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逆水寒同人] 斩愁-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苡耋铮嫌惺裁闯擅宋锸怯皿锏模俊碧志鹊乜此骸澳愀还郑俊逼萆偕痰男θ菹袷窃诳蓿骸疤郑阍砦叮淙荒忝撬拇竺洞κ鹿饷骼诼洌欢苑溉硕蹋裁獠涣丝吹奖鹑松蟀赣眯蹋锹穑俊碧至成击觯懔说阃贰F萆偕痰纳羲谎频盟约憾继怀隼戳耍骸叭绻桓鋈说氖福纠幢磺傧疑罾杖牍亟冢灾匚锕易苟嗍保诙欤忠谜馑郑暌磺懔晟ⅲ崾鞘裁锤惺埽俊碧置偷乜聪蛩骸罢嬗写耸拢俊焙倭艘簧溃澳歉鱿氤隼吹娜耍故歉鲅湃恕!毕肓艘幌氲溃骸叭绻岩桓鋈说闹腹悄笏椋缓笤儆昧鞔蛘馑榱说闹腹牵蟾啪褪钦庵指芯酢:伲『茫懔晟ⅲ∑瓢蹴纾罂蠛希遣坏扔谟靡桓龃筇覆煌5刂鼗魉榈舻闹腹锹穑俊彼龅匾徽蚱萆偕蹋澳训浪怠詹疟闶恰逼萆偕绦Φ帽瓤藁鼓芽矗骸胺裨颍蚁衷诰兔环ㄗ谀忝媲傲恕!碧直淞肆成骸澳憔鸵桓鋈俗吡耍俊逼萆偕桃⊥房嘈Γ骸拔乙豢滩蛔撸鸵豢痰氯ィ阋铱吹剿腹蔷∷槊矗俊彼醋⊙劬Γ拔蚁衷谘矍爸挥兴氖衷诨危茄亚傧胰镜煤焱噶耍偕矶既竞炝恕一钭乓惶欤筒换嵬庖豢獭!碧执蛄烁龊洹!拔裁矗俊逼萆偕痰木λ埔淹耆木 !拔裁矗靠低跻蔽遥醇た低醴盼摇M跻担愕磺懔晟ⅲ惴湃恕!碧殖烈鞯溃骸暗辏磕撬氖只贡5米。俊逼萆偕袒夯阂⊥罚骸懊挥小?低踅兴∈郑邓闼恕!碧值阃返溃骸翱蠢纯低醵运苤厥樱蝗灰哉馔跻鹾堇淇岬母鲂裕厝话阉勰サ剿馈!彼房醋牌萆偕蹋安蝗缒阆鹊缴窈罡罡鹕窈钊衔舜慰低跏鞘圃诒匦校豢刹环溃颐强梢砸黄鹕塘俊N顺ⅲ参送砬纾叶家吡ψ柚埂<词箍低醪环湃耍阄伊郑部梢园压讼С隼础!逼萆偕桃∫⊥罚骸罢獠攀悄咽隆9讼С亲栽竿犊克模靶奶螅氖歉吒咴谏系娜ㄊ啤?低蹩梢愿换岱攀值摹U饬礁鋈耸粲谕焕嗳耍阒嵌嗄保暮菔掷保没ハ嗬谩9讼С任遥仁遣蝗碳衣溆谕跻郑彩窃诒ㄎ也簧敝椋麓危隽送醺途霾换崾窒氯萸榱耍乙谎涝谒稚稀N沂蔷换岫运Щ孟氲摹!碧滞蝗恍α似鹄矗骸八侨瞬牛罡鹣壬谎梢员K鼋胂啵灰猿⑸琊⒂欣钟泻尾豢桑亢伪胤且ネ犊磕切├亲右靶牡娜耍俊逼萆偕萄劬σ涣粒骸罢獾挂彩歉鼋饩霭旆ā!彼酃庥忠击觯安还换嵋摹K氖亲约耗芰Σ隼吹亩鳎词拐馓趼肥怯梦奘说氖宥殉隼吹摹!�13赵佚推开门,顾惜朝本来躺着,一惊坐起。赵佚眼光何等锐利,一眼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畏缩,又很快消失了,换上了一贯的笑容。也难怪,人又不是铁打的,被活活折腾两夜,怕他如今看到琴便会害怕罢。赵佚坐到他床沿,笑道:“我看看你的伤。”顾惜朝茫然道:“哪里?”赵佚噗地一笑,“这么一折腾就把你脑袋弄坏了?”伸手拉出他藏在被中的手,“当然是这双手了。”低头端详那双手,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鼻端闻到一阵药香,不由得又是一笑。“放心吧,不会留多深的伤口的,琴弦本就很细。”顾惜朝的手稍稍瑟缩了一下。赵佚也不想再伤他,便笑道:“来,我喂你喝药。手不方便吧。”顾惜朝一愣,道:“不劳王爷费心,我自己喝就是了。”伸手便端药碗。赵佚伸手抢过,笑道:“我喜欢喂你喝。”也不让他说话,一手捏住他下巴一手便灌。顾惜朝眉头一皱,本待反抗,转念一想便忍了下去。待得喝完,笑道:“你这不是喂人喝药,是在狠命地灌,王爷看来是那天晚上没有把我折腾够罢?”赵佚一笑,道:“坐好,我替你把穴内的金针逼出来。这几天,怕你也不好过吧?”顾惜朝似笑非笑地道:“王爷,你无非就想让我多受两天罪?否则你早就替我取出来了。你明知我内力无法运转,自己是无法动手的。赵佚内力到处,顾惜朝周身大穴一痛,所有金针尽数飞出。他也不再说话,自行运功。过了半晌,记起赵佚还在身边,便笑道:“王爷,你可不要折腾我折腾上瘾了,你每天这么来一次,我可吃不消。你就把王府所有的灵丹妙药给我吃,我也消受不起。”赵佚笑道:“你若尽心为我办事,我折腾你干嘛?你躺下这几天,制药的事儿可都搁下了,着急的是我。谁叫你一心要维护那个戚少商呢?”顾惜朝板起了脸,道:“王爷能不能说点别的?”赵佚点点头,道:“好,那我就说点别的。不过这话,你可能更不爱听。”他一笑道,“你可知道,初见你那夜,我为何放过你?本王是鱼和熊掌,都想兼得。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是不想用你天生的本钱,但你确实是有意无意间在撩拨别人。或是有意,或是不经意。你聪明绝顶,心思灵敏,夜闯王府也是深思熟虑。你必然是受过极艰苦的训练,你的忍耐力也是少有的好。