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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冤家-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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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爷子笑看手中的圣旨,充满了自信:“有了这圣旨和皇上亲笔题写的匾额,就相当于有半个皇上给咱们撑腰。谁敢胡来,小心满门抄斩。”

过期的圣旨+皇上亲笔题写的匾额=半个皇上?

这种算式,不好计算,如月绞尽脑汁都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划上等号。不过,看谢老爷子胜稳操胜券的模样,如月知道这个为官几十年的老人,不会拿女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如月心中的阴云一扫而光,愉悦地看雷振远:“振远,看来我们是太不会运用身边的武器了。”

唉,放着半个皇上不用,却想着要逃亡。

雷振远经谢老爷子一提醒,他也想起来了,曾有人跟他说起过,这皇上亲笔题字的匾额,相当于免死金牌。惯于闯荡江湖的雷振远,不善于运用这些官场上的法宝。雷振远挠头:“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谢老爷子手拿圣旨,信心十足:“明天要是有官兵来围府,我自有办法将所有来自官府的威胁统统解决。但是,万一官兵不来围府,就有些麻烦了。”

“岳父,官兵要是不来围府,不出半个月,我有办法将这个劫财杀人案查个水落石出。”

“那我就放心了。”如月舒心地看充满信心的谢老爷子和雷振远。

官兵来时,谢老爷子有办法收拾;官兵不来时,雷振远有办法澄清事实,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谢老爷子和老夫人用过晚餐,雷振远召来雷府上几个值得信任的护院,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谢老爷子的办法,出乎大家的意料。用谢老爷子的说法,不管来了多少官兵,抬起皇上亲笔题写的匾额往前一挡,那些刀剑都得乖乖放下。

“明天我们不仅要退了官兵,还要让那梁继华名声扫地,让他以后一公开跟雷府作对,人们就怀疑他在泄私愤。”谢老爷子狠狠地说,“是他先不义,休怪我们无情。月儿,明天你也要出场,为了今后一家人的安宁,顾不上脸面了。”

谢老爷子有刀疤的脸,不时抽搐着,显得异常狰狞。

“父亲,你说吧,要我干什么?我一定能够做到。”除了做脱衣秀自己做不来,如月估计自己没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包括一刀刺向梁继华的胸脯。

今天梁继华给雷府造成的恐慌,让本来对梁继华没有什么好感的如月,将梁继华恨之入骨。

谢老爷子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小厅里的人瞪大了眼,不得不对这个告老还乡的谢通判刮目相看。

回到玉馨院,如月躺在床上,为自己明天要做的事打腹稿,暗中将那场景演习一遍。

雷振远侧身看如月,轻轻推她:“月儿,我忽然很害怕。明天我是在进行一场赌博,赢了自然是偕大欢喜,输了可就是万劫不复。不行,我不能冒这种险,我不能让你和孩子推到浪尖上。我输不起。”

如月凑近观看雷振远,他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惊恐,心中一阵颤栗。这个名震江湖的雷老虎,居然懂得害怕,害怕在不能控制的混战中,不能确保妻儿平安。

“振远,不必担心的,我父亲说,他是很有把握的。我相信他的话,文武百官,谁敢犯冒皇上的威严?明天我们一定可以顺利应对官兵的。”如月靠近雷振远,轻声安慰。

雷振远推开如月,匆匆向外走:“不行,我要做好预防万一的准备。我要先布置好一切,不能太大意了。”

雷振远急急地向外走,如月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雷振远回来了,如月仍是睡不着。

这一夜,雷府中失眠的人,肯定不止如月和雷振远。

第二天清早,周志海早早来拍雷府的大门,说是要接小鹏轩、秋儿和锦儿去周家村玩耍几天。

雷振远听了,二话没说,马上回头吩咐晴儿:“即刻回玉馨院,带二少爷、三少爷和小姐来,顺便带上他们换洗的衣服。叫照料两个少爷和小姐的丫头跟来。”

