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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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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咳……咳……”墨临渊被她微微扬着头瞪着眼的样子逗笑,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咳……都设下埋伏不错,但不是走哪条路都一样。”
他拉下秦筝替他抚着胸口的手,引领着她的手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然后瞧着她不理解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这条路既长且险,是四条路线中最为艰难的一条,也因此曾是被她最早剔除的一条线,为何墨临渊却说这才是正确的一条路呢?
“这条路对我们来说极为艰险,对天苍来说也不是坦途。”他握着秦筝的手没有放开,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摩挲着秦筝的指尖,被她那稍长的指甲划得心里痒痒的,“越是恶劣的环境对我们越有利,同样的外在条件,难道我们永祯的精兵还不能对付一群连饭也吃不饱的蛮子?身为一个将军,要相信他的兵是最强的!”
用力地点头应着,秦筝将墨临渊今日对她说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他说的没错,她是将军,考虑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得失,而是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借助环境和外力,以求用最有效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懂了。”
墨临渊一愣,微微一笑又缓缓地摇头:“不,你不懂。”他将有些皱的地图摊开抚平,重新问道:“如果我要派你再去一次天苍,你会怎么走?”
嗯?刚刚不是说过了吗?秦筝想了半晌,带着犹豫,试探着将手指向刚刚墨临渊说的那条路,仔细地观察着他。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地图,等待着秦筝给他一个答案。而且看上去,他似乎并不在乎秦筝所给答案的正确性。她明白自己在墨临渊那里是不会得到任何提示,只能静静地独自思考。
终于,秦筝像是下定了决心,在地图上狠狠地点住,一字一句地道:“我还是走这条路。”
抬眼看看她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按在她遇袭的那个峡谷上,笑着点点头。
“在哪摔了就要在哪爬起来,我要在此替冷玉报仇!”她面色有些沉重,却很快地收敛了情绪,“而且这次有你在,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说到最后,她娇笑着凑近墨临渊,戳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求证道:“我说的不对吗?”
捉下她的手指,墨临渊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她的脸颊,细细的茸毛清晰可见,耳际的细小伤口已经脱了痂,留下深红色的印子。他紧紧地捏了捏秦筝的手,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清了清嗓子道:“这几日好生休息,待转了风向便出发。”
她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轻声答应了,转身离开。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墨临渊轻轻一扯她便又翩然落在身侧。他抬手抚着她的脸,细声低语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干,此次给你一千人,若是少了一人我便打你一下!”
“若少的是我呢?”
原本是句玩笑话,却听得墨临渊后背凉了半截,他赶忙按住秦筝的嘴,微凉的指尖让她忍不住一抖。
她意外又惊惧的眼神点醒了墨临渊,他咳了一声,收回手,别扭地道:“早些回去歇着吧。”
秦筝点点头,将地图收好,在离开前回身望着他,然后安抚地笑笑:“那种事儿我也不干。”
墨临渊没有回答,只是将手紧紧地握了,抓着掌心中她娇嫩唇瓣留下的那一抹灼热。
他没有料到这风会这么快地转了向,自然也没料到秦筝会这么快便出发,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养养伤。
墨临渊看着眼前平铺开来的地形图,左手支在桌上托着额,右手执了笔却迟迟无法落下,那饱满的墨汁在笔尖聚集,半晌终于“吧嗒”一下落下来,在地图上晕染出一片墨色的云。他烦躁地将笔一放,把地图也推到一边,想了想又扯回来继续观察着。
叶曙和父亲对望一眼,怯怯地上前将药碗放在桌边:“王爷,喝了药再看吧。”
那低着头的人没说话,只是轻轻挥挥手,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地图。
秦筝走了已经一日,墨临渊也在盯着这地图看了一日。叶昭青见他那个样子显然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索性叫了自家儿子一起过来紧张地照应着,生怕他有什么不适。此时见他如此烦躁不安,叶昭青想了想,举步上前。
“王爷,秦筝不会有事的。”他将地图折好放到一边,把药碗端到他眼前,“锦华也去了不是吗?”
