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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冤家-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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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如月等人不明白,收银子的人耐心地解释,收二两银子只负责将亡灵超度到轮回道,助他们去投胎;收十两银子多加几场法事,超度亡灵到生活富足的人家;收五十两银子,外加的法事,可超度亡灵到富贵人家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看来,做法事也按银子行事的。
“要是交一万两银子,能不能超度去帝皇之家?”如月玩心顿起,恶作剧地问。
收银子的人眼睛一亮,瞟一下四周,神秘地说:“夫人,我们为亡灵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也是可以做到的。请问夫人,亡灵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执笔的人就要动手写,害怕放走了这条特大的鱼。
“随便问问,我家不死人。”如月戏弄地说,带人掉头离开。离开了几步,如月偷偷往后看,几个人站立在桌子后,用惋惜的眼神看如月。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77。人祸(下)
傍晚,雷振远从外面回家,如月一家子才要用晚餐,知府大人一家三口来到了。于是,如月、雷振远、雷磊轩和知府大人一家三口坐在雷府后院的餐厅里,一起用晚餐。
知府大人烦燥不安,二姑奶奶心事重重,知府大人的公子只顾跟雷磊轩谈论地震时的遭遇,摆放在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竟没有几人有胃口享用。
餐桌上气氛沉闷,如月为打破这氛围,询问知府大人:“姑老爷,你这善后工作进展可顺利?”
“难!难!比登天还难。”知府大人趁机发泄心中的烦闷,向如月和雷振远诉苦:“整天有忙不完的事务要处理,人手不够,银子没有,这善后工作难上加难。”
二姑奶奶跟随着叹气:“这地震一发生,相公他整个人都变了样。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动不动就发火,做事失魂落魄的。”
如月同情地看向二姑奶奶,要安慰她,又无从开口。如月想了又想,才勉强说:“姑奶奶,这只是暂时的。等到这地震的事处理完毕,一切就恢复平静了。”
雷振远放下手中的酒杯,直望向知府大人:“哪里问题最大?”
知府大人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拍到餐桌上,眼中喷火:“药材方面。清州城那些大夫们,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说什么‘救死扶伤’,一个个都是浑蛋!王八蛋!我请各个药铺、医馆的大夫到府衙谈话,他们个个都说大力支持官府工作。我派出人去各药铺、医馆取药材时,却都说缺乏预防瘟疫的那八味药,只给了一两斤。这点药,够做什么。”
看来,这些大夫们的支持只保留在口头上,没有落实到行动中。
“回春堂也没有献药材出来?”雷振远想到了周志海的应诺,带嘲笑的眼神看如月,意思是:你看那个周神医,口是心非。
知府大人叹息:“周公子真是难得,把回春堂中的这八味药全部都搬出来了,足足有二十五大包,我已经按照周公子说的去做,投放到人口最密集地方的水井中。其他二十几个药铺、医馆拿出的药材,聚集到一起还没有回春堂的一半。你们说,气不气人?”