如月听说周志海接三个孩子去玩,就明白周志海的用意,感激地看这个风流倜傥的周神医,哽咽地:“志海哥……”再多的话语,都不足以表达如月此时对周志海的感激之情。

很快,睡意朦胧的小鹏轩、秋儿和锦儿被带到,送进了周志海的马车里。听说是跟义父去周家村学游泳,三个孩子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如月逐一亲吻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温柔抚摸孩子的小脑袋:“义父先带你们去,母亲和父亲迟一点来。你们要听义父的话,不能淘气。”

锦儿随口问:“母亲,你们什么时候才来呀?”

“很快,父亲和母亲很快就会来到的。”如月微笑地看锦儿,将内心的酸痛紧紧封锁,满心的悲伤不在孩子们面前泄露半点。

如果事情顺利,明天就跟孩子们相见;如果不顺利,这也许就是永别了。

周志海递给三个孩子每人一块糖果,让他们吃。孩子们刚嚼几下,就躺倒在车厢里了。

周志海登上马车,从里面探头出来,期待地看如月:“谢夫人,要不,你也跟随我一起去?”

“对,月儿。你先跟随周公子去,我事后再去找你。”雷振远马上赞同,就要搀扶如月上马车。

“不,我不能去,今天这场戏中,少不了我。”如月拒绝了,不舍地望躺在车厢里的三个孩子:“志海哥,三个孩子,就麻烦你了。”

“放心,我会照料好他们的。”周志海放下车帘,马车飞一般离开雷府。

如月、雷振远看马车消失了,叫家丁马上关上大门,作好迎接官兵到的准备。

雷府的大厅,大门一直敞开着,“宽厚仁慈”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已经被拿下来,摆放在正中的桌子上。那卷金黄色的圣旨,搁在匾额的上面。

大厅里,如月、雷振远、谢老爷子、雷磊轩、凌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候着,忘记了腹中饥饿。大厅外,雷府的所有护院、许多身强力壮的家丁,都身佩刀剑,来回走动,不安地等待。

“那些官兵,到底来不来?他们什么时候来?”雷磊轩忍受不了等候的煎熬,烦燥地问。

没有人回答雷磊轩的问话,大厅里的、大厅外的每一个人,都在思索这两个问题。没有人知道官兵什么时候来,他们到底来不来。

此时此刻,李护院带人守候在城门外,一发现有官兵,就会放飞鸽子回来报信。

太阳渐渐升到正中,又慢慢地偏西了。

一只鸽子从高空飞来,降落到雷府的大厅外。张护院伸手捉住鸽子,取下一卷小纸,飞奔进入大厅。

雷振远接过纸条,展开匆匆看了,陡地站立:“岳父、夫人,官兵来到了,现在已经进入城门。”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21。半个皇上撑腰(中)

大厅内的人,霎时都站立,紧张地望向雷振远。

“走,咱们快去准备。”雷振远镇定自若,转身,向大厅外走。

雷磊轩和张护院快步跟随雷振远向外走。谢老爷子伸手抓住圣旨,紧紧拿在手中,小跑着向外走。凌姑搀扶如月,走在最后。

大厅里、大厅外的人聚集到一起。

雷振远泰然自若地环顾在场的所有人,从容不迫地说:“官兵已经进城了。我们马上准备,一切听老太爷的指示行事。”

谢老爷子俨然是一位指挥官,他威严地看在场的人,尽量提高音量说:“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用武力。我们要用嘴皮子,打赢这场仗。按昨天说的,快准备好。”

于是,在距大门十步远的地方,两个护院抬起匾额,谢老爷子手拿圣旨,面向大门而站。雷振远、如月、凌姑、雷磊轩和十几个家丁站在大门的左侧墙根下,一群护院、镖师,家丁站立在右侧墙根下。除了如月和雷振远,其他的人身上都佩带刀剑。

