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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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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那时是奴才的一位恩人过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却因为低了头,让人无从发觉。

“你下去吧。”君非逸点点头,然后轻轻挥挥手,略显疲累的眯了眼睛假寐。

常远行了一礼,倒退着轻声向屋外走去,却在转身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句话。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不需为我流泪。”

秦筝坐在山洞里,小心地笼着地上的火堆,听着外面单调的虫鸣声,偶尔火堆里会爆出一两个火花,噼啪作响。侧头看看一旁的君非宁,见他正睡得平静,掏出随身的匕首,扯了袖子一下下的认真擦拭着。

其实匕首很干净,甚至还没有染过鲜血,但是秦筝也只是找点事情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与君非宁几日前出了京城,躲躲藏藏地不敢走大路,净捡些山路走。每天晚上他二人都轮流守夜,每每这个时候,秦筝都觉得那夜色中似乎随时会生出一只手,将她拖去无边的黑暗。

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她不敢睡得沉了。明明身体已经困乏到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可是头脑却仍然清醒,仍然知道要保持着一丝警觉。

君非宁张开眼睛,就看见秦筝对着跳动的火光发呆。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对着他,让他想起那日在宫中,她认真看着书的那个夜晚。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她如那夜般无忧的神情。

坐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君非宁走去秦筝身旁坐着,接过她擦得闪闪发亮的匕首,使个眼色示意她去睡一会儿。秦筝却摇摇头,自顾自用树枝自火堆里扒拉出一个黑黑的东西,垫着衣服掰开了,递了一大块给他。

君非宁也没客气,一边吹着气一边啃咬着,烫的舌头在嘴里无处躲藏。秦筝看着他的样子,也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山芋。想着君非宁第一次吃这东西时脸上别扭嫌弃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只有经历些磨难,才真的能让人成长。

他已经不是宫中那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她也不是那个被人呵护着的小女娃。

正想着,忽听得外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捧起土将火压灭,在黑暗中轻轻地走到洞口,身子紧紧贴着石壁,那凉意丝丝地窜上后背,沿着骨缝钻进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去,发觉不远处似乎有火光,像是有人举着火把经过,看样子人数还不少。

秦筝回身低声跟君非宁说了,二人小心地退回山洞深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人,恨不得连呼吸也敛了。那些人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又互相说了几句话才离开。瞧着那火光远去了,他们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君非宁让秦筝留在原地,自己犹豫着走到洞口。

小心的查探一番,刚要回头告诉秦筝没事了,却忽然感到耳侧一阵风袭来,他慌忙侧身避过,手中的匕首出鞘猛刺,身后却忽然袭来另一股力量,他回身不及,瞬间被人反拧了手臂,脖颈处架上了一柄长剑。

洞内的秦筝在发现君非宁遇袭的一瞬间便向外窜去,但仍是来不及。

她看着君非宁颈上的长剑已经划破了肌肤,那剑明晃晃的反射着月光,照亮了他那惨白的面色,她可以清楚的看着君非宁用眼色制止她前进的动作,薄薄的唇微微颤动,却未出声,只是几不可见地吐出两个字。

快,逃。

那二人将君非宁身上搜了一遍,收走了那把匕首,然后推搡着押他走远。

秦筝失魂地跌坐在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然后沉入那如墨的夜色之中,再也不见。

君非宁被人反捆了双手,按着脖子扭送到山脚下,那里稀稀疏疏地扎了几个帐篷,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便被推进了其中的一个。刚一进门便有人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只感觉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他扭动着身子想要反抗却被人从身后死死地摁在地上不得动弹。

“张副尉,属下带人巡山的时候发现此人鬼鬼祟祟且身怀武功。”

那原本押着他的人双手呈上秦筝的那柄匕首,恭恭敬敬地汇报。

君非宁的头侧贴在地上,只瞧见一双黑色的军靴从远处踏到自己跟前。

这些人是当兵的。

永祯国的兵力除了日常驻扎在各个边境,还有约二十万兵力常驻京城防卫京畿,由乐礼岩掌管,余下约五十万大军直接受墨临渊领导,平日在京城周边驻扎,遇到战时便奔赴前线作战。而此时此刻这些士兵属于哪一股势力,他心中已然明了。