如月眨眼看雷振远,雷振远扭头看向其他地方。
“姑老爷,其他药铺、医馆没有这些药材?”雷磊轩不理解,插入一句。
知府大人恨恨地:“官府派人去索要时,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都说没有这八味药材,官府的人才离开,他们又有药材卖给别人了。”
“姑老爷,这不更好?你买下药材是为了给百姓服下,百姓自己买药材服用,省去了你的麻烦。”雷磊轩更加不理解,别人自己解决了难题,这位姑老爷还在叹气。
“你小孩子不懂。”知府大人是恨得咬牙切齿地,“过去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到的一副药,现在涨到十两银子一副,这清州城里有银子买药喝的人,不够一半。那些卖药的人为了谋取暴利,就是让药材发晦在库房里,也不会低价卖给平民百姓的。”
如月听了,很是气愤,这些大夫们为了谋利,趁机哄抬药价,见钱眼开、一头钻进钱眼里的人,古今都有。清州城中,已经出现因为得了瘟疫,病倒在街头的人。如月愤然而起:“得想个办法,治治这些唯利是图的人。要是让瘟疫在清州城中肆虐,可就糟糕了。”
“软的不行,咱来狠的。明天,我就是叫衙役们抢,也要把清州城内的药材拿到手。”知府大人说话语气恶狠狠的,一定是长期跟雷振远混在一起,受到了雷老虎的传染。知府大人望向雷振远:“我今天晚上来,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事,怎样从那些人手中夺过药材。”
如月听了知府大人的话,心情难以言状。征集药材以拯救百姓的官老爷,像个要去打劫的土匪。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如月向在场的人谈论起刘半仙在城北大门内搭建祭台的事。如月愤懑地对知府大人说:“官府应该出面干涉。地震让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刘半仙装神弄鬼地大肆收取银子,让百姓的日子更加困苦。”
“夫人,别在说傻话。百姓愿意交,刘半仙愿意收,你说官府如何干涉?”雷振远并不认同如月的说法。
知府大人得知刘半仙收取的银两数额巨大,另有所想,小声地自语:“我为了收拾地震后的烂摊子,到处筹借银子,他却在那里数银子?”
晚餐过后,雷振远和知府大人关在书房里,密谋了一两个时辰。
第二天,雷振远在外面忙碌了一整天,天黑以后才回家。
房间里,只有夫妻二人。
“药材的事情,都办妥了?”如月牵挂昨天夜晚知府大人所说的事。
雷振远精神抖擞地:“妥了,都拿到手了。清州城中所有可以防治瘟疫的八味药材,都统统打包投入到水井中。等我们在外面采购的药材回到,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在雷振远的话中,如月得知,在今天上午,以雷振远的帖子遍请清州城中药铺、药馆的大夫,到清州城最大的饭店去喝酒。雷振远和周志海合力,把这些人都灌得不省人事,藏匿在暗处的知府大人现身,拿出事先准备的赊药契约,要这些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按上手印。等那些家伙醒来,药铺、医馆中防治瘟疫的药材都被搬得精光,只剩下一张盖有官府大印和自己手印的契约。
如月听得解气,咯咯地笑:“这是你的馊主意?”
奇?“是本人提议,姑老爷拍板决定的。夫人,怎样?”雷振远露出得意之色。
书?“你呀,一群官老爷,都让你教唆成强盗了。”如月嗔怪。
网?“夫人,只要清州城内外,不再有人死于瘟疫中,就是好事,你管他们像什么。”雷振远想到了什么,向如月耳边悄悄地说:“夫人,你才真正使他们都变成强盗。姑老爷听你说那刘半仙收取了大量的银子,回去跟其他官府中人商量,已经决定在刘半仙做完法事的最后一天,将他那些银子充公。几万两银子,刘半仙和他的徒弟花不了那么多的。”
这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刘半仙趁天灾收取的银子,用在地震的善后工作上,再合适不过了。
又过了两天,雷威镖局的镖师们从外地采购回药材,拉回到清州城府衙,当天就让官府的差役们全部打成包,根据周志海的意思,投入到清州城内外的水井中。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雷振远从外面阴沉着脸回来。这一天,是刘半仙做法事超度亡灵的最后一天。
如月看到雷振远脸色不对,私下里问:“弄银子的事,不顺利?”如月知道,雷振远这一天,明着是去看刘半仙做法事,暗中是在帮助知府大人夺银子。
“夫人,说起这事就窝火,银子被别人抢先一步夺走了。”雷振远颓败地告诉如月,刘半仙做完法事后,几个官差拥上去,把刘半仙逮住送入大牢中。几个捕快赶到刘半仙家中的,发现藏匿在夹墙中的银票全部不翼而飞了,刘半仙的家人被毒死在家中。
咳,刘半仙在数银子的时候,盯上他的人,不仅是官府中的。
“这么说,姑老爷没有弄到银子?”如月不由得为知府大人着急。
在这两天中,官府在搭建一些简易的帐蓬,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就是指望夺到刘半仙手中的银子,用作这笔开支。知府大人和其他官府中的人,对刘半仙手中这几万两银子,可是志在必得的,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姑老爷的头,又为筹措银子晕头转向了。”雷振远无奈地叹气。
天黑的时候,知府大人来到雷府,跟雷振远在书房里密谈。
“银子的去向,可找到头绪了?”雷振远劈头就问。
知府大人没好声气地回答:“我要再往下追查,你脸上就不好看。”
雷振远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噎了半晌才恼怒地问:“你竟怀疑,是我夺取了那笔银子?枉我费尽心机帮助你!”
