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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贫家女 作者:杀猪刀的温柔(晋江金牌vip2013.04.12完结,种田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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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要见这些边疆大吏的夫人,其中总兵夫人与她品级还相等,张小碗不得不又全力以赴。
  巳时,昨天回了贴的三位夫人相继到了,张小碗带着婆子在门口迎了她们。
  李知府夫人是第一个到的,她朝得张小碗只施了半礼,张小碗就扶了她起来,笑着道,“可把你盼着来了。”
  “朝您这话说的……”知府夫人是个清秀的妇人,身材略有点丰满,但看着可人得很,倒不显年龄。
  她说罢,好奇地看了张小碗脸上的帕子一眼。
  张小碗便微笑了起来,等迎了她进了待客的小堂屋,才把帕子遮了让她看了一眼,这才让萍婆给她戴了回去,等戴好,她才笑着道,“这边漠风沙大,怕扰着了脸,我这不屋里屋外的都遮着帕,生怕被吹老了。”
  知府夫人见她说得如此直接,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全,可会照料自己。”
  这时,门边的七婆又来报,又有得轿子过来了,张小碗起了身,带了知府夫人过来,迎了丁总兵夫人和史参领夫人。
  那丁总兵夫人是个相貌严肃的妇人,那参领夫人倒是生得娇艳,相貌很是出色。
  张小碗又是热情迎了她们,带得她们进了内屋的花亭处,路中又把与太守夫人说过的话说道了一次。
  她帕子放下时,看过她,这几位夫人相互之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
  待坐下,张小碗清楚听得那参领夫人跟着总兵夫人咬耳朵说,“汪夫人真真是长得极好。”
  她一口畅溜的官话说得很是好听,张小碗便朝得她一笑。
  等婆子上了茶,又笑着招呼起了她们用茶果点心。
  说罢,又与她身边的丁夫人说起了保养之道来,说得几句,又把懂得不少养颜之道的萍婆子叫了出来,让她细细把几个饮食方子都说上一遍。
  这几位夫人一听,忙招来了丫环,让她们帮着她们记,说到极有用的了,就用上了张小碗备上的笔墨纸砚,自行写道了下来。
  不得多时,就已到了午时,张小碗忙留着她们用饭,但这是一次不是什么过于正式的拜访,都未带什么正经的礼来,于礼这饭她们是吃不得的,几个夫人便婉拒而去。
  等到了她们的轿子上,几位心里有划算的夫人这才想起欲要探知之事没问得几句,那汪夫人更是没正面回复过她们的话,但一想到今日也不是什么也没得,心也便放宽了些。
  来日方长,等明日再携谢礼过来探问便是。
  这厢夫人们一走,张小碗候得了父子回来,伺候好他们用了膳。
  她这时摘了帕,引得汪永昭朝她看了又看,连汪怀慕都不由自主地看道了他娘好几次,小脸都显得有些傻傻的。
  “娘跟平时不一样。”汪怀慕看了好几次,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
  “可是不好看得很?”张小碗抚着脸讶异道。
  汪怀慕听得这话,不知是她在逗他,急得猛摇头,欲要开口否认时,却自己被的口水呛得咳嗽了起来。
  张小碗看得笑出了声,伸手边给他拍背顺气边低头与他笑道,“娘甚是好看,是罢?”
