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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发家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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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而裂!

双耳瓶自然是经不住撞击的,碎成一片片,那顾静媛的胳膊呢?

刚刚的裂声,有没有是顾静媛的骨头裂了?

慢慢的,鹅黄色的衣袖子染上一层红色。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房氏当场就腿软脚软,顾静媛再一靠近,晕血的她立刻要晕了。

“女儿做到了?母亲你看呀?”

顾祈恩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儿的狠辣——竟然是对自己也敢下手!他不惊反怒,

“你要怎样!”

“没怎样,女儿进不了宫了,以后要在家的日子还长着呢。唯一的请求就是,请母亲再也不要再女儿面前掉眼泪了,您的眼泪太让人恶心!”

第四十四章 损人不利己,不为

风和日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中,掩映着粉墙黛瓦的官家别院。位于京郊十里的桃花浦,一向是京城世家最喜爱的清幽避暑之处。眼下虽然过了最为酷热的八月,但还是有不少官家女眷选择在此处逗留静养,体验“远离车马喧”的安宁祥和。

得得一阵马蹄扰乱了本地的气氛。坐在车上的大小姐本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才不管什么大家闺秀的教养呢,也不管身边的丫鬟怎么劝谏,直接掀开车帘欣赏外面的景色,口里啧啧评价着比之高家坡如何如何。

骑马跟来的守诚有些无奈,“你消停些行不行?这车子上还有顾家的标志呢,当心别人看了笑话。”

娇娇无所谓的皱了皱鼻子,“笑话就笑话。哥,你觉得元元没有进宫,小妍却进去了,两姐妹内斗,不见刀光却流了血,外面的人就没笑话过?我呸,二房的人要是有脸骂我,我就骂回去!什么东西!都是她们挑拨的,横竖她们是嫡的,我是庶的,吃亏也是我们少。”

守诚摇摇头叹息,

“你这个脾气!罢了,不跟你多说。嘱咐你一句:到了听风小筑别一口一个嫡庶了,元元不高兴听。你好歹是姐姐,叔婶那样子对她,她心里不好过呢。平常打打闹闹,怎么开玩笑都行。现在你得多安慰她。”

娇娇听了,也不管自己辛苦坐马车就是去为了“安慰到别院静养的堂妹”,立马瞪圆了眼睛,不服气的道,“哥,你是谁的亲哥?我的,还是元元的?”

“怎么了?吃醋了?不高兴?”

“哪,我哪会吃你的醋。你爱咋亲疼她都行。反正我还是她姐。就一点,不让我不提进宫不行。那个没良心的东西,走之前都不告我一声,我这次去,专门去骂她一顿!哎呦,这个破路,把人骨头都颠簸散了!”

顾守诚直接无语。

罢了,顾家所有姐妹中,元元就跟娇娇最好。娇娇什么脾性,也不用他多周旋解释了。等会儿娇娇要是“出言不逊”。大概元元也能谅解。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才遥遥看到通往听风小筑的林荫小路了。娇娇揉着屁股,再也受不了颠簸。下了马车,也不管脚上的绣花鞋会沾多少泥土,提着裙角飞奔一样跑过去。

“元元,元元,快开门。看谁来看你了!”

顾守诚让人把马车停下来。行礼自然会有别院里的人过来搬,两个马夫只管牵着马去马厩喂食就好。

且说顾静媛好不容易避开了家里那点烦心的事儿,躲在别院里逍遥自在,正欣赏蓝天白云的美景呢,忽听一声熟悉的叫唤,有心把绷带什么绑好也来不及了。娇娇已经冲进来。而且一上来就紧紧掐着她的两只手臂,痛骂出声,

“你好狠的心啊!连自己的胳膊都砸断了。早知道。你故意惹我生气的时候,我打你就狠一点了!”

然后,低下头,看着妹妹两只胳膊都完好无损,用力捏了捏。确定两只手传来的手感都一样。她有点不可置信,抓着顾静媛据说受伤的“左手”。袖子往上移撸,白白净净,哪有一点伤痕?

“好你个高静媛,你连我都骗!你不是胳膊断了吗?你不是血流了一地吗?你不是半死不活才没进宫的吗?怎么……”娇娇想了半天,想不到用什么词语形容,最后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奸!”

