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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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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联系他。”我开口,语气平静。
“什么?”Walter叔叔走到我这边,高抬的眉在宽宽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深纹。
“我想也许可以——你想让我试试吗?”
“试吧——告诉他这里怎么了,告诉他尽快赶过来。我需要他举着证件逼Mabbut把咱们放了。”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出这么详细的信息。闭上双眼,脑海中随即涌现出千千万万个不同人的形象,我集中精神,搜索着John的思想。
找了好久——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到John了,而且他离我们有点远。我追寻着一条条白色的线,直到找到引向John的那条。随后,又用了一点时间才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我已经很累了,可以感觉到John的思想包围着我,我叫他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我更加用力集中精神,然后,突然,就像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我呼地一下就进入了他的身体。就像以前在农场时的鸭子事件。我再一次身临其境,这次是坐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周围的柜子里放满了文件和纸张。电话响了,但我充耳不闻。我很高——意识到自己这么高,这么强壮,这么自信,我不禁头晕目眩。突然间我渴望长大,渴望拥有这种能够相信自己的感觉。
呆在别人身体里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我并没有替代John——他还在那里,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正在写东西,这给了我灵感。
我发现,如果努力集中精神,我可以让他的手写出我想要的东西。不大容易,而且,其实我最盼望的还是马上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但我同时也明白这次的麻烦有多大,一想到Walter可能会和我分开,被关进监狱里,也许永远都不得相见,我就惊恐万分,不由得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John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是在机械动作,我们很多人做例行事务时都会这样。他抬头看看表,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下写出的已经是我让他写的内容。
我费尽全力,终于搞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Walter和William在井长办工是,救命!
然后,John重新掌握主动,继续写他的东西。他又写了几笔,终于停下,眨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纸——成熟的笔迹突然变成了6岁孩子的爬爬字。
“William?”他站起来左看右看。
“John,救命~”我已经太累了,只能低低说出这一句话,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而且,其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觉得自己在慢慢从他身体中溜走,过了一会儿,我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William?你没事吧?” Walter见我睁开眼马上问。我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头疼得厉害,脑筋不大清楚,好累。
“有用吗?”Walter问,我耸肩。
“不知道。我觉得可以了。”我小声说。回到自己身体的感觉怪怪的,我开始发抖,刚刚用力过度外加情绪激动,令人身心俱疲。
“Walter叔叔,求你别让他们带我走,求求你。”我紧紧抓着他,恳求着。
Walter叔叔总能带给我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我熟悉他的一切——宽广结实的肩膀,脸颊蹭着我的脸时些微的粗糙感,古龙水清朗的气息,糅合着与生俱来的男人的味道。在我摇摆不定的童年中,他坚如磐石,我牢牢依着他。
“William,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我保证。”他说着坐在床边,方便让我爬到他膝头,把我抱住,“而且,就算万一我们分开,也不会分开很久。John或者Monica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再来救我。”
“我不要和你分开~”我撒着娇,牢牢抓住那一句话,不顾后面那一大串安慰。
“William,咱们彼此这么熟悉,不会真正分开的,” Walter继续安抚我,“就算他们把你我关到世界的两个尽头,你还是可以听到我,感觉我,对吧?”
