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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契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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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榻的高级旅店来往的客户似乎都是像我们这样正准备要参加社交季的优雅淑女绅士,或是,准备在这繁华喧闹的社会展露头角的少女少男,我铙富兴味的从窗口打量着喧嚣的店门口,欣赏那一张张脸孔上的各种情绪,并收藏到我的记忆之中,我所拥有的情绪太少,我不这么做,就会让我自己看起来像个死人,谁见过枯骨微笑?
尽管我却实如此。在这出戏剧里,我现在正扮演高雅世故,微笑时扇子搧呀搧的伯爵夫人,像是楼下那位带着一双儿女的贵妇,我要那样,把手优雅的搭在扇面上,让熏香手套的气味扶过我的皮肤,让可笑的羽毛坠饰装点我的发,让微笑迷惑心怀恶意的人,让冷淡的若即若离使人疯狂,这是我的剧本,以及形象。
叹口气,我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身影,那个身影太过矮小,所以必须穿着高底鞋增加身高上的优势,那张脸太过苍白,所以必须用化妆品改变气色,那瘦弱的身形,必须填塞泡棉才能显得丰满。这些必须在明天出门前完成,那位疯狂到严苛的女侯爵这样要求我。
我百无聊赖的捏着雪白的枕头,这是极度让人想沉睡的枕头。
我让马车驶在伦敦街道的辘辘声响穿过我灵敏的耳,内心开始描绘我所知道的这个伦敦,这个世界,她是如此疲惫,在夜晚的时刻,我看见她眼皮上的浓浓眼线,眼影,是跟随流行的哥德式风格,这个前卫大胆的伦敦,夜晚的疲惫狂野挡不住众多年轻的灵魂寻欢作乐,粉状油膏使人心灵沉沦,她不需要眨眼或诱哄,这些年轻的灵魂便屈服于她疲惫的狂野之下。
而我试图擦去她脸上的油彩,一窥这浮华天地背后的真实,那些真实的贪婪让人怵目心惊,□光裸莺声燕语,但我不能不让自己看见,纯真如尘土,本性沦为奴隶,看一切都是一个颜色,一个形体,它的名字是叫做人的,野兽。
我睁大眼,看见我的伙伴兼顾主推开我的房门轻巧走进。我挑挑眉,看他神色自若的拍拍我身旁的床褥,准备要使用我的床。我有预感,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他只是躺下,满足的叹口气。
「你做什么?」
我问,他似乎觉得我很愚蠢,甚至没有张开眼看着我,他说,「我们必须住同一间房,亲爱的,你知道,我是伯爵,你是伯爵夫人。」
我听他语气中的兴味多于无奈,不知道该相信他的哪种情绪,他的伶牙俐齿越来越让我无法应付,他在沉默中拉我躺在他身旁,他说,以一贯的缓慢声调,「我必须先声明一件事,我对男人没兴趣。」我不想开口,事实上,这一点的看法,我们倒是一致。然后?我捏醒他昏昏欲睡的脸,这趟旅途遥远得让人疲惫,目的地也让人疲累。
他眨眨眼,「文特郡的劳勃你知道吧。劳勃,来了,他是我多年来的宿敌,我不可能让他在我身上挖取有利于他的任何好处,他总是针对我,做作高贵的人要把比自己低贱的角色踩在地上以为这样才能突显他自己的尊贵。」
他停顿了一会儿,开始述说他的一件往事。
他说,「我的名号有一部分原因是拜他所赐,他以无情的笑声嘲弄我的笨拙,他以嘲笑我打入那个万恶的渊薮,我永远不能融入的社交圈。」
他的鼻子轻蔑的哼了声,我注意着他在我的面前慢慢脱下那所谓冷漠的面具,他最近经常这样,他不屑那些所谓优雅高贵的礼仪,而崇拜率真自然的性情,这是他的本性吗?