大门内的人刚准备就绪,大门外就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些声音震得大地都微微地颤抖。

“嘭嘭嘭。”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拍门。

如月的心跳在几秒钟中里,加速了几倍,她偷偷地看身边的人,他们个个都镇定自若。如月心中惭愧,做了几个深呼吸,充分放松自己过于紧张的心情,紧靠雷振远站立,睁大眼睛看被拍得震天响的大门。如月担心,厚厚的门板会承受不了这狠狠的拍打,轰然倒下。

谢老爷子举手示意,站在大门两旁的家丁用最快的速度开门。

大门敞开。

如月紧张得闭上眼睛,害怕看到大门外冲进大队的人马,将最靠近大门的谢老爷子砍为肉酱,或者踩为肉泥。四周静得出奇,没有大军冲进来的呐喊声,也没有人受伤的惨叫声,如月再度睁开眼睛,只看到谢老爷子和两个抬匾额的护院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大门后。

雷振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已经作冲杀出去、抵挡大军的准备。凌姑挽紧如月的胳膊,随时准备保护如月撤退到后院。雷磊轩、护院、镖师以及家丁,每人都伸手向腰间,紧张地望向大门。

万一官兵冲进雷府,雷振远会发出信号,让守候在城门外的李护院夺了城门,这里的人会退到后院,通过地道逃跑。

大门之内,谢老爷子腰板挺直,手捧圣旨,威然地望外面的官兵;两个抬匾额的护院,抬起沉重的匾额纹丝不动,就像是两个石雕。

大门之外,大队的官兵手持兵器,怔忡地望里面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以及匾额旁边那个威然站立的老人。

站在最前面、最正中的梁继华,也僵在当场,雷府迎接官兵的这种场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大胆见到当今圣上亲笔题写的匾额,敢不跪下,你们要造反吗?”谢老爷子嘶哑的声音,在骄阳下传扬。

那些准备冲入雷府大开杀戒的官兵蒙了:明明是来捉拿要造反的人,怎么自己就变成了要造反的人了?没有见过这种无法无天、颠倒黑白的反贼。

如月看到谢老爷子喝令之后,四周还是一片沉寂,她的心中更为紧张,忍不住悄悄问凌姑:“外面怎样了?”

凌姑一直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她凑到如月耳边悄悄回答:“不太妙。那些官兵并没有跪下。”

情况确实不太妙。按谢老爷子预先的估计,官兵们一见到匾额,就马上跪下,可是现在,官兵们只是静静地观看这匾额。大门两旁的护院、镖师和家丁,都握紧了腰间的大刀和长剑,作好撕杀的准备。

汗水从谢老爷子干瘦的额头滴落,一滴,又一滴。谢老爷子目光如炬地观看大门外的官兵,最后将目光落到梁继华身体上,提高声音喝问:“梁知府,见到圣物不跪下,你要造反吗?”

骄阳之下,匾额上金光闪闪的大字,透出一种慑人心魄的威严。

梁继华被点名喝问,心中发虚,他两膝发软,冲匾额下跪。

来自兵营的官兵们,正在研究那个匾额的真伪,看到清州城的父母官冲匾额跪下,知道是货真价实的圣物,都不约而同地扔了兵器,冲匾额跪下。

外面传来的声响,让大门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知道官兵已经跪下了,放宽心情抹去身上的汗水。

危险暂时过去了,也该到如月和雷振远出场了。

如月挽住雷振远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到匾额旁边。

如月向大门外看去,吓了一大跳,外面跪下的官兵全副武装,黑压压一大片,这些人要是冲进雷府,肯定让雷府在短时间内,变成人间炼狱。如月咬牙暗暗骂梁继华:“你既然打定主意要我们全家死光光,我们以后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等着瞧,你今天送给的,我们一定会加倍奉还。”

雷振远看到外面的官兵,也是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冒。他本人要逃生,是容易的,但是要在这些官兵手中确保如月、雷磊轩、谢老爷子和老夫人平安无事,就困难了。