惜朝,我真是佩服你,你在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时,还能对我玩心眼,而且计算非常准确。你知道我不会用真正伤了你的大刑,知道我还对你有野心,所以,你金针刺穴,自封内力,我就不能用太激的刑罚,以免弄出人命。我想要你,就绝不会把你弄个千疮百孔,岂不是唐突佳人了?飞蛾扑火,好啊,你逼得我好啊!你这招苦肉计,真是毒,否则我真不知道我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来。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我这次饶过你,不等于下一次还会放过你。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心思收敛点,否则后悔的是你自己。”顾惜朝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冷笑道:“王爷阅人无数,在下在王爷面前实在无所遁形。不过,王爷身在局中,看得再清楚又如何,还是一样陷在局中,抽身不得。否则,顾惜朝现在早已身化飞灰,于哪里还能在王爷面前卖弄嘴皮子。”赵佚一笑,笑得有点阴冷,看得顾惜朝心中打了个突。“我对你说这番话,是不想你把我当成个傻子看,以为跟了个可以任意欺瞒的主子。所以,你还是好好替我办事,我不希望再发生那晚的事件。我可以饶你一次两次,可不保证第三次。折磨人的方法很多,你不要以为我就真的不忍用在你身上。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放戚少商?如果你们真是恩多于怨,我绝不勉强你,我可以另外派人杀他,你就不要再管这档子事,我要用你的地方还多着呢。”“王府高手如云,我若在那时拦他,胜之不武。他是英雄,我不愿让他糊里糊涂死在这里。要较高下,在战场上一决高低罢!”赵佚道:“你真决定亲自动手?”“是。”赵佚缓缓点头:“那么,你听好。如果你能平了连云寨,杀了戚少商,你要什么,本王全给你。”“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王爷有无打算做这种事?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佚笑道:“你明知道我不会的。你这等尤物,我怎么舍得杀?我绝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最多不过金屋藏娇罢了。”顾惜朝脸色都变了,怒道:“请王爷再莫说这等话!”赵佚见他急了,一笑道:“若你平不了他连云寨,你又打算如何对本王交待呢?”顾惜朝哼了一声,道:“如果连云寨还留下了一个活口,顾惜朝就拿自己的头来给王爷谢罪。”赵佚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莫嘴硬,你再聪明,在我眼里还是嫩了点。你听好,如果你办不好这件事,是天意便罢,若是你还像以前那般有意放水,你想死都死不了!恐怕有朝一日,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顾惜朝眼中幽幽闪光:“那王爷怕要等到下辈子了。自古艰难唯一死,只要想死,终究是拦不住的。我既无家人又无朋友,只有我自己,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而已。”赵佚嘿了一声:“话不必说得如此绝。我说了我不辱你,不强迫你,但若是你自己主动,可不能说我违背誓言。”顾惜朝冷笑道:“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恐怕只有这一天,王爷才会等到我顾惜朝在王爷面前主动献媚!”“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发生很多巧合?”顾惜朝扭扭嘴角:“那我至少可以用神哭小斧把我的头砍下来。”赵佚静静地瞅着他,眼中渐渐现出激赏的神情。“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是不是该趁现在我下得了手时杀了你。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了。”顾惜朝吃地一笑:“王爷,你会越来越欣赏我的。现在,还只是个开头。”
