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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营养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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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经常消费。
但干力气活的不吃盐可不行,所以这些人不是自己买了咸菜带来,就是到别家去吃饭,太白居的生意自然受影响。
考虑到咸菜的成本并不高,罗莎丽亚自己也腌制了一坛酱萝卜条,决定做为配菜免费供应给客人。
“首先准备配料,新鲜白萝卜5斤,豉油(酱油)2斤,盐半斤,甜面酱1斤。接着分四步进行。1。把白萝卜洗干净,切成条。2。用半斤盐化成3斤盐水,把切好的萝卜条收入,腌一个月,捞出来晒大半干。3。把豉油煮沸,加入甜面酱,搅拌均匀,然后把萝卜条放入,拌匀入缸酱制。4。每5天翻一次,酱20天即成。”罗莎丽亚告诉大丫,二丫酱萝卜条的做法,并提醒她们多腌制一些日子。
因为据现代科学说,咸菜中含有不利人体的亚硝酸盐。但根据测定,咸菜在开始腌制的2天内亚硝酸盐的含量并不高,只是在第3—8天时,亚硝酸盐的含量达到最高峰,第9天以后开始下降,20天后基本消失。所以腌制咸菜一般时间短的在2天之内,长的应在腌制一个月以后才可以食用。
“记住,客人吃咸菜前,你们把咸菜用热水清洗一下,再给客人。”罗莎丽亚最后提醒她们这一点,用这种方法处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去除咸菜中残存的亚硝酸盐。
其实,罗莎丽亚起初想腌制的是辣萝卜条,但辣椒是明代才传入中国的,唐朝还没有,只好算了。
不过因为辣椒,罗莎丽亚又想到另一种红果子——山楂该上市了。
“我知道哪有卖便宜的山楂。”二丫自告奋勇带罗莎丽亚去买便宜货。
……
二丫说的地方在长安城外,为了便宜些钱,罗莎丽亚决定跑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好要卖的粥,吃过早饭,罗莎丽亚就和二丫启程了,而做为搬运工的不二人选,杜诚也跟着去了。
粥铺和点心店就交给了大丫暂时管理,她指挥着两个妹妹三丫和四丫,虽忙得不亦乐乎,倒也有模有样。
吃早饭的高峰时刻总算过去了,大丫擦擦额上的汗,开始收拾碗筷。
“这位姑娘…我…可不可以赊碗粥?”一个怯怯的声音问大丫道。
“赊粥?”大丫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她抬头看向问话的人,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貌憨厚,身板非常结实,一身粗布衣裳却已经有些脏了。
“你连一文钱都没有吗?”大丫皱眉,这人看来应该有力气的,怎么不干活反而想白吃饭?
“我刚来京城,钱都给了牙侩(注1)…”那个年轻人也知道赊粥是件没面子的事,红着脸想解释一下,可一、两句话又哪说得清楚。
“这粥铺可没有赊粥的规矩。”大丫犹豫,此例不能开,不然人人都来赊粥,生意还怎么做?
不能赊,年轻人虽然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之前他已经去过三家粥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这样吧,”年轻人没想到大丫还有下文,“我借你一文钱,你就可以买两碗粥了,怎么样?”
“姑娘…肯借钱给我?”年轻人怔住了。
“我不能坏了做生意的规矩,但我个人借钱给你就没关系了。”大丫想到这个办法,“可以吗?”