梁继华看到雷振远,从地上爬起来,手指雷振远叫嚷:“那个彪形大汉就是雷老虎,副统领,快叫人捉住他。”

来自兵营的几个武官,从地上站起来,远远地看雷振远和如月,研究着。在刚刚跪拜了雷府的匾额之后,他们是不会轻易捉拿雷府的人的。再说了,那对偎依在一起的男女,让武官们看不出,他们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

别以为当兵的都头脑简单。

为首的副统领不满地问梁继华:“梁知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周志海在信中说的事,副统领怀疑这梁继华纯粹是在滋生事端、公报私仇。

谢老爷子手捧圣旨,从容走到几位武官的前面,双手捧圣旨递给副统领:“大人,这雷府的主人是当今圣上亲自嘉奖的雷大善人,那匾额就是当今圣上亲笔题写的。请问大人,你们为什么带兵围剿雷府?”

副统领看过圣旨,双手捧还给谢老爷子,为自己没有带兵冲进雷府、患成大祸庆幸。副统领黑着脸,问梁继华:“梁知府,你说是要捉拿十恶不赦的恶霸,为什么是来围攻雷大善人的家?你有何解释”

分明就是你自己不敢碰硬,拿我们当替罪羊。当今圣上亲自嘉奖的人,是容易捉拿的么?捉拿皇上亲自嘉奖的人,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就是吃了豹子胆,都不敢下手。

梁继华义愤填膺地说:“副统领,这雷老虎伙同前任知府,欺瞒圣上。雷老虎根本就是清州城一霸,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

谢老爷子嘿嘿冷笑,手指尖差点儿戳到梁继华的鼻子上:“梁知府,你是说,你比当今圣上英明?地震刚刚结束时,清州城的百姓哪个不知道,治疗瘟疫的药材有几十车是雷府掏银子买回来的,当时几十车的药材拉进城,占了整整一条大街。那些房屋倒塌无家可归的人,有哪个不知道,他们居住的帐篷,是雷府出银子搭建的。梁知府,你那时在京城吃喝玩乐,当然不知道这些了。”

梁继华急了:“谢世伯,你怎么这样说?你也曾被雷老爷害过。”

“呸,别叫我世伯,我没有你这种世侄。”谢老爷子翻脸不认人,“你才上任几个月,就把自家的东西藏匿在枯井中,硬赖是我女婿的人弄丢的,诈去了他们家十万两银子。你只会说别人这不好,那不好。我看你才不是好东西”

如月听到谢老爷子抵毁梁继华的话语,看到谢老爷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心中暗暗喝彩,要不是正面对一大片黑压压的官兵,如月真要为谢老爷子鼓掌了。几句话,就把雷振远说成是名副其实的大善人,将梁继华贬得一文不值。不愧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谢通判雷振远望向谢老爷子的眼神,暖暖的。这位老人,完全忘记了过去跟雷振远间的恩怨,真正地将雷振远当作一个女婿来维护。

梁继华身边来自兵营的几个官员,侧是另外一番感受。副统领和几个武官对梁继华是侧目而视,很是不屑:一下子就诈去了十万两银子?也太狠了被人当众揭短,梁继华涨红了脸,连忙否认:“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道。”

这分辩底气不足,谁都听得出来。

雷振远远看谢老爷子训斥梁继华,知道危险已经彻底过去,作了个手势,大门内的护院、镖师和家丁,悄无声息地走个干净。

如月看到谢老爷子请梁继华和来自兵营的武官进来,拉住雷振远的大手,悄悄地瞟了他一下,提醒说:“振远,该到我们表演了。”

“月儿,我知道了。”雷振远压低声音回答,体贴地搀扶如月,走向大厅。

梁继华,你就等着瞧,马上就让你声名狼藉、斯文扫地。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22。半个皇上撑腰(下)