夜已深。夜凉如水。顾惜朝自梦中惊醒,窗外轻风,残月,柳枝,静得像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远处,湖水轻漾,当真是吹皱一池春水。几片花瓣飘入水中,轻轻旋转,如舞蹈般顺流飘下。“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顾惜朝把头埋在双膝上,口里模糊地呼唤着,“晚晴,晚晴,晚晴。”不能忘,还是不能忘。天上?人间?你走了,把什么都带走了。阳光,春天,鲜花,还有心底的宁静与和平。自己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地狱吧。自己选择的地狱。摊开双手,灼热燃烧般的痛。如果两年前,能够和晚晴抛弃所有,那么,是不是会好一些。或许会,但,自己不会满足的。血液里的叛逆与不安分,对权力的渴望。野心,欲望,这些都不是爱能消除的。爱,可以抑制野心,也可以催化野心。而如今,已没有什么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了。所以……早已没有选择。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才知道最想要的是什么。然而,如果得到了呢?得到了最想要的,又会去想其次想要的,得到了其次想要的,又会去要比较想要的。人,是最贪心的动物。从踏进王府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没有回头路。顾惜朝拿起枕边的碧玉箫,眼中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神情。碧绿箫身把他的脸色映成一种既美丽又诡异的青碧色。他的眼睛仿佛也被这青碧色染上一种妖异的光彩。似恐惧,似期待,也似绝望。“晚晴,晚晴,晚晴……”痴痴的呼唤,夹着低声的、痛楚的呜咽。赵佚站在窗外,默默地注视着他。那咬了牙的死不认输的倔强,那让自己都佩服的张扬,都不见了。所有的伪装都已褪去,眼前的只是个无助的孩子。再怎么机智绝伦,才华横溢甚至手狠心辣,他也毕竟是个人,就像自己也是个人一样。一向认为自己够狠,但,终于还是心软了,没有逼他弹完那一曲广陵散。顾惜朝,外表再怎么老辣,你还是孤独的,寂寞的,无助的。寂静,可怕的寂静。把人都要逼疯的静。顾惜朝拿起玉箫,吹了起来。箫,恐怕是最凄凉的乐器吧。他吹奏起来,悠远沉郁,当真如瘦月挂空,孤星泠泠,又如深秋薄霜,寒冬飘雪。箫声一转,却如鲛人夜泣,宛转哀戚,吹到后来,箫声越转凄凉,竟似幽冥森森,群鬼夜哭,赵佚听得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叹息。顾惜朝立时惊觉,箫声顿止,沉声道:“谁?‘没有听到动静,他又不便走动,也无法查看。顾惜朝皱起眉头,渐渐又舒展开来,脸上现出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14顾惜朝坐在湖边,手指捻着一朵花,脸上沈思的表情有些有孩子气,深深蹙起的眉又带着些许阴狠。忽然他目光一滞,远望过去,竟是颜妃,站在柳树下,正在吹箫。缠绵悱恻,似喜似嗔,似怨似诉,渐渐低微,细不可闻。“你在想什么?”顾惜朝一惊,站起身来。赵佚回头顺着他视线望了过去,道:“是母亲,又在吹那首曲子了。”顾惜朝心中一跳,道:“王爷可知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赵佚笑道:“不知,母亲不肯说的,我怎么问她也不会说。”顾惜朝哦了一声,赵佚把他上下打量,见他气色不错,道:“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顾惜朝不听还罢,一听只在心中把赵佚的祖宗十八代咒了个遍。心中暗骂要不是你,我怎么天天晚上痛得睡不着觉在那里吹箫。而且每天吃的药都可以开药铺了,你打了人一巴掌再来给颗糖,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脸上却笑道:“托王爷的福,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痛而已。”赵佚忍俊不禁,道:“你的笑完全是个假笑,你心里恐怕早骂死我了吧?”他又正色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当然是越快越好。”