“好了娇娇。你难道真的希望元元胳膊断了?她胳膊要是不断,还出不来。整天被各种规矩管着,连见我和你一面都不容易。”守诚大踏步走进院落,看着她们这对姐妹,出声调解。

道理是这个道理,娇娇还是恼怒被蒙在鼓里,咬着牙,“哥,你太偏心了,偏到咯吱窝了!你咋不早告诉我元元没事?我也不用心疼的掉两个晚上的眼泪了!”

“咦,你一提到元元就骂她不是东西,还说背后骂她不痛不痒,非要过来当着她的面骂。我怎么知道,原来你背地里心疼掉两个晚上的眼泪!”守诚眨眨眼,朝元元一笑。

笑容非常温柔亲切,顾静媛只觉得被暖暖的亲情包围着,前几日心里的郁闷憋屈一扫而空。

有这么真心关爱她的兄弟和姐姐,她这一辈子已经足够。只出了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娇娇和守诚待她毫无保留,一心一意。比她希望得到的还要多!

很快,房氏和顾祈恩的面孔在她心底淡淡散去,留着的痕迹也只是记得这两个人罢了。从此以后,她们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她的全部情感,只为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娇娇,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你的大嘴巴,我告诉了你,一句话而已。但是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去?”

“我……”

“别一时口快。自信想一想,这么大的秘密你知道了,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连身边丫鬟都不能说。天天憋着,连睡觉都得紧绷着,不能说梦话泄露,你受得住?我是怕你憋坏了,不忍心呢。”

娇娇想了想,倒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仍旧气愤,掐了一下元元的脸颊,

“哼,这次饶过你。快说,你是怎么骗过那么多人的?”

元元笑了一下,连忙使眼色让丫鬟上茶。如今听风小筑里的内院丫鬟,都是长房翁氏派来的,也不怕她们出去闲言碎语。

“呵呵,说来简单。就是先在胳膊上绕几圈棉布——为的是怕瓷器渣滓扎到肉里。然后绑上一根脆木,这是为了声音好听。咔嚓一声,谁都以为我胳膊断了!脆木跟棉布中间藏一血袋。哎,时间太紧了,根本早不到好的材料装,只好用一点棉花吸了猪血。用瓷器一砸,把棉花里的猪血都挤出来了。”

娇娇只听了第一句,“扎到肉里”,脸色就发白了。要不是刚刚亲自检查了元元的胳膊白白嫩嫩,跟豆腐似的,她真是怕极了。气得用力捏元元的脸颊,

“以后你再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后我打架再也不让着你了!横竖你要受伤,不入让我来!我还出了气呢!”

顾静媛翻了个白眼,

这要不是跟娇娇有十年的相处经验,深知她的为人品格,能听懂这话里暗藏的关心吗?谁能听懂!

“好啦啦,我知道了。这不。也就这么一回。还有下次么?”

娇娇想了想,也是。她知道元元胳膊完好,终于欢喜大过了被骗的恼怒。笑呵呵的拉着她坐在一块儿,跟一起以前没完没了的话。

“你娘可了不得。跟顾家二房的人一起进宫,不知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没多久就把小妍送进宫了。她现在还变卖首饰,塞了不知多少银票给小妍。怕她在宫里吃苦!哎,你断了胳膊,她都没说过来看看你。”

顾静媛已经不去想那对父母了,笑着道,

“那自然不同的。妹妹进了宫,龙潭虎穴。自然需要银钱傍身。我呢,在桃花浦,想见我说一声就来了。也不急一时。”

守诚来时嘱咐的,娇娇是一个字也没听到耳朵里。他摇摇头,在一旁插嘴道,“娇娇,你别说了。看,元元都想开了。她都不生气。你个外人气呼什么!”

娇娇立马不干了,“我是外人吗?”

然后立刻指着元元,不服气的对兄长道,“你别听她说得漂亮大方,她心里恨得不行!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被逼得自己砸胳膊,还躲在这个乡下地方!我敢打赌,她心里不知转悠多少鬼主意想报复呢!我说得对不对,元元,你快回答!”