我慢慢的观察他,并且小心的搜藏他的一举一动,并不让他发觉我的意图。
这个男人是以冰冷掩饰太过单纯的性格,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暴露在恶毒的羽箭之下。他的狂妄,嗤笑这世间的道德礼仪,他的眼眸燃烧如焰火,一如我初见他,他的天性是疏离而带着某种狂热,我了解到这一点,然而他并不了解自己,总是我行我素,异常固执与坚决。
他说,「你必须让自己小心,那个邪恶的鼠辈会从你这部分下手,让我声名狼藉。尽管我从不在乎我的名声,但我必须提醒,他蜜糖外表之下包裹的是砒霜,他的花言巧语使你的灵魂迷失,他会站在悬崖之处微笑,踩踏你攀爬的手指,然后以任何可能的方式使你在痛苦中死去。」
我聆听着他述说的一切,如此真实的形容。
「你曾经历过这些?」
他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我轻轻抚摸他粗犷的脸部轮廓,留连在那个大大的鼻子,不由自主的把头靠在他胸膛,我想要聆听那个能让我入睡的心跳,规律的收缩声,倒数着我们夜晚的时间,他的心脏源源不绝的传递着生命的热度,我只是靠着他,就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他甚至让我怠惰的生命,苍白的皮肤,死寂的气息也不可避免的有了生机,生机,如此让人着迷与困惑,是个暖炉般火热的东西。
我听见他说着年幼的自己,如何被同济排挤,如何被他的宿敌嘲笑,他没有仔细的讲述每件事情,但奇异的,我却可以看见那些画面。
只因他和我如此相像,令我诧异,他并没有对那个肮脏的朋友报复,他只是让他在自己虚幻的成功中沾沾自喜,他说,「我无法恨他,因为,对现在的我而言,他根本只不过是过去可笑的图纸,现在的我会因为被嘲笑无法表达爱意就哭泣吗?他那些笨拙的伎俩在我看来简直可笑。他把我未寄出的愚蠢情书当作笑话,甚至追求我年少时的迷恋,一个作做的淑女,当作胜利。」
啊,这个男人是如此善良。
我内心的魔鬼告诉我,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警告现在扮演他妻子的我,他是这样的好心,他不知道自己说这些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他的良知让他述说这些,必须让我对某些特定的人物有所戒备。
他害怕我会被无形的利刃划伤,却没有思索它在述说过去的时候是否被残忍的划伤,因为他的慈悲,他忍受了这种痛苦。我想。在他的字典里,与我一样,没有施舍与被施舍,他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而我,让仇恨缠绕我的行动。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
他黑色的发落在枕头上,伶俐的将白色的被褥划分成数块碎片。
他反驳我提出的想法,事实上,任何真正慈悲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善行,也不强求任何回报。要是我的敌人是他,我可以安稳的沉睡,因为他并不会使出卑贱的伎俩,他会在日出塔楼的骏马上要求对决,光明正大,兼具中古骑士风格。我听见一阵奇异的声响,在我和他之间造成空气流动。
他睁开惺忪睡眼,惊讶的瞪着我,他说,「你笑了。」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毕竟他和我一样,给彼此造成的意外太多了,谁知道呢,我以为他是冰冷,他的心脏却如焰火般灼热。
我以为他先天带有的冷漠,只不过是一种本能的武装保护,我在他身上先入为主的「我以为」现在不断的被推翻。
我突然很好奇,在他心中,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针对我有许多假设的『我以为』。
只不过一个微笑就让他如此吃惊,我的本性,尖叫着让他惊吓,言语上却若无其事的带过。
我数着他沉稳的心跳,让充满属于他气息的味道在我的肺叶里流动,我越来越不能放手,这个怀抱如此温暖,因为我是如此猬琐而贪婪的怪物,只有在这短暂的时刻,我在温暖的拥抱中,没有噩梦的睡眠中,才会遗忘我丑陋的灵魂。
爱是什么东西?恨又是什么?