赵佚斜睨他,“你下得了手吗?”顾惜朝笑道:“王爷可否要我立下军令状?”赵佚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已经不必要了。我知道,你已再不回头了。”他一拂袖,回身道:“我已奏明皇上,封你为将军。我对你承诺,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回来我就封你为侯。我知道你出身不堪,你放心,不管是谁知道你的身世,有一个,我可以杀一个,有一百个,我就杀一百个。只要你对我不生二心,我可以保你一世富贵。其实,你要的也并非富贵,亦非权势,只是种感觉罢了。只是有件事你并不懂,高处不胜寒。惜朝,你骨子里还是个江湖人,你完全不适合做官。等你到了某个阶段,说不定你还会怀念江湖的自由自在。一入官场,便很难抽身,再干净的人也会变质。惜朝,你在这方面还很干净,”赵佚摘下一朵花,抛入水中,“就像这朵花。原本生在枝上,饮仙风玉露,一旦硬生生地从它所生的枝头上拔下,落入浊水中,就不再复有当日之美。我不想弄脏你。今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顾惜朝望着他,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笑容。很美,却近于讽刺。“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他仰头大笑起来,“王爷,你把我说得太完美了。顾惜朝是如何挣扎到今天的,唯有自己知道。”他又笑道:“多谢王爷提醒,不过在下已经是中毒太深了,就算知道是个泥淖,也打算一脚踩进去了。”赵佚嘿了一声:“若是本王大事能成,我封你个王爷便是。”他忽又轻薄地道,“只可惜你不是女儿身,否则我当了皇帝,一定立你为皇后。”顾惜朝这一气非同小可,抽身便走。赵佚赶忙拉住他:“你明知道我开玩笑的,干嘛生这么大气?”顾惜朝无可奈何地回过头,道:“王爷,在下已再三说过,这种玩笑,不开也罢。若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赵佚笑道:“你马上就要走了,想听这种玩笑也听不成了。你打算何时启程?”顾惜朝淡淡道:“尽快吧,这事儿越拖越麻烦。王爷,有没有把消息传到诸葛神侯府?”赵佚坐了下来,道:“用得着传吗,他们的探子又不会少。这次就算诸葛他使尽浑身解数,皇上也决不会松口。我哥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他既已相信连云寨是叛贼,诸葛再怎么解释也无能为力。所以,你尽管放手做吧,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江湖上的乱党全部聚齐,正好一网打尽!”顾惜朝唇角漾出一丝冷冷的笑,低低地道:“连云寨,这次,我要把你连山一起铲平!看你还怎么重来过!”他眼波一转,道,“其实,我喜欢简单的办法,看来王爷也是。”赵佚嘿嘿一笑,道:“我也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才会用简单的办法。不过,聪明人也会做傻事,尤其是当有了别的感情掺杂在其中时。”他站起身,往外走去。“不要忘了我叮嘱你的话。不要让我失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冰一样冷,“否则,你将生不如死!你已背叛了我两次,决不要再有第三次。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即使是你,顾惜朝。”顾惜朝却道:“王爷,我想弄一些有关赫连家跟诸葛的资料。“赵佚停了脚步,道:“府上都有,我跟林岩吩咐一声,你自己找去。”顾惜朝道:“多谢王爷。”