  汪怀慕这才顺利地点了头,点了好几下,喝了口张小碗喂他的水,这才叹道,“美色误人啊,先生告知我的话,当是不假。”
  他说的话当是不假,这时他的父亲大人一直盯着他娘亲那张抹了大浓妆的脸,眼神放到她那红得极艳的嘴唇后,一直没有挪开视线。
  这时站在一角垂着头的江小山偷瞄到他家大人的脸,又看了看他家大人那绷紧的手,他在心里为着娇弱的夫人大叹了口气。
  这晚,张小碗又被揉搓了半夜,所幸的是,第二日早间她说头疼得厉害时,汪永昭便找来了大夫给她请脉,又依得了她的意思说她略感风寒,身体疲劳,不便见客,就又把拜贴拒在了门外。
  待离去那天,张小碗在屋中呆得了三天,便又上了封得严实的马车,打道回府。
  而刚回到都府,汪永昭就收到了急报,张小碗当时就见汪永昭当着她的面把信封打开,扫了信两眼,便对她淡然地道,“婉和公主路遇贼人,不幸小产,驸马伤心欲绝,暂无心带领兵士操练阵法,便让我前去替代一阵,以免误了军机。”
  

☆、192

  汪永昭要前往长云县练兵;这两日就要起程,张小碗与他打点行李,又叮嘱江小山注意着他的饮食起居,莫让他过于劳累。
  她说道时,汪永昭在她旁边,听得她时不时忆起件事;便叫来江小山叮嘱一道,连洗脚水要偏热一些的话都又要再说上一次;他听得多了;不禁皱眉道;“怎地如此多事?”
  张小碗便柔声回道;“是琐碎了些;但仔细点总是没错的。”
  汪永昭听得摇头,一掀袍,转过背就去看他的兵书去了,一派懒于跟妇人多嘴的模样。
  张小碗也不去与他多嘴,该与江小山说道的,她都会仔细叮嘱着。
  照顾得妥贴了,人舒适了才是最重要的,汪永昭现在这副嘴不对心的嫌弃嘴脸,她要是当真了那她才是傻瓜。
  他要是真不想听,前去前头书房就是,不必定要坐在她旁看这兵书。
  ***
  汪永昭这一走说是要有一月时间,送走人后,张小碗的日子当是好过了起来,没有最要照顾的那个心眼多的男人,她这日子堪称是去了大半的压力。
  这种时光想来也是不多的,张小碗便稍稍把日常起居的时辰改了改,让自己与婆子歇息的时辰多些,也不忙于手上的针线活汁,平时闲着了,与婆子们做些点心在那阴凉小堂屋里喝喝茶,躲躲太阳聊会儿打发时间,也不像往日那般奔忙了。
  这六月的天确也是热了起来,节镇的都府一片悠闲安然,前头闻管家把公主的信截了下来,按老爷的吩咐把信烧成了灰,后宅的节度使夫人每日最烦恼的就是小儿过于精力旺盛,每日吵闹的时间过长,不知长云县的公主因孤立无援,已快发疯。
  这六月中旬,边漠的太阳更是炽热,因着越来越热的天气,张小碗就又操心上了节镇水源的事。
  她多问得几次,管家的也上心了,每日都派人去看了水口子回来与她报泉水冒得如何,节镇判官见她问得勤快,当下也是叫底下的能人去寻那水源,而已寻好的水眼更是加快了开凿速度。
  底下人卖力干活,话传到张小碗这里,也免不了叫判官的家眷到后府坐坐,打发她们点东西回去。
  她给的东西都是好物,上等的精米,中原运过来的猪板油,还有那精贵得很的黑炭,陈年的老酒,中用的布料,这些东西要是真要去买,费银钱的很,夫人们把东西带回去了,一家老少吃得好穿得好,手上又有闲钱,这日子便也轻松快意了一点,照顾起家中人来,便又是多了几分耐心。
  家中和乐,忙于公事的男人便也更能有力气多卖些力,算来,也是个良性循环。
  节镇打理得好了,收上来的税钱只会比用出去的只多不少。
  六月接近下旬时,张小碗怕自己也闲出了懒心,便又花了心思把府中的下人整顿了一次,把多年老仆的月钱按年份又提高了一些,又调了位置,把府中不太劳累的活汁排给了他们,至少缺不得他们的位置还是留着,但多给他们添个帮手。
