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嫡女策,素手天下-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子夜。
将那只半醉的猫儿送回她的小院,祁云澈回到璞麟殿。
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似懂非懂。她说他并非真正懂他的心,他又何尝不是?对她将之所为,还有一切的困扰,他连猜都不用猜。
行入寝殿,抬目便见一道明黄身影坐在紫色的绒榻上,仿似已经等了很久。
祁云澈定步,只质问道,“你要挟她?”
登基二十多年,祁尹政早就习惯高高在上,即便早就知道独独这儿子最不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可听到这样的语气,还是令他十分不悦。
“铲除张家,势在必行。朕要前朝的传国玉玺,慕家谋逆在先,慕汐瑶身为武安侯之女,她想要将功赎罪,朕不会阻拦。但是——”
摩挲着手中那枚雕刻着龙纹的玉佩,祁尹政再道,“这与你二人能否在一起,并无太大关联。”
“是吗?”祁云澈不可置否的冷笑,望住天子的狭目中,只有敌意的暗光,“那就请父皇下旨,为儿臣与慕汐瑶赐婚。”
话罢,祁尹政竟是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何尝会想到自己灌注了毕生心血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而改变?
他教他的帝王之术,为他将来继承王座君临天下劳费心力,到头来,他只要一个女人?
这就是他和她的好儿子!
“你想带走她何须朕下旨?只奈何她与你一样放不下,不愿意离开,并非朕所阻挠。”祁尹政太了解自己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只要他想,江山何顾?天下社稷兴亡与他何干?
可这世上有谁能独独只为自己随心所欲而活?
只要抓住心之弱点,便能为己所用。
“朕给了她一个选择。”从榻上起身,祁尹政来到儿子的面前,看着那张年轻并且被赋予了帝王气度的脸孔,无论怎样,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若她选的是你,朕就为你们赐婚,他朝朕仙逝,你要她做你的皇后,为她虚设六宫,都可以。若她没有,你当知道自己该怎样做。”
情这样东西,年少轻狂时他何曾没有沉迷过,苦楚过?
一旦被狠狠伤过一次,就不会再为情所困,就再无与人可趁的弱点,成为最完美的帝王。
他们祁家的血脉都是如此。
……
次日,汐瑶昏昏沉转醒。
模糊着眼眸盯着自己头顶那片藕色的床帐,天旋地转间,除了脑袋疼,她全身都疼啊……
“没事去爬什么山……”不顾干涸的咽喉,她沙哑的嘟囔着。
对昨夜发生的事,记得尤为清楚。
外屋的人听到动静,走进来时为她倒了一杯茶,也不避讳什么,直接绕过风屏,将她扶起把茶水送上。
汐瑶就着那只手猛灌了一气,喝罢了又满足的打了个带着少许酒气的嗝,这才抬头看向冷世子的冰山脸,莞尔,“多谢。”
如今还真没人会贸贸然动她丝毫,安安静静的小院子外不知道有几方人马候着,她慕汐瑶身上可图的利多着呢。
冷绯玉最见不得她有恃无恐的模样,若非受人所托,近来根本不想看到她。
来人横眉冷对,汐瑶直勾勾的回望,“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也知道他是不屑搭理她的。
哼了一声,冷绯玉笑得寒气逼人,“皇上将商宴提前至今日,本世子与人带一句话给你。”
“可是叫我……好自为之?”不对,这句是冷世子想对她说的。
“他说,叫你不要让他失望。”留下这句,世子大人即走,那迈出去的步子都带着火气,好像汐瑶欠了他多少真金白银。
‘不要让他失望’
唉……人怎能将自己的期望寄托于另一人?