的确如此——找到John要花些工夫,但我和Walter彼此相知,我熟悉他的灵魂,他的气息,我们之间的联系是完全不同的级别。他说的对——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分开。
“还记得你另一个父亲Nathaniel赶我走的时候,” Walter紧紧抱着我,“William,我没有走远,你也很容易就找到了我。”
我点头,感到一丝安心。头还在痛,累得要死。
“给我讲讲你怎么找到John的?” Walter问。于是我就给他讲怎么回事,讲我怎么让John的手写出我的话。他赞许地点头,不过看上去仍然很担心。
“但愿我能知道Mabbut到底想怎么样。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想解决你父母的谋杀案,好给自己扬名立万,可是如果他真的怀疑我,应该早就把咱们分开了……”他摇头,提到那个可怕夜晚的可怕过往,双臂紧紧裹在我的身周。
“可是……他又为什么用磁铁做测试?就好像这里他一个人说了算,就好像他可以无法无天。这样把咱们非法扣留,他肯定是有确切消息才会这么做,而且是让他不顾一切的消息。”
我完全不明白警长为什么会如此不顾一切,不过我喜欢听Walter叔叔隆隆的声音,于是就一直把头依在他的肩窝,静静听着。几个小时过去了,突然,我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
“Walter叔叔,John离这里很近了,还有Monica。”我轻声说。Walter点头,紧紧抱着我,侧过头,倾听着小小囚室外边的一切。我能听见他听不到的东西,于是赶快通报情况。
“John和警长在吵什么。他拿着文件,挥着证件,可是警长不答应让他见咱们。他……噢~~……”
“怎么了?”Walter关切地问。
“Monica刚绕到警长身后。她说她不想再吵了。她有枪!她用枪指着他的头……现在他们正往这边走……”
我们站起来,几分钟以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Mabbut走进来,后面紧紧跟着Monica,依然拿着枪。John一把将警长推到一边,冲进来。
“你们俩没事吧?William?没事吧?”他伸手抓住我的上臂,充满敬意的双眼,深深注视着我的眼睛。
“你看到我写的了?”我好开心
“是啊,简直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奇怪的事儿啦,” John咧嘴笑,“上一分钟我在写报告,下一分钟就看到了根本没写过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了?”
“就是他。”Walter生气地说,一边用下巴点点警长的方向,满带威胁地迈过去一步。
“我说,别激动,”警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 Walter不客气地回敬,“我只知道我这会儿是气疯了,Mabbut。把我关起来是一回事,关着这孩子就又不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是为你们安全着想!我得验指纹才能确定您就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Walter Skinner先生。” Mabbut后退一步,等着我们完全明白他的意思,Walter的下巴扭了一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Mabbut赶紧说,“我想帮你们。我知道有人可以帮忙。我们都想帮忙保护这孩子。”
Walter转头对John说,“带上他一起走——我看是时候回报他的热情款待了。”他一边忿忿不平地咕哝着,一边抱着我大步走向门口。
武器在手,我们带着Mabbut一起回到我父亲的房子,推他进书房,然后围成一圈,意有所指地盯着他。
“Walter,William看上去累坏了——你看是不是送他上床再和这家伙谈?” John问。
Walter低头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Monica,摇头。“不用,他只会不睡觉听咱们说话。我觉得从今以后,凡是关于William的事情,咱们都应该带他一起讨论,不然的话他也一定会偷听。”
John点头,Walter安顿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我身边。
“行了,伙计,你有点事情需要解释下。” John说着坐在警长对面,手上的枪有意无意地指着对方。
“别怪我,Adam,”警长小声说,对着我的方向低头致歉,“抱歉——其实我一直希望是你,不过还是必须要确定清楚。”
“这到底怎么回事?” John开口问,看起来和我们一样迷惑。
“我希望你们可以信任我,但我必须要核查清楚,必须谨慎从事。这些日子,这么多人都不是他们看起来的那个人,你们也注意到了,是吧?”他求恳地看着我们,Monica慢慢放下枪。
“是,我们注意到了。”她柔声说。
“你们以为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没有注意到?你们以为只有你们自己才能意识到有事情不对了?” Mabbut摇摇头,“几年以前就开始了——我认识了许多年的人,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还有一些人……一些我们已经埋葬的人……又回来了。”他的声音已经比悄悄话大不了多少,“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注意到。通常他们会出现在别处,离原来生活的地方很远——起初我以为就是身份错认,但后来,我接到了联系。”
“联系?谁的联系?” John皱眉。
“工作网。他们说外星人要来占领地球,死人得以复生——不再是自己,而是成为杀人机器。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疯了,到处散播这种垃圾消息:飞碟啦~外星人啦~殖民啦病毒啦……可是一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觉得他们也可能是对的。然后……”他哽咽了,“然后我弟弟去世了,10个月之后,他们在波士顿一个停车场的录像监控里看到他,看到他在杀人。我知道那不是我弟弟——我见过他的遗体,知道他死了。那么,我又如何解释他还活着四处走,做出这些,这些他本来根本不可能做的糟糕的事情呢?”