  为此,府中便又要多添些仆人,张小碗让闻管家带着大仲去办,话间也有让大仲主事,闻管家帮着看着的意思。
  闻大仲得了她的承认,闻管家欣然,大仲也是喜上眉梢。
  而闻管家在府中的三子因自身机敏,早前被派出去了打理官道上来往的事,但日前许师爷前来跟张小碗透过话,说这三子有些过于机敏,品性不是那般让人信得过。
  张小碗听着师爷口中的意思,就是这闻小三有些贪钱了,私下收了来往商人不少的银钱,平日为人也较拔扈,在外颇有些恶名。
  她当时又多问了几句,听得这师爷跟她说的这话是判官托他来说的,心里便也有了数,叫师爷再多等些时间,等大人回来再来定笃。
  许师爷一想,知晓夫人不想驳闻管家的面子,闻管家那可是跟了大人一辈子的老奴,让大人回来办这事那才是顺理成章的事,当下他不由也抚须点头,对夫人这谨慎至极的性子又有了新的了然。
  她不骄不躁,确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沉得住气,万事心中定有成算的性子,也当是难能可贵,难怪一路安然走到了今日。
  ***
  张小碗本预料汪永昭是七月的初头回来,哪料汪永昭月底便已回来,回来后在家睡得一晚,就匆忙去了兵营处。
  张小碗见他来去匆匆,料是定是出了什么事,待早间跟着汪永昭出去,没得两个时辰便又回来的江小山拿东西之际,听他说罢事,她叫住了他,又问了他几句,见江小山不开口多说,便知这不是她多问之事,便停了嘴不再问下去。
  江小山知夫人向来从不为难下人,见得她不多问了,他反倒觉得于心难安,又忸忸捏捏了一阵,在告退之前轻声地跟张小碗多透了几句,“南疆那边出事了。”
  “啊?”张小碗茫然。
  江小山看她不解的脸,当真是不忍对她隐瞒,又想着她是夫人又有何不能说的,便又轻轻地说道,“小的也不知大人们是何意,也不知那上头……”
  他小心地伸手指了指天,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看咱们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善王怕是要被派去领军……”
  “啊?”张小碗这是真惊了,不禁惊慌出声。
  “唉,唉,您急啥……”见她惊慌,江小山也急了,连声道,“您怕啥?这不,大人给咱们善王爷练兵去了,到时他领着咱们自家的兵去打仗,您有啥好急的?”
  “南疆是什么样的?”张小碗有些心慌,握住椅臂的手节骨都突了起来。
  “这,这小的也不知多少,”江小山挠头,脸臊得都红了,“就是偷听得将军们说过,那里的人个矮,人也长得黑,身手极快,还最擅长打阴仗了。”
  说至此,他自知自己说得过多了,怕大人知道他说得这么多会被训,赶紧行了礼就告退了下去。
  走到门外,又嫌自己太多嘴,回头肯定免不了被自家大人罚,便哭丧着脸,匆匆回到他的住处,要跟自家媳妇诉苦。
  一到家,见得媳妇在院中晒干辣椒,他把得门关了,就小步跑了过去,拉着他媳妇的手道,“桂花儿,我怕是回头又要被大人说了。”
  “又做错事了?”小山媳妇讶异地道,慌忙抽出手,拿出帕子拭他额上的汗,又伸手去拿他身上的包袱。
  “唉……”江小山叹了口气,见得媳妇甚是关心地看着他,便又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与她一道把自己的包袱拿了下来,笑着与她道,“昨天回来得匆忙,忘了从方索儿那里拿回咱家的包袱,这是刚从他那取过来的,包里的糖是咱家孩儿的,旁的都是你的,莫要让他们得去了,你要自己留着用。”