……
冷绯玉走了不得多久,院子里就来了六名侍婢伺候汐瑶梳洗换装,她们都是慕汐灵从翎逑殿派来的,为首的大女官汐瑶并不陌生。
当日梅园里唯唯诺诺的凝香,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为她的小主子尽心尽力的办事了。
她们给汐瑶做的是官家小姐的打扮,鲛人纱华,流云锦缎,寸寸价值连城,富贵东珠,血红碧玺,颗颗抵过万金。
青丝细挽,胭脂染面,勾了黛眉,朱唇一点,便如被金丝银线妆点的美玉,光彩更甚从前。
不消片刻过后,镜子里的女子如脱胎换骨,美得令人无法直视。
恍惚间,汐瑶似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小姐请移步争辉阁。”凝香恭敬的对她低首道。
在移步之前,她又再轻声,“王妃有话要奴婢转告,还请小姐莫要忘了与她的约定。”
汐瑶顿了一顿,最后望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眸中绽出清浅却极为狡黠的光来。“我晓得了。”
……
巳时三刻,争辉阁中群商汇聚。裴王携其妃坐于主位,之下除了大祁最有财富的商人,更不乏名门望族的官宦之家。
极尽奢华的酒宴,只因裴王妃透露一句想为家姐觅一良人,顷刻间变成了慕汐瑶的招亲宴。
众人惊动哗然,此举无不大胆非常,令那些自诩不羁的人都瞠目连连,守旧的就更不屑说了,早已暗中嗤之以鼻,想要借机离席。
天下间谁不知道慕汐瑶如今身为宫廷女官,早有婚旨在先!
可是裴王妃敢当众为她选夫,只有一种可能——得了皇上的旨意!
想那慕汐瑶出身忠烈将门,与皇族往来甚密,却频频传出皇子为争她伤了和气的传言,这样的女子杀不是,不杀更不是,实在棘手,云王才为她违抗圣上的赐婚,可否与今日一事有关?
既然皇上已暗示了裴王妃,若真娶了慕汐瑶,可能算做分君之忧?
而此女门第身份皆有,表兄为驸马,堂妹乃王妃,身后还有沈家依傍,皇恩眷顾,真娶了她,无论是对官路还是商路,皆有百利!
经过短暂诡异的沉默之后,有那大胆之人毛遂自荐,一时间,争辉阁因此沸腾起来。
汐瑶去到时,便恰恰听到那精彩绝伦的争执……
“裴王妃,若在下能娶得慕大小姐,定视她如珠如宝,白首不弃!”
“是吗?刘公子应该先回家休了你的正妻和那十几房小妾,再来承诺也不迟吧?”
“怎么关兄也想娶慕小姐么?可在下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才将过了而立之年?”
“而立又如何?我正是如日中天,更会疼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到那阵喧哗,汐瑶顿步在阁外不入,听着这些人胡言乱语,将她当货品一样相争,不由生出几丝厌烦。
先她不太明白,以为在此等待她的是张家向皇上的请婚,不想听了半天,才发现她的三妹妹竟擅作主张的为她操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招亲宴!
真是时刻都不忘了羞辱她啊……
只闻当中语言越发激烈,为了娶到慕汐瑶,各种眼花缭乱异想天开的条件都提了出来,便在此时,忽然有人将矛头指向一人。
“传闻颜公子愿倾半数家财娶慕小姐,不知此事虚实真假?”
这厢问罢,争辉阁顿时安静了许多。
无论大祁多少商人有响亮的名号,都比不上神秘而又富贵的颜家,更有半数以上的人还是昨日游湖时第一次得见颜家大公子真容。
并且颜家和云王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
若颜莫歌有意如此,谁能与他较个高下?云王得不到的女人,让他的弟弟暂为收容,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还有这几日那女子只与一人走得极近,便是在场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张清曜。
他张家势大,足矣只手遮去半面天,他要是开口,他们又拿什么与他争呢?
得此一言,众人仿佛清醒了几分。
视线均放在那清冷的玉面公子身上,求证一般。
只听他声音淡而无情的说道,“有些东西纵使散尽千金亦难求。诸位相争无休,在本公子看来简直愚蠢非常,为商者无往不利,无利不图,你们看中的不过是慕汐瑶的可图,并未出自真心,这样还敢自诩良人?哼,既然慕小姐已经到了,不如现身来自个儿选吧。”
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颜莫歌说话向来刻薄寡毒,不管有理无理,从他嘴里出来都能变成难听的,却又让人反驳不得。爱覔璩湥�
偏生皇上无端端的宠他非常,他手中又掌控天下之大财,饶是出言讥讽了阁中的众人,谁有那胆子与他相争一二?