墨临渊摇摇头,略带紧张而无力地说:“锦华是带人埋伏在山上,而筝儿是在谷中。”他回想着自己的计划,反复推敲,生怕有任何细微的不妥而连累秦筝有了危险,也许他不该用秦筝做饵的。
没错,秦筝带着一千士兵以生命做诱饵,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号重走那条兵败之路。然而此次他们的目的却并非手刃仇家,而是引蛇出洞。只要秦筝带人将那些蛮子引出来,自然有邵锦华安排埋伏在山腰上的人以喂了毒的的羽箭射杀。虽然确信自己的计划没什么漏洞,但是他仍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乱想。他会担心秦筝和邵锦华的配合够不够默契,担心天苍士兵会不会提前觉察了计划而有了应对之策,他甚至担忧会不会突然又换了风向导致羽箭射程不足。墨临渊一面懊恼自己的胡思乱想,另一面却又被这种种想法吓得心惊胆颤。
“王爷,关心则乱。”
是,关心则乱的道理他自然懂,但是懂是一回事,克制住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担心,她若是不能及时脱身,难免被箭雨所伤。”墨临渊终于道出自己一直忧心的事情,又从叶昭青手中夺过地图看了半晌,有些绝望地道:“避无可避啊……”
叶曙听到他的这番话心下也是一凉,他只道王爷会派秦筝出战必是有了万全之策,却没想到原来连王爷也是在冒险。他担忧地望向父亲,见他对自己摇摇头,于是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默默地退到一旁。
随着三人的沉默,时间也仿佛停滞不前。在这连空气流动也放缓了的环境中,墨临渊却猛地张开双眼恍然道:“不对,还有一处避风港。”他又闭上眼睛,呼吸轻浅而绵长,像是困倦小憩,声音却依然沉定:“若她真的有大将之才,定会想到这个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开阔地……”
此时,帐外传来“砰”地一声,墨临渊全身一震向外望去。叶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掀开帐帘,望着幽蓝的夜空中一枚响箭嘶叫着划过天际,银色的尾巴长长地拖曳,像是锋利的匕首猛地划过绸缎般的夜空,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
收网了吗?最紧要的时刻终于到了,墨临渊的心像是被谁一把攥住,似乎连跳动也不能,胸口沉沉地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三章
当人们有所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会变得格外漫长。
墨临渊不停地在心中默默地推演着远方战局的变化,反复告诉自己不会有问题。然而当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承受这种煎熬的时候,天色也才刚刚泛白而已。
叶昭青父子知道此时的墨临渊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于是也不多言语,只是每隔半个时辰便来查探一番,却发现那个人仍在坐在那个地方,也还是那个动作,没有变过。
外面传来军队操练的呼号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向墨临渊禀报军务,却都被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后面的人见此索性也不进去扰他。墨临渊就在这安静中独自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临渊已经不去想究竟是什么时辰了,帐外传来一阵喧闹,他烦躁地掀开帘子想要训斥那不懂规矩的人。却在抬眼的瞬间看到那个乱了他心思的人,正在不远处望着他。
秦筝刚刚自马上翻下来,手上还缠握着缰绳。她身上的铠甲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渍,头盔上的紫色流苏正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微摆。她的步伐不大却非常坚定,伴随着铁甲摩擦的铮铮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此时的她脸上没有欣喜也没有沮丧,有的只是奔波的红晕所掩饰不住的青白之色。他不敢动,想要碰触她的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倒是秦筝再也忍不住,咧嘴对他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她将头盔摘下来丢到墨临渊怀中,“你只能打我十一下。”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她,正午的日光自她头顶正上方洒下来,墨临渊在她的阴影里贪婪地瞧着那仿若鎏金的精致面容。摆脱了头盔的禁锢,那如云的发丝一下子奔腾而起,借着风的力量在半空中荡漾,像是她忽然生出了墨色的羽翼,只要微微抖动便能飞去任何她所向往的地方,而他只能捡拾她不经意掉落的羽毛,将她飞翔的英姿印在脑中刻在心上。
“怎么傻了?难不成你没料到我会回来?”秦筝在他面前蹲下,趴在他的膝头道:“我可是把师父他们丢下,拼了命往回赶的……”
“你身为将军,竟然将自己的部队丢下独自返回!”墨临渊突然冷了神色,眼中甚至浮上怒意,“你好大的胆子!给我进来!”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到了,叶昭青也不明白为何担心了这么多天的他会在见到秦筝之后变得气愤难当。倒是叶曙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爹的肩膀道:“甭担心了,只要秦筝好好的回来,王爷那边问题都会变成没问题。呵……我困了,得好好睡一觉。”
事实证明叶曙的确是了解墨临渊的脾气,或者说他是了解秦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此时此刻,原本应当接受王爷训诫的秦筝正懒洋洋地倚在床上,眼睛似睁非睁地望着墨临渊。
“你太不懂事了,身为将领,自然要同自己的士兵同进退。亏你自小便通读《三略》,所谓将礼被你置于何处?”