……
二丫带罗莎丽亚去的地方是长安城外一座小山上,那里有一座果园。
“金根,银根!”二丫到了地方就喊,闻声出来两个男孩子,和二丫年纪相仿,一见到二丫就热情招呼。
“张老伯呢?我带人来买果子了。”二丫显然和他们极熟。
“爹进城送货去了,你随便挑,保证算你便宜就是了。”其中一个男孩答道。
“那好。”二丫点头,又帮双方介绍,“这是罗莎姐姐,这是杜大哥,这是金根,这是银根。”
“你们是孪生子?”罗莎丽亚好奇地打量这对年纪,相貌都非常近似的兄弟。
“不是的,金根要比银根大一岁,”回答的人是二丫,“不过他们真的很像,别说是第一次见面的,连同一个村子的,都有不少人认错呢。”话是这样说,但二丫明显不在认错人的行列。
金根,银根带几人进果园,等到了果园里面,罗莎丽亚发现这里的果树并不多,但种类繁多,梨树,桔子树,枣树,靠斜坡的高处自然还有两颗山楂树,除了枣树上果子都快摘完了,其他树上都是果实累累。
银根(罗莎丽亚是凭衣服认出来的)飞快爬上一棵桔子树,摘了几个桔子下来,“你们先尝尝,不甜不要钱。”
“你这的桔子怎么会不甜。”二丫笑嘻嘻地接过桔子,分给罗莎丽亚和杜诚。
桔子的确很甜,罗莎丽亚边吃边打量这果园,这么多不同的果树,照顾起来一定不容易吧。
“那边还有桃树,杏树,李树,罗莎姐姐,你别看这果园小,可皇家的御果园有的果子,这儿都有。”二丫自豪的如同介绍自家的果园,“金根和银根的爷爷可是大业年间在宫里当差的御果农,就是为皇帝种果村,后来世道乱了,才出宫了的,不过这里的果树,和御果园是同样的种子。”
大业年间的皇帝,就是前朝的隋炀帝,罗莎丽亚不确定这时代有没有果树嫁接法,也不知道御果园的水果是什么味道,但这水果只要好吃就可以了,所谓的“皇家血统”倒并不重要。不过这倒说明了,这家人怎么有经验同时照顾这么多种果树。
“山楂,梨,桔子,还有大枣,我每样都要。”罗莎丽亚说道,“山楂三十斤,桔子、梨和大枣各十斤吧,你这有十斤大枣吗?”看树上好像不多了。
“有,有。”金根连连点头,这可是大客户,“枣摘下后,都在那边晒着呢。”
“姐姐…”向罗莎丽亚热情推荐的是二丫,现在拦着她的还是二丫,“你先少买点,这么多我们怎么拿回去啊?”大家可都是步行过来的。
注1:牙侩,旧时居于买卖人双方之间;从中撮合;以获取佣金的人。
。
第十四章 十色花花糖(上)
罗莎丽亚只是看这些果子新鲜,着人喜爱,加上做冰糖葫芦确实能用得着,才想一下都买下来的。
这时代,车辆是很奢侈的,罗莎丽亚三人谁家也没有,她是军校出身,参加过负重越野的训练,杜诚和二丫是走路惯了,所以三人步行到郊外并不累,但带这么多水果返回,是需要考虑的。
罗莎丽亚重新考虑,自己背三十斤返回没问题,二丫才十一岁,她不能虐待儿童,杜诚可以拿多少?
“没关系,六十斤我一个人就可以拿回去。”仿佛心有灵犀,不等罗莎丽亚开口杜诚就回答道。
罗莎丽亚摇摇头,她也没有虐待大人的习惯,别说六十斤水果了,一个人背上三十斤水果走上近十里的路回城就够累了,她不想难为杜诚,毕竟他没受过训练。
“我真的可以。”杜诚不是吹牛,他以前每天上山砍柴,这点重量对他真算不上什么,最主要的是,他不想看到罗莎丽亚不开心。
“这个好办,”银根插嘴,“我这有推车,我和金根也可以送你们回城。”
“有车你不早说。”二丫白了他一眼。
银根说的推车是辆手推独轮车,对这种运输工具,罗莎丽亚还真束手无策了,时空战警就是到古代出任务,所以事先她练过骑马,连驾车也试过,但怎么推这独轮车她可就不会了。