顾静媛捂着嘴偷偷的笑,心里说别看娇娇脾气暴躁冲动的性子,其实啊,能成为好姐妹,好闺蜜,当真不是她们两个从小就是邻居、没别的玩伴的缘故。

当然,她也深深了解娇娇是个大嘴巴,要是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恐怕受惊的就是这个姐姐了。

“娇娇,你说的对,我心里啊,是有点怨。但怎么说呢,她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爹娘,我跟像对待仇人对待她们吗?不能吧?所以,只好躲了,眼不见为净,她们省心。我也开心。”

娇娇有点不高兴,“那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元元看了一眼守诚,耐心的说,“现在跟高家坡不一样了。你跟我都是顾家人,以后出嫁能有一大堆陪嫁银子。是忍一时之气,图谋将来厚厚的嫁妆呢,还是现在就把自己的名声败坏得一干二净,想嫁都嫁不出去?”

这个理由么……娇娇自发认为是元元曾经说过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然的点点头,“等将来我也会帮你。我早看小妍不爽了。平素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听见她身边的教养嬷嬷说我是庶的。跟我来往丢人。”

这一句话,娇娇是抱怨的无心之语,可守诚听了,心中疼痛——他和娇娇是同父同母,跟娇娇往来丢人,那跟他来往不也一样丢人?

而顾静媛,也因此对同胞妹妹的观感降到最低。

顾家本家内讲究什么嫡出庶出的就算了,那是百年大族改不了的陋习。怎么一家人从高家坡一起来的,也分个嫡庶?细讲究下去,顾静妍也未必出身高贵,是庶出的嫡出,就比娇娇好一点罢了,是不是要比嫡系嫡出的娴儿矮上一头?

顾静媛再一次觉得房氏就是个糊涂人,她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也就爱妻如命的顾祈恩,当她是个宝,言听计从。本来打算用高老太压制,但想一想,没必要了。家里跟大闹天宫一样,自己也得不了好。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何苦?

顾静媛留娇娇和守诚住了几个晚上。期间守诚倒是提到刘家,大概意思是,刘家后悔了,有重提婚事的想法。

第四十五章 未雨绸缪,先知

桃花浦的夜空极美,无尽的星辰一闪一闪。爬到屋檐上,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兄妹坐在一块儿,仰望头顶灿烂的星河。“哥,你希望我嫁到刘家去吗?真心的?”

“嗯。亦守什么脾气性格你都清楚。他在你手中任由戳扁揉圆,要是敢反抗,我也能帮你教训他,就你八哥的体魄,保管一顿打后,他老老实实的。”

“咯咯。”元元听了顾守诚自吹自擂的话,先是感觉好笑,随即一股温柔又贴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哥,那你不怕雪姑姑?你打了她儿子,日后可怎么见雪姑姑呢?”

“姑姑也是高家人。”守诚说了一句,后面的就不太老实了,“大不了我以后躲着雪姑姑,她不能追着我打吧!只要你过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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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为她着想的哥哥……顾静媛笑了一下,舒展着手臂,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膝盖,撅嘴摇头,

“我离开云阳之前,在刘家做的一些过分的事情。只怕刘家忌恨我呢,不会那么真心欢迎我嫁进门的——何况我进门后肯定要稳稳压着他们,谁乐意头顶有座大山啊。哥,你知道我的,最受不得气。要是她们表面假模假样的欢迎我,背地里诅咒,我可不要过这种阴奉阳违的日子。”

“这个你放心。刘家的家业在以前算是富裕,瘟疫之后亏损了不少。他们想把家安到京城——京城立足难啊,好不容易有一条捷径,巴结顾氏!怎么肯放过。雪姑姑已经嫁过去的助益不大,他们当然希望再嫁过去一个名正言顺的顾家女!等几年后,娴儿也大了,妶姐、瑛姐,大哥和我都成家立业了。他刘家等于平白多了无数沾亲带故的亲戚!还有比这更一本万利的事情么?而且……”

守诚顿了顿。才小声道,“毕竟你爹娘都是有官职有诰命的,本来门第就比刘家高。还有小妍进了宫,顾家本来就是太后娘娘的母族。他们刘家绝对也不敢亏待你。”

从心而言,八哥的话真是一番掏心挖肺的为她着想。跟父母决裂的女儿,也就嫁给姑姑家做媳妇最保险。

可是顾静媛望着天空明朗的月儿,有些迷茫的自言自语,

“哥,你一定会笑我太傻太天真。不过,我不愿意。真的不愿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跟刘家闹翻。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吗?其实那时候大伯母就说过我,明明是亲戚为什么要做绝了?我说,因为我听了内心的指示。我的内心反对嫁给刘亦守……”

“怎么了?是不是一手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呵呵,哥,你别紧张。一手他没有吃了豹子胆,倒是我经常对他我动手动脚、拳打脚踢。”

顾静媛沉思着,不是理清自己的思绪。而是用一种什么方法能让顾守诚接受?并理解她?