知府大人有气无力地摆手:“你多心了,我说的是你那个亲戚——磊轩的舅舅。这银子十有八九是仇洪良抢先一步夺去了。”
“他?他又不是急需银子,抢这种银子干什么?”雷振远狐疑地看知府大人,重新坐回椅子上。
知府大人告诉雷振远,在这十天中,仇洪良隔三差五地到刘半仙家中,今天一早还去过。在今天到刘半仙家中的三人之中,仇洪良嫌疑最大。因为担心查明是仇洪良下手,雷振远脸上无光,知府大人已经叫人停止追查银子的事了。
“仇洪良真的是夺取这银子的人吗?”雷振远心中怀疑。雷振远不得不这样想,这个与自己共同居住了十几年的大舅子,是否有自己从来没有了解的另一面。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78。男人的心思
在刘半仙和他的徒弟被收入大牢的第二天,雷府发生了一件让如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中午,如月在玉馨院刚准备要午睡,有人禀报说,二姑奶奶和表少爷(二姑奶奶的儿子)来到。如月叫来停学在家中的雷磊轩,两个人一起到前面去迎接。
在前大院和后院相交接的路上,如月和雷磊轩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二姑奶奶和表少爷。二姑奶奶眼睛红红的,走近如月没有打招呼,就扑到如月肩膀上,放声痛哭。
如月猝不及防,娇小玲珑的躯体承受不了二姑奶奶高大粗壮的身体,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凌姑手快,在后面伸手扶持如月,让如月得以保持身体平稳。
母亲当众啼哭,让已经订婚的表少爷困窘,避开众人询问的目光,低头看脚下。
“表哥,姑奶奶这是?”雷磊轩不解地问表少爷。
表少爷涨红了脸,瞟雷磊轩一眼,就继续低头不语。雷磊轩会意,不再追问。
观看主子啼哭,是对主子的大不敬,下人们纷纷往后退,跟如月、二姑奶奶、雷磊轩等人保持一定距离。
“弟妹,那个浑蛋欺负我,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他根本不把我们雷家人放在眼里。”二姑奶奶哭得伤心,泪水打湿了如月薄薄的纱衣。
听这语气,如月就知道,知府大人跟二姑奶奶夫妻间摩擦出火花了。
肩膀上压住二姑奶奶的脑袋,让如月感到吃力。如月轻轻推二姑奶奶:“姑奶奶,你先别哭,这里来往下人多,不好看。有话咱们回玉馨院再说。”
一语提醒了二姑奶奶,她强忍心中痛苦,拭泪与如月向玉馨院走。如月到这时才发现,跟随二姑奶奶回来的丫头们,手中都提有包袱。
看来,二姑奶奶是准备要留宿在雷府了。
雷磊轩引他的表兄去怡湘院闲谈,如月带二姑奶奶回玉馨院。
回到玉馨院,如月屏退所有跟随的人,与二姑奶奶两个人坐在小厅中。
“姑奶奶,是谁给你气受?”如月明知故问。在府衙中,敢给二姑奶奶气受的,除了知府大人,再无别人。
“弟妹,我的那个相公,真不是人。他……”二姑奶奶诱发了心中的痛楚,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如月轻轻地安慰二姑奶奶。如月打量哭泣的二姑奶奶,在她的身体上没有找到伤痕,排除了知府大人对二姑奶奶动粗的可能。难道是知府大人新纳了小妾?如月又否定了,知府大人为处理地震带来的灾难,是忙是晕头转向,不可能有心思娶小妾。这两种可能都不存在,如月就想像不出,知府大人为什么不是人了。
二姑奶奶断断续续地哭诉:“他把家中的贵重物品全部都当了,还把我的嫁妆都送进了当铺。天底下哪有这种相公,不顾脸面,不知羞耻。”
如月总算知道知府大人不是人的原因了。