赵佚命人搜集的卷宗,不可谓不齐全。但顾惜朝想找的,却是另一样东西。虽然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但实在太多,足足花了数日,他才找到想找的东西。顾惜朝把卷宗摊在案上,却迟迟不敢去翻开。他想,自己或许是害怕,而且是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因为这种恐惧是未知的,而且是马上真相就会揭晓的一种恐惧,是人对于冥冥之中未定天数的一种没来由的恐惧。他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水龙吟,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几乎是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顾惜朝慢慢把目光投在卷宗上。屋内很静,静到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清晰可闻的地步。只有庭院里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顾惜朝他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天很冷。冷得让他又打了个寒颤。其时,本来还是初春,应该已有薄薄春意,为什么会有这种寒澈入骨的感受。原来真的冥冥之中,真有天意。顾惜朝微微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忽然有人敲门,顾惜朝道:“谁?”却是杜眠风,道:“顾将军。一切就绪,该上路了。”顾惜朝合上卷宗,站起身笑道:“不错,是到时候了。”
一路上,顾惜朝可谓感慨万千。世事难料,同样的一件事为什么会重复两次。走的路都是一样的,只是,物是人非,自己有没有变不得而知,至少,没有晚晴了。没有这个可以为之努力的动力了。他还不懂得赵佚的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倒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比他两年前到连云寨时好多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气度还算大,有时都被冷呼儿跟鲜于仇讽得想杀人。但他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赵佚说官场会使人变质,毕竟人总是人,哪有不喜欢阿谀奉承的和谄媚的。自己也一样的不能免俗。顾惜朝迷迷茫茫地望着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真的不知道。反正已经走出来了,既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赵佚的温柔只是假像,他已经深深体会了赵佚的狠。这样一个人,不会对自己例外的。他也不着急,一路上大张旗鼓地缓缓而行,一方面是保存实力,以免兵士过于疲倦,一方面也是给戚少商一个准备的时间。来吧,来的人越多越好,息红泪,赫连春水,我知道你们都会来,所有戚少商的朋友都会来。你们尽管来,我会把你们一同埋在连云寨上,用你们的尸体来搭成我进身的阶梯。我挫败过一次,但,决不会有第二次。因为,我已决定不再迷惑。一个晚上,扎营之后,顾惜朝在灯下看书。一个人影映到了墙上。顾惜朝放下书,微微笑了。戚少商,你终于还是来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戚少商走进来。他的容颜很憔悴,憔悴得让顾惜朝都有些不敢认。“跟我走吧,不要再胡闹了。”顾惜朝端坐着,没有动。“你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不可能了。因为,你已看见前行的军队了。”戚少商眼中是深邃的痛苦:“名利权势,于你真的是那么重要?”“是。”“为什么?”顾惜朝沉默了一下,道:“也许因为我是婊子的儿子,也许因为我从小便被人看不起。不过,现在我开始认为,或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戚少商,不必再对我抱幻想了。也不必为上次的事抱歉,我弹一曲以酬知音,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血,就算是表示诚意吧。你是英雄,我不愿意你莫名其妙死在赵佚手上。我宁愿你死在我手上。”戚少商眼中的痛苦越来越浓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顾惜朝拿出一个葫芦,放在桌上。“自从晚晴死后,我一直带着它,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拿出来。