我说,爱恨是一体两面。
我要以我的鲜血喂养我的仇恨,让荆棘的刺扎进我的肺里,并歌唱一夜,在日出之时,我会献上开自我鲜血的毒玫瑰。
但因为他,那不顾一切的拥抱,任何罪孽都可以被原谅了。
我怎么会忘记呢,他们家族血液特有的芳香,那个女人,以及他,还有现在的我。
巨大的肢体压住我的腿,是他,片刻,他正在我身旁,而且,沉睡如稚子。
Frailty; thy name is woman!II
III。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调整葛诺亚女侯爵要求我的形象。
然后,慢慢推开房间的门。
我几乎不想动了,这身行头,让我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然而我必须抬头挺胸。
他就在楼梯口下,我深深吸口气,缓慢优雅的掩饰我疼痛的腿,我沿着楼梯扶手拾级而下,站在他眼前。他瞬间有些迷惑,然后轻挑的抬起眉,「这些可笑的羽毛是?」
我以身为伯爵夫人相配的优雅不予响应,只伸出手递给他,无声的质疑他有任何问题的询问。
他接收到我的暗示,礼貌性的让我的手挽着他的手臂。
天气很好,这些我头上的羽毛装饰却让我神经质。
我必须不时的注意着自己身上的零碎装饰,以免稍有闪失,我们坐上事先安排好的两人式敞篷小马车,我狐疑的看见他透露出的兴奋之情,这是我多天相处下来发现的秘密,他冷漠面具之下的小破绽,他情绪转变的几个习惯性动作,像是一般人那样,紧张时会抓头,害羞会脸红,我发现他处于兴奋状态下嘴角微扬,眼尾则会微微跳动的小动作。
总而言之,他现在简直像个幼稚的孩子。
我必须像个奶妈一样,一面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分,一面要维持自己的优雅。
早晨的空气有助我的思考,但这似乎只让我身旁这高大的家伙兴致勃勃,我甚至连他要做什么都还不知道,直到他在我身畔坐定,并执起马鞭,我想我需要轻快的音乐放松我的心情,毕竟我从未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由别人驾驶这两匹同是精力旺盛的野马,从上车前我就注意到,那两个缺乏耐心的家伙不住的喷着气,跺着脚,我尽量保持冷静,毕竟淑女的身分让我只能神经衰弱,却不能粗鲁尖叫,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我进气少出气多的装扮让我只能自娱娱人,我在内心计算着马车奔驰的速度,调整好我的呼吸,冷眼打量那个全然遗忘我的存在的家伙,他那双带着健康黝黑的手稳稳的操纵着马匹,看来一时半刻不可能结束。我是在什么情况下答应要和他在早晨时分一起出门逛逛的?
啊,是那个疯狂的女伯爵,她说这样会增强我们的曝光率。
我只能苦中作乐的看他驾驶马车飞奔过广场,连慈悲的圣母都微笑弃我远去,我只在这一刻想起我不是任何虔诚的信徒,我甚至不祷告。
我习惯性的摸向脖子,空荡荡的,我想起我早已把那个怀表物归原主了,于是我唯一能让自己恢复平静的方法就是想想那首歌曲的旋律。
我压着我的心脏,冰冷的空气穿梭我的发间,我感觉到那个巨大的不幸,它那么近,就在我身边,我怎么能忘记呢,命运与我开的玩笑:
它总要夺走我挚爱的人以及我朋友的性命。
我让自己疏忽这一点,是因为在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总有意外之举吗?
我看见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钟楼的教堂,无数的黑色棺木正等着下葬,我们的马车飞奔,像是要加入送葬的队伍,是蒙马特墓园。
我看见马车惊险擦过突出的殿柱,在撞上教堂入口处停下,差三吋的距离。他对我露出顽皮的微笑,对这一切惊险丝毫不在意,我能说什么,这一切的背后,我隐隐感觉到那个魔鬼在这些背后操弄着他的丝线,它让一切看起来合理,却有迹可循。
让我在痛苦之余,无计可施,它品尝着我的无措,一次又一次,直到它心满意足,它有满足的时刻吗?