“姑老爷把你的嫁妆拿去当了?”如月讶然,“姑奶奶,你先别哭,将事情都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在这个社会,嫁妆是女人在娘家带去的私人财产,夫家人是不能随意处置的。否则,就是窥视别人的财产,就是藐视女方家人。二姑奶奶不同意,知府大人擅自当了她的嫁妆,真有不把雷府人放在眼中的意思。
如月看二姑奶奶只是哭,耐心地问:“姑奶奶,为什么?”
“他说,没有银子,这救灾的工作没办法进行了,就当了家中的东西去应急。”二姑奶奶抽泣着,告诉如月事情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早,知府大人对二姑奶奶说,因为缺少银子,这救灾的工作再也做不下去了,要当了家中所有的贵重物品换银子使用。起初,二姑奶奶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的是,知府大人带来一群官差,将家中贵重物品一件件造册登记,随后搬到清州城最大的当铺去了。当完了家中的贵重物品,知府大人又叫人搬二姑奶奶的嫁妆。二姑奶奶是死活不肯,知府大人硬是叫人来搬走。二姑奶奶无法,将田地文书抢在怀中,跑到雷府来了。
当自家的贵重物品救灾,知府大人这救灾工作,做得真是鞠躬尽粹了。如月不由得对知府大人刮目相看。
如月向二姑奶奶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叫来李管家,当二姑奶奶的面吩咐:“你带人到府衙中走一趟,叫姑老爷别再当东西了。实在急用银子,我们雷府借给他。”
二姑奶奶看到如月出面干涉,心中宽慰了许多,泪水渐渐停了。如月叫人在秀春院中收拾出几间房子,供二姑奶奶及其带来的人休息。
大概半个时辰后,李管家回报:“夫人,姑老爷还在叫人搬东西去典当。奴才转述了夫人的话,知府大人说东西还是要典当的,要是以后再短缺银子,就问夫人借。”
这个知府大人,铁了心要当家财救灾了。
在秀春院休息的二姑奶奶,听了知府大人的话后,放声大哭:“他的心中,只有救灾这一事,早就没有这个家了。”
傍晚,知府大人到雷府接妻儿回家,因为知府大人没有应允赎回嫁妆,二姑奶奶不肯回去。雷振远回来了,到秀春院中,跟如月、知府大人和二姑奶奶在一起。
二姑奶奶看到雷振远,就当来了得力的帮手,向雷振远哭诉:“他把家中的所有东西都当了,连我的嫁妆也当了。弟弟,你给我作主,世上哪有男人当女人嫁妆的道理?”
雷振远用疑惑的目光看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干咳,不急不慢地说:“还不是为了救灾。”
“你把家中的东西都当了个精光,这日子还过不过。当我的嫁妆,亏你还是个父母官,不知羞愧。”二姑奶奶委屈地控诉知府大人。
雷振远弄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不肯轻易表态,坐在一旁保持沉默。如月使眼色要雷振远劝说知府大人,雷振远故作没有看到如月的暗示。
“姑老爷,你为救灾筹措银子,是应该的。可是,你为了救灾,把姑奶奶的嫁妆拿去当了,这就不对了。依我看,明天趁银子还在手中,把姑奶奶的嫁妆赎回来。”如月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劝说这位清州城的父母官。
知府大人靠在椅子上,长叹:“弟妹,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出此下策的。等上面的银子到位,我再赎回东西就是了。”
雷振远听明白知府大人跟二姑奶奶间纠结的问题了,饶有兴趣地审视知府大人。在雷振远的心中,知府大人绝对不是以私济公的高尚风格人物,今天知府大人这样做,定有蹊跷。
二姑奶奶赞同如月的说法,期待地看知府大人:“就按弟妹说的去做,明天就赎回我的嫁妆,行吗?”