警长看着我们,等待肯定,不过我们都一言未发。
“我联系了工作网,同意替他们做事。现在,只要有陌生人来到这个镇子,我就会调查清楚。如果不是人类,他们通常宁可直接跑出去也不愿意接受测试——真是一群强壮的杂种。我开枪射过几个,他们就这么站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走开。幸好工作网给我们捎来了天使粉……”
“天使粉?”Walter打断,“你是说在警局让我们摸的磁铁粉?”
“其实是那玩意啊?我们叫它天使粉——只要冲那些杂种扔过去,他们就会叫得像见了鬼。这就是我们分辨他们的方式——这东西对人类无害的。”
“你是不是都向上头汇报了?” John生气地问。
警长哼了一声,“当然了。试着跟上头反映,唯一的回复就是我们脑子有问题。倒退十年我自己肯定也那么说——这事听着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证据我可是亲眼所见。”警长的声音变得嘶哑,“我们管外星杂种占领人类的身体叫做‘感染’。这个镇子现在由工作网控制着,住在这儿的每个人都得定期检查。要是有人变了,我肯定第一个知道。我们在这儿周围广布耳目。现在全国都有工作网的地盘,每年还在不断扩大。”
“你们怎么知道谁被‘感染’了,谁没有?” Monica问,“又不能对每一个新来的都狂洒磁铁粉。”
“不能。不过有的人比较敏感,可以感觉出来谁不是人类。这样的人不多,所以他们四处游走,从一个工作网的镇子到下一个工作网的镇子,指出有谁不是我们的人。他们中的一个天赋很高——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就是Adam Kasia,可他自己说不是。他只不过是个先驱,就好像耶稣基督的施洗约翰。”
这个圣经比喻让大人们很不自在,不过我自己倒是对警长说的这个人挺感兴趣——这个人和我很像,我渴望见到他。
“然后,几年以前,我听说有这个小男孩。” Mabbut向我点头,“一次开会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们一个预言,说Adam Kasia即将到来。”
“你一直念叨的这个Adam Kasia是谁?” John提问。
“他是将我们召唤到一起复兴这个世界的人——可以拯救我们的人。”
“不是Saoshyant?”Monica皱眉。
“他有很多不同的名字,不过其实都差不多。”警长耸肩,“他将从外星人手中把我们拯救出来,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他只是个孩子。” Walter回嘴。
“一个特殊的孩子。工作网的消息说,有一个超级战士找到了Adam Kasia,杀了照顾他的夫妇俩。我们得到警报要密切注意,如果他来到我们的地盘就要好好保护他。我从报上看到那可怜的一家人被杀死,儿子失踪,所以我很肯定那孩子就是Adam Kasia——老天,他自己的名字就是Adam。”
“Adam Kasia……” Monica翻看着手边的书,“OK,找到了。”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开始读,“Adam Kasia(‘隐者Adam’),又名Adam第一。神一般的存在,为微观世界与宏观世界之统一。他被认为是Adam之灵魂和每个人灵魂的结合体。Adam Kasia是救赎者,同时也会自我救赎……” Monica看看我,“William,这些话对你而言有意义吗?”