你又想夺走我身边的什么吗?
我不断的询问着我的记忆。
彷若罗马竞技场的殿柱,这种苍凉的古老使我不安,我怀疑他知道我的秘密,但他那一无所知的微笑却让我的心脏发疼,发冷,我是如此胆小,我不能,也不敢对他倾诉我的秘密,像他曾经对我诉说的那样,我不能。我的秘密将陪伴我直到坟墓,我这被诅咒的不幸之人。
他是如此无辜,我能再度让我的心脏承受失去伙伴的痛楚吗?
他是除了伙伴之外的特殊存在,但是抛开这一切,他连我的亲人都不算,但我能够因为这样,因为我的自私,就让我的朋友陷入危险吗?
我感觉到那冰冷的音符催促着我的时间,我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才能让我以及我的朋友彼此互不相欠。
他朝我伸出手,他的手温暖如朝阳,我无法拒绝,我承认,他身上拥有许多吸引我的气质,但这不能让他送命,而我与他约定的是,完成我现在的工作,我可以得到五十个金币。五十个在坟墓里呼喊的灵魂。
我的心响应着他们的悲嚎,我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走下马车,静静的跟随他参观这古老的教堂,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钟楼的教堂,像极了我的伙伴最后的床。
亚登,我能这样呼喊你的名字吗?
我想询问他,终究还是因为胆小而沉默。我们彼此除了拥抱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存在,我们之间,呼喊彼此姓名的机会寥寥可数,但我知道名字这不代表任何意义,我的秘密是三个名字:我恨着的人,我爱着的人,以及,我的名字。
请不要询问我,这会给你带来厄运。
至少让你自己平安的度过自己的日子吧。
我已经太过疲惫,连怎么呼吸都要遗忘了。
我的容颜不变,灵魂却千疮百孔。
我看见他兴致勃勃的指着那些雕像雕刻,一一向我介绍,不忍心打断他的话语,尽管我早已来过这里,在百年之前。我只是贪婪的用我的耳朵聆听他的声音,用鼻子呼吸他身上的气味,用眼睛捕捉他的相貌,亚登。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
而唯一让你信赖的几个人中,请不要包括我,我就是那个被恶魔诅咒的不幸之人。
IV。
数场灾难性的宴会之后,我终将要面对我的命运。
那天晚上的月亮是上弦之月,我让自己从喧闹的旅店里走出,只想让昏沉发烫的记忆安静下来,我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然后,我来到那个庭园,这个庭园整齐的样子告诉来访的人,它的主人尽心的维护着它,它的喷水池在月光下沙沙作响,我在池边坐下,让冰冷泉水安抚我滚烫的记忆。
然后我颤抖的看见了他,我在冰冷海水中无法呼吸,他的足迹蹒跚,是我打断他的腿,他的脸不再英俊,是我将他丢弃在冰冷深海,他正走进我,我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冷漠,我早已知道他会来寻我,我彷佛在等待这一刻,我们彼此仇恨,没有什么比这种仇恨的力量更伟大,他的声音在我百年的岁月中干枯,他的面目在我记忆中模糊,只有他的名字还存在着。
劳勃伯爵?不,是──他。
他变了,我注意到这一点。
他优雅的走来,不再有坑坑拌扮的足音,他的脸,平正而不可憎,没有发胀变形的痕迹,他变了,他优雅的微笑,在我面前。
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换了一个躯体,就像百年之前那个魔鬼找上他一样,Davey Jones会他约定的条件,就像与我约定条件一样,他究竟是交出了什么?我恨着他,却又不希望听到他因为恨而付出的代价。
「你还是和以前那样。」他的声音沙哑,如深海里的泡沫,尽管他的躯体不再,但我仍一眼认出他,这是因为我的恨吗?
我突然间不再确定了。
我想对他咆哮,想质问他出现的目的,想问他的东西太多,终究我们谁也没有开口,任凭月光在我们的身上布满斑斑痕迹。
直到乌云遮蔽月光,我想到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他,曾经我的朋友如何让我恨之入骨。
我完全想起来了!