“我还不是怕你担心?”她对墨临渊的话不以为然,困倦袭来,眼皮已经撑不住地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反驳道:“一日的路程硬生生在半日内赶回来,累得要死还要被你训……”
墨临渊被她一句话戳中了心窝,难言的欣慰在心底弥漫,瞧着她疲惫的样子也是心疼,但嘴上却仍是假装不愿:“就你一个人累吗?军幕未办,将不言倦的道理你不懂吗?”
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秦筝经过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此时已经再也承受不住,只盼望着能好好睡一觉,偏偏墨临渊又说个没完没了。他以前没这么啰嗦的啊,今儿这是怎么了?被他的喋喋不休扰的实在心烦,秦筝一咕噜坐起身,不乐意道:“王爷,您要打要罚等我睡醒了再说成不成?”
墨临渊被秦筝这句话堵得半天没出声,只是摇着轮椅去一旁绞了帕子丢给她:“擦把脸再睡。”
看着他那少见的别扭样子,秦筝偷偷地笑了,将帕子在脸上蹭了蹭又丢给他,躺下翻个身背对墨临渊:“烦请王爷帮忙吩咐下去,别来扰我睡觉。”
“盖好被子。”没有反驳她话中的不敬,墨临渊只是淡淡叮嘱了一声便出去了。
秦筝听着他掀帘的声音,还有帐外隐约传来的低语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却找不回方才的睡意,脑中想着那个总是轻浮嬉笑的男人,在心中默默地问着:冷玉,我替你报仇了,你可是欢喜?
耳边传来低低地咳声,被吵醒的秦筝带着一丝烦躁和恼火,使了使劲儿将眼睛挣开一条缝,瞥见不远处如豆的灯光下是墨临渊低伏的身子,背对着她正用力压抑咳嗽,肩膀一抖一抖地扯碎了那一团柔柔的光。
见此情景,秦筝一下子清醒过来,翻个身侧躺着端详墨临渊的背影。也许是她翻身的动作太大,也许是墨临渊的听觉太过敏锐,在秦筝将被子重新扯过肩头之后,发现他已经摇着轮椅离开了桌案。墨临渊去到大帐中央的火炉旁,将一直煨着的一碗东西端出来放在腿上,又缓缓来到秦筝身边。
“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秦筝摇摇头不肯承认,找了个借口道:“饿醒了。”
正说着,墨临渊已经将那碗上的盖子揭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发出来,瞬间就将她笼罩。这香气一丝丝钻进她的鼻端,就像是一只小手,在她喉头一勾一勾,使得她不得不连忙吞了下口水,然后便听到腹中咕咕作响。
他自然是听到了这应景的声音,望着她笑笑,赶紧将碗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秦筝。
那乳白色的汤头应当是牛骨炖熬而成,似乎还加了黄精和黄芪,零星漂浮着翠绿的芫荽,让人食指大动。
秦筝接过碗大大地喝了一口,那汤水在口腔中没有多做停留便赶紧地吞入腹中,只留下一路的滚烫。她偏过头大口吸着凉气,又将舌头伸出来晾着,哀怨地看着墨临渊道:“烫……”
墨临渊接收到秦筝的抱怨先是一愣,随即又妥协地点点头,将碗接过来轻轻地吹着。秦筝看着他稍嫌苍白的唇瓣轻启,那碗中漾起点点涟漪,芫荽末被一下下荡到一旁,在碗中打着转儿。她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换了动作。
墨临渊将碗送至唇边,轻轻啜了一下试拭温度,又递回给秦筝道:“还是稍稍有些烫的,你慢点喝。”
她接过碗却不喝,随手放在一旁问他道:“怎么咳得这般厉害?”