我摇头,觉得怪怪的,就和她读Saoshyant的故事时一样奇怪。
“我就是我!”我抗议,“我不是什么……什么微什么宏的,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没事,William。这都无所谓。” Monica对我微笑,但那双眼睛饱含深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Walter问警长。
“你们来到镇子,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反馈。过了一阵子我们才听说还有个孩子,不过一听说这事,我就知道是时候拜访你们一下了。抱歉,不过我觉得,如果你们就是我心里想的人,那么由我带你们去办公室确认一下会比较安全。”
“安全?就你一个保护我们?” Walter哼了一声。
“我,还有整个工作网。我已经放出话说你们在我这里。”
“哦棒极了,他妈的棒极了。” John站起来,一只手插进头发,“这会儿半个美国都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这会儿就有人保护你们了。”警长纠正他的说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到这孩子。”
“谁说我们想要你们帮忙了?” Walter问。
“不管你想不想要,我们都会这样做。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是世界之子。他会拯救我们大家。”警长反驳。
大家想着这话,一片寂静。
“世界之子——在小木屋的时候Mulder也这么叫他。” Walter柔声说。
“这就是他。”警长说,“他就是世界之子。”
“他也不过是个小男孩,” Walter坚定地说,“一个由我保护的小男孩。”
“我们也想保护他,” Mabbut警长激动地说,“我们只是想帮忙而已。”
于是,这就是我们如何跟工作网扯到一起。John、Walter和Monica反复讨论,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要接受警长伸出的援助之手。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警长说得对,对我感兴趣的人太多,貌似半个世界想要杀了我,另外半个世界想要保护我。不过,不管他们是想杀我还是想保护我,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似乎,我会拯救世界,虽然说没有人确切地知道这件事情要如何操作。
(5)
…
人们经常会问到我关于预言的问题,似乎在不同的文化当中,人们用超过一百种不同的名字来称呼我;Saoshyant和Adam Kasia仅仅是其中的两个——我还有很多其它的名字。不过“世界之子”是最普遍的叫法之一,而且是个新说法,和任何古代预言都没有联系,因而也显得愈发与众不同。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喜欢这个名字。其它的名字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彰显着沉甸甸的期待。人们也总是希望得到其它的答案——那些我无法给出的答案——那些关于生命,关于死亡之后的生命,关于我们来自何方,关于其它许多形形色色的问题,人类的求知欲望永远无穷无尽。我希望自己能够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可是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是谁——我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一直就是如此。我和我父亲不同,不像他那样拥有躁动不安的多疑的灵魂。我一直都是接受命运的安排,不带半分惊讶。我是存在,仅此而已,我相信这一点,而,经过这一切是是非非,就算是我父亲也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说到我的父亲,那之后几天,他突然又出现了,下巴瘀伤,双目紧闭,胳膊挂在身侧,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Hank的人一直日夜不停守着我们的房子,所以他就被抓到了,当时他正跌跌撞撞走出车子,准备沿着车道走到前门。
当时的场面一团混乱。工作网的人冲着我父亲猛洒磁铁粉,我父亲完全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们是超级战士,于是马上拔出枪来。所有人开始大吵大闹,Mulder被一群人围攻,拖着受伤的胳膊苦苦挣扎,如果不是Walter及时赶到冲进人群,用简洁不容置辩的语气下达了好几条命令稳定住形势,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工作网的人一齐后退,Walter叔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Mulder,他脸上手上的伤口都在流血不止。
“你可真是一团乱。”他叹着气说。跪在老朋友身侧,他伸手轻轻抚上Mulder的头发。两个男人默默对视,但这沉默中隐含着太多的交流,几乎让我目瞪口呆。
别人无法看到我父亲和我的Walter叔叔之间那你来我往的、炽热的光芒,他们也听不到那两个人身周空气里能量碰撞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他们连个就好像是同一个能量源的两个半圆,分开的时候多少会被削弱,合到一起就会相互冲击,带来那种我已经熟悉无比的激烈争吵,同时也带来强大的力量,他们的能量相互交汇,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无比美丽的纯白色脉动。
“来吧。”Walter叔叔扶Mulder站起来,我父亲站不稳摇晃了一下。我马上意识到他不止伤到胳膊,有一条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的体重。突然间,毫无预兆地,Walter把我父亲拢过来,打横抱在怀中。
“噢~Walter,搞什么鬼,” Mulder大叫,“我自己能走,这他妈的太逗了。”
“闭嘴,”Walter毫不示弱,“你今天晚上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被这些人袭击哎——噢,对了,这些人他妈的到底都是谁?” Mulder咆哮。
“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人——而且,要是你记得保持联系,或者记着把您那个该死的手机开着,就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Walter说。这是我喜欢Walter叔叔的地方之一——就算我父亲向他全力开火,他也能不为所动保持立场。我暗自怀疑,可能那也是Mulder喜欢他的地方。
Monica推开门,Walter把Mulder抱进去,走上楼,一路上只听见俩人吵个不停。Monica转头看我,翻翻白眼。
“嗯,估计咱们可以跟太平日子说拜拜了。”她低语,我偷笑,一起跟着走上楼去。
“我和我的手机几星期以前被迫分开了。”我们接近卧室的时候听见Mulder说。Walter把Mulder轻轻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举动和正在进行的激烈争吵一点都不相称,“*非常*抱歉我没有时间出去买个新的。”
“有那么一种东西叫付费电话的,还记得吗?打个电话又不会杀了你,” Skinner反驳,一边走进洗手间,端出来一碗清水,一个医药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些围着我跳的人都他妈的是谁?”
