匆忙。
    岳仲尧连日奔忙了大半个月,往隔壁县跑公务都往来了数次。日日策马奔驰,两腿被磨得生疼。
    来往路上茶肆酒馆食铺,皆食不知味。夜里往客栈投宿,一概不管,进了房倒头便睡。
    现在明明就在瑾娘的身边,为什么反而没了以前战场拼杀时不知有无明日那般刻骨的渴望了呢?
    岳仲尧心里空的厉害。
    空得让人害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剥离远去。就像战场上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再不复相见。
    最后只余了他自己……
    连着过了大半个月不知晨昏的日子,这日岳仲尧正从隔壁县跑公务回到青川县衙,被告知有一日假期。
    岳仲尧愣了愣。
    一天呐。能干什么呢?
    岳仲尧眼前浮现过女儿笑妍如花的小脸,那样仰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等着他抱上一抱。
    岳仲尧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忽的又闪过瑾娘淡漠疏离的脸,那样淡淡的,古井无波地望着他,好像他只是个路人甲……
    岳仲尧眼神黯了黯。
    这一日时间终究太短了些,路上一个来回便也就没了,次日再赶过来没准还赶不上上衙,便不回了吧。
    转身正要往县衙外走,就被人叫住了。
    听说县太爷叫他,岳仲尧愣了两息,便急急转身往县衙后院去了。
    县衙前院办公,是知县老爷和一众衙役们办公的地方,后院则是知县老爷一家的住所。
    不大,才半个庭院,郑知县带着妻儿子孙挤挤挨挨地住着。
    “大人,您叫我?”岳仲尧被引着进了郑知县的书房。
    “哦,仲尧来了。来来,快坐。”郑知县挤着一脸的笑,对岳仲尧说道。
    岳仲尧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小的不敢。”
    “不必拘礼,这可不是前衙。就当是见个长辈吧。坐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岳仲尧还没神经大条到真的坐了。
    恭恭敬敬地站在宽大的书桌前,行礼道:“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属下份内之事。”
    郑县令瞧着满意,点头道:“嗯,你很好。如今像你这样有能力又肯吃苦肯拼肯干的年轻人已不多了。”
    郑知县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岳仲尧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欣赏。看岳仲尧一副恭谨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
    对着岳仲尧说道:“我现在很是庆幸你被举荐进县衙来,让本县得了一名能干的下属。这一年来,你的表现本县都看在眼里,任劳任怨,从不挑拣公务,本县很是满意。将来也自有你的一份前程,只怕这小小的一个县衙还留不住你呢。”
    “大人过奖了,属下惶恐。”
    岳仲尧仍旧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瞧不见脸上的表情。
    他有些诧异,这知县大老爷莫不是吃错药了?今天巴巴找他来就是说这一番话?
    郑知县见自己夸了岳仲尧几句,这个年轻人,仍是一副平常模样,心里越发满意。
    他就是要找这样的人。
    都知道县衙里他是第一把手,但他上任之前,二把手刘县丞和三把手林县尉就把青川县的衙门经营得滴水不露了。
    这两个人都是本地人,有着他无可比拧的人脉。那两人虽说是他的下属,面上对他恭敬,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那刘县丞是林县尉小姨子的公爹,这二人合起来,有时候在县衙里说的话比他说的还管用。
    他在青川县已是连任两任了,没人漏点功劳给他,也没有自己人帮着办事,他想往上挪一挪,并不容易。
    按说凭岳仲尧的能力当个县尉也是可以的,只是县丞县尉的位置他暂时还动不了,他只能往下面的位置想想办法。
    原先的捕头是林县尉的人,如今刚好这个捕头使了大力气,挪到邻县当县尉去了。这个捕头的位置倒空了出来。
    郑知县往岳仲尧的身上又细打量了一通。
    这个人选他可是考察了好久,虽然这岳仲尧并不曾向他投城过,但他在县衙里人源不错,在县丞和县尉那里也吃得开。
    且这人有着一副赤子之心,身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种人虽然不会成为忠犬,但他至少不会害你。
    郑知县打定了主意,便对岳仲尧说道:“仲尧,你也知道孙捕头已高升了,他那个位子如今空了出来。我瞧着你是个能干的,比孙捕头只强不差。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手捕头这个位置?”
    岳仲尧猛的一惊,快速地抬起头来。
    “大人,您没开玩笑吧?”
    郑知县不悦地瞪了岳仲尧一眼:“你瞧着本县空得很?没事找你开开玩笑?”
    “大人恕罪,属下并不是那个意思。”
    岳仲尧很是惶恐。这个知县心思深沉,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属下多谢大人抬爱。属下虽然在战场上拼杀了四年,但管理经验并不足,县衙里捕头及底下的杂衙有数十名,小的怕管不好,倒耽误了大人的事。”
    郑知县脸上缓和了几分,哈哈笑道:“不必担忧,现如今四海平安,没什么要你拼命的事。底下的人也好管,只要你的身份亮出来,底下的人不敢不服。不服者除非是不想在县衙里呆了。”
    岳仲尧快速地看了一眼坐着高背椅上的郑知县:“大人,好像孙捕头推荐了一个人给县尉大人……而且也不乏比属下更有能力者,再说他们都比属下作事的时间更长。”
    郑知县恨铁不成钢,别人抢都来不及,这人是怎么回事,拼命把机会往外推?
    “孙捕头是推荐了一个人,林县尉也跟我说过了。只是本县并没有看中。本县更看中年轻有能力,又愿意吃苦的你。你是从死人堆积里爬出来的,自然比他们更懂得如何珍惜活着的机会。只有想努力活着的人,才能坐好这个位置。”
    郑知县的话,岳仲尧并不是很懂。
    但有一点他清楚了,林县尉推荐给知县大人的人选,知县大人给推了。
    知县大人反而看中了他。
    岳仲尧觉得有些头大。
    这县尉县丞和知县大人面和心不和在衙门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要是当了这个捕头,林县尉那里岂不是能把他吃了?
    他只想向妻子证明他是有能力的,他有能力保护她们娘俩,给她们娘俩更好的生活。他在县衙作事,起码不会有人敢轻易欺了她们。
    他只想这样罢了。
    如今要夹在中间,是应还是不应呢?
    他就一个小人物,得罪了谁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郑知县大概也知道岳仲尧的为难,倒也不催着他,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品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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