  小山媳妇听得好笑,笑着白了他一眼,便拿着包袱去了石桌那打开,看得里面有极好看的簪子,里头除了一包麦芽糖,还有一大包她爱吃的桂花糖,她不由用牙咬着嘴唇有点害羞地笑了起来。
  看得她强忍住开心的模样,江小山也呵呵笑了起来,两人红着脸相着笑,夫妻俩便共同把先前江小山开头说的那句话这时全然忘了。
  ***
  这头张小碗得了江小山的话,甚是心慌了一阵,坐得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夕间江小山来取包袱时,见得江小山一直低头不看她,她哭笑不得地摇头失笑。
  江小山取了包袱要走,走到门口,被萍婆子捏住了耳朵教训他,“夫人说了你何话啊?竟不知抬头与她说话了。”
  “婆婆,疼,您轻松,哎呀,您轻些罢。”江小山捂住耳朵喊疼,挣扎得好几下才挣脱了魔掌,回头与得张小碗施了个礼,告了个罪,便一溜烟地跑了。
  “他怎地多少年都这个猴儿样。”萍婆子摇头向得张小碗走来,又扶了她的手臂,与她笑着道,“您都收拾得小半天了,现下去歇会,着点晚膳罢。”
  “唉。”张小碗点了点头,走得几步,又与她道,“怀善有得一段时间没给我送信了。”
  “初七来过一封,到今日,也有二十来日了,确也是有一段时间了。”萍婆子算了算便道。
  “可不是。”张小碗点了点头。
  说完便不再出声,萍婆子见得她那张在夕阳的照射下越发沉静的脸,便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她这夫人啊,一念起她那大儿子就是这般心里不知藏了多少事的模样,人越是沉静那心就似是谁都摸不着一般,而那眉眼间的牵挂藏也是藏不住的,莫怪大人老不让她知晓善王在外头的太多事,要知就算善王只有个小病小痛的,她只要知晓,便也会彻夜难眠。


☆、193

  七月初七那天一早;张小碗半低得头在给怀慕剥鸡蛋,这时她耳畔突然有了声响,有人在她耳边笑着道,“你猜猜,我是谁?”
  说话之时,那人的手便蒙上了她的眼。
  张小碗怔住;眼泪在那一刻湿了眼眶,嘴角也泛起了笑;嘴里慢慢地道;“可是我大儿回来了?”
  “呵。”身畔的男子轻笑;这时汪怀慕已下了椅子;朝得他跑来;嘴间欢喜地大叫道,“大哥,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们怎地不知道?”
  汪怀善掩着娘亲的眼,等手间那道湿润不再蔓延后,他才放开,一手揽了已长高不少的怀慕坐到肩上,抬头问他道,“你可是又多念了几本书?”
  “是!易经书经都已念上,我已能背得甚多。”汪怀慕大声地答道,抱住他的头,低下头看着他又急急忙忙地大叫了一声,“老虎哥哥,你可瞧得见小弟了?”
  “还未呢。”汪怀善答了话,微笑着朝他娘看去,看得她笑中带泪,泪盈于睫,他便故意伸出手去截了截她的脸,顽皮地道,“娘亲,你又生了弟弟,怎地不让我去抱一抱?”
  “去罢。”张小碗好笑,伸手把汪怀慕从他的肩头抱了下来。
  这时抱着汪怀仁的萍婆已把孩子抱了过来,汪怀善小心翼翼地抱上了他,眼睛仔细地盯着怀仁,过得一会,他抬起笑脸,眼睛里闪耀着湿润的光彩,“娘,这小弟生得好。”
  这时偏过头拿帕子拭泪的张小碗听罢,转过脸就笑着朝他摇头道,“说话不许这般没规没矩。”
  汪怀善听得笑,他笑了两声,一直睡着的汪怀仁便眨开了眼,兄弟俩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半晌,竟是谁都没有声响。