“还说不是被我吵醒的?”他微笑着拍拍她的脸道:“只是近日受了点寒气,不碍的。”
见他这般敷衍,秦筝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道:“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回去歇息?墨临渊盯着秦筝,见她的神色不像是玩笑,这才无奈地解释:“筝儿睡迷糊了?这是我的帐子……”
这次换成秦筝愣了一下,左右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一旁的汤端过来喝掉,翻身就要下地。她的动作被墨临渊制止了,疑惑地看着他。
“在这睡吧。”他将碗收拾好,替秦筝掀开被子,示意她躺好,“莫要出去受了风。”
秦筝想了想,乖乖地上床蹭到内侧,又拍拍空出来的地方道:“你也躺下吧,这床被我暖的差不多了。”
墨临渊见她学着自己之前说的话,不禁觉得好笑,秦筝却是刻意忍着,故作不知的样子却是早就将她顽皮的心思表露无遗。
她看着墨临渊艰难地上床却没有帮忙,只是在他躺好的瞬间偎了过去,脑袋在他肩窝处蹭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再也不动。两只手却是如蛇一般缠绕上他的腰,一下下地轻轻揉按着。
他也许感觉不到秦筝手上的力气,但心中却是一清二楚她的动作。这似乎已经成了秦筝的习惯,只要二人私下相处,她总是会替他按摩推拿。墨临渊安慰地笑笑,替她拢好了被角,在秦筝耳边轻声哄到:“再睡一会儿吧?”
秦筝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梦到他了。”
墨临渊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悠远飘渺,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墨临渊有些紧张地揽紧了她的肩头,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她真的在自己的怀中。
“他……他全身都是血,一个劲儿地赶我走。”秦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呓语,“可是我知道他其实不想我离开的……他,应当是想有个人陪的……”
“不要!”他突然开口,粗哑的声音将秦筝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墨临渊深深地呼吸着,压下方才心中的恐慌,故作淡然地道:“不准你去陪他。”
秦筝微微仰头,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所以我回来了。”她想着梦中冷玉久违的笑容,心里也轻快起来,“我不想你也经历我这般的苦痛。”
如果自己死了,他一定也会这样难受吧?
“不会的。”墨临渊没有丝毫犹豫便否认了秦筝的说法,“冷玉之于你,同你对我的意义不同。你不仅仅是我的朋友家人……”
她是他的心,心没有了,不会再活下去,自然也不会痛。
“那我是什么?”很少听到他这般坦白自己的心意,秦筝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你是我的筝儿。”
“我都十六了!”筝儿?自来到他身边,除了偶尔唤她小筝和丫头,墨临渊似乎一直都是叫她筝儿筝儿。从前她还小,也不懂得那么多,只是如今他仍这般唤她,她便不乐意了。“你唤我阿筝可好?”
“是啊,你长大了。”他看着秦筝不乐意地样子,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点了一下,避重就轻道:“我也已经老了。”
你才不老呢!秦筝没有计较他言语中的闪避,在心中默默地反驳,又不依不饶地开口问道:“你……为何一直也不肯成亲?”
她知道早些年曾有很多人操心过墨临渊的婚事,但都被他推拒了。起初她只是单纯地开心,觉得不会有人分去了那些独属于她的疼宠。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觉察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每每得知他拒婚的消息,心底便会泛起丝丝甜蜜,窃喜之余又忍不住猜测他此举是不是为了自己。当然,她也不会忘记将那些觊觎隽王妃之位的女人们在心里狠狠地记上一笔账。
而今时今日,当她上了战场,见识了真正的生死残酷,又经历了同冷玉的死别,便再也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思。假如有一日她真的没有办法再离开那片血红的修罗场,那至少也要让墨临渊知道,她秦筝的心里,有他,而且只有他。
“你个小丫头,可是自己急着嫁人了?”虽然语气轻松,但墨临渊的心却还是有些紧张地提了起来,他怕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你都没娶,我才不嫁。”
“那我娶了,你就嫁?”
