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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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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相貌属于中上,乍看平平无奇,妆容也很淡,可只消看一眼,便让人想看第二眼,第三眼……只觉她周身自然,举止翩雅,不会与人矫揉造作的不适。
故而就是这般看着,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汐瑶不觉看看自己,心道这有些奇了,莫不是山中住几日,人也有了几分仙气?
在庄中过了一阵子与世隔绝的日子,这次出来,见到大街小巷的喧闹,她显得格外兴奋。
但凡繁华的商贸之城,新鲜有趣的事物自不会少,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风化风俗,更比那些声名远播的古都开明不少。
“苍阙在百年前还是个只有几十人的村庄,后来独孤世家自海上来,打开了这条商路,从此与大祁诸国的生意往来愈加丰富,这座城也变成今日的风貌。”
颜莫歌说来,既是与做生意有关,自然和颜家脱不了干系。
虽近来风波未平,不过想到此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故而跟着他在城中晃荡倒不觉得有多危险。
且是她人已经跟着出来了,担心已成多余,索性放下大心,撒开手脚,畅快淋漓的玩一番再说。
思索罢了,汐瑶侧首对颜莫歌道,“我们先找个馆子食午饭吧?”
见她如此想得开,颜公子对她展露欣赏的表情,“想吃什么?今儿个公子做东!”
大抵亦是破天荒头一遭,汐瑶和他互看对方如此顺眼,知道他银子多,她也不同他客气,“我以前就听过苍阙远近闻名的国色天香楼,不若我们去那里?”
早在前生汐瑶就听外出采办的女官说过,那楼十分有趣,不但菜肴美味,歌舞声色样样一绝,最重要的是,里面端盘子的小二个个貌比潘安,布菜的丫鬟更是如花似玉。
据说长得太丑的客人有钱也不能进去食上一桌,真真以貌取人,却又委实让人好奇,很是想进去开一番眼界。
“不好。”颜莫歌想也不想就凝色拒绝了,“那等庸俗之地有何好去的?”
“庸俗?”汐瑶将他看看,再把自己打量一遍,遂笑着安慰他道,“莫怕,以你的姿色,不会被拦在外面的。1”
冷飕飕的斥了句‘废话’,颜莫歌显得很坚决,“除了国色天香楼,你再挑一个其他的。”
“我就想去那里。”到一座城,不去特色之地,岂不算白来了?
见他神情古怪,不似平时那般随性,汐瑶当即几分了然,“莫不是你去不得那里,而并非你不想去?”
他眼皮一掀,向她瞪了过来,“不选的话我们就直接去独孤家的府邸。”
那是丝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
要是平常,汐瑶定不会勉强,可她实在难得见到颜莫歌别扭的样子,像是在惧怕什么,又不好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
这下,相比去国色天香楼,她更想知道他的秘密了……
“凭何你说不去就不去?”下巴昂起,她佯作犯倔,“别以为我不知,你怂恿我留下字条离开,定不只为如我的心愿,我亦是不想去吃那喜酒才同你一道,国色天香楼你不想去无妨,我自己去。天黑前在北城门见。就这样罢。”
说完她转身就走,颜莫歌不拦,轻飘飘吐出一句,“你身上可有银子?”
前一刻还底气十足的女子,这会儿腰板再也挺不直了。
她……没钱吖!
作死了,汐瑶心里暗骂,脸上已变出笑脸,回身去正欲开口对颜莫歌说些好话,二人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叫骂——
“你这死小子!看你老子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声音真是……够娇嗔,够要命!!
听得汐瑶诧异,刚转头想看过去,才将瞄到来人一个大概的形容轮廓,颜莫歌动作奇快无比,拽着她就疾步离去,像是遇到了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别跑!给你老子我站住!!!”
快步穿梭在人流之中,身后不断传来叫停声,汐瑶不禁问颜莫歌,“熟人?”