  过得一会,怀仁突然展颜一笑,朝得汪怀善呀呀了两声,汪怀善当即就朝得他露出了笑容,轻声地朝他说,“刚看你只是那嘴儿和鼻子像娘亲,没料眼睛也像,你怎地就长得这般地好。”
  张小碗听得哭笑不得,一手拉着怀慕让他坐上了椅,一手推了他入座。
  这时七婆已打了温水过来了,张小碗让他净了脸和手,给他盛了粥,把怀仁抱过让他用膳。
  “大哥……”怀慕已把馍馍的盘子端到了他身边,还拉了自己的椅子,紧紧挨着汪怀善坐下,“娘亲昨日跟我说,她梦见你带我去山上抓兔子,今日你就回来了……”
  汪怀善听得低头发笑,他摸了摸鼻子笑了好几声,伸去手去揉怀慕的头发,笑着与他道,“后日就带你去得那迁沙山走走。”
  “还有打鹰!”汪怀慕眼睛闪亮。
  “还有打鹰。”汪怀善答应了下来,说话间,他抬头朝得他娘看去,见她忙于把刚送上来的牛肉切片放到盘中,便笑着收回了眼神。
  没得一会,那切成片的牛肉便放到了他的面前,汪怀善伸出筷子夹得一口在嘴里嚼了又嚼,尝得一块,这才夹了好几口塞到了嘴中大吃了起来。
  见得怀慕不着饭一直看着他,汪怀善笑着把他抱到他的膝盖上,喂得他一口吃的,这才自行再用。
  “吃慢点……”张小碗见怀慕也学着他哥哥一样快快地大嚼着嘴中的肉,不由笑着叮嘱了一声,又偏得头去让七婆她们去准备热水,又让萍婆去把怀善的衣裳备妥。
  待用完膳,等到了那热水中,汪怀善偏过头,伸手把放在屏风上的新裳扯了下来,探到一角,看见了那暗角处绣的虎纹与那善字,他轻笑出声。
  “回家了。”他一手拖着衣裳,闭着眼睛笑语道。
  此次回来,日后何时回来怕是谁都不能知晓。
  靖皇派他前去之地,十个老将中九个知情后都摇头叹气,听闻他那父亲大人得讯后,马不停蹄回了节镇,欲要训五千精兵与他带去。
  汪怀善知晓他母亲不是那等浅薄之人,她从不好蒙蔽,他不回来,悄悄带兵而去,那才能不引起她的怀疑猜测,省去她的担扰,但到底他还是想回来看得她一眼,看得他的弟弟们一眼……
  他比他以前以为的还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给他的家。
  ***
  这日午间,用过午膳,怀善便说要去兵营,张小碗笑着点头,他欲走时还叮嘱他道,“莫要跟你父亲大人置气。”
  “孩儿早不这样了,”汪怀善朝得她挤眉弄眼,“讨不着好的事我才不做。”
  “嗯,去罢。”张小碗给他平了平衣裳,笑着道。
  汪怀善便领着亲兵大步离开,张小碗微笑看着他离去,看到他大步往前一步也没回头过,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后,她的笑才淡了下来。
  “夫人。”八婆过来扶她。
  “都未时了,我去歇会,你们也得空歇会罢,待夕间又有得你们忙的。”张小碗淡淡道。
  “知晓了。”八婆笑着回道。
  张小碗轻颔了首,又去看了怀仁,见得他睡得安稳,便让七婆看紧点他,这时萍婆那边也派人传了信过来,说二公子也已午睡下了,她这才回了屋。
  歇在了榻上后,她挥手让八婆退了下去,待屋中无人了,她才疲倦地叹了口气。
  她的大儿是与她相依为命长大的,他心中想得什么,她兴许不能全都猜出,但多少还是能知晓一些,她知他越是掩藏,越就说明他越想瞒她什么事。
  他想瞒她什么事?她会计较什么事?无非就是他的安危罢了。
  不过他不想让她知晓,那她就当作不知晓就是。
  她帮不了他再多了,这点她倒是还能依得了他的。
  夕间张小碗刚从厨房出来,就见得江小山朝她这边跑来,见到她,江小山忙施礼,笑着道,“夫人,大人和大公子都回来了。”
  “知了,”张小碗笑着道,“可是在堂屋?”