“你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跟我们说一声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就那么难?报个平安就那么难?你要是有打过电话,我肯定会告诉你房子有人守卫。”
“我已经亲身证明了!” Mulder怒吼,“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还是你要拿打电话这事烦死我?老天,这算怎么一回事呀?!亲了一下而已,不打电话你就唠唠叨叨啦?然后你要干吗?不带你去舞会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怎么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我估计Mulder知道自己玩过火了。Monica倒抽一口凉气,我冲她偷偷扮个鬼脸。我们俩都知道,最后那句话Walter不会听而不闻,可是Mulder太激动了,不知道控制自己。Walter的下巴抽紧了。
“是的,我想要知道你在哪里,想要知道你还活着。抱歉我这么絮絮叨叨,不过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这儿还有个小男孩,他也想时时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家,Mulder的斗志霎时间都消失无形。他沉默了许久,Walter利用这个时间打开医药包,取出一些棉球浸湿。然后,他坐在床沿,把Mulder的头发从前额上拨开,然后轻轻地,小心地,开始清洗他脸上的伤口。
不管有多生我父亲的气,他仍然拿出最大的耐心照顾他。Mulder一直木木地发着呆,偶尔躲个一两下。血迹慢慢从他脸上清除,Walter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小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Mulder的手脚上。
脚踝只不过是扭到了,牢牢地绑上绷带就可以,Walter的动作带着一贯的效率。突然间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在战场上,在越南学到的技巧,不过,在哪里学到的无所谓,他绝对是既温柔又彻底。
终于,他开始处理Mulder的胳膊。除掉Mulder自己拿杂志和带子凑合成的夹板,Walter开始把Mulder的上衣往下拉,结果惹得Mulder痛叫连连。Walter叫人拿来剪刀,把上衣剪开。
Monica和我在走廊里观望,吃不准屋子里的气氛,也清楚Mulder的痛苦,于是不敢太过靠前。我们两个都十分庆幸有Walter在,可以照顾Mulder的身体和情绪——我父亲处在这种状态的时候,只有他才能知道怎么应付。
Walter减掉Mulder的袖子,露出红肿,变形,显然已经断了的胳膊。
“你需要个大夫,” Walter温柔地说,“我处理不了。”
“噢棒极了。咱们他妈的去哪儿找大夫?” Mulder怒吼,“Walter,我坚决不去医院。”
“你不用去。Hank应该认识能帮忙的人。” Walter回答。
“Hank?Hank又是谁?我才走了几个星期,回来以后就发现一群流氓守着我的家,现在你又跟一个叫什么Hank的交上了朋友?” Mulder顶嘴。
(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吃醋的狐狸啊~~~爆笑~~~)
“嗯哼,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Walter回他一个愉快的微笑,在毛巾上擦干手,拿起手机。Mulder拦住他的手。
“你来。”他说。
“Mulder,我不能——需要接骨,会让你很痛苦。要是搞不好可能会伤你更重。”
“你以前没接过骨?” Mulder问,没受伤的手仍然紧紧抓着Walter的手腕。Walter犹豫了下,随后眯起眼睛。
“是的,是的我接过。”他回答。
“那就再做一次。” Mulder要求。
“我上一次接骨,是30年以前在越南。” Walter的声音稳定平缓,但那之中隐含了太多的情绪,“我朋友Doug的腿断了,离营地还有好几里地远。电话打不通没办法叫直升机。我得让他能走路,所以我把他的胫骨转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固定上夹板……可是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叫声。他听起来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我手下翻腾,就好像我要杀了他。我才不要听你那么喊,除非没有其它的选择。可是现在有其它选择,所以我要接受。” Walter简练地说。