“不太熟!”他干脆道。
“那为何追着你跑?”这情形如遇上了债主,直让那人儿忍不住想偷个乐。
她该早点发现的,颜公子今儿个十分不同寻常!颜莫歌目不斜视,神情沉重,光洁的额头上不觉间冒出细细的汗珠来,嘴上却刻意装得轻松,“他有些疯癫,我们离远些好,免得被误伤,快走!”
“可他自称‘老子’,喊你‘死小子’,莫非是——”
“慕汐瑶你再多说半个字我就把你掐死!”维不住面子了,颜公子气急败坏。
脚下越来越快,汐瑶有些气喘,哪想身后的人毅力非常,连着追了几条街都不气馁。
回首隔着人群看去,依稀可见追人穿着一身昂贵的紫袍,身侧还跟着一群着装一致的侍卫,颇有阵势。
再看看颜莫歌,他健步如飞,扶在汐瑶肩上的那只手有源源不断的的热流注入她的身体,怕是前路无阻的话,他都能带她飞起来……
无意中,汐瑶好似摸到颜哥儿腰间的钱袋。
她心生一计,倏的对他笑道,“既然来人追的是你,你就好好同他们周丨旋吧,我不会武功你带着我是个累赘,还是那句天黑前北城门见。”
极快的说完,扯过他的钱袋,旋即一个转身,汐瑶身形矫捷的移到了旁边的小摊后面!
颜莫歌不得停留,只震惊的向她扫来一记‘算你狠’的眼色,顾不得其他,加快脚力逃命要紧!
汐瑶靠在小摊子旁边,抛了抛那沉甸甸的钱袋,对他做了个道别的姿势,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也是这时,那紫衣男带着十几个贴身侍卫从她跟前掠过,间隙还很莫名的侧首来与她相视一瞬,但只有一眼,又义无反顾的追颜莫歌去了。
汐瑶总算看清那人面貌,三十岁出头,穿戴贵气逼人,长相更是……
“长得好眼熟。”
她自言自语,罢了抬手向对街看去,那栋六层格局的气派酒楼,居中金漆招牌‘国色天香’四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
真真得来全不费工夫!
……
以汐瑶的‘姿色’,她是被站在国色天香楼外穿戴整洁、彬彬有礼的小二喜滋滋的迎进去的。
楼内格局与京城中的酒楼无异,装饰布局尽显奢华,大小巨细都能看出花了不菲的银子。
中空的格局,一层留给闲散客,正东方向有一大红色的戏台子,在戏台左右两侧有各有跨桥两座,延伸至三楼,造型非常优美。
此时台上无人,一楼有几桌客人在用午膳,看起来不得多特别。
汐瑶要了五层的雅间,沿着纹案精美的雕花楼梯行上去,中途的雅间内俱能听见端着身份的谈笑声传出。
想来那些长得不错的富贵人家,大多都单独在这些房间里享乐。
生得好看的小二在前面领着路,嘴里顺溜的报出楼中特色,之后又问道,“姑娘瞧着面生,是头一回来咱们国色天香楼吧?”
汐瑶亦不藏掩,点点头道,“人人都说到苍阙必要进此楼吃上一桌,我自然要来开开眼界。”
小二是个懂礼的,忙笑着恭维,“姑娘言重了,咱们这楼讲究的就是个脸面,酒菜确实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只来往伺候的穿戴和长相具是好些,再而我们楼主自来爱美挑剔,事事精益求精,故而名声好坏参半,每日生意加起来过不了十,倒是足够清雅,一些喜静的客人多喜欢到此来坐坐,常客却不多,所以开眼界委实说不上。”
闻言,汐瑶不免绽出一笑,“你说的倒是实话。”
谈话间,走过四楼一雅间时,忽而里面行出个抱琴的女子,正正与汐瑶面对面,二人同时顿了一顿,视线状在了一起。
这人——
汐瑶自觉一诧,这女子长得好生眼熟。
女子见了她,仿佛有些反映不及,小家碧玉的面容上闪过错愕之色,遂很快恢复平静,低下头对她谦谦一礼,抱着琴便错身下了楼去。
“这是昨个儿才来的琴姬,琴技堪绝,姑娘可想听她弹奏一曲?”小二看汐瑶的目光追着那女子,便道。
“暂且不用。”汐瑶淡淡道,并未太在意。
可当她回身来,不经意间,却见方才那女子行出的包间里坐得一男子,那人竟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沉黑的目光似盘旋着旁人读不懂的色彩,随着水晶吊帘晃动,又不太真切。
“姑娘,这边请。”小二有礼的催促了声。
那男子和她同时将目光收回,恍若他们视线相交,不过是个误会。
汐瑶心头怪异,怎的见谁都觉眼熟?