雷府的大厅里,皇上亲自题写的匾额重新悬挂在正中,“宽厚仁慈”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谢老爷子将梁继华和来自兵营的几个武官让到上首坐了,自己和雷振远、如月坐在左侧。

丫头们捧来香茶,又端来新鲜的瓜果,给客人们解暑。

如月留意看副统领和其他几个武官,他们已经吃过瓜果,困倦的面容焕发出神采,知道是时候了。如月慢慢走到梁继华跟前,向这位清州城的父母官笨拙地行礼,羞怯地说:“知府大人,我有负于你,难怪你生气。现在,知府大人已经成为左相的乘龙快婿,我跟振远已经是儿女成群,过去的事,还望知府大人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说到最后,如月是羞愧难当,话中带着哭腔。

几个武官听了如月的话,饶有兴趣地看梁继华。

这些愧疚的话语,勾起了梁继华对往事的回忆,昔日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都已经成为过眼烟云。

梁继华惆怅,禁不住打量已经成为他人之妇的如月:象牙般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低垂哀怨的神韵,更增添了一分迷人的魅力,怎么看,都美不可言。梁继华的目光从如月的脸颊往下移动,停留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下,再是失落。要是自己的夫人是眼前的谢二小姐,自己已经有几个孩子了,偏偏娶的是左相的庶女,现人的夫人不会生孩子,又不准自己纳妾。

自己要当父亲,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个梁知府,老是盯住别人的夫人看,这副色相,让几个武官皱眉,他们隐忍心中的不快:一看到谢夫人长得花容月貌,就垂涎三尺,色鬼雷振远看到梁继华痴呆地看如月,更是厌恶,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雷振远肯定将梁继华的眼珠子挖出来。雷振远压下心头的怒火,用自己的身体遮挡梁继华的视线,搀扶如月走回座位上,温柔体贴地:“夫人,你是有身孕的人,不能太劳累的。”

咳,好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几个武官不禁对雷振远另眼相看。在这之前,来自兵营的几个武官都知道清州城有三个人物:杀不不眨眼的雷老虎、妙手回春的周神医和菩萨心肠的雷大善人。到今天,这些武官才知道,雷大善人就是雷老虎,这让他们对这个彪形大汉产生了浓厚兴趣,用研究的目光观看雷振远和如月。

此时此刻,大厅之外,李管家带领众多的家丁,扛一筐又一筐的西瓜送给躲在屋檐下的士兵,接着又挑来清凉的井水。被秋老虎烤得头昏眼花的士兵们,吃过甜津津的西瓜,喝足清凉的井水,顺便洗个脸后,舒服地靠在屋檐下休息,对雷府人是感激不尽。

“到底是雷大善人家,会体恤人。”士兵们悄悄地议论。

大厅里,经过观察,武官们对这个对夫人关怀体贴的彪形大汉,很难将他跟凶残的雷老虎划等号。也许,雷老虎并没有传言中那样凶狠,只是人们以诈传诈而已。

副统领和其他几个武官对雷振远印象不错。副统领客气地问雷振远:“雷老爷有几个儿女了?怎么都不见到人影?”

谢老爷子抢着回答:“有四个儿女。大儿子在后院温习功课,准备参加科举考试。其他三个都很小,跟随他们的义父——回春堂的周公子去玩耍了。”

“回春堂的周公子,是贵府少爷小姐的义父?”几个武官都很惊讶,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对雷府的人不觉生出好感。这几个武官,都认识周志海,对医术精湛的周神医很尊敬。

副统领说:“我跟周公子常有来往。周公子成亲时,邀请我去喝喜酒。”

雷振远扶如月坐下,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我们当时也去喝喜酒了。周公子成亲,是我夫人保的媒。”

副统领长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雷振远和如月,心想:“周神医跟雷府交情真是非同一般,难怪写信为雷府求情。”

梁继华看到谢老爷子、雷振远跟几个武官拉交情,心中烦燥,他不耐烦地说:“副统领,你们是奉命来捉拿雷老虎的,为什么总不动手?”