没想到,连乐礼岩也已经站到了君非逸的那一边。

他在心中恨恨的骂着,原以为这老头子与皇叔不合只是因为固执好面子,所以才常常倚老卖老,但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竟然也如此无耻的背叛了家国。

君非宁用力的斜着眼睛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那人,却也只能瞧着他的腰带,听着他铿锵的声音说道:“押下去好生看管着,我去将此事禀报副将,如此时候,一切行事都要小心。”

下一刻,君非宁已被人扯着头发拽了起来,他脚步踉跄着稳住了身形,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副尉离去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说:“你莫要让我有机会翻身,不然小爷我定要剥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他肚子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活了十多岁,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第一次挨打还是在隽王府里与秦筝动手那一次,那时虽然挨了打也觉得疼,但却没有生气,更不会感到屈辱。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心中那股疼痛要比腹上的痛楚来的更加沉重,他细细地感受这一切,将这种痛苦一笔一笔地刻在心里,发誓要将今夜受的苦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被别人硬拖着带出了帐篷,看着树林间空地上的那一个个黑色的帐篷,看着帐篷前燃烧的正旺的火堆,却想着刚刚在山洞中想要冲出来救他的秦筝。

也不知她逃了没有。若是逃了,她一个女孩子家,连一件防身的物事也没有,又能逃多远?

思及此他心中忽生绝望之情,顿时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朝着身旁的士兵猛力一撞,与那人双双滚在地上。旁边的士兵见此情形,连忙上来将他制住,又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君非宁蜷着身子躺在地上,迎着那些人的拳头也不躲避,只大声喊着:“告诉乐礼岩那老匹夫,小爷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喊完这句话,他只来得及看到有影子在眼前晃过,随后头上猛地挨了一击,便昏死过去,失了意识。

第十五章

墨临渊将手中的朱笔放了,又小心的将手中的信折了封好,起身的时候眼前感到一阵眩晕,他双手撑着桌沿,等待着那阵不适渐渐退去,两指捏捏眉心,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掀帘走出帐外。

见得他出来,原本在一旁低声安排着什么的邵锦华连忙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信件转身交与刚才于他交谈的手下,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方才让那人离开。正待与墨临渊汇报刚才巡视的结果,却被远处传来的喧嚷声吸引了注意。

他略略皱眉,问身边的副将发生了何事。那副将也不知为何会有一群士兵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瞥见一旁邵锦华不耐的神色,连忙小跑着前去打探。

邵锦华看着墨临渊疲惫的神色,知他近日为了秦筝和君非宁的事情操心,却也无从安慰,只在一旁干着急。此时见他沉着脸颇为不愉地望着远处的骚乱,不由得出声圆场:“估计是这几日急行军累了,所以才放松了纪律。”

墨临渊没有搭腔,他一贯要求手下严肃军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时刻保持备战的状态,以便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战斗中去。远处那骚乱渐停,看着跑近的那副将,他心中烦闷不减,遂对邵锦华吩咐道:“查明原因,带头哄乱的罚二十军棍。”

邵锦华这边正听着副将说着骚乱的原因,只对墨临渊点点头,又吩咐那副将将抓到的人好生看管,他要亲自审问。

然而当那副将领命转身而去的时候,他却被一抹红色的光芒吸引了目光,顺着看去,竟是一把镶了红宝石的匕首,此刻正别在那副将的腰中闪闪发光。他猛地抓住那正要离开的副将,倏的自他腰中抽出那匕首,指着他问:“这匕首你从哪得来的?”

那副将领显然没有想到会被拽住,本就有些怔愣,此时再看着邵锦华那一脸凝重的神情,竟然吓得一时间失了话语,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傻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却像是再也耐不得等待那人回话,只狠狠推开了他拔腿就向着那副将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叫人快去请王爷来。可是刚刚那群聚在一起的士兵早已被副将驱散了,他哪里找得到人?他急惶惶地左右瞭望着,却什么都瞧不见,那些士兵见了他此时失常的样子,也都躲得远远地,不敢上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墨临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煞是不解,然而眼光也已经落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匕首上。

邵锦华将匕首递到他面前,拇指描着那凸出的红宝石:“这是我送给秦筝的。”