再闻他说慕汐瑶就在外面,一干人顾不上其他,纷纷向阁外张望了去。
“都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吧。”
拿起玉杯,颜莫歌优雅的抿了一口醇香的美酒,冷冷讽刺道,“前个儿楼船上都顾着巴结皇亲国戚去了,长什么样子怕是早都忘了,争?笑死人了!栀”
他这话黑了多少人的脸,包括门口转折那处的汐瑶。
就知道今天定会被他奚落得体无完肤,他骂了里面那群贪利薄情的商人,同时也骂了她。
唉…遥…
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适中的笑容,汐瑶抬步行了进去,边道,“人生在世,只有一面之缘便侧身而过的人多不胜数,今日能与众位大祁有名望的商贾再见,也算得上是种缘分了。”
给自己圆了脸面,来到阁中,她向主位上的慕汐灵与裴王轻轻一福,颔首下去。
余光扫视周遭,争辉阁无不宾朋满座,锦衣华裳,珠光宝气。
左面为众官员,右面则是富商们。因着每年的商宴都交由皇子主持,故而来赴宴的大多是当家的嫡长一辈,年轻面孔要多些,在这里招亲,再合适不过。
在她行入其中时,更未忽略四下随之而起的惊叹。
无疑,汐瑶已经许久没有做这么奢华精致的打扮,尤其入宫之后,女官的衣裳和头饰都有极为严苛的要求,连每天要做如何打扮的心思都省下。
昨日游湖时,满船的商贾们忙着互相寒暄,阿谀奉承,为自家的商路各打算盘,哪里顾得上她?
此时众目之下,当中的女子身姿婀娜,仪态端庄,五官精雕细琢,娇俏不失艳丽,静美不失婀媚。
她美目轻垂,纤长浓密的羽睫浅有颤动,像是纯黑的蝴蝶,兴许下一刻就会翩然而起,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度。
那张樱桃小嘴,焕发着自然柔润的色泽,嘴角有轻微上翘的痕迹,提着点点羞涩,让人委实想咬上一口!
美人,真真是个美人!!
一时间,只闻争辉阁中低而赞赏的惊艳之声,就连祈裴元都看得有些呆了。
他当然知道慕汐瑶是个如何厉害的角色,自去年伴驾南巡伊始,他自认与她交集不少,却从没想到……
身旁,慕汐灵见夫君怔怔然不语,一双眼只钉在大姐姐身上,目光和其他男子无异,心里虽微恼,却不动声色道,“大姐姐快免礼,来人,赐座。”
闻她出声,祈裴元才收回视线,面上露出几许来不及遮掩的尴尬。在座诸位亦是。
“大惊小怪!”颜公子满面不屑,品着美酒,字句都带着刺。
汐瑶懒得理他,直径在宫人的引领下就座。
她的位置就碍着慕汐灵,刚坐下就得三妹妹伸手来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裴王再挥手做了个手势,丝竹美乐一起,早间的宴商酒会继续。
接下来就比较随意了,敬酒的敬酒,攀谈的攀谈,只汐瑶这才发现,原来张清曜不曾出席。
不止他,就是张家的人都没有出现,这岂不怪哉?
一面与大胆对她献媚的人彬彬有礼的周丨旋,她一面环顾四下,冷不防与近处一男子的冷眸对上,当中寒气只差没将她冻结成冰!
颜莫歌自个儿占了一张雕工精美的长桌,正独独自饮着,那双狭长的眸始终看着汐瑶,当中示威颜色毫不掩饰,又霸道又不讲道理。
汐瑶苦恼得紧,当初她住在璞麟殿他摆脸色,今儿个得人与她招亲他又不痛快,这个小祖宗实在不好伺候。
将将避开他的目光,身旁的慕汐灵侧身来与她耳语,“姐姐对这场招亲宴可曾满意?”