“哥,以前我想得跟你一样,丈夫听话,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婆婆就是姑姑,对我疼爱有加。即便有几个不长眼的亲戚,那也完全不是问题。想理就理,不理拉倒。因为嫁过去就掌握经济大权,说一不二。所有下人都得看我颜色。我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舒心。”

“可是哥,我很努力的想了一下这样生活的我,很确定一件事。舒心归舒心,那不是幸福。至少不是我要的幸福。别人看着我甜甜蜜蜜,羡慕嫉妒。但是我的心,一定会早早枯萎,没有激情,没有波澜。”

顾守诚果然无法理解,

“可,还有比刘家更好的归宿吗?”

“是不是一定要找个归宿?哥,你也经历过瘟疫,贼老天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那么一下,打得人应对无暇。什么归宿,哥,你不觉得那是耽误自己,纯属一个心理安慰?反正我是这么看的,如果我心里高兴,哪怕只能活一天,我也高兴。假如心里不高兴,就像上个月跟我爹娘闹的那场,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趣味!”

“那不同。你早晚要嫁人的。”

“可是我宁愿嫁给一个我喜欢的,至少我心甘情愿。刘一手,刘表哥,他不讨人厌,可是我花了五年时间,实在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条我欣赏的闪光点。长相?平庸!身材?白胖!性格?优柔寡断!才智?我甩他八条街去!社交能力?他出门不被人骗我就谢天谢地。”

“他就两点比我强。一是酒量,我是一杯倒,他能撑到两杯。还有一点宽容——但不是因为他天性有容人的雅量,而是我背后的能量他招惹不起!”

“哥,不是我心气高,你想一想,永远和一个你无法欣赏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他做什么,你都想挑刺,觉得这和不合心意,那也不合。大是大非还罢了,我能争取别人认同。一些家里小事,我该怎么说去?跟谁说去?我能告状,说他算账奇慢无比,两位数加减得借人手指头?我能说他一本棋谱记了一年还有错误?我能说他根本分不清左脚右脚?我能说他连吵架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生活,不是我把他逼疯,就是他把我气死!”

顾守诚无奈叹一口气,

“元元,你不能这样。你自己聪明过人,天底下跟你一样聪明毕竟是少数。更别提能让你欣赏的……”

话未说完,就见元元的眼神有些不对。

“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

顾守诚不是傻瓜,仔细看了一眼妹妹,“你刚刚的眼神,好像不认同我说的话。”

“呵呵,我怎么会不认同八哥你呢。你都是一番真心为我,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别糊弄我。刚刚你的眼神,的确是反对。我刚才说的是,天底下跟你一样聪明的很少……你见到过一个?”

“啊!”顾静媛见被抓住了,想要欺骗凭她的演技是很容易的,但对方是八哥啊。

“这个……的确有。但我保证,只是对他有那么一滴滴的欣赏。”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中间的缝隙不过透出几个头发丝的高度。“哥,你干嘛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

顾守诚若有所思,

“怪不得你看不上刘一手,原来心里有人了。”

扯到哪里去了?元元无语,“我心里没人。”

“不要看着你八哥的眼睛骗你八哥。你是我妹子,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好吃贪财,好逸恶劳,心尖小得跟针眼似的,能到刘家耀武扬威一辈子,绝对你是梦想的。你心里有人——所以你放弃了进宫。把机会让给小妍了。不然凭你不肯吃亏的性子,你爹娘那样对你,你不闹得天翻地覆?会冒险砸自己胳膊?会悄不声的躲避到别院里来?”

“……”顾静媛眨着诚挚清澈的大眼睛。“八哥,我心里真的没人。”

对上这么无辜的眼神,换了旁人恐怕就会犹豫起来,至少也不那么肯定了。但守诚不同,他很有免疫力的站起来。“赶明儿让我见见他。先说好,要是没发现你说的那种‘令人欣赏的闪光点’,我可不答应!”