送给秦筝的?墨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对着随后赶来的那名副将说:“你们抓回来的那个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跟着那带路的士兵来到一处空地,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被反绑了双手捆在树上,身子低低地沉下去,若不是身后的那棵树,恐怕早已经倒在地上。墨临渊和邵锦华看到此等情景,均是心下一惊,连忙上前将那人松了绑扶坐起来。邵锦华将君非宁的头发拂到后面,看着他面上有些红肿,还有些擦伤,想是之前挣扎所伤,连忙将他抱起来朝大帐走去,并命令人准备热水和新衣。

给君非宁擦洗换衣,有军医前来诊治,说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墨临渊这才放下心来,将那几个带君非宁回来的士兵叫来细细审问了,却没有得到丝毫关于秦筝的消息。他有些累,一是刚刚为了君非宁折腾了一顿,但更多的是因为失望而产生的无力感。原以为被带回来的是秦筝,却没想到是君非宁,虽然他也很担心他,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为什么此时平安无事的不是秦筝?

邵锦华见他担心的样子,也上前来安慰:“至少目前看来君非逸还没有痛下杀手,而且等三皇子醒来就有秦筝的消息了。”话虽这样说,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虽然君非逸还没有赶尽杀绝,但是之前好歹还有君非宁与秦筝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而此时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即便有武功防身,但又如何让人放心的下?

可是事到如今,除了等君非宁醒来,他们还能做什么?

君非宁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了,他很快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但是却在想要起身的刹那被肚子上传来的伤痛激的弯下了腰。他忍住险些溢出口的呻吟,却在心中将那几个打他的人骂了祖宗十八代。待那一阵痛楚缓缓淡去,他跳下床,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被松绑,却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赶紧向门口冲去。

躲在门口静静地听了听外面没有传来什么声音,于是小心的将帐帘掀起一条缝隙,还未来得及有别的动作,那帘子却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吓得他猛然向后跳去,又在看清来人时连忙上前几步。

他看着眼前正端着一只碗的墨临渊,透过袅袅的热气,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叔生的真是好看极了,真真一个谪仙人。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墨临渊靠近他身边,将那碗放在他的手里,又握着他的手将碗举到他的唇边,对他挑眉示意。

君非宁就这么傻乎乎地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又看着墨临渊替他倒了一杯水漱口。他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墨临渊,终于忍不住开口:“皇叔?皇叔!”他忽然松了手,猛的抱住墨临渊难以置信的重复叫着,身后那落地的杯子啪的一声溅出碎片,四散而去。

“没事了,别怕。”尽管墨临渊不喜欢与秦筝之外的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但是此时他看着君非宁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竟然也忍不住拍拍他的背。

君非宁能够感觉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此时终于松懈下来,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一放松,竟然觉得有些困乏,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墨临渊:“皇叔,二哥他要反!”

墨临渊点点头,将自己与皇帝设的圈套讲给他听了,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皱着眉头,也来不及给他讲更多,只是盯着他问:“秦筝呢?不是与你一起吗?”

秦筝!

君非宁这才想起来,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将给墨临渊听了,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忽然觉得自己当时让秦筝逃得远远的是错的。若是秦筝没逃,那么此时便万事大吉了,可是那时他又怎么知道那些搜山的人是哪一伙的。

“这么说现在你也不知道秦筝在哪里?”

“也许还在这山上。”

“没有。”在找到君非宁之后邵锦华立刻派了人分了几队去重新搜山,但一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原以为在君非宁醒了之后能知晓秦筝的下落,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有了她的消息。

君非宁看着皇叔默默地叹了口气,心中觉得难过:“皇叔,对不起。”

墨临渊摇摇头,只是笑笑。他没有办法责怪君非宁,在那样敌我未分的情况下,他那么做已经是最大程度上保护了秦筝。而且如果真的要怪,墨临渊只能怪自己,假若当时知道他们会发觉事情的蹊跷之处,那么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将秦筝带在身边的。就算会不方便,就算会引起君非逸的警觉,他都不在乎了,这一切都比不得那种有可能会失去秦筝的恐惧来的严重。

却说那秦筝躲在洞内眼睁睁地看着君非宁被带走,惊吓的一时间慌了手脚,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盲目的向山下奔跑,那恣意伸展的枝桠在往后倒退的同时也划破了她的衣裳和脸颊。她只是一心奔跑着,顾不上脸上和脚下的疼痛,脑子里都是君非宁被人制住,对她比着口型的那个画面。她要逃,她要逃去找墨临渊,只有这样才能将君非宁救出来。