随着小二直奔五层,这时她才发现,这楼似有蹊跷之处。
每层的雅间都不大,透过吊帘可见里面看得清清楚楚,故而她发现一件怪事。
只因置身酒楼中,身在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将四周和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每间厢房的布局都一样,除了摆设上略有不同,给人一种坦荡的磊落之感,更易与人视线造成迷惑。
既是都一样,那就没什么好遮挡的了。
因着她研习过奇门遁甲之术,按照雅间内的布局看,相隔的房间当中很可能藏有小小的一间暗阁。
常人可能看不太出来,哪怕是懂这门术法的人也不一定看破。
多得她沈家的银号正是按照这种简单却极其容易混淆的局所建造,所以汐瑶一走进来,就察觉了不同之处。
沈家银号里,这样的暗阁中专门容一人藏于其中,暗自单独记录大客的钱财,那么这栋楼里的暗阁,为的是什么呢?
再看那小二谈吐不俗,而之前听他称呼酒楼老板做‘楼主’,并未像一般酒家唤‘老板’……
汐瑶思绪一转,问小二,“敢问你们楼可是颜家的产业?”
正是到了五层,小二掀起翡翠琉璃珠的帘子,闻她问来,那手下的动作一顿,继而神色古怪的奇道,“姑娘既然慕名而来,却不知这是颜家的产业么?”
“那你们楼主可是颜家大公子颜莫歌?”
她再问,小二就不接话了。
做了个‘请’的姿势,他道,“待会儿会有人来与姑娘点菜,姑娘稍作片刻。”
看出他谨慎,汐瑶勾了勾唇,故意将颜莫歌落在钱袋里的玉佩捏在手中打转。无视了小二惊愕的脸色,大大方方的行了进去。
……
进了雅间,见小二走远,又环顾了前后四下,确定这一层只有自己,汐瑶才走到一面墙前细细端详。
这墙后面就是另一间雅间,看起来和寻常无异,不过……
伸出手去敲了敲,立刻印证她的猜想,里面果真是空的。
接着,汐瑶就开始找破绽。
如何进去呢?里面可是有人拿着纸笔,等待她说些什么话,以此记录下来?
联想起来,这国色天香楼会以貌取人也就说得通了。
只让达官显贵进入,营造出一种高雅的环境,让人畅所欲言。
而每间雅间都无门,谈话者必定小声,他们以为隔墙无耳,却不知玄机就在墙中。
那小二也说了,每日生意不过十单,也就是说也许今日这五层也许只有汐瑶这个客人在这里用食,这样的地方,用来谈些秘事再好不过。
就算谁有心盯着哪个,料想真的有秘密之人,也不会到此地来谈事吧……
国色天香楼做生意是假,有心窃人私密才是真。
想通了,汐瑶不觉心情大好的笑了声,“真是会窥人心思,投机取巧!”
“此话我就当作姑娘在赞赏我们颜家了。”外面一人应她道,不等她请,姿态优美的掀起帘子,移身进来。
汐瑶转身,面色怔怔然,“是你!?”
面前的紫衣男已解了披风交给下人,又在桌前坐下,以手为扇,给自己扇着风。
他满脸都是汗,风姿不凡的脸庞微微泛红,像是将将绕着城外跑了一圈。
进来之后,他毫不拘谨,命左边的人去倒茶来喝,又命右边的那个吩咐厨房,把最好的酒菜都端来。
汐瑶看看雅间外,不见颜莫歌的身影,便笑着问道,“没有追上?”语气里丁点儿不得客套。
紫衣男一听就上火,拍了桌子怒道,“这个孽子,有本事跑,就有本事莫要让我抓到!”