汐瑶回望她一眼,只得她流光溢彩的杏眸里尽是妩媚入骨,细细探寻,便全成了故意的戏弄。
“三妹妹为我尽心尽力,身为长姐,我自是欣慰,只不过皇上的意思,无需我多言,妹妹也该牢记在心。”
低声回敬了去,暗着警告慕汐灵,不管她弄出多大的场面来折煞自己,她也只是奉命办事。
“姐姐真是好气魄,被人当作货品相争都面不改色。”
不动声色的扫了在座那些向此处投来的各色带着目的的眼光,慕汐灵娇笑了声,语气变得怨毒起来,“我就是仗着皇上将此事交托与我,借机羞辱你又如何?别忘了当初我们姐妹几个初次进宫,你是如何对我的!”
“才得势就要算旧账吗?”汐瑶冲她怜惜的笑笑,“三妹妹,你不觉得太早了点儿?”
“不早了,此时刚刚好。”忍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汐瑶能感觉扶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柔荑里有仇恨的劲道,时至今日,慕汐灵的棋局布得亦是极好的。
“让姐姐我来猜一猜,张恩慈在死前给你留下的书信里确实让你不要招惹我,不过只限于那时,没有说将来不可。她定嘱咐你,想要站稳脚跟,必定要权衡利弊,先消除二叔母和二妹妹对你的芥蒂,对付她们,只要装柔弱可怜就够了,接着再寻一座有力的靠山,煜王固然不错,但裴王正妃更十拿九稳,对吗?”
张恩慈是何许人?
宁可主动出击,将有威胁的人置于死地,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慕汐灵又是何许人?第一次进宫就敢应下袁雪飞的暗示,想把汐瑶推进火坑!此举无不愚蠢至极!
就算是她的娘亲惨死,让她有所收敛,那心智也不可能成熟如斯,步步为营,将所有的人都算计在内。
“嫁给祈裴元,再借他勾丨引祁煜风,这些都在你计划之中。你用肚子里的孩子博取我的信任,是想把我顺利的推给张家,自然,也是看准了我一心想保武安侯府上下的心思。但这些都不够……”
听着汐瑶抽丝剥茧的将她的全盘说出,慕汐灵暗自心惊。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已经赢了,所以并不害怕什么,只挑起眉,亲昵的如咬耳朵一般轻松笑问,“大姐姐还知道什么?”
汐瑶轻描淡写的勾唇,继续道,“你身体里虽有张家与慕家的血液,而两家对你都不好,你娘亲留给你的遗言中,最重要的一句……是让你亲自向皇上揭发张家谋逆!”
言毕,慕汐灵怔怔然!!
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贴近自己的女子。她竟猜得分毫不差。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们还在酒宴上呢。”汐瑶淡淡提醒她,“三妹妹,放轻松些。”
闻她说了,慕汐灵才恍然自己神色外露,忙做整理,露出笑容。
在外人看来,慕家两姐妹感情相当不错,坐下来便交头接耳不断,旁人插都难以插进。
可慕汐灵却被汐瑶的话激出一身冷汗。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完全是按照娘的指示,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滴水不漏,不想还是没大姐姐道破。
那么是否她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不过如此’?
是否,她还有后招?
“不管怎么样,姐姐如今只有嫁入张家这一条出路。”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压抑着道。
这句话如何都像是她在安慰自己。
汐瑶反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温柔的应和,“是呢,妹妹是不是想,待我去了河黍,不管能不能拿到传国玉玺,扳倒张家,功劳最大的都是你?而就算我能活着回来,你如今身为王妃,更暗中得祁煜风青眼,要捏死我亦是件很容易的事?灵儿啊,你太沉不住气了。”
说罢,也不管她脸色再变,汐瑶收回身姿,不再理会她了。
慕汐灵浑身轻颤着,心也不再如往常般镇定,大姐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有后招?