  “是。”跟着她的急步,江小山在她身边道。
  没得多时,张小碗便进了堂屋,见得父子俩一首一侧坐在椅子上,她便走过去朝得汪永昭一施礼,笑道,“您可回来了。”
  “嗯。”
  “房里有婆子给你打好了水,去洗洗。”张小碗偏头朝汪怀善道。
  汪怀善起身,笑嘻嘻地朝她道,“娘你送送我。”
  张小碗笑着摇头,“莫顽皮,去罢,换好衣裳就过来着饭。”
  “知了。”汪怀善走得几步,又回过身来,满脸恍然大悟,“竟忘了跟父亲大人施礼告退。”
  说罢,朝得汪永昭拱了拱手,汪永昭回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汪怀善这才翘着嘴角,双手背在身后,甩着长发一晃一晃地出了门,那得得瑟瑟的背影有说不出的得意。
  张小碗看得摇着头朝汪永昭叹气道,“就跟长不大似的。”
  “还不是你惯的。”汪永昭看着她冷冷地道。
  张小碗笑,上前去拉了他的袖子,轻声道,“已备好了热水,您去洗洗罢。”
  汪永昭看得她一眼,见她满脸的笑,用鼻子“嗯”了一声,这才跟得了她去。
  隔日,汪怀善便带了汪怀慕去那座移来的大山打了一天的猎,竟捉了一只野鸡回来,张小碗便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辣子鸡。
  第三日,汪怀善带了汪怀仁一天,跟汪怀仁嘀咕了一天的话,兄弟二人鸡跟鸭讲了一天,后头怀仁怕是嫌自家大哥太过噜嗦,他便先行睡了过去,留下怀善看着他的睡脸,最后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可得活着回来,还得看怀慕跟你讨媳妇,没得我,怕是会让人欺了你们去。”
  第四日,张小碗一早起来,没等来汪怀善过来用早膳。
  江小山见状,笑着与她道,“大公子怕是领了军机,去打仗去了。”
  这时,汪永昭看了他一眼,江小山受到他家大人的冷眼,肩膀一缩,老实地退到了角落。
  张小碗笑着点头,道,“怕是如此。”
  说罢,也不再等人,神色如常地伺候了汪永昭和汪怀慕用膳。
  汪怀慕也是知情大哥离去了,他伸出手小心地扯了扯他娘的袖子,轻轻声地叫了她一声:“娘。”
  张小碗不禁宛尔,给他夹了一筷的青菜,柔声地道,“快些用罢,莫让先生等你。”
  这日汪永昭呆在了府中,夜间也歇在了府里,歇息时,张小碗跟他说了一些家中两儿的话,随后便止了声,睡了过去。
  等到半夜,她已无法装睡,便睁开了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点看了半会。
  这时,身边她以为睡了过去的男人突然开了口,“他不会有事。”
  张小碗默不作声,这时的她心累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等得半会,汪永昭伸出了手,摸到了她脸上满脸的泪。
  那一刹那,他无端地心如刀割,却还是把她拥在了怀里,听着她无声地哭泣。
  他想,她为她那儿子哭过无数次,却不曾真正有一次为他哭过。
  ***
  这一年的七月对张小碗来说,日子颇有些灰暗,怀善走后,汪永昭犯起了咳嗽,吃药针灸了半月也没有起色。
  这时她又收到了张小宝的信,张小宝在信中说,南方起了蝗灾,他们在南边的水田今年怕是收不到粮食。
  京城那边,汪府也来了信,汪观琪这时已然有些撑不住了。
  收到这信后,张小碗便叫来了瞎大夫,与他商量了些话,过得两天,她便写了信,信没给汪永昭过目,就叫人送了出去。
  信送走几日后,汪永昭的咳嗽好了一些,张小碗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日日煮着梨水与他喝。
  汪永昭的病好了后,大凤朝的日子却是有些艰难,南疆大战,南方蝗灾,东北那方的大山漫天的大火,烧死了不少人,逼得周围百姓流离失所。
  汪永昭得信后,在都府中与幕僚思虑了几天,这时,暗中的探子又送来了夫人送出去的信。
  信中,她让人把一小半的存粮用马帮暗中完全不被人觑知的人马送到边漠,另一小半走明线运过来,而另一半以胡家村的名义送到户部尚书手里。
  看过信,汪永昭便让人送了出去。
  七月底,马帮掩人耳目陆续送来了那一半的存粮,那粮堆满了兵营存粮的存房。
  那厢,户部尚书得了胡家村的粮,上禀靖皇道,“汪家粮库已无存粮,臣料想,那有那六到八成他们已送了上来。”
  靖皇听罢,半晌才道,“汪大人……”
  他没有说下去,户部尚书接道,“汪大人向来有仁爱之心,这是陛下的福将。”


☆、194

  汪怀善这次远征;前来与张小碗探善王婚事的人少了许多,不过因着她生了孩子,又因前段时间她常召汪永昭属下的夫人说话,这几个夫人与她常来常往的,时不时也会过来探望下她。
  男人在外面打拼,自有他们的精彩;女人看似只会闲话,掌管家里的一日几食;内里也有另一翻乾坤。
  这日;沙河镇的萧判官夫人上午就上门给张小碗送来了她给汪怀仁做的两双小鞋;待婆子退下;性情甚是豪爽;年长张小碗半岁的萧夫人就问张小碗道,“夫人,您说,这男人是不是到死都想死在温柔乡里?”