顾静媛对此实在无话可说,“说真的啦。我心里真的没人。你让人我上哪里变个人给你啊!”

要么怎么叫天公作美呢。连续几日的风和日丽,这桃花浦位于京郊,是那些世家公子们最喜欢的骑马踏青之所。听风小筑是顾家产业。位于青山之后,一般无人打扰,可这一天。忽然来了个意外的访客。

当傅胤之命小厮塞进门一张写上姓名的名帖,顾静媛的脸上阵阵发烧。天,这下子误会大发了!天地可鉴,她跟傅胤之一点儿女私情也没有!

可显而易见,顾守诚不这么认为。他郑重其事的以主人的身份见了暌别八个月之久的傅胤之。

期间。就用妹子评价的标准十分严苛的考核了一回。

先说相貌,面如冠玉。眼若寒星,英俊非凡啊!尤其是气质,一看就是世家出来的大家公子。还有身材,跟自己差不多了。仅是外貌,就把刘一手甩出八条街去。

再者性格,坚毅有主见,人家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出门,瘟疫的时候不是只顾自己性命,而是选择帮助更多的人……不说外貌,单纯这一点也把刘一手甩得看不见影儿。

才智?聊天说话时就感觉到了,无论是诗词经典,或是世俗民闻,他的谈吐总是让人感觉舒服,没有高高在上藐视人。

整体评价,有这么强悍的对比,有眼无珠的人才会选择刘一手!

顾守诚心里有几分欣赏了,不过对于交出最疼爱的妹子,他还有其他考虑。正巧,傅胤之来拜会,是为“感谢救命之恩”,提出见一见顾静媛。他就答应了。

不过,他什么都布置好了。后院有一个凉亭,四四方方,没有帘子遮挡。备好了水果点心茶水,也不要留什么侍候的丫鬟了,只派几个人隔着远远的注视着。

傅胤之亲自动手烧红泥火炉里的泉水,声音很慢,也没有抬头看顾静媛,

“想不到我们是在这儿再见的。”

“呵呵,我以为你会说,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对于好心过来探望,却遭到无情嘲讽,傅胤之表现得很有气概,无所谓的道,

“你我再见不再见,原也不怎么重要。今天路过,我也只是想问你一声,后悔了吗?”

“我?哈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顾家有人暗地里布置,要把你在瘟疫里做过的事情宣扬天下。你又是二月出生,我想三五年后,不会有人敢去你家提亲。”

“没人提亲就没人提呗。大不了我终身不嫁。”

傅胤之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顾家名声岂能被你毁掉?到时候,恐怕你就得被顾氏一族强制送到寺庙里清修了。如果你敢从寺庙里逃跑……顾家除名。你以为一无所有的你,还能活几天?”

第四十六章 威胁?

顾静媛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傅胤之,看得后者以为自己脸上出了什么东西呢。

“开门见山吧。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威胁我?”

“威胁?威胁你我有什么好处?”

傅胤之嗤之以鼻,“好歹你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过我,我才友情提醒你——大家族里面的隐私多了去了。不信你背地里打听打听,多少如花似玉的女儿家没活到成年!就是嫡出一脉的子嗣,不小心掉进湖里、吃元宵卡了嗓子、夜里感染了风寒,然后没了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见顾静媛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皱着眉,忍着阵阵往外冒的怒火,

“你初来乍到,不知厉害。你家二房的顾太太,不是什么善茬。她心胸狭窄、手段毒辣,做下的隐私事情都传到外面去了。就我所知,手上至少有这个数的人命。”傅胤之扬了扬手,沉声道,“仗着太后娘娘,她还好端端的。这些年,她的手段倒是历练出来了。学会用‘人言可畏’杀人了。你怎么得罪的她?她杀鸡给猴看,偏偏选了你这只鸡?”

这只鸡?

顾静媛掏掏耳朵,面上平和,其实心里已经怒火熊熊了。

“呵呵。她是脑子有病么,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你现在有什么计较?”

“啊?计较?哦,没什么。桃花浦风光不错,我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日子。可能到下雪的时候回去吧。”顾静媛答非所问。

傅胤之终究是大家公子出身,已经这么明显过来“示警”加“透露结盟”的意思了。不理会他?难道他还要紧紧巴结着?