在没有月光的夜晚,那天,不是我的噩梦,它确实发生过,他发如金阳,眸比深蓝色还要幽深,比翠绿山林还要忧郁,他让浓浊酒意凌驾理智,在我面前吐露他的爱意,我不可能接受这样畸形的爱。
尤其是,我深知我挚爱的亲姐爱着的人正是他,我立刻拒绝他,然而,他内心的魔鬼驱策他的行为,他以比我大的力气攻击我,将我打昏后捆绑在船舱,就在那数大桶兰姆酒之间,他侵犯我的肉体,在我身上发泄他的欲望。
他冰冷的嘴亲吻我,一面用火热的利刃划开我的血肉,我在绝望中呼喊,在痛楚中时而清醒,他摆弄着我,发泄着他毫无理智的兽性。
他啃咬着我,如此贪婪而肮脏,这就是我爱着的姐姐所爱着的男人,龌龊、无耻,如此丧心病狂。我用所有恶毒的语句意图唤醒这让我恶心的男人,他只是用幽深的眼眸盯着我,不断重复着爱语,直到筋疲力竭。
我想起来了!
在我记忆中最黑暗的事实,我在他侵犯我以后,连对他基本的尊敬都抛弃,我必须杀了他,而我确实那么做,直到他再度回来。
他想用这副皮囊和我叙旧?
不管怎样都掩饰不了他丑陋的罪行。
他的灵魂如此丑陋,他让我想起他所做的那一切。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逼进我,我看见他眼中幽深黑暗的丑陋,他用眼神催眠我,说服我,让我屈服,他伸出手,亲吻我僵硬的手指,冰冷的感觉爬上我的脊髓,他说,「谭坡伯爵夫人,在下劳勃伯爵。」他在自己写下的剧本中也扮演了一个角色,我觉得冷,因为他的话语让我感觉恶心。
一阵咆哮声使他分心,他松开我的手,那只巨大的银色野兽在月光下静谧伫立,如神。
我慢慢的后退到牠的背后,劳勃伯爵的脸上仍挂着他虚假的笑意,他行个礼,毫不耽搁的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感觉到他的恶意,以及尚未形成的假设。他从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一如我。
牠温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脸颊冰冷,似乎结了霜。
我伸手剥除那些冰冷的东西,抱住牠热烘烘的身体。
──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自己先笑了,因为这个问句太过愚蠢,牠一向觉得我太过愚蠢,朋友,我轻轻的说,「谢谢。」
牠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我的脸,然后右爪搭上我的左手,像我平常常做的那样,晃三下,然后牠用冰冷的鼻子碰碰我的脖子。牠说,朋友。
我的朋友,我抱住牠的脖子。
Frailty; thy name is womanIII
V。
如此冰冷,冷,心脏无力搏动,我击打胸口,在我冰冷的噩梦中寻找只属于我自己的体温。
凭本能,我在模糊中感觉到热度,如此,拥有生命热能的事物。它让我无法抗拒,我像是个躲避暴风雪的旅客,缩紧这身破皮囊,让自己避开寒冷。
我听见声音,不是风雪之声,我感觉到触摸,手掌细密的纹路,热气渗进我的血脉,遍布我的全身,我让我自己的脚掌沿着热度攀爬而上,攫取火焰般的暖意,那像是暖炉一样的热,驱逐了我的颤抖。
我感觉得到,那双温暖的厚实手掌带着红色的烈焰,剥除我全身上下坚硬的冰壁。是他!