回想起来,一开始自己与母亲还未得慕府,就被她施计打压,自己也从嫡女变庶出!
入府之后,她几次三番的针对她们母女二人,逼得母亲不得不想要处之而后快,结果反倒引火烧身,赔了自己的性命。
虽母亲非善类,大姐姐的手段也不差,否则怎会眼都不眨就要了她那未出生的弟弟的命?还借此演了一场好戏。
慕汐瑶怎么看也不像是真正心慈手软的!
既然她能看穿自己而今的所作所为,那么……
“妹妹在想,姐姐我是真恶毒,还是假善良?”
耳边轻飘飘的响起这样一句,慕汐灵错愕看去,却见汐瑶目不斜视,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只自顾姿态优美的举杯与向她示好的人寒暄。
在她那对沉黑而淡然的美目中,隐藏的心思是越发的难以揣度了。
“慕小姐,容在下唐突。”酒宴正是尽兴,坐在右边那排靠后位置忽然站起来一男子,不理会旁人眼光,也不等汐瑶开口,他便抱拳道,“今日虽为商宴,得裴王妃有意为小姐招位佳夫良配,以小姐的容貌家世,还有才德,领在座诸位跃跃欲试,只在下听得不少与小姐有关的传言,想要证实一二,敢问小姐与云王是何关系?”
此话一出,就连祈裴元都僵了一僵。座下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事关皇族颜面,他冷眼扫向那人,“无稽传言不可相信,你是哪家的?”
“回禀裴王殿下,在下高扬,廖州人氏。”
廖州在大祁西南面,碍着南疆,因为地势复杂,群山颇多,又时常遭南疆苗子进犯,是个相对贫穷的州。
听他出身,在座的人皆向他投去轻蔑不屑的眼光。
皇族的筵席相当讲究,座位均是由高到低,那人排位相当靠后,身份没有,银子不多,竟敢口出狂言。
有些话大家心里知道便好,谁敢随随便便摆上台面说?
之前你来我往半天,他们都只敢借颜莫歌浅浅提及此事试探一二,颜公子不愿意明道,便也罢了,莫要把皇族得罪了才好。
果真山里来的,见识短浅!
可高扬像是不曾发觉大家不悦的脸色,不卑不亢,正气朗朗的对祈裴元道,“在下知道传言不可轻信,可是并非空穴怎会来风?听闻去年南巡路上,慕小姐就曾救过云王殿下的性命,而今云王为慕小姐抗旨拒婚不算偶然,若是两情相悦,今日这场招亲又算什么呢?”
这个高扬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他说到南巡时,汐瑶就已经洞悉蹊跷。
移眸向白衣玉面,一身纤尘不染的颜莫歌看去,他正也望着自己,俊容含笑,狭目中暗光涌动,狡黠非常。
颜家的账目汐瑶打理过一阵子,她知道大多数奴隶都从西北和西南贫瘠之地,还有南疆苗域来,这几个地方都有在颜家底下做事的家族。
先她还不确定高家,但看到颜公子那副‘就是要整死你为那个谁出气’的脸色,便什么都明白了。
真是个讨厌的小孩!
既然高扬将此事捅破,争辉阁中众人索性借他为名,几个瞬间权衡厉害之后,竟是齐齐向汐瑶望去,希望她能给个明示。
否则大家在此争来夺去,到头来是一场空,还将云王和颜家得罪了,得不偿失。
却与此时,外面一声高昂的‘皇上驾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放下心思,起身接驾。
因为这圣驾来得突然,通报的同时那当先的明黄身影都转了出来,便是连步子都来不及挪,就着身旁的空地跪了下去。
随着一阵沉而愉悦的笑声靠近,祁尹政的龙驾进入阁中,众人三呼万岁,便听圣君言道,“此处真是热闹啊,爱卿,你看看这可算是我大祁将来之风貌?”