我拿着它就想,如果我用了它,忘记了从前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快乐。我每天都在想,想,一直想,却一直没有做。我真的很希望,那时留在你的连云寨,真正遗忘过去的事,那么,我也许就会永远快乐。简单的快乐。”他运劲一掌,击碎了那只三宝葫芦。“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戚少商看着葫芦化成碎片,感到自己的心也要碎成片片。“为什么?” 顾惜朝笑了,笑得恍恍惚惚的。“今天你为什么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你是戚少商,我是顾惜朝。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去走同样的路。所以……我们不该在旗亭酒肆相遇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让你带兵去杀人。”铁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已走进了房门。“今天,即使动武,也要把你带走。晚晴自尽,希望的就是你过得幸福,你这样对得起她吗?”顾惜朝的眼神依旧缥缈。“她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花了两年,才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铁手向戚少商使了个眼色。戚少商心知今日前来已经是没有结果的了,他听出了顾惜朝声音里的绝望和倦怠。可是,自己虽知即使带走他,也无济于事,铁手却并不理解这一点。他非要试一试。见戚少商拖了还想动手的铁手离去,顾惜朝缓缓向里屋走去。杜眠风、薛惊雷等人已与戚少商和铁手斗在一起。他知道他们的武功,戚少商和铁手虽然能全身而退,但也讨不了便宜去。赵佚也料到路上会有争斗,故派了这几位高手一路随行。顾惜朝疲倦地在床上躺下。听着兵器撞击的声音,突然觉得好累,累到四肢百骸都不想动弹的地步。他闭上眼睛,真希望能就此睡去,永不醒来。第二天睁开眼睛时,他发现,一夜无梦。他微笑,原来,自己已经没有梦了。15黄沙无际,肃杀苍凉。残阳如血,朔风如刀。这边塞苦寒之地,与京城的软红轻翠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薜惊雷走上,拱手道:“顾将军,已经攻上山腰,但那里布有阵势,机关消息厉害,是硬攻,还是?”顾惜朝仍然一身青衫,他想可能确实像赵佚说的,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江湖人,要他马上学会官场里那一套做派,恐怕比那晚弹完一曲广陵散还难。他拔出佩剑,这柄剑是临行前赵佚所赠,乃大内所藏宝剑,名为湛卢。乃上古神兵利器,锋锐无比。此剑太过名贵,顾惜朝本不愿收,但想自己与戚少商武功本有差距,再在兵器上输于他就不划算了,于是便接了下来。想起赵佚一边打哈哈一边说“宝剑赠英雄”的话,他心想总有一天会在赵佚的胸口上戳个窟窿眼,方能消心头之恨。“我要的人捉来了吗?”顾惜朝好整已暇地把剑还入鞘中。他不急,没有什么可急的,急的应该是戚少商。“已经照将军吩咐,安排好了。”顾惜朝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笑得薜惊雷峰心中打了个突。顾惜朝每次露出这种笑容时,总会让他不寒而栗。这跟对着赵佚的感觉无异。这个将军太年轻,生得又太过俊美,赵佚又对他可说是破格提拔,委以重任,他与杜眠风等几人自幼跟随赵佚,心中难免不会有想法。只是这连云寨上关卡道道,易守难攻,顾惜朝指挥若定,不过数日,大半关卡均已攻下。看顾惜朝确实深谙兵法,薜惊雷倒也慢慢心平。但山腰上的阵势着实厉害,他心里也存了个念头,要看这个书生般的青年将军如何把它攻下。顾惜朝上了马,与薜惊雷并肩而行。他笑道:“你心中一定好奇,我会如何攻下这连云寨?”薜惊雷料不到他竟会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心事,面上一红,道:“末将确有此意,将军休怪。”顾惜朝摇头笑道:“为什么要怪?这地方本来就不好攻。我在上面住了那么些时日,难道还不知道?若要简单的法子,拿人去堆不就行了,你连云寨再固若金汤,也不过小小一个山寨,又不是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千军万马冲上去,你抵挡得住吗?