那拥有金色双眸的男人,我的伙伴,他以慈悲亲吻我,啊,不同于那个恶梦,他亲吻我,如同亲吻夜上露珠,吸吮我的皮肤,抚摸我苍白冰冷的躯体,一如他挚爱之人。
他如此温柔,如此火热。
我在恶梦里沉睡的心脏因他跳动,他驱赶我梦里的黑暗,并换上如日出东方的金色。我颤抖的皱着我的心,让它在无力中毫无章法的搏动,我是如此不安困惑,我又是如此丑陋,在月光下,我的丑陋无一遮蔽。
月光使我苍老的心更加憔悴。
我痛苦的喘息,将自己埋在深深的厌恶之中。啊,我是不配拥有爱的怪物!请不要对我如此露出和善的微笑,以及,不经意的温柔。
我听见他叹息,以及感觉他在我身上施加的重量,他将我的罪,以一个拥抱赦免。
我不敢移动僵直的躯体,我如虫蚁般佝偻,千万个毛孔都在颤抖悲鸣,因为我无法相信,这世上还有任何真实的爱,或者,这一刻。
我冰冷的血液缓缓流动,我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以及,我的心跳。他们如此不同,生活的喜悦,死寂的痛苦,我和他,怪物以及人类,像是两个世界。我在他的怀抱里颤抖,因为这个梦太过真实,他用唇亲吻我的额,眼睑以及冰冷双唇。
毫无血色的梦,温馨温暖,拥抱,这个梦让我太过温暖,我百年的岁月中,从没有被施舍过任何温暖的躯体,在他不求回报的拥抱中,感染些许温暖。
我在他眼里看见的,是不同于那个魔鬼所看见的我。
他并不怜悯我,我知道,他也不仇恨我,他分享体温,只因他想这么做。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按牌理出牌,反抗理论逻辑的男人。
他让热度在我的脚踝处徘徊,缓慢、细致的,侵入我的体内,湿滑火热如蛇的物体在我冰冷的心脏凿开洞穴,他让我感觉到海洋的清新、妩媚,如此使人着迷,他金色的眼瞳如此专注,他邪魅的嘴角紧贴我的臀部,他沿着脊椎开挖新的港口,让火焰在我冰冷的躯体上焚烧,颈子、肩胛骨、脊椎、臀部,然后,他让自己停泊在我体内。
如此不可思议。
我瞪大眼看着这一切,他汗湿的黑发,刚毅的下颚,粗犷的鼻梁,他像是沉浸于海洋般欲望浪涛中的舵手,我,与他同步。轻重不一的节拍,前进后退的浪花将我和他吞没,我在他制造的奇特感觉里松开毛孔,让自己呼吸着他,他的气味带着一股强大的魅力,他在摇摆的轨迹中以汗水浇灌我苍白死寂的躯体,而我,是那在大海攀住浮木的生还者,我紧紧吸附着他给予我的一切,直到,他呼喊我的灵魂,滚烫,那个瞬间,我听见我心里的冰块完全碎裂崩解的声响,重击,汗水,喘息,他仍在我体内,一如,那一刻,我拥有他。
我在镜里看见我苍白如纸的脸颊泛着火焰般的红,从皮肤里,渗出。
我突然害怕,失去那种红,失去他的体温这份重量,以及失去他,我的美梦。不,我不能。我如此贪婪,以至于不能放手。我必须拥有他,更多,更多,他属于我,他是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只属于我的这份温暖,没有人!