知府大人以沉默表示反对。
为了让二姑奶奶不在家徒四壁中惶惶不可终日,如月不得不让雷府承受损失:“既然救灾实在急需银子,就让我明日赎回姑奶奶的嫁妆。日后朝庭的银子到了,再还给我们就行了。”
“弟妹,难为你们了。家中没有银子,实在难以维持生活。”二姑奶奶看到如月热情帮助,是感激不尽。
“弟妹,不用麻烦。那些嫁妆,不着急赎回来。”知府大人不领情,一口回绝了如月的好意。
如月和二姑奶奶眼大:存心不赎回嫁妆?
雷振远静观事态发展,听到知府大人拒绝如月的热情帮助,意味深长地打量知府大人。
如月以为知府大人在客气,就真诚地告诉知府大人,都是一家人,有困难了适当帮助是应该的,自己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弟妹,真的不用赎回那些东西,让它们就放在当铺里,十几天几个月都没关系。要等到朝庭的银子下来后,再去取回。”知府大人依旧是毫不迟疑地回绝了如月的好心。
唉,知府大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如月要是再坚持帮助赎东西,就有炫耀雷府富有的嫌疑了。如月不再提帮助赎嫁妆的事。
二姑奶奶恨恨地盯住知府大人,幽怨地说:“不把家搬得一贫如洗,你心中就不舒服。你干脆把家中的人也卖了,更干净。”
知府大人没好声气地回答:“夫人,我正要告诉你,我把她们两个都卖了。”
“你把她们都卖了?”二姑奶奶不相信,知府大人一直把那个最小的妾室当宝贝宠爱。
“这两个女人,只会花银子,不会生孩子,卖了落个省心。”知府大人嘴上这样说,其实心中为今天卖掉小妾的事后悔。都怪那个最小的妾室,恃宠生骄,当众官差的面抱住她房中的几个白玉花瓶不放,让知府大人下不了台,一气之下叫人来带去卖了。
“真的卖了?!”二姑奶奶听得心中舒畅。知府大人卖掉那两个狐狸精,真是让二姑奶奶拍手称快。
“家中什么都没有了,往后这日子怎么过。”二姑奶奶又是伤心,仍希望能够尽快赎回自己的嫁妆。
知府大人心烦:“你到底有完没完?”
“姑老爷,姑奶奶,何必为这些身外之物让夫妻失和?不如让我……”如月不忍看这对老夫老妻争吵不休,希望破财做个和事佬。
“夫人!”雷振远轻唤,如月闻声看去,雷振远背着知府大人和二姑奶奶,冲如月摇动一根手指头,示意如月把话打住。
如月把话打住,一双凤目在屋内两个大男人间移动,心中暗自琢磨:知府大人坚决不要赎回东西,雷振远摆出袖手旁观的姿态,这两个家伙,唱的是哪出戏。
二姑奶奶拒绝跟知府大人回家。表少爷也被父亲说今后家中的伙食,只有米饭和咸菜,吓得不敢回家。知府大人在雷府吃过晚饭,独自走了。
二姑奶奶哭天抹泪,如月少不得搜索枯肠,寻找安慰的话语表示对二姑奶奶的同情。
回到玉馨院,如月即时关在房间里审问雷振远:“老实说,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姑奶奶把她的嫁妆赎回来?”