由杜诚和金根,银根轮流推着车子,在黄昏前他们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
罗莎丽亚要整理买回来的水果,所以生意还是交给大丫负责。
“姑娘,”早上借钱的那个年轻人又来了,看到大丫他挺高兴,“我来还钱的,还有,谢谢你。”他送上一文钱和一小篮子水果。
“只是一文钱,你不用这么急着还的。”说是这样说,大丫也挺高兴,一文钱能不能还回来是不大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
“如果没有姑娘借钱给我买粥,我就没有力气在太行米店赚了今天的工钱,所以一定要谢谢姑娘。”那年轻人十分感激。
“你在太行米店干活?那你认不认识李富?”大丫问道,这还真是巧了。
“你说的是李工头吧?”年轻人答道,“李工头他人很好,对我们这些新人很照顾。”一般新来的都要给工头“见面礼”,李富却不要他们的,也不会在领钱的竹签上做手脚,所以年轻人这话说的是由衷之言。
“李富是我爹。”听别人称赞父亲,大丫眉开眼笑。
这样一来,两人距离也拉近不少,看大丫忙得不可开交,年轻人主动上前帮忙。
说着话,大丫也知道了这年轻人的身世。他是江东人氏,名叫沈刚,家中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因为家里穷,很早便出来在铁匠铺当学徒,后来师父被当地的一个反贼抓了打铁造兵器,他是侥幸逃脱。不想回家吃父母的,就四处打零工,听人说长安城工作好找,便过来了。
但沈刚初入长安,人生地不熟,找工作也只有靠牙侩介绍,介绍也是要交钱的,牙侩张口就要五十文,沈刚找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才找出四十二文钱,好说歹说,牙侩才施恩似的收下。
牙侩给他介绍的工作是到太行米店卸货,这是力气活,可沈刚身无分文,已经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了,哪有力气扛米袋,只好硬着头皮想赊粥,还好碰上了大丫。
“你不用再找牙侩了,我让我爹帮你安排活,太行米店是全长安城最大的米店,每天都有米面要搬运,只要你好好干,保证饿不着。”看沈刚身世可怜,大丫想帮帮他。
……
看沈刚人老实,力气又大,干活也不偷工减料,李富对他也颇为欣赏。身为土生土长,又在城里有房有家的中年人,李富干活的信誉还是受各家雇主的好评,利用这仅有的权利,李富有活干时总带上沈刚。
而沈刚不但搬米肯卖力气,心思还细,人家搬完米袋就走,他却主动把地方打扫干净,地上有漏掉的米粒,也扫成一堆,再还给主家,这点让负责主事的太行米店的老管家对他也有了好感,在搬完货后,给牲口喂料的活也交给了他。
沈刚没辜负别人的信任,他切的草料格外细致,拌得均匀,牲口愿意吃,长得就壮实,主家看了高兴,索性把太行米店后院的牲口棚就全交给了他管理,在后院再收拾出一间小屋,沈刚在长安城就算有了落脚之地。
……
买来的水果做成了冰糖葫芦,不过看到满大街都在卖这个,虽然太白居的冰糖葫芦生意不差,但罗莎丽亚可高兴不起来。
罗莎丽亚不是犯愁竞争对手,她是在想,为什么在院里埋了信件,还让宋代的冰糖葫芦提前在唐代出现,局里还没有人来找她?
不会是局里嫌她笨,第一次出任务就毁了一架价值连城的时空飞船,所以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吧?