就这么一直一直地跑,眼看着快要到了山下,似乎已经能够透过树空看到山下那稀稀落落的茅草房的轮廓,她忽然发现有火光自两侧向中央缓缓集中而来。左右看看似乎都没有退路,她灵机一动将外衣脱下来在手上缠了,在身旁找了一棵最为粗壮的树,蹭蹭蹭便攀了上去。

那树极其茂盛,层层叠叠的枝叶将秦筝纤细的身形彻底掩盖了。她小心地扶着树枝稳住身形,静静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

那些人果然是在找她,只是在周围搜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什么,便向西而去。秦筝有些得意的想:恐怕他们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躲在他们的头顶上看着这一切发生吧。

而她也万没有想到,就这样她便与墨临渊擦肩而过了。

第十六章

树林中的清晨,给人的感觉总是清爽明快的。

在窄窄的树枝上蜷缩了一夜的秦筝忍不住迎着朝阳长长地舒展着身子。她四下瞧瞧,见没有人经过便灵巧地自树上滑下,飞快地向山下的镇子跑去。

镇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围在早点摊子前,也有几个货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开始拾掇着做生意。更多的人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只偶尔传出些声响,但房上的炊烟已经慢慢地起了。

她掏出身上的几个铜板买了六个馒头,站在路边吃了半个,又将剩下的用油纸包好用衣服卷了绑在身上。看看自己已经破碎的衣服,秦筝想了想,便找了一家成衣铺子走进去。那老板刚刚摘了门板开始做生意,见着头一个进来的竟是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孩子,没好气地推她出去。

“去去去,该上哪要饭上哪要饭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秦筝也不恼,她早就知道现在的人有多么市侩,多么以貌取人。她也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不慌不忙的将一直贴身放着的钱袋拿出来举到那老板面前:“我要买衣服。”

那老板一看钱袋,眼睛顿时笑的眯了起来。那钱袋用的料子可是上好的云锦,恐怕整个永祯国也找不出几匹,他刚伸出手想要接过钱袋仔细看看,那小女孩却突然将东西收了。

“劳烦掌柜的帮我拿一套最结实最耐穿的衣服,再拿一套御寒的衣服。”

那掌柜的忙不迭地转身回柜上开始翻找,没一会儿就拿出一厚一薄的两套衣服,殷勤地递给她;“姑娘,一共是十八两银子,瞧着您是今天第一位顾客,算您十五两。”

这三两银子的零头竟然说省就省,恐怕连这十五两的价格也是要的高了的,不过此时秦筝也没有心思和时间与他讨价还价。

“不,我给您二十两。但是需要借您的房间一用。”她将银票从钱袋中掏出来展开,又折了递给那掌柜的,“这里是五百两,扣除衣服的钱还有四百八十两,劳烦掌柜的帮我买匹马回来,要脚力好的。”

那掌柜见了这等好差事,连忙点头应承了,又将秦筝带到铺子后面的房间里,跟外面的下人吩咐了几句便赶紧去办事了。

秦筝将衣服换了,又用布巾擦洗了脸和脚,取出叶昭青给的伤药将伤口仔细料理了,静静地坐在房里等那老板回来。

没多会儿那掌柜的便回来了,着了丫鬟进来叫她出去。

她跟着去了前面铺子,那掌柜的正笑眯眯地等着她。此时见她换了干净衣裳,竟也是个标致的姑娘。他领着秦筝去外面看了那马,毛色光亮,肌肉健美,想来的确是匹良驹。

“姑娘,这马加上鞍具统共是一百一十两,剩下的钱小的给您兑了些碎银子和小额的银票,都在这里了。”

秦筝将剩余的钱接过,也没有点,对掌柜的说了声谢便要上马,却又被拦了下来。

“瞧着姑娘的样子像是要往北去的,只穿着一双单鞋恐怕不行,我又买了双棉鞋,姑娘带着吧。”

“谢谢您了。”秦筝将那包裹接过来放在马鞍旁的袋子里,“这鞋多少钱?”