“梁知府,我们谢家是对不起你,已经答应将月儿许配给你,不应该再把她另配他人。”谢老爷子停下话,朝如月望去。

大厅里的人,都向如月看去。

如月低垂着头,用袖子半遮着脸,似是羞得无地自容。

谢老爷子这才接下来说:“梁知府,老夫知道你放不下月儿,可是月儿已经成为雷家的人,跟我女婿是情投意合,又儿女一大群了,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

梁继华听谢老爷子的话,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着急地说:“对谢二小姐,我早就放下了。我办事,向来是公事公办,什么时候为难过他们了?”

“哼,你要是真放得下,就不会在我岳父五十大寿时,还苦苦纠缠着我的夫人。要不是你做得太过,我也不会忍无可忍地教训你的。”雷振远怒气冲冲地说,“你上任不过几个月,就诈去我十万两银子,清州城中一发生人命案,马上说是我干的,不是刁难我,是什么?”

哦,原来雷振远之所以被宣判是杀人劫财案的主谋,就是因为他娶了梁知府过去的未婚妻做夫人?这可是两码事的。

几个武官带忿然地看向梁继华。

梁继华真是有口说不清了,自己不忘旧情要纳如月为妾,当时谢府的人也是默许的,算“纠缠”?谢老爷子五十大寿时被雷老虎毒打,自己本是被害人,现在居然变成了罪有应得。梁继华气急败坏地冲谢老爷子和雷振远叫嚷:“对,我是恨雷老虎,恨不能剥他的皮、吃他的肉。那是我跟他私底里的事,我一向是公私分明的,我没有冤枉他。那杀人劫财案,分明就是雷老虎干的。”

呃,终于坦白承认对雷振远的仇恨了。

几个武官都对梁继华所说,雷振远是劫财杀人案主谋的话,疑心更大。

“你公私分明?”谢老爷子轻蔑地看梁继华,“就凭雷府赶出去的两个护院,以及我女婿用过的两把尖刀,就一口咬定我女婿是主谋。除了这两样,你还有哪些证据证明,是我女婿干的?这些被害人的死因,你可曾调查清楚了?丢失的财物,你可找到下落?”

梁继华不甘示弱地回答:“这些本官正在调查中。要不是雷老虎杀害了证人,本官已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了。”

谢老爷子冷笑,看在场的武官:“没有调查清楚,就要将人当反贼捉拿。梁知府,你这分明就是借机泄愤、借刀杀人。”

“为了拯救清州城的百姓,我可以捐献出十万两银子,我会为了财物去抢劫杀人?”雷振远愤然而起,“知府大人,我娶了你的未婚妻,我理亏,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将所有罪恶都扣在我身上。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财物,去抢劫杀人的。”

几个武官们看到雷振远愤怒地叫喊,再抬着看悬挂的匾额,都赞同地点头。雷振远既然可以为灾民拿出十万两巨款,没有理由为了财物半夜三更去抢劫杀人的。

如月在旁边观看,雷振远和谢老爷子配合默契,将梁继华驳得理屈词穷,心中高兴。如月看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人,弱弱地说:“父亲,振远,不要再吵了。要不是我有负于知府大人,他也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他痛恨我们,是理所当然的。”

如月拉雷振远坐下。雷振远顺从地坐在如月身边,涨红了脸,不甘心地看梁继华。

梁继华不肯就此罢休,冲雷振远恼怒地吼叫:“你不会为了财物、半夜三更去打劫?你半夜去我家,将价值二十几万的财物洗劫一空。”

“二十几万”如月惊呼起来,委屈万分地说:“知府大人,我家可没有这样多的银子赔偿损失。”

“你血口喷人说我去洗劫你家财物,可有证据?”雷振远理直气壮地质问。这半夜三更府衙被洗劫财物的真相,只有关键几个人心照不宣,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雷振远的杰作。