啧啧,听这语气……
汐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于桌上,细细去望他的脸容,“敢问——”
“嗯,我就是他老子。”紫衣男极有先见之明的点头,正色的。
汐瑶有些惊,不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
“可我听说他阿爹是个……奴隶啊……”
此人不按常理出牌,能追着颜莫歌满大街逃窜,她也只能和他直来直去。
“曾经是。”风流倜傥的紫衣男毫不掩饰,目中还有些骄傲,“做奴隶能做成蒙国的王夫,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确实了不起。”汐瑶低下头避开他熠熠热情的目光,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蒙国的王夫……
“是最得宠的。”紫衣男又补了一句。
汐瑶更为局促,心里已经在暗骂颜莫歌。
为什么此前要将身世说得那么……惨?!
僵了半响,汐瑶感觉自己忽然成了件稀奇的东西,任由面前的王夫大人观摩。
“何以您不去……追令公子了?”她怯怯问。
紫衣男不屑的斥了声,“他既然进了城,老子就让他插翅难飞,倒是你——”
说到这儿,他语气变得多了几分兴致,“你比他重要多了,我当然要来讨好一下未来祁国的……皇后娘娘。”
汐瑶冲他笑得心虚,“可是我觉得你有一点可怕。”
她才刚发现这栋国色天香楼的秘密,又被楼主发现,这个楼主,还是蒙国女王最宠的……男人。
“莫怕我。”紫衣男抬手打了个响指,“既然你已觉出这楼的用意,我送你一份大礼可好?哦对了,请喊我‘阿朝’。”
娘娘,您万福
阿朝……
汐瑶结实的打了一个寒颤,牙都咬紧了。1
望着面前丰神俊朗,眼神讨巧,表情无害的男人,忽然萌生想问他‘今年贵庚’的冲动。
但这样委实无礼,故而她生生忍住了。
想来颜莫歌性情古怪,言行举止均是乖张,恐怕和他这位超脱了章法规矩的亲爹脱不了干系棼。
忍不住,她便又对其生出了一丝丝同情。
“那么不知阿朝……想给我什么……呃,大礼?”种种思绪在脑中乱飘罢了,汐瑶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和颜哥儿的王夫亲爹对话。
来时她已经察觉这楼的古怪,能到此消遣的定非富即贵桂。
而此楼声名远播,连她都晓得要来长见识,其他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异地客也一样。
若来人觉不出蹊跷,又顾周围客人稀松,指不定以为是个方便说话的好地方,由此,也不知王夫大人从中窥了多少秘密。
再者,他既知道她的身份,公然将她看作是大祁未来的皇后,证明女汗皇对他极其信任,不但给了他名,还给了他权。
他说要送份人情,汐瑶还真不好拒绝。
至于这人情是薄是厚,是真是假……那就相当值得推敲了。
“娘娘好像不愿受我这份礼?”心里方想毕,忽听颜朝问得委屈。
汐瑶怔了怔,心叹此人好尖的眼色,遂勉强笑道,“没有不愿接受,还有……我不是什么娘娘。”
接过下人送来的香茶,颜朝提唇,眸中露出狡黠,“早晚会是的。”
这一句的音色又与先前明显有所不同,相较起来多了几分笃定,打趣之意全无,更,他似乎想从她将来即得的身份里……图些什么?
无法反驳他的话,汐瑶浅浅一笑,便不再多言。
且先看看他的礼罢,反正又无需还,不要白不要!
可她太低估女汗皇最宠爱的王夫。
颜朝抿了口茶后,变脸似的换做满面疑惑,道,“咦?按理说娘娘不该生出疑惑,质疑我是女皇身边的人吗?”