不,不会的。罗莎丽亚摇摇头,摇去这个恐怖的念头,至少,局里也应该找她回去好赔偿损失啊,虽然那赔偿金额一样很恐怖。
“罗莎姐姐…”四丫过来,递给她一颗糖。
“这是什么?”罗莎丽亚回过神,打量手里拇指盖大小的东西。
“麦芽糖啊,再有一个多月就过节了,现在街上已经开始卖糖了。”四丫嘴里含着麦芽糖,口齿不清的说道。
罗莎丽亚把糖放进嘴里,嚼了嚼,“这就是糖瓜吧?”都是麦芽糖做的,和她在现代吃过的糖瓜味道也差不多。
“糖瓜可不是这样的,它长得像瓜,这就是麦芽糖。”四丫解释,这个一向能干的大姐姐怎么连麦芽糖也不认识,她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罗莎丽亚知道麦芽糖,但她对唐朝的糖果市场并不大了解,当初决定卖冰糖葫芦时,也只是知道这里还没有砂糖。《新唐书》中记载,唐太宗遣使去摩揭陀(印度)取熬糖法,说明印度的炼糖术是在唐朝传入中国的。
而现在唐太宗还是秦王,所以这里还只有冰糖和饴糖(麦芽糖)。
“过年就吃这个糖?”罗莎丽亚问道,说实在的,这糖的样子可不吸引人。
“还有卖瓜子糖,花生糖,”四丫数给她听,“更贵的还有桂花糖,松子糖,玫瑰糖,不过这些我都没吃过。”家里过年能买上一点瓜子糖就不错了,但姐妹多,分到自己手也没几块了。
“你带我去外面看看。”既然快过年了,了解下糖果市场对太白店推陈出新有好处。
四丫欣然答应,二丫却瞪了妹妹一眼,“罗莎姐姐,你别听她的,她这是想让你带她去买糖。”
四丫嘟着嘴,罗莎丽亚微笑解释:“我是去看看这里卖的糖果种类,过年前,太白居也可以做些糖果卖。”太高级的糖,她现在也买不起。
……
正如四丫所说,长安城各家店铺卖的瓜子糖,花生糖,桂花糖,松子糖,玫瑰糖等等,都是以麦芽糖为原料制成的,像这样的糖果,罗莎丽亚自己也能做。
要卖就卖别人家没有的,所以这几天,大家看到罗莎丽亚没事时就在纸上涂涂画画,还拿了块木头比量。
“你这是做什么?”杜诚好奇地问道,他代写书信的生意并不好,所以空闲时就拿太白居的算盘练习。
“我在做糖果模具。”罗莎丽亚把她画的图纸给杜诚看,“这里的糖果不是扁的就是长条的,样子太单调了。”
“你想把糖果做成花朵?”杜诚看着图纸上的朵朵小花,笑问道。
“嗯,加入果汁,调出不同颜色,红花,蓝花,绿花,多好看。”罗莎丽亚笑盈盈,这里没有琼脂,明胶,做不了软糖,但做些水果硬糖来卖还不难。
“这世上怎么会有绿花?”看着罗莎丽亚的笑容,杜诚也开心起来。
“我这就可以有。”罗莎丽亚开始计算,“山楂,梨,大枣,桂花,玫瑰…嗯,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水果,我要凑足十种。”
“为什么一定要十种?”杜诚发现,自己很喜欢和罗莎丽亚说话。
“因为我要做十色花花糖,所以必须要有十种原材料。”罗莎丽亚把图纸上最满意的一个花样细细描在木头上,然后用刀子去刻。
“我来吧。”杜诚看她拿刀危险,提出帮忙。
“那给你。”罗莎丽亚也从来没刻过东西,有人肯帮忙自然好,“我先做个模具试试,如果好,就让木匠大量的做。”
“不用找木匠,我可以帮你做。”杜诚拿着刻刀,驾轻就熟,“我家的家具都是我做的,几个模具还难不倒我。”
“你家的家具…都是你做的?”罗莎丽亚干笑,她就说这么难看的家具市场上怎么会有买?不过,“你不是自幼学医吗?”怎么又干起了木匠活?