大宋要什么都没有,要人可是一抓一把,直接上不就是了。”薜惊雷心中暗惊,这人好毒的心肠。虽然他说的办法确实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子,但也未免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了。顾惜朝斜睨他一眼,道:“怎么?嫌太狠么?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戒条。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倒是其次的。不过,说说而已,这次不一样,我要亲手攻破连云寨,正大光明地破它。”最后几个字他拖得特别慢,听得薜惊雷心中冒上一股寒气。薜惊雷道:“从刚才我们突袭,抓了他一大批连云寨的人,里面就安静得出奇,不再有动静,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诱得出来。”顾惜朝嗤地一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我现身,戚少商自己就会乖乖地出来了。”他睨着薜惊雷,“你不信?好,我马上证明给你看。”他催马上前,扬声叫道:“戚少商,我已到了,你还不出来?”阵后出现了戚少商的身影。相隔甚远,顾惜朝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身边有个身形苗条的女子,心知是息红泪,朗声道:“戚少商,你一个人死也罢了,还要把你的红颜知己也拖着一起死,你也真不够意思。”息红泪大怒,喝道:“你这小人,两年前戚少商饶了你性命,现在你又恩将仇报!你当真是卑鄙小人!”顾惜朝也不生气,笑道:“你说是,那便是罢,我不跟快死的人争执。只是说到此,两年前我又何止救你一次,你怎么就只记着戚少商救过我呢?”息红泪语塞,怒道:“你救我,也没见得安好心!”顾惜朝笑了,道:“没安好心?对江湖第一美人的不安好心,不就是尤知味高鸡血那等人的心思吗?朋友妻,不可欺,我若对你有此心,倒是真的天诛地灭。要给我安罪名,也找个象话点的,如何?”息红泪涨红了脸,无话可说。戚少商沉声道:“顾惜朝,你这样做,已经违了武林道义,我连云寨既未叛乱,又未谋反,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逼?”顾惜朝笑道:“这才是我第二次来,何必说到第三次。何况,也不会有第三次了。老实说,官场上的事我也不想理会,他们说你叛乱,你就是叛乱,我管的只是铲平连云寨,取你人头。这次比上次还要轻松,既无秘密,也无忌讳,我要做的,只是斩草除根,永无后患!”戚少商喝道:“你逆天行事,绝无好报!两年前的教训,难道还不够?”顾惜朝冷笑道:“我已不是两年前的我,已没有晚晴的牵绊。现在的我,肆无忌惮,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傅宗书不信任我,那是他自己的失策。我败在你手下一次,但,戚少商,决不会有第二次。”铮地一声,长剑出鞘,划出一道月华般的冷光,戚少商不由得暗赞一声好剑。“杀你,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了,杀不了你,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戚少商隔得如此之远,依然能看到他剑尖隐隐有月华闪动,灿然生辉。光芒闪得他头脑中有些发晕,那天晚上,琴声铮铮和着刺目的鲜血,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吗?如果是,为什么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和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眼前晃动?如果不是,面前那个青衣男子,笑容中为什么会有嗜血的戾气?顾惜朝收了剑,笑道:“不肯出来与我比试吗?好,息红泪,两年前在毁诺城外,我险些在你的机关消息下送了命,今天我就要亲自来破你的机关。”息红泪见到今天的阵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