汐瑶抬手压了压正在突跳的额角,“王夫大人心思通透,竟能看出汐瑶心存疑惑。”
既然他点破了,岂有不为之解惑的道理?
只她不会明问,说不说就是他的事了。
颜朝莞尔,“娘娘是聪明人,自该知道皇宠是有期限的。”
他将‘期限’二字咬得很重,凝着汐瑶的眸似含着一潭柔媚的秋水,“世间能有几个女子如娘娘这般幸运,能得与云王殿下相知相守,对你,花些心思很值得。”
“可是依我拙见,王夫大人能有今朝的地位,靠的可不单单只是皇宠。”
不动声色的说完,再将他淡淡打量……
颜朝无疑是个长相过于妖异俊美的男子,难猜年岁。若他不说,她根本不会想到他有个比自己还长几岁的儿子。
从塔丹回来的路上,颜莫歌曾经同她说过,因为女皇对祁尹政念念不忘,所以才宠爱了与祁尹政几分貌似的奴隶……也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或许岁月能改变许多东西,此刻汐瑶无法从他脸容上找到和天烨帝相似的痕迹。
再有商贾颜家在祁国根基极深,颜朝真的是颜家的后人吗?
若他是,为何会变成奴隶,辗转流落到北境?
“看了这么久,可有结果?”容她视线在自己身上放肆,罢了,颜朝温和笑问。
汐瑶意兴阑珊的眨眨眼,“不知王夫大人说的礼物是哪样?”她决定接受他的‘心思’了。
话罢,此时正有先前得了吩咐出去的下人行了进来,将一本蓝色的册子恭敬的呈给颜朝,他接过之后转而递给汐瑶,道,“昨日本王的楼中新收了一位琴艺非凡的姑娘,不知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王夫大人要送个会抚琴的可人儿给我?”汐瑶打趣。
颜朝佯作陪笑道,“娘娘先看看再说。”
翻开蓝色的册子,里面清晰的写着‘天烨二十八年,十二月初八,未时三刻。1四层东五间。人数有二,男女各一……’接着便是对话的内容。
不由的,汐瑶抬起眼皮向身侧那堵暗藏玄机的墙看去,虽起先已经料到里面有人在窥人秘事,却也不曾想颜朝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给她看。
颜朝大方的抬手,示意她往下看,同时厢房外的楼下,响起一阵悦耳轻灵的琴声,将此处清幽闲雅烘托到了极致。
汐瑶继续埋首。
先她还看不太明白,只从对话上,那对男女到这城中来是为了找什么人,为此,女的还易了容。
接着——
“你有把握在此一定能等到他?你也说颜家的藏秀山庄不易为外人找到。上次南巡之后,相爷命人按照你所说去寻,却是一无所获。”
“据我所知,颜家的藏秀山庄有好几座,找不到是你们没本事,不表示它不存在。若是我的话,自然东南西北中各建一座,不能太隐世,也不能太显眼,否则与圈禁自己无异。临东与洛州相隔不远,苍阙乃东境最大城,故而这附近不远处定有座藏秀山庄。况且明日就是姐姐的生辰,他们极可能会露面。”
“所以你决定守株待兔?”
“机会小了些,但值得一试。再说你会帮我的对吗?雷格将军。”
看到这里,汐瑶已然心神通透。
对话中的女子便是袁洛星了,她口中的男子,汐瑶在脑海中搜索半响才想起来,宣威将军雷格,长公主假死那次,皇上正是派此人领兵前往剿灭狂匪。
因着前世对其印象不深,故而从来不曾注意,倒是知道他是祁煜风的人。
思绪再一绕,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抬首,汐瑶看向颜朝问道,“不知王夫大人可听闻一种毒,只消人触碰少许,就会皮肤就会被迅速啃噬肌肤,比燎原之势还快,即便伤愈,也会留下如火烧的伤痕。”
“哦,娘娘说的应该是‘夜萤火’。”
颜朝果真晓得!