“就因为学医啊,”杜诚边摆弄木头边回答,“我用的药箱总是开开合合,很容易就坏了,为这总找木匠修理又不合算,我就自己拿工具修,手练熟了就开始做家具,反正工具是现成的。”
第十五章 十色花花糖(中)
会修理药箱和会做家具不是一回事,但杜诚为罗莎丽亚做好的糖果模具却很精致,他还细心地用砂纸打磨光滑,才交给罗莎丽亚。
“等我做好了糖,第一个请你吃。”罗莎丽亚看着这模具,爱不释手。她家有几个祖传的月饼模具,但都当成了传家宝,平时连碰都不让碰,后来又专门拍照,找模具厂定作新的,做成怀旧月饼系列,大买特买。不就因为那模具是清朝的吗,我这还是唐朝的呢。
模具解决了,果汁还是个问题,这年代可没有榨汁机。像梨这样的多汁水果,还能用简单方法挤压出果汁,可大枣,山楂怎么办?不得以,罗莎丽亚把它们先煮成枣泥,山楂泥,然后混在糖浆里,做成夹心糖。
……
“怎么样?”罗莎丽亚把做好的夹心糖给杜诚尝。这两天,一直是她做,杜诚试吃。
“这是大枣味的?”因为是试吃,杜诚是闭着眼睛把糖放进嘴里的,只能凭味觉判断。
“对,枣味还浓吗?”第一次纯手工做夹心糖,罗莎丽亚也没经验。
“嗯,我现在吃到里面的枣泥了,不过感觉还是外面的糖多些,这枣泥不细尝就尝不出。”杜诚实事求是。
“薄皮大馅才好,夹心糖一定要人能尝出是什么馅。”罗莎丽亚显然对这次作品不满意,“我再做一个。”馅放太多糖就包不住,所以比例很重要,她用笔将这次实验结果记下。
杜诚趁这时候赶快喝水把糖咽下去,不要以为尝味是什么甜蜜的工作,如果你连续两天尝了几斤糖,第一个不良反应一定是牙疼,身为郎中,杜诚当然知道糖吃多了会怎样,但只要能帮上罗莎丽亚的忙,他的的确确“甘之如饴”。
……
“你再尝尝这个山楂的,和冰糖葫芦比起来,哪个更好吃?”罗莎丽亚又做好一个,递给杜诚。
杜诚刚准备继续尝味,虚掩的院门就被人推开。
“杜郎中,救人啊!”李富带着沈刚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怎么了?”杜诚和罗莎丽亚都吓了一跳。
李富把沈刚推到前面:“他切草料时把手切断了,你快帮他看看。”
沈刚的右手简单包扎着,还有血不断透出,杜诚打开看,是右手食指在第二关节处切断,“多久了,断指呢?”杜诚边看边问。
“断指在这儿,已经半个时辰了。”李富递上用布巾包着的断指,答道。
“什么?!怎么拖这么久才过来?”杜诚急忙准备,“我要针线,盐水,还有,我家里有伤药,谁去拿来?”他提笔写下药方。
“我去。”罗莎丽亚自告奋勇,这里除了杜诚,也只有她能认识药柜上的标签了。
……
赶到杜诚家,顾不得正中的诊室还贴着封条,罗莎丽亚撞开门,到药柜前找药,金凤白叶,百根叶,谷皮叶,小活血叶…
杜诚把药给沈刚敷上,“指头应该能成活。”
听了杜诚的话,众人才松口气。
“多谢杜郎中。”沈刚感激不尽,要没了手指,他还怎么干活。
这个危机过了,另一个又摆在眼前,杜诚是被禁止再行医的!想到这点的人们面面相觑。
“其实我之前带他找过别的郎中,可人家都说断指无法再接上。”李富抱歉又无奈,他不忍沈刚残废,可这又害了杜诚。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份,我若视而不见,岂不是白学医这么多年了。”杜诚倒很坦然。
……
不知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第二天上午郭捕头就带人来粥铺前赶人了。
“杜诚,你不顾官府命令,私下行医,现将你逐出长安城,永远不许再回来!”郭捕头宣布命令,然后对罗莎丽亚道,“还有你,一并逐出长安城,也是永远不许再回来!”
“为什么?!”对自己被逐,杜诚母子早有心理准备,但为什么罗莎丽亚会受牵连,“我这次没有用食物治病,这也不关罗姑娘的事。”杜诚拿出开给沈刚的药方,以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郭捕头看也不看,只严肃询问罗莎丽亚:“杜家医馆的封条是你撕掉的吧?”
“是我撕的。”罗莎丽亚坦率承认。
杜诚阻止不及,只好解释:“是我让罗姑娘去的,她只是帮我去拿药,这也是为了救人,真要有错,我愿一力承担。”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帮着救情,既然是为了救人,就不该好心没好报。
郭捕头板着脸:“撕毁官府的封条,这是何等的大事,只判她离京,已经是法外施恩了,难道你们还想她坐牢不成?”