“不用不用,您本就多给了我钱。”那掌柜的倒也是个老实人,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您那钱袋子……那料子瞧着便是好东西,能不能容我仔细看看?”

秦筝也不吝啬,便将钱袋解下来递过去,看着那掌柜的欢天喜地地用两手捧了细细地观察抚摸,只觉得有趣,也没有出声催促,只等他恋恋不舍地将钱袋交回自己手中,便与他告辞。

“唉,姑娘客气。只是这出门在外,姑娘还是做男儿打扮方便些。”

她笑着点头对掌柜道谢,扯了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那马便缓缓的跑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她已经顾不上考虑骑马是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踪迹,她只知道骑马可以更快到达靖岚山,可以更快找到墨临渊,可以更早一点救出君非宁。

自从找到墨临渊之后,君非宁总算是放下心来,虽然至今仍然没有秦筝的消息,但是他相信墨临渊一定有办法将她带回来。

然而墨临渊每日只是不断地批阅军务,甚至有很多军报都丢给他让他全权处理,可是却丝毫没有寻找秦筝的动作。起初君非宁认为墨临渊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所以才不慌不忙,但几日之后君非宁倒是先慌乱了起来,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秦筝的下落,他终于忍不住向墨临渊提出心中的疑问:“皇叔,你可是已经有了秦筝的消息?”

“没有。”

“那为何还不派人去寻她?要知道她在外面越久就越危险。”

“你要相信秦筝的能力,她不是一个娇滴滴没经过事儿的女娃娃。”

君非宁没有接话,虽然他知道秦筝的武功比自己高出不少,也知道她聪明又谨慎,可心下还是忍不住担忧,但眼见着墨临渊不疾不徐的样子,他也只得作罢。

正在此时,邵锦华快步进来伏在墨临渊耳边说了什么,君非宁听不真切,却分明看到他眼角弯了起来,原本凛冽的目光顿时柔和了。

“派人一路向北查探,要小心行事不得张扬。”墨临渊对邵锦华低声吩咐着,邵锦华领命而去,却又被叫了回来,“让暗门的人去吧。”

邵锦华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君非宁看着墨临渊又重新平静的脸庞,忍不住发问:“皇叔,可是有了秦筝的消息?”

他没说话,甚至目光都未曾离开手中的军文,只是点点头。君非宁也识相地不再问,却在正准备继续看折子的时候听到墨临渊幽幽地说:“她用了我给的银票买了马向北去了。”

“如此便好了!”君非宁抚掌大呼,只要有了线索,相信很快就能将秦筝找回来了。“皇叔可要派信得过的人去寻她,那暗门……”话未说完他便收了声。因为他知道若是墨临渊想说,在刚才便一并说了,若是他不想说,那么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

果然,墨临渊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不再搭理他。他讨了个没趣,也随即乖乖地处理那些分配给他的事务了,然而他却兀自留了心,暗门……

第二日一早,君非宁还没来的及梳洗,便被墨临渊叫醒。他懵懵懂懂看着眼前那一身戎装的人,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得到了秦筝的消息,我需要离开几天,锦华会陪你守在这里,我五日内赶回来。”墨临渊匆匆交代了,又将一枚金色的令牌交到他手中,“若这几日京中有异动,便凭这令符调兵遣将。”

“皇叔,我怕是不行!”他似乎觉得那令符烫手,竟然将之丢了回去,抬起头对上墨临渊的目光,又讪讪将它拾了回来,放在掌心里摩挲着,感受着它的圆润与棱角。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墨临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是你的家国你的天下,怎能交由别人打理?若你无能将它败了,也是怨不得别人。”话音落,转身就出了大帐,只留下君非宁坐在床上听着远去的马蹄声,反复琢磨着墨临渊的那句话。

墨临渊将事务交代了,便骑马一路北上追赶秦筝,却不知早已有人赶在了自己之前。

秦筝刚刚将马在树旁栓了,正打算坐下来歇会吃点东西,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风袭来,顿时缩身躲过,待她转身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之时,却又没有了动静。