“你娶,我就嫁……”
双手自被子中探出来,一路向上攀上他的肩膀。她怯怯地环住他的颈子,感受到墨临渊耳际的火烫,这一刻,秦筝虽是无比庆幸墨临渊瞧不见她脸上的绯红,却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的动作,墨临渊心中像是擂起了鼓,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使得血液蓬勃翻腾,仿似下一刻就要冲破禁锢汹涌而出。是激动还是紧张,抑或是狂喜,他分不清楚,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如此地感激上苍让他幸运如斯。
于是,缓缓低下头,温润的唇下,是秦筝覆着薄薄发丝的饱满前额。
都道是夜凉如水,而今夜却是有暖流缓缓划过二人心头……
第四章
看着眼前的帐幔,墨临渊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外面传来下人忙碌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摇头苦笑,只为了自己的混沌。
回来京城已经三日了,他却常常在睡醒的那一刻分不清自己所在何处。也许他是下意识地想将自己留在那个虽冰冷却有着秦筝和暖笑容的边陲之地。
只是想到秦筝皱着眉头叉着腰,不将他赶走不罢休的样子,墨临渊便觉得一阵好笑。
自从那夜长谈之后,他原以为自己和秦筝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尽管他也没想清楚究竟哪里会有变化。但是他却没料到,秦筝仍是如往常一样,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真要深究的话,只能说她对于他的身子更加紧张了。
那一日她操练完毕来汇报军情,未经通传便掀帘而入,正碰上墨临渊被腰痛折磨得冷汗直流。秦筝赶忙将叶昭青父子喊来,自己躲到帐外去,虽是极为担心他的情况却没有勇气面对,只能在叶曙出来的瞬间抓着他问个仔细。
再后来,她便开始赶他回京。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怎奈她的那些伎俩墨临渊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直到最后秦筝说了一句话,这才让他变了主意。
她说:“我想你回去好好地顾着身子,那我上阵杀敌时也会记得有人在等着我。”
于是,他回来了,回到京城做秦筝遥远的牵挂。
其实,他并非不懂秦筝的忧心,只是他宁愿承受身体上的折磨也想要能随时看到她,哪怕是她任性的样子。从前他那般隐忍克制,却终于在经历了失去秦筝的恐惧之后将那些自己立下的禁制抛到九霄云外。就算身残又怎样,只要秦筝不介意就好。她当然是不介意的。想起那夜她耍赖般的任性话语和烧红的耳际,还有那软软地攀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墨临渊的心中便漾起甜蜜的涟漪。回京后更是多次在午夜梦回之际迷蒙着双眼找寻那原本应当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又在一次次失望后难以再眠。
这种甜蜜交缠着苦涩的感觉难道就是所谓的相思?不管是与不是,这般滋味的确让他欲罢不能。一直以来,他苦苦压抑自己,为的是能让秦筝自己选择心之所向,而如今他却发现,原来自己这般虚伪,明明就是接受不了任何人进入她的心里,却还要假装事不关己。墨临渊啊墨临渊,活该你吃这般苦头,谁让你要装君子呢?
罢了,罢了。
笑着叹口气,墨临渊撑起身子准备穿衣。虽是近日不必上朝,但他已经习惯了早起,总归秦筝不在身旁,也不怕扰了她睡觉。嗯,那丫头没睡醒的时候脾气可是大着呢……这么想着,手中拿过秦筝替他缝的那个早已旧了的护腰,小心摩挲着上面粗糙的针脚,紧紧地贴在腰间。只是还不待他将其系好,外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墨临渊恼怒地望过去,手上动作不停,将堆在一旁的被子扯过来遮住自己仅着了中裤的下/身。还没来得及整理,便瞧见君非宁笑呵呵地进来了。
“哟,皇叔起了?”他嘿嘿笑着,将龙袍的前摆一撩便在床边的杌子上坐了。
“皇上什么时候多了进屋不敲门这个爱好?”不满君非宁的突然闯入,墨临渊靠坐在床头,脸色不善地道:“宫中打更的太监难道昏了头报错了时辰?怎的这天刚擦亮皇上便已经坐在这里了?”
“咳,朕可是特意来同皇叔分享一个好消息的!”他不在意墨临渊的讽刺,自袖中掏出一封战报递给墨临渊,“喏,瞅瞅吧。”
他接过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展开后一字一句地看着。内容不多,只是说日前一役大胜,天苍再退三十里。墨临渊看着透过墨渍所散发出来的欣喜与自豪之意,心中却是又向下沉了一分。
“皇叔,莫不是高兴的说不出话?”君非宁终于找到机会取笑他,“照这么看来,也许秦筝得胜还朝的那一日不远了。”
墨临渊点点头,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只是附和着道:“如此便好,皇上也去了心事。”
“朕的心事何止这一桩?”君非宁苦笑着摇摇头,“不说远的,就说这近的。皇叔你的身子便让朕深感担忧,听说此次去天苍不仅犯了腰痛,连咳喘之症也发作了?”