“皇上圣明,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人才辈出,实乃大祁之福。”
跪在地上低着头,汐瑶听出张悦廉的声音,心里暗骂道,‘天下太平’这四个字从这老贼口中说出,真真讽刺!
祁尹政却很高兴,挥手让众人都平身。
汐瑶才稍抬眉目,不由的暗自一惊!
除了张悦廉之外,在祁尹政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当先的都是祁国望族大家族长之类的人物!睿贤王祁铮,卫国公袁稹,还有忠勇公纳兰鹤,还有老定南王妃,也就是冷世子的外祖母华荣老太君……
有这些常年不露面,又是大祁地位仅次于皇家威仪的至高存在,再往后站着的大长公主祁昕等人都只能算做小辈了,更别说更要靠后的祁云澈、祁璟轩那一辈。
堪称奢华的阵仗,由天烨帝领衔都实在勉强,只不知道这一行人来此……仅仅只是路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才想到这里,祁尹政的沉暗的眸光竟直望向汐瑶。
只一瞬,立刻让她避开龙目的压迫,却听他道,“朕方才听闻有人提及南巡,还有……七皇儿?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祈裴元面上露出迟疑之色,看上去就是一副窝囊畏缩的模样。
说还是不说?
若只有祁尹政一人也罢了,偏偏来了这么多举足轻重的,说了的话,可是会……
“父皇,容臣媳禀来。”慕汐灵恭敬从容上前一步,娓娓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叙述,分毫不差。
说完,果真又掀起一阵低语之声。
几个站在皇帝身边的老辈看汐瑶的眼色都变了个味儿,尤其华容老太君。
她乃太宗皇帝表妹,尊贵无上的华容郡主,一门显赫,当年嫁给老定南王都算是下嫁,最是看中门第,对于武安侯府的慕汐瑶,早有耳闻。
只道最初关慧英去取汐瑶庚贴时就来请示过她,她本看不起那些个武夫,念及这慕家大小姐在京中风评甚好,行为端淑,才勉勉强强点了头。
哪知南疆王来犯,武安侯去得突然,否则那杯孙媳妇茶她定都喝下去吐不出来了。
接下来可就精彩了,慕家频频闹丑,一件接着一件,全与慕汐瑶有关,从前的美名不复,恶名就更甚,这样的女子哪里还能进定南王府的大门?
偏生如此,也不知她的宝贝孙儿被下了什么迷丨药,拦都拦不住,非要进宫去请旨,那一阵,没少让老太君操心!
就是那睿贤王都要喊她一声‘姐姐’,她青眼一顾,今日总算得见慕汐瑶真人,只觉打扮刺眼,活脱脱一俗物!
再听之前裴王妃所言,少不得便是冷声一笑,道,“本太君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这天下都乃祁氏皇族尽有,不得皇族,怎有这锦绣河山?危难之际,人人都该舍弃性命,保护皇族,有什么值得拿到台面上来说?”
话罢了,冷绯玉眉头紧了紧,他却是自制力极好的,知道此时就算自己出去也没用,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只不过今日,慕丫头定是遭殃了!
慕汐灵被老太君轻描淡写的一压,原本救了皇族的功劳,也都成了居功自傲。
她神色微动,却无法说什么,将头顺从的一低,淡声道,“老太君教训得是,方才是灵儿说话有欠妥当,还请太君勿要放在心上。”
虽被教训的是她,可她又不笨,坏了名声的人是大姐姐,她被奚落两句又有何妨?
再者之前听了慕汐瑶几番话语,以为她真的还有后招,还不安的忧心一阵。
看眼前的局势,就算她有三头六臂,在被送去张家之前,今日也定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了。
“这点小事本太君怎会记挂?”
荣华老太君看向祁尹政,语气转而变得语重心长,“只不过皇上啊,皇族名声,兹事体大,怎能容忍以讹传讹,任由百姓传笑?”
在这位的面前,天烨皇帝也必须恭恭敬敬,他征询着问道,“老太君的意思是?”