“是姑老爷说不用我们赎的。”雷振远说得理直气壮。
如月想不明白:“姑老爷为什么死活不让赎回姑奶奶的嫁妆?”
“夫人,我又不是姑老爷,不知道。”
如月知道雷振远一定明白知府大人的用意,否则以雷振远平日对姑奶奶一家的关怀,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如月又是威逼,又是撒娇,要雷振远说出其中玄机。
雷振远守口如瓶,只是笑笑说:“夫人,你往后看就知道了。”
第二卷:斗争如火如荼 079。凌姑失态
地震过去已经有二十几天了,雷府各处的修缮、重建都已宣告完毕。
这天下午,如月和雷振远在雷府的前大厅召集李管家和各处的管事,一起核算在地震中雷府的损失,及灾后重建的花费。雷振远先行一步到前大厅去了,如月在凌姑、晴儿等人的陪同下,缓步向前走去。
这一路上,如月和身边的人谈论在地震中的见闻,都是些房屋坍塌、人们患病的惨状的话题。
凌姑听了,心有所触动,喃喃地感叹:“但愿李靖宇他平安无事!”
凌姑的话很轻,靠近凌姑的如月还是听清楚了。如月侧脸,不经意地观看身边的凌姑,这个豪爽的江湖女侠,幽幽地凝望远方,思念之情尽在明眸中倾泻而出。凌姑对李靖宇的牵挂之语,如月在这二十几天中,听到了无数次。李靖宇在身边时,凌姑矜持地掩饰内心的情意,李靖宇外出时恰逢地震,生死未卜,凌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
前大厅里,如月和雷振远在听取管理后花园的管事说购买花草的费用,有一个丫头进来禀报:“老爷,夫人,李、张二位护院回来了。”
大厅里就有三个人惊喜地欢呼起来。
“谢天谢地,他总算回来了。”凌姑首先失声呼唤,激动得热泪盈盈。
“靖宇哥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如月兴奋地叫喊,这是地震发生后,最让如月高兴的消息。
“啊,总算回来了。”李管家低声喃喃,偷偷摸摸拭去眼角的泪水。
如月、凌姑和李管家不约而同地向大厅外迎去。凌姑身手敏捷,冲在最前面,李管家不敢越过如月,跟随在如月身后向外走。
雷振远继续听取管事的讲述,眼睛不满地瞟向如月的背影。夫人身为雷府的女主人,对一个护院关切过头了。
李靖宇和张护院出现在大厅门口,衣服上的点点泥浆,遮掩不住他们的英姿。
“你总算回来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凌姑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扑到李靖宇的怀中抽泣。
刚刚要跟如月打招呼的李靖宇,猝不及防地怀中就有了一个柔软的躯体,更兼传来的低声呢喃,让李靖宇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化。
大厅里的人,都被凌姑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傻傻地看凌姑和李靖宇。
如月最先清醒过来,眼前的凌姑是真情流露情难自禁,李靖宇不知所措涨红了脸。如月清了清嗓子,对刚刚走进来的两个人说:“李护院,张护院,你们平安归来,我们太高兴了,这段时间我们都牵挂你们。凌小姐更是担忧你们的安危,日夜悬心,你们看,你们回来了,凌小姐高兴得……”
如月一时想不出说什么词合适,用干咳代替了剩余的话。
凌姑醒悟,放开李靖宇,难为情地拭泪,脸颊红彤彤的:“李护院,我看到你回来……真高兴。”凌姑躲藏到如月身后,避开众人研究的目光。
李靖宇成为大厅里众人注目的焦点,他困窘地向如月问候,不自然地走到雷振远跟前,给雷振远请安。
张护院别有深意地瞟脸颊红红的凌姑,跟随李靖宇去给雷振远请安。
雷振远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平静,用平淡的口吻让李、张二人先行回去沐浴更衣。
半个时辰后,如月和雷振远把李靖宇和张护院传到书房,询问到仇洪良家乡调查的情况。
仇洪良口口声声称为家乡的那凤这个小山村,没有姓仇这个姓氏。
对于这种结果,如月并不感到意外。
雷振远听了李、张二人讲述调查经过后,眉头紧锁,盯住张护院问:“那凤这个山村中,真的没有姓仇的人家?”