她警觉地四处观望着,除了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哪里还有其他活物?可是刚刚那一阵冷风又是如此真切地令人背后一凉。她小心翼翼地划着步在附近绕了一圈,并未有所发现,当下心中一凛,赶紧牵了马儿便要走。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只在那缰绳从树上解下的一瞬间,那马儿竟然人立起来,嘶鸣着便向秦筝站立的位置踏去,她心中一惊,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险险地避开。不待她站起,那马儿已疯了般奔了出去,只是还没有跑出多远便轰的一声倒地不起了。

她连忙几步奔上前去查探那马匹的尸体,然而什么问题也看不出。如此接二连三的诡异已经让她绷紧了神经,秦筝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一定有什么人在暗处控制着这一切。只是他不杀她却弄出这些事情来,究竟是何用心?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最好的防守就是原地不动。只要不动,便不会有破绽,也能够在敌动的瞬间掌握他的意图。秦筝不停地观察着四周,却悄悄地放缓了呼吸,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她估摸着在暗处那人该沉不住气了,更是加强了戒备。果然在下一刻,暗器破空而来,秦筝灵巧地闪过,那暗器叮的一声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竟是一枚透骨钉。追着透骨钉而来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扣指为锁向她喉头袭来。她此时已不复刚才的慌乱,左踏一步避开对方的进攻,在空中扭身向那人击出一掌,却打在了空处。

那人一击未成,却不急着发动第二波攻击,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看的秦筝自己倒是发了慌。她足尖点地轻盈地跃至那人身前,在未落地时便已经斜斜一掌劈了过去,然而那人竟也不避,只是双手变幻轻松地化解了秦筝的招式。

秦筝大惊,想要再攻上前却发觉自己已然失了气力,竟连站也站不稳了。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想来背后扬起的那一阵风中便下了药,自己早吸了许多。这人刚刚对自己出手,也只是为了诱得她运功以便使那药随气而行,更快地发挥药性。

那人果然看着她委顿于地后慢步走上前来,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抚上她的颈项。

秦筝看着眼前这个将脸遮的只剩一双眼睛的人,想要动动手将那蒙面布扯下却也无力而为之,只能喘息着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然而那人却并没有收紧覆于她脖颈上的手,只是缓缓地挑开了她的衣领。

这一动作使得秦筝大惊失色,颈部肌肤传来的凉飕飕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忍受,随即低头一口咬上了那人的手腕,嘴里尝到了鲜血的咸腥之气也死死不松口。

她能够感觉到那人倏地绷紧了肌肉,然而下一刻便被他于颈后一点,失了知觉。

第十七章

这是官道,虽然是从京城向北而去最宽敞最便捷的一条路,此时却因为硝烟弥漫的北地少有人去而显得有些荒凉。

一匹棕色的骏马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将地上的落叶卷到半空又缓缓飘落。那马上的人低低伏着身子,却在奔驰之中快速搜索着路旁的事物。

墨临渊相信秦筝一定会选择这条路,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往靖岚山,加之之前一路上观察暗门留下的记号,他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正如此想着,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视线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看个清楚,竟然是一匹马的尸体,正正横在大路中央。他心中惊了一下,猛的扯了缰绳跃下马上前查探。那马没有明显的外伤,想是中毒暴毙的。

可是这究竟是谁的马?会不会是……

他弯腰翻看那鞍侧的口袋,里面有一个冷硬的馒头,一件薄棉衣,一个半空了的水囊,还有一方手帕,折得四四方方。有些失望地看着眼前的东西,但他又有些庆幸,至少这不是秦筝的东西。随后他又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只是在触到那手帕之时,觉得手感有些异样。

那手帕折得整齐,中间却有些硬,似是包着什么东西。他摊开掌心,将手帕展开,随着那手帕一角一角地打开,他的心也慢慢地凉了。

那手帕中裹着的,正是一个紫色云锦的钱袋,那个他随身带了许久,送给了秦筝的钱袋。

秦筝!

她的马此时暴毙于此,那她的人呢?她是被人掳走还是弃了马继续向北?

墨临渊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这些问题,只是下意识地在周围找寻着,希望能够找到其他的线索,只要能证明秦筝生命无虞便好。

匆匆找了一圈,他正牵了马打算继续向北追去,却在经过那马尸的时候停了下来。蹲下身查看着自己这匹马留下的蹄印,又看看那马尸旁的印记,伸手各自比量了一下,猛的起身往回跑去。

秦筝那匹马与自己的这匹马体格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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