忽听汐瑶提起这,他颇感意外,“夜萤火乃一狂匪头子用苗域蛊毒和北漠的毒花所治而成,威力巨大,本王的商队还因此吃过大亏。不过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次之后本王雇了一支佣兵捣了他的老窝,夜萤火便绝迹于世。当时本王还有些后悔,这夜萤火稀奇得很,只怕此生都求不得了。”
“不,还没有绝迹呢。”汐瑶凝色一笑,微微垂下的眼婕掩不住恨。如此就都说得通了。
一定是雷格在剿匪时无意中得到夜萤火,慕容嫣亦是得了他的相助,才能从牢中脱困,跑到平宁的寝殿来杀她!
原来啊,原来是星儿……
见汐瑶神色已变,颜朝不多问,只笑道,“娘娘觉得楼下的琴声怎样?”
“不怎么样。”一挑眼色,是说她将将就觉得眼熟,不想竟是这般冤家路窄。
“那么本王这份礼物娘娘可喜欢?”颜朝含着笑,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敲着,恰是在为那琴声作拍子,他又道,“娘娘还不知道吧,易容术也是近乎绝迹的一门技艺,虽本王不曾见过袁家小姐本来的面貌,今儿个也算长见识了,真是活到老学到老,一山还一山高。”
那个小丫头不过丁点儿大,竟随口一说,就将颜家造山庄的关键道了出来,按说,人是留不得了。
蓝色的册子里有提到‘藏秀山庄’,再看颜朝嬉笑的神态,盈着柔光的美目中已泛出杀心。
汐瑶料想,若她没有出现,袁洛星活不过今日。
这份礼确实深得她心。
也多得这册子上的对话提醒,原来今儿个是她的生辰,她好像……误会某个人了?
只楼下纡尊降贵弹琴的可是左相大人的爱女,就这样让袁洛星死了,未免太便宜。
“倘若王夫大人不再打趣我,喊我‘娘娘’的话,我就演一场好戏给你看,你觉如何?”
“就这么定了。”颜朝爽快道,再纠正她,“喊我‘阿朝’。”
……
琴声再起,已从楼下换到五层一别致的雅间外。
隔着华美的珠帘,袁洛星看似专注的拨弄着琴弦,实则却竖起耳朵,不想放过里面任何只言片语。
此时的帘中,慕汐瑶正与一个形容举止高贵的男子一面用着午膳,一面谈笑。
听楼中的人道,这男子正是楼主,是颜家真正的主人。
来到苍阙的第二日就如愿见到汐瑶,这是袁洛星做梦都没想到的。
方才无意中撞见,她暗吃一惊,可是没有见到祁云澈,又让她倍感失落。
“颜家家业丰厚,原本也是香火鼎盛的。我虽为正室所出,也少不得落个俗套,父亲去后,奸佞的妾室害死母亲,而我则被当作奴隶,卖到了北境。”
雅间内,颜朝优雅的用着小菜,慢条斯理的说着与颜家有关的事。
他举手投足气度不凡,翩翩尔雅,谈吐间,又恰到好处的露出与话语内容相称的表情。
“后来我有幸遇到此生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人,她眷顾我,赏识我,给我崇高的权利和地位,我也因此夺回了颜家属于我的一切。”
说着,他为汐瑶斟了一杯酒,两人互相敬了一敬,将香醇的佳酿一饮而尽。
颜朝语重心长,“生在京中贵地,慕小姐应该明白,能得云王殿下青睐该是一件三生有幸的事,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使小性子呢?”
汐瑶长叹了声,眼角眉梢间愁云密布,“所以今日,王夫大人特地为劝说我,故才邀我入楼一叙?”
颜朝对她好言相劝,“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更何况那女子身份尊贵,对云王殿下将来继承大业有益无害,你既已得到他的心,何以不愿屈就少许?”
“王夫大人您有所不知……”面上透出一丝苦笑,汐瑶神采全无,看起来竟有些憔悴。
垂着杏眸,她心灰意冷道,“一个也就罢了,待将来他登基之后,且不提后宫三千佳丽,三大望族里必有要立一妃。冷家还好说,那袁家如今拥戴的可是煜王……”
说是如此,颜朝却将她真正担忧的一语道破,说,“你在意的是袁家嫡小姐吧?”