“回老爷,在那凤以及方圆几个山村,在这一百多年中,都没有姓仇的人家。那里居住的人家多数是姓黄、张,混杂着少数的卢、梁、方三姓人家。”张护院并不回避雷振远的直视,坦然自若地回答。
“真的没有姓仇的人家。”雷振远变得烦燥。
李靖宇和张护院离开后,雷振远脸色难看,依靠在椅子上久久地沉思。此生第一个走进自己内心的女子,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这对雷振远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如月知道,这种调查结果,让雷振远难以接受,它不仅意味着仇洪良的身份有问题,也意味着雷磊轩的生母一直在欺骗雷振远。如月不忍雷振远陷于痛苦中不能自拔,左手扶在雷振远肩膀上:“振远,你要将心放宽,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夫人,让我静一静,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振远低头,烦燥地挥手,示意如月离开。
如月悄悄地退出大厅,让雷振远独自留在大厅里,整理纷乱的思绪和受伤的心。
回玉馨院的半道上,如月想到了刚才凌姑的失态,让跟随的其他人后退十几步,与凌姑并肩行走。如月侧脸看凌姑,用称赞的口吻说:“李靖宇武功高强,为人憨厚耿直,是年轻女子挑选夫婿的最佳人选。”
凌姑低头看脚尖,脸颊红红的。
“凌姑思念李护院,是情难自控。李护院这块木头疙瘩,仍在梦中。凌姑,需要我点醒那个梦中人吗?”如月的淡笑中,带有丝丝的调侃。
凌姑含羞点头,失落地说:“我的心意,他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如月改变了行走路线,往后花园走去,并派人去请李靖宇到后花园相见。
修缮一新的雷府后花园中,跟随的人都散落在凉亭四周,如月和李靖宇站立在凉亭里。如月欣喜地打量精神焕发的李靖宇,询问他旅途中的遭遇。李靖宇轻描淡写地告诉如月地震时的麻烦,聆听如月诉说雷府中的情况。
如月凭栏观看伫立在花丛中的凌姑,试探性地夸奖:“靖宇哥,凌小姐人长得俏丽,武艺高超,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李靖宇敷衍地看凌姑几下,礼貌地说:“啊,凌小姐这人是不错。”李靖宇更喜欢将目光落在如月身上,在李靖宇心中,世上最让人怦然心动的女子,就是身边这位。
如月不满意李靖宇谈论凌姑时的敷衍,干脆把事情挑明了,她紧紧地盯住李靖宇问:“靖宇哥,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凌小姐一直默默地爱着你?”
“这怎么会?雪儿,你别胡说。”李靖宇惊异地看如月。李靖宇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爱的人是眼前这个女子,因此其他的女子他都没有留意。
“靖宇哥,你爱凌小姐吗?”如月想知道李靖宇的感受。
李靖宇没有任何犹豫:“不爱。”
回答得这样干脆,让如月失望,紧追问:“为什么?靖宇哥,刚才你自己也承认凌小姐是个不错的女子。”
李靖宇避开如月的逼视,害怕一不小心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李靖宇犹豫再三,终于说:“雪儿,我已经另有心上人了。”
“你有心上人了?”如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李靖宇的侧身。如月跟李靖宇相处了五年,从来没有察觉李靖宇跟哪个女子来往亲密,如月暗怪自己太粗心了。如月内疚,李靖宇为自己忙碌不停,自己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如月决定弥补自己的过错,关切地问:“靖宇哥,她是谁?你说出来,我派人去给你提亲。你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
李靖宇看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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