老太太看向汐瑶,苍迈老眼渗出狠意,口中却是不屑道,“这等有损皇家威名的人,自当要让其离得远远的。”
好一场峰回路转的大戏
也不知这定南王府的老太君是太久没出来不清楚局势,还是她的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被利用了一遭,她说要把自己赶得远远的,实在正中某些人的下怀。爱覔璩湥�
“离得远远的?”睿贤王眯了眯眼望向老太君,面色看似笑着,语色却不让半分,“老姐姐说的是什么话?这园子游得好好的,无故对一个丫头片子发什么难?”
上次在芳亭阁,祁铮有乱点鸳鸯谱的嫌疑,虽事后他也明白是天烨皇帝早有准备,但私心里还是觉得对不住武安侯家这小遗孤。
眼下也只有他能这么跟华容老太君说话了。
老太太一瞪眼,将手中那支鸣凰杖在地砖上敲了两下,“祁铮,你莫不是糊涂了?本太君何时做过有损皇家荣耀之事?栀”
早在京城她就听了这女子诸多风言风语,今次夏猎亦是许久没有远行,想看看孙儿在猎场上的英姿,才允了儿子和媳妇的三情四请。
岂料这个慕汐瑶走到哪里都不安生,到忘忧山的第一日就引起轩然风波,那袁雪飞虽她从不待见,可是让大祁亲王为了一个小宫婢逼得堂堂皇贵妃都要退让,这成何体统?
还有这些时日里,璞麟殿里主不成主,仆不成仆,实在是有违纲常样!
深深窒了一口气,她望住汐瑶狠厉道,“一个狐媚皇子的女人,没有将她处死都……”
“太君!”
“皇上,请听臣女一言!”
不等老太君说完,两个声音齐齐响起,大长公主祁昕从人后行上前来的同时,汐瑶迎着华容太君的目光向前行了两步。
这么多年了,华容还不曾在说话时被人打断过,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当即盛怒,直将正要为汐瑶辩驳的祁昕无视了去。握着鸣凰杖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毕露,“你这不知礼数的东西,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
难道等你们都说完了,好将我赐死了之?
汐瑶从容的笑了笑,淡声道了句‘不敢’,便只看着祁尹政,看他要不要给一个让她开口的机会。
由是此时她才惊觉,这么大的阵仗,弄个不小心,她的小命就要折在这里,连张家都不用去了。
在天烨皇帝的心目中,她竟然比前朝的传国玉玺还重要,真是……不知该让她自傲,还是自哀啊……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祁尹政极尽表现出一个贤明的帝王该有的气度,“你且说来。”
得了皇上的恩准,汐瑶才道,“我慕家一门忠烈,祖父追随先皇驰骋沙场,两度救驾,皇恩浩荡,得封武安侯。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亦是臣女的祖父应得的。”
此言一处,不少人私下质疑唏嘘。
两度救驾又如何?天大的恩德和荣耀都是皇家给的,这慕汐瑶未免太狂妄!
不理会非议之声,她继续道,“二十七年初,南疆王进犯,是臣女的爹爹以五万敌三十二万大军,死守巫峡关,最后身中数箭而亡。自古忠勇武将,哪一个不是血染江山,以性命捍卫大祁天下?外人只看到那一件件无上功勋,不知这背后是每次出征早已为天下和皇族豁出性命必死的决心。臣女祖父即便得封武安侯,却落下一身顽疾,先皇仙逝不久便也追随而去,臣女甚至不记得祖父是何模样,更从不曾在他膝下承欢,共叙天伦。而臣女的爹爹以身殉国,留下臣女孤身一人,难道这‘忠烈武安’不该我慕家应得所有?”
一席话,她已是红了眼眶,湿了眼角。
比起那些出谋划策的文臣,武将付出的是自己的性命,用血肉之躯保卫祁氏天下。
听汐瑶说罢,之前那些枉自非议之人都闭了嘴。
祁铮还有定南王等在战场上挥洒过热血的武将,已是毫不遮掩的对她露出欣赏之色。
尤其与慕凛称兄道弟的陈国公,早就听得热血沸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