  “这话怎说?”张小碗发笑。
  “唉,还不是我们家老萧那小弟弟,又要纳小的喽。”萧夫人笑着答,一脸不以为然,“这日子才好过几天,又不踏实了。”
  “想纳的就纳就是。”张小碗淡笑着说,拿了颗枣子吃。
  萧夫人跟着她拿了颗,塞嘴里嚼了两嚼,吐出核,才说道,“说来是这个理,可这不,还没分家,他那纳妾的钱却是我们出的,老太太还非要我多给他些铜板,这叫什么理?”
  张小碗笑着看她,“你就没想想法子?”
  这萧夫人也是个极厉害的,她就不信她处理不妥。
  “还是您了解我,”萧夫人一听就拿着帕子掩嘴笑了两声,脸上却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嘴里更是道,“我在老太太面前赖在地上撒泼了一阵,死活要分家,她那话就给我吞回去了。”
  张小碗笑笑,不语。
  萧夫人叹了口气,道,“您别嫌我粗,有时罢,就得……”
  “是,”张小碗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你们一家就萧大人那点俸银,还有一家的孩子要养活,哪能往别的地方费银子。”
  说到孩子,萧夫人当真是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学堂要啥时才办起来,我家那两个小的,再不送去让先生教导,就要被那几个大的带坏了。”
  张小碗想想,道,“回头我问问大人去。”
  “别,别,我不是催您,我知他们定有划算,我只不过就是这么一急……”萧夫人连连罢手道,“我们老萧家没分家,您是知情的,这一家老少的都住在一块,可您也是知道,孩子不教不成器,我那两个孩子跟他那些堂哥堂弟们天天呆在一起,都快成他们那浑样了。”
  “莫急,很快就会办起来了。”张小碗安慰她道。
  “那我等着。”萧夫人一听,欣然地笑了起来。
  说罢此事,她又靠近了一点,轻声地对张小碗说,“我问您一件事,您莫怪我失礼。”
  见她说得偷偷摸摸的,那张看着还有些秀美的脸还挤眉弄眼的,张小碗被她弄得好笑,道,“说罢。”
  “唉,这可是您说的?”萧夫人还斜眼看她。
  张小碗笑着点头,“我说的。”
  “那我可问了?”
  “嗯。”
  “我可真问了……”
  “问罢。”张小碗被她弄得都有些无奈了。
  “您是使了啥法子,让汪大人自己就让那些骚蹄子进不了门?”萧夫人悄声地问。
  张小碗失笑,“我哪有使什么法子?你都说是骚蹄子了,大人又是何等人物,要是让她们这些个人都进了门,这不招人笑话么?”
  老实说,张小碗也不真觉得汪永昭是因为她才拒的那些女人,这些女人无论是谁送的,都是要往他这里来沾光占便宜的,以前拒绝不了他得收,那是没办法,现在拒绝得了,他还收,那证明他确实是喜欢了,那肯定是要收进门的,到时候有那么一天,她跟他的新宠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就成,各安其命,也不是什么大事。
  “唉,也是您这个道理,什么样的人物就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萧夫人叹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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