梁继华吃瘪,怒气冲冲地说:“我要是有证据,早就将你打入大牢了。”

谢老爷子轻蔑地看梁继华:“梁知府,是不是又故伎重演,把自家的财物藏匿起来,要诈雷府的银子?无凭无据的,就一口咬定是我女婿干的,不要欺人太甚。”

副统领和其他几个武官旁听了许久,留心观察、暗中思忖,这雷府的三人虽说是一唱一和地挤兑梁继华,可这梁继华也可恶,未婚妻失了,诈去人家十万两已经不亏了,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

“梁知府,做事适可而止,得饶人处且饶人。”副统领好心劝说。

梁继华真要晕过去了,自己请来捉拿雷振远的救兵,到头来站在雷振远这边说情。梁继华噎了半天,才质问身边的武官:“你们到底要帮谁?”

副统领摊开两手,面不改色:“我们谁都不帮。我们奉命来捉拿反贼,这里没有反贼,我们走了。”

别看你知府官位比我们大,你知府大人可管不着我们。

副统领和其他几个武官跟雷振远、谢老爷子告辞。

谢老爷子望外面热辣辣的太阳,好声奉劝梁继华:“梁知府,以后我们的事,私自解决就可以了,不必劳师动众的。太阳热辣辣的,来回走是很辛苦的。我儿子也是当兵的,我知道当兵的人不容易。”

“老人家,你儿子在哪任职?”副统领随口问。

谢老爷子随意性地回答:“我儿子在福州任知州。”

副统领和其他武官愣住,敬畏地打量谢老爷子,然后客气地告辞离去。

梁继华不敢单独留在雷府,马上跟随几个武官离开。

雷振远搀扶如月,与谢老爷子送几位官员走到大门。

谢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几位官爷走好。梁知府,走好。”

梁继华回头看,雷振远、如月和谢老爷子都笑眯眯地看自己,他们开心极了。梁继华气得胸口胀痛,怒不可遏地冲身后的人怒吼:“你们不要得意太早。我会将你们的事写成奏折,请我岳父代为禀明皇上,皇上会亲自下旨,将你们满门抄斩。”

“知府大人,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如月哀求。

几个武官冷冷地看梁继华,脸上充满了对这位清州城父母官的鄙视:小人得志仗势欺人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23。酒楼幽会

官兵退去。从昨天早上就陷入极度惊恐的雷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晚饭过后,如月、雷振远和雷磊轩聚在群芳院,与谢老爷子、老夫人谈论今天退去官兵的事。

谢老爷子得意之余,又有些担心:“那梁继华被我们气得发疯,他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们再摆布他一次,让他的岳父、夫人都不支持他,我们就安全了。”

“父亲,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如月催促谢老爷子想办法。如月也担心,梁继华真的会写信给他的岳父,在皇上跟前搬弄是非,对雷振远不利。

谢老爷子提出,由如月约梁继华出来吃饭,又派人告知陈夫人,在陈夫人面前造成如月、梁继华旧情未了的假象。陈夫人在父亲面前告上梁继华一状,梁继华再诽谤雷振远时,那左相大人的热情就会大减了。

雷振远刚听完,马上涨红了脸,厉声说:“绝对不行我宁可一刀杀了那个姓梁的,也不让月儿跟他单独在一起的。”

众目睽睽之下,那梁继华还痴痴地看如月,要是两人单独在一起,谁知道梁继华会不会对夫人动手动脚。

“不行,我跟那姓梁的绝对不能单独呆在一起的。”如月是一口回绝,自己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去yin*一个男人,如月自己都觉得恶心。

老夫人也嗔怪谢老爷子:“老头子,瞧你出的馊主意。月儿的名声不要啦。”

谢老爷爷子无奈,只得说:“那,咱们另外想办法。”

第二天中午,清州城一个雅致的酒楼里,如月包下二楼的所有小包厢。在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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