汐瑶怔怔然抬起脸来,眼眶泛着红,“我同她自小一起长大,待她亲如姐妹,她却屡次加害于我,虽我暂且占了上风,却不能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只要想到今后要与她共侍一夫……”
说到此,她复垂下头去,小声啜泣起来。
见她模样可怜,同是身为蒙国王夫的颜朝感同身受。
“你心里不好过,本王明白。即便我贵为王夫,是那些只拥有姿色的男宠无法相比的,可每每看到女皇宠幸他们,本王总是彻夜难眠,心如刀绞。”
袖中取出丝帕为自己拭泪,汐瑶抽噎着道,“旁人见我有相府千金为伴,只有羡慕的份,哪里晓得当中苦涩?依着我与星儿从前的情义,共侍一夫也不得什么,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王爷竟还同我把话说明,将来四妃之首她必在其中,哪怕是皇后之位也——”
‘铮’的一声,谁的弦断了……
汐瑶和颜朝同时向外看去,纷纷敛了前一刻的愁色,警惕非常。
“外面弹琴的女子是……”
隔着珠帘,汐瑶看着易容之后的人儿,一扫之前楚楚哀凄的模样。
视线相对的刹那,袁洛星兀自一怔,那眼中分明还含着泪,面上却已初露狠厉,像是随时要将她生吞活剥!
怪只怪听到的消息太震撼!
云王殿下做的是这个打算,四妃之首,皇后之位?!!哈!哈哈哈!!
强制压抑着周身的颤栗,她心中卷起狂喜!
还以为慕汐瑶本事了得,原来都是强装出来的假象,最后还不是要忌惮着她?
笑死了,笑死了啊……
就在那样一双带着怨恨和杀机的双眼的注视下,她略作慌张的站起来,摆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这看似卑微的姿势,恰恰替她掩掉得知原委后的兴奋!
颜朝只向外望了一眼,就对汐瑶道,“我国色天香楼的人出身俱是干净,况且她既然卖了身在此,一日不得本王的允许,就一日不能踏出此楼,若你仍放心不下,本王命人将她拖出去打死便是。”
话尽,颜朝向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人便要作势行动。
没等袁洛星开口求饶,汐瑶就阻拦下来,道,“王夫大人我自该相信,将将是我太多心了。”
到底是颜家本家的人,她不能得罪。袁洛星是这样想的吧……
颜朝似乎也对她这反映颇为满意,缓和了一下,便继续说道,“武安侯去得早,而今慕家遭逢巨变,只剩你一人独撑,说穿了,云王是你唯一的依附,本王劝你还是多为自己着想,将来的后宫,总会有你一席之地。”
一面说着,他做了个手势让袁洛星退下。
她不敢多做停留,抱起琴往楼下走去。
离开时,还听见慕汐瑶长吁短叹,说穿了都是心有不甘。
可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由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慕汐瑶怎能与她袁洛星相比?怎有她尊贵?和她争的结果是什么?
离开雅间内的人的视线,她亦然昂起臻首,莲步如风,多日的担忧和害怕一扫而空。
想是她该离开这里,速速回去与爹爹从长计议,煜王表哥再厉害也不是皇上属意的储君,就算有那重血缘又如何?
还是她的皇后之位最重要!
……
人走,汐瑶和颜朝齐齐变了个脸,遂二人相视一笑,忽然找到共鸣。
“本王真是——”
颜朝话到嘴边,眉宇间拧起纠结,还是忍不住,道,“莫说云王殿下早就有了立你为后的意思,就算没有,你也是天生皇后命!”
合着演了一场好戏,他说到兴起,索性起身来对这汐瑶拱手一拜,“今后我颜家要靠娘娘提携了。”
有些话听多了,即便再大不敬,他不改口,更有资本不改口,汐瑶也没得办法。
她相信,在人前他是不会这样喊的。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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