Mulder瞪着他,然后,终于,一言不发地,他放开Walter的手。Walter给Hank打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敲门声响起,几秒钟之后Monica带进来一个瘦瘦的,看起来很紧张的男人。大夫看了我一眼,紧张地对着我的方向微微躬身——很让Mulder诧异的动作。
“你对我儿子鞠躬?”他问道,对方抬头,吓了一跳。
“他是Adam Kasia,救世主。”他轻声说。Mulder看Walter,Walter摇摇头,无声地警告他别继续追问。
“那么,如果您能抽出几分钟的时间来看看救世主他爹,我将不胜感激。”
Mulder愤世嫉俗的自嘲语调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实在是很令医生困惑——其实我们所有人时不时都会有这种困惑。医生快步走到Mulder伸侧,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一阵为难的声音。
“你可别告诉我得去医院,因为我他妈的不去!” Mulder凶凶地说。
医生点头,紧张地看着Walter叔叔,Walter叔叔一直站在离床很近的地方,胳膊端在宽广的胸前,看上去很有威胁性。
“他平常没这么粗鲁。他需要止痛药,” Walter说,“很强力的那种,”他补充。医生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些用具,而Walter走过去站在Mulder胳膊没受伤的一边,和医生交换了下眼色。然后,Walter以坚定的、不容置辩的气势,抓住了Mulder没受伤的胳膊。
“你得需要抓着什么。”他说,不过我们都知道那个姿势包含的不止这些。
接下来发生的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我把头埋在Monica腹部。可是我无法把听觉也割断,于是几分钟之后,我听到了父亲嘶哑的疼痛的叫喊。Monica用双臂环着我,抚着我的头发,我一直扎在她怀里,很久很久,尖叫声一直在我脑海中回响,阻住了其它声音。
“嘿,William~”这是我父亲的声音,因为饱受折磨而显得疲惫无比,但仍然是他。我抬头,看到他满带瘀伤的脸上的苍白,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依然散发出光来。
他胳膊上打着夹板,医生已经不见踪影,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与世隔绝了多久。Mulder还抓着Walter的手,不过现在他慢慢地松开手指,向我伸出手。我看到Walter甩甩手,他手上布满了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那是Mulder接骨的时候指甲抓出的痕迹。
我轻轻走到床边。仍然能感觉到Mulder的疼痛缠绕在他周围,但他的微笑里透着欢迎。我爬到床上,钻到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下面,伸出双臂搂住他,头靠在他胸前。
“别再走了。”我对他说,“Mulder,别再受伤了。我讨厌看你受伤。”他的手挤挤我的肩。
“嘿,William,我没事。”他的声音又轻又模糊。止痛药显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疼痛的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留下丝丝困意。“William,对不起。”他低语,“我现在回来了,而且……”他犹豫了下,“而且我想你,孩子。你过得怎么样?”
“我和Walter被警察抓了,”我一副想聊天的样子,抬头看着他。
“真不愧是我儿子,” Mulder咧着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对吧?”
我傻笑,想起了Walter给我讲过的那些故事,Mulder探员是怎么样地一天到晚惹麻烦。Walter也笑了,伸出大大的手臂,一把抱住我们两个。
“Mulder,想不想给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他问,“还是你想休息了?”
“不要。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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