一听到坐牢,众人都不敢再说话了,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的。
闻讯而来的李富将郭捕头请到僻静处,低声求情,并往他手里塞了点什么,郭捕头才又走过来,声音缓和了些:“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必须出城!”这已是他能通融的极限了。
……
“好了,我只是暂时离开,有机会还会回来的。”比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大丫她们,身为当事人的罗莎丽亚可从容多了。
“真的吗?姐姐真的还会回来?”五丫、六丫边哭边问。
“真的。”罗莎丽亚点头,到贞观年间,唐医监失势,她还要帮杜诚翻案,何况她要是离开长安城太久,局里来人找怎么办?
“罗姑娘,”李富只当她这话是哄孩子的,只不忍心说破,但时间快来不及了,“这点钱你留着当盘缠。”他捧上一个小包袱。
包袱虽小,但沉甸甸的,罗莎丽亚哪里肯收,李富急了:“罗姑娘,你救了栓子,就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可我们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你现在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收,左邻右舍知道了,也会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
李贵不如哥哥会说话,见罗莎丽亚不肯收钱,他也着急了:“罗姑娘…”他准备跪下,这恩情一定要还上的。
“行了,行了,我收下。”罗莎丽亚急忙答道,不过她也急中生智,把这屋子的房契交给李富,“麻烦你们替我保管。”
这房契可比盘缠贵重多了,李富如何肯收。“我在外面带着它,要是丢了可不好,你们这只是暂放,我回来再还我就可以了。”罗莎丽亚解释。
想到只是暂放,有了房契也可以名正言顺帮罗莎丽亚看房子,李富接过房契。
“罗姑娘!”外面又有人叫门。
罗莎丽亚开门一看,来人竟是陈惜光的家丁陈喜,自从她回绝陈惜光的求亲后,陈惜光就再没出现过,现在看到陈喜,难免意外。
“罗姑娘,”虽是冬天,陈喜仍跑得满头大汗,他也递上一个包袱,“少爷知道你要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
看罗莎丽亚不接,陈喜忙解释:“这只是我们三和斋做的一些点心,少爷请你带着路上吃,他说,太贵重的东西你一定不肯收,但他吃了太白居不少点心,临别时也请姑娘尝尝三和斋的。”
罗莎丽亚这才收下:“替我谢谢你家少爷。”陈惜光是个有心人,只可惜自己始终对他无意。
肯收下就好,陈喜放心了,进一步帮陈惜光解释:“罗姑娘,我家少爷不是不想来送你,事实上,从这个月初一起,他就没离开陈府。”
“你家少爷不舒服吗?”罗莎丽亚关心地询问,毕竟陈惜光对她还不错,也不讨人厌。
“那倒不是,”看罗莎丽亚关心陈惜光,陈喜很高兴,他详细解释:“罗姑娘,你不知道,陈家从祖上就传下一项规矩,每年的腊月,陈家年满十五岁的嫡系子嗣,不论男女,都要为三和斋做出一样新点心,否则明年的例钱减半,连续三年都做不出,将逐出嫡系行列,以后分家产,或女孩的嫁妆,都没份了。但每年做出的新点心,要是都例在第一名,那就等于是内定的继承人了。”
而陈惜光已经连续两年输给自己的妹妹了,他自己不在乎,夫人却下狠心将他关在家里,做不出来就不让他出门。当然,这么丢脸的事,陈喜是不会说的。
“这个规矩不错啊。”罗莎丽亚由衷称赞,优胜劣汰,难怪三和斋可以成为长安城最大的点心店。
“是的。”陈喜苦笑,规矩是不错,但少爷可不争气。
看陈喜的表情,罗莎丽亚心中也了然,“这个,”她取出十色花花糖的图纸和笔记,交给陈喜,“请把它带给你家少爷。”就当是还这点心的人情吧。