“皇上知道的还真是详细。”虽然早就料到军中必有皇帝安插的眼线,但墨临渊仍是十分生气,他没想到这眼线的汇报事无巨细,竟然连这些都上达天听。
“皇叔犯不着为此事气恼,朕也是担忧你和秦筝。”君非宁理直气壮地说道,“当朕得知皇叔为病痛所困的时候,心中自是焦急万分,恨不得能替了你痛。同样,当朕知道秦筝平安归来,且越来越有大将之风的时候,心中也是同你一样欢喜的。”
“皇上忧心国事之余尚要为臣不争气的身子担忧,是臣的不是。”墨临渊微微欠身,客气地道:“而秦筝能有今日也多亏皇上信任提拔,臣在此替她谢恩了。”
“皇叔这般客气作甚。”君非宁起身,理了理袍子,“朕的这江山,还要仰仗皇叔和秦筝替朕守着,也唯有你二人才能令朕放心。朕知道,你们是不会背叛朕的。”语毕他笑笑,轻步出了房,只听得外间传来他含笑的声音:“朕今儿早膳便在府中用了,好久没吃那肉末卷子了。”
墨临渊有些迷惑,他相信得知这种胜利的消息君非宁是开心的,但是却不相信他会仅仅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在黎明时分便闯入他的府中。而君非宁之前说的那一段话也显然是有深意的。他的话中似乎带着隐隐的警告,为的就是要墨临渊知道,虽是在千里之外,军中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此举用意为何?又为何强调了要他同秦筝守着这永祯的江山?
来不及想那么多,便有下人敲门入内伺候他洗漱。墨临渊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尽快将自己收拾妥当,去面对那个早已等在厅中,有些陌生的君王。
君非宁记不清上一次在这隽王府中用膳是什么时候,大抵是墨临渊去天苍前吩咐秦筝给他做伴读那一次。如今一晃已过了五年,而那个曾在这张桌上与他赌气扮鬼脸的小丫头正提枪纵马替他护着苍生。
这么说似乎又不对,她,应当不是替他君非宁在做这一切吧。若是没有他对面的这个男人,想必秦筝绝不会涉足那冰封之地,遑论浴血奋战以命搏杀。
他庆幸这个能够操控秦筝的人是一直在他身后撑着他的皇叔,却也因此而心有不甘。墨临渊正坐在他的对面低头喝粥。长发简单地拢在脑后,散落肩头的黑发显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修长的手指拈着细瓷的汤匙,正缓缓地将粥水送入口中,端着碗的左手有些微微地发抖,看的君非宁不忍地别过脸。他知道那衣袖下掩盖着怎样可怖的疤痕,于是再见到墨临渊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便心中难受。
他怎么可以在受了这样的伤痛后,还能如此无谓?难道他从不因身体的虚弱不便而苦?还是说他从未后悔落下这般残疾?是因为他的残缺,换来了秦筝的完好吗……
思绪凌乱间,一枚雪白绵软的花卷落到了自己面前的碟中。那卷子造型精巧别致,取了兰花的简洁造型,细细的肉末应当是加了兰花瓣进去,点缀在中央做花蕊,还真的沁出丝丝幽香。顺着那收回的银筷,君非宁正对上墨临渊的平静的面容。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他,又向着碟中的吃食挑眉示意:“皇上不是想吃这口吗?只怕是这府中的厨子技艺不精,比不得宫中御厨,这吃食也不若御膳那般好味。”
听着这番话,君非宁忽然对面前的肉末卷子失了兴趣,不仅没有食欲反而生出一股厌恶。但他仍是夹起这卷子送至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淡淡的清香在齿颊回荡,平白安抚了他烦躁的心。
“皇叔过谦了,这府中的厨子,自是有本事做出让人惦记的味道。”君非宁接过一旁下人递过来的杯盏漱了口,又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笑着道:“恐怕好这口的,也不止是朕一人呢。”
“皇上喜欢是对他的恩宠,若能经常来吃更是他的福分。”墨临渊将粥碗一推,却挡掉了下人递来杯盏的动作,“若是皇上愿意,臣这就着人将他安排进御膳房。一个厨子而已,臣还是送得起的。”
“朕可不愿意为了个厨子得罪人。”君非宁笑着摇摇头,接过小德子递过来的大氅搭在手臂上,转身对墨临渊道:“今日见皇叔精神大好,想必身子也爽利了许多。若是不碍,明日便上朝吧。”
“臣恭送皇上。”墨临渊在轮椅上躬身行礼,目送着他渐渐远去,随即轻轻抬起右手示意,便有人快步上前,将一封密函呈到他面前。
封口的红漆完好无损,他一边拆一边问道:“何时送来的?”
“回王爷,丑时到的。”
“以后无论什么时辰,到了以后立刻送进来。”他将信纸抖开,果然是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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