我推开他的臂膀,在他的注视下直起腰杆,我关起我与他灵魂的出口,让他与我一起,喘息。他震惊的看着我,我必须让我所爱的温暖再度回来,挚爱,必须如此,一遍又一遍。我紧紧缠住他停留在我体内的柔软与坚硬,这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是我,我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自己,这是我仅拥有的东西。
他呻吟着,喃喃的扶着我的臀,让我跨坐在他腰上,他麦色的肌肤上散发着我所爱的温度,如同上等的天鹅绒,汗水在他胸膛上呼唤我,我啜饮他躯体的每一分每一毫,我不能放开他,再也不能,我榨取他鲜血般的汗水,每一滴滚烫的精血。
像驾驭海洋一样,我让属于他的船舵在我体内,以我自己的力道控制他,深度,他无法克制在我指挥之下的反应,我品尝着的他,让他在我的天堂中,不断的贡献每一分热能,我贪婪的攀附着他,让他在我体内释放无数灵魂的吶喊,无数的,温暖。我在他每一次的跃动中更加感觉到呼吸、喘息,以及我的心脏,它在跃动着。我在他身上撑开双腿,让他紧紧拥抱我,我们的心如此靠近,如此温暖。
我在那个让我哭喊着的痛苦夜晚从未体验过,他让我不断感受,并且,在每一刻,得到更奇妙的另一个领悟。
啊,他的脸,他的气味,他的微笑,他喘息、流汗、释放,我在他的一举一动中着迷了,一如他仍在我体内,我告诉我自己,他是我的,这些,只属于,我。
VI。
我从温暖的梦里醒来,他沉沉的呼吸声,散乱的黑发,击中我迷茫的心脏。
他确实存在,昨天,夜晚里那抚摸我的手掌正贴着我光裸的背脊,他的双腿缠绕着我,他的怀抱里,是我苍白的胸膛。我呼吸着他和我之间紧密的空气,一个循环般的小型流动空间。
异样攀上我的髋骨,我不得不放弃他吸引我的黝黑胸膛,以及他紧密的眼帘,他沉睡着,而他在我体内苏醒了!
早晨使他再度获得优势,他在我体内茁壮肿胀,喷吐着热气,我只能死命咬着嘴唇,避免呻吟流泄,颤抖的让肉体承接体内滚烫的气息,无助充塞我的气管。
他的胸膛微微抖动,在我的察觉的瞬间,他低低的笑声,如我每日清醒时听见的浑厚钟声,他的笑声穿透我的无助,他扣住我□的腰,在我迷惑在他的笑声瞬间,这个狡猾的男人,他以火焰点燃我冰冷的躯体。
啊,我咬住他的肩膀,品尝他血液的甘美,一如他品尝着我的灵魂,他在我脊骨上弹奏歌谣,以特有的旋律,在每一个片刻休息的章节不住着抚摸揉捏,他吸吮我的颈背,在我的发间传来他哼着的歌曲,这首古老的歌谣至今仍在传唱,是属于灵魂与爱人的歌谣。
火热的,他摆弄着我,在数次的边缘中挣扎,时而放松,时而收紧,他在我身上证实,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或他的梦,他让我在无数次的挣扎中探索前进,好奇发现,他与我的相同与不同,我是如此困惑,这些困惑与好奇的天性挣扎。他是我的谁?
一个朋友一个伙伴一位雇主或是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独特存在。
他搂着我的腰,好似理所当然,直到早晨的光芒不再躲藏。
他才像餍足的野兽,放开束缚我的兽爪。
我早知道,男人都是如此,尽管没有任何法则可以归纳所有的雄性,但形容词不外乎是那些:狡猾,缺乏幽默,疯狂,占有欲强,压抑,残酷,强壮,无情而不忠或娘娘腔,阳萎或是愚蠢。而我,仇恨里是疯狂的我,他的怀抱里是残酷的我。
但他是否也隐瞒了什么。
在朝阳的金光下,我们让慵懒的气息飘散在房内。我将冰冷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膛,「你是不是必须告诉我什么?」
我询问他,以及他的心脏,我聆听他心脏跳动的温度速度,他不能对我说谎,谎言如此丑陋,我无法不看穿这世间丑陋之物,但我不希望他这样做,在我和他分享体温的亲昵中,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是如此,独特。
他的手穿过我的发,松松的,他的眉眼是一首舒缓的歌谣,适合早晨,以及秘密。
我无法让自己不去在意他,他的热度,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手,他的刚毅面容,他是活生生的,而且正躺在我身畔,以不经意的邪魅掳获我的眼神。
「是的。」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幽暗深魅的眼,「我以为你知道,而且,我只能隐约感觉到,在那个时候,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而事实就是如此,我感觉自己的脊椎就像是要溶化一样,我看见地面离我很近,我体内的血液每一滴都叫嚣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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