“好的,我一定带到。”陈喜喜出望外,他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只带声“谢谢”回去,让少爷怨他不会办事。
……
唐武德七年,
(公元624年),
十一月,
罗莎丽亚在长安城待了还不到一年,便被逼着离开。
有人说,舍不得离开一座城市是舍不得那里的人,罗莎丽亚和大丫她们相处愉快,但人家也不需要她多么牵挂,所以她离开京城,并没有多舍不得。
。
第十六章 十色花花糖(下)
罗莎丽亚不在乎,陆氏母子却深感抱歉,人家姑娘刚在长安城站住脚,就受了自己的连累,不得不离开。
“罗姑娘,你家乡在哪儿呀?”陆氏握着罗莎丽亚的手,温声问道。认识这么久,她们还不知道罗莎丽亚是哪里人呢,要是她家乡还有亲人,那把她平安送回去,也是一种补偿。
“我家乡?听我父亲说,祖籍应该是山西,后来逃难到了北京,因为厨艺好,就在北京落了脚。山西我从来也没回去过,也不知具体在哪儿。”罗莎丽亚回忆,祖先离开山西是清朝康熙年间,然后在北京开饭馆,乾隆年间成为御厨,这都几百年了,别说她了,就是她爷爷的爷爷也不清楚祖上是从山西什么地方过来的。
“北京?”陆氏母子茫然,“那是什么地方?”她们从没听说过。
“就是幽州那一带。”罗莎丽亚反应过来,唐朝时哪有北京这个名字。
“你是说顺州那儿吧?”陆氏根据罗莎丽亚的胡人血统猜测,前朝开皇年间突厥可汗曾率领八部归附,朝廷将其安置在涿郡(注1)附近,并将该地命名为“顺州”。其中不少突厥人就在那时与汉人通婚。
“差不多。”罗莎丽亚点头,其实她家住在海淀区,而陆氏说的应该是现在的顺义区,不过海淀区是在明朝才有人居住的,反正都是在北京,她也不用那么计较。
“那你在幽州还有什么亲人吗?”陆氏继续问。
“我家人现在应该在法兰西。”她走之前,正是法国的美食节开幕,家人的确不在北京。
“法兰西?”这又是没听过的词语。
“那是我母亲的家乡,离这儿很远的,比到西域都远,得飘扬过海。”她无法向唐朝人解释什么叫欧洲,什么是英吉利海峡,什么又是阿尔卑斯山脉、比利牛斯山脉,只能简短这么说明。
“这么说…你父母…都不是突厥人?”一个祖籍山西,一个比西域还远,跟突厥根本无关。
“不是。”罗莎丽亚很肯定地摇头,现在的土耳其人据说有着突厥血统,但法国人并没有。
“那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的?”从法兰西飘扬过海才能到中原,那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过来的?
“我是乘船来的,”确定的说,是飞船,“可是半路上船坏了,我侥幸才脱险,可不知怎样才能再回家?”罗莎丽亚着实心酸,如果局里还以为她在唐宝应一年,那可怎么办?
海难!陆氏母子只以为她是坐船遇险,可法兰西既然这么远,如何送她回去?看罗莎丽亚伤心,陆氏柔声劝慰:“好孩子,要不咱们先去幽州看看,说不定能碰上熟人。再去各地的码头,也说不定能遇上船只,送你回法兰西。”
就算真有船去法兰西,此法兰西也不是彼法兰西,不过罗莎丽亚还是同意与陆氏母子同行,反正自己在唐朝也是人生地不熟,而且这母子二人随遇而安的性子与她很投缘。
“这是罗姑娘让你给我的?”陈惜光翻阅笔记。
“是的。”陈喜回道。
“她还说什么了?”没能亲自送行,陈惜光颇为遗憾。
“罗姑娘让我谢谢少爷,没见到少爷,她也很难过,不过听说少爷要为三和斋制作新点心,她也能理解,说请少爷多多努力,她相信少爷一定会赢的。”陈喜这番话有真有假,但他说得面不改色。
“她知道我要制新点心,然后把这笔记给我?”陈惜光精神一振。
陈喜点头。
身为点心世家的传人,陈惜光如何会看不懂这笔记,此刻,他捧着笔记的手都有些发抖了,这是什么?这是伊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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