算了吧!

他抿了一口来自云阳的雾隐茶,转动酒杯,看着顾静媛笑嘻嘻的脸庞,起身道别,

“多谢款待。”

“不用谢。”

最后连客气话“有空过来玩”也没说。毕竟。男女有别,彼此身份不同了么!

傅胤之大踏步离开的庭院的凉亭,除了脸色不好外,仍旧维持世家公子应有的礼仪。顾守诚送他出门。回来后,正经的警告妹子,

“他跟你闹得不愉快?”

“从来没愉快过。”

“这怎么行啊?以后怎么过日子?”顾守诚十分担忧,“妹,你要学会婉转哄人,就跟你平时想要吃什么,自己个子太小够不到。哄着我帮你一样。语气委婉些,眼睛雾蒙蒙的眨快些,最好嗲声嗲气的。跟你说,男人都吃这一套!不管大的小的,都一样!他傅胤之尽管出身不凡,我保管你使出来,他言听计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顾静媛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多余力气解释,她当真跟傅胤之一点“私情”都没有。从认识到现在,私怨倒是有的。不过,看在她大方的救他一命,估计解开了。她们之间。性格爱好,估计差了十万八千里,做不了朋友。她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他没有杀人灭口,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呃;仔细分析其中原因,估计傅胤之没有动手,是怕泄露自己吧?如今顾二太太帮他,他可以兵不血刃。除掉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别怪顾静媛用最大恶意揣测人。一来她压根不信任两世为人、前世凄惨的傅胤之,再者,她早就说了“开门见山”,干嘛还一个劲儿的用言语威胁。

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要是傅胤之早早把自己目的开诚布公,想要干什么,需要她配合什么,衡量一下付出收获,估计能取得她的几分信任。现在么,彻底没可能。

“哥,你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顾守诚听了,放下一部分担忧,点点头,“我知道你本事。你想哄人,一定哄死人不偿命。”

“……”顾静媛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呵呵傻笑,“还好不用偿命。”

“但是你答应哥一件事,无论哪小子说什么,甜言蜜语也好,严词恐吓也罢,你都不能答应做妾。你遇到什么,八哥都能豁出去帮你,就这一点,八哥绝对不能容忍。”

想到傻里傻气的郑大姐最后只有一个妾侍的身份,禄叔正在紧锣密鼓的寻婚姻上的第二春,顾静媛脸色一正,

“哥,我答应你。我宁可死,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小妾!”

顾守诚心怀一宽,摸了一下妹妹的头,“我知道你心里是个明白人。那傅家公子看似不错,但他家里情况只会比顾家更复杂。嫁到他家会受很多苦。哥哥知道你心气高,看不上刘一手,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陪了刘一手的确也亏了。傅胤之暂且看着,要是好的话哥帮你!”

“不过他今天好奇怪。我邀请他日后喝茶,他应了。可最后却看着我说‘可惜了’,不知什么意思。”

“可惜了?”

顾静媛的心忽然被针刺了一下,微微疼痛。她拼命忽视,却无法遗忘傅胤之是重生的事实!也就是说,傅胤之知道八哥……最后的结局。

那么可惜?可惜什么?

人都是有了弱点,有了惧怕的地方,才懂得珍惜。

顾静媛不在乎傅胤之口中“她的未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掌握,只要她想改变,她就可以!

但是八哥,还有娇娇……

傅胤之,算你狠!

她现在有兴趣听傅胤之的“威胁”了。

可是傅胤之却不上门了。未来十天之内都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前来桃花浦骑马的世家公子一批又一批,唯独没有傅家公子的身影。

顾静媛,暗自把一口银牙咬碎——此仇不报,寝食难安!

……

临近九月,一转连日来的好天气,这一日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了。砰砰砰。听风小筑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来人什么也顾不得,大呼小叫,

“姑娘快回去吧,老太太快不行了。”

当时,顾静媛坐在窗前无聊的打着算盘算账,一边合计还好把娇娇送走,不然这个雨天岂不闷死她?郁闷的娇娇会朝她发泄,一定会闹得她不能安宁。

“怎么回事!”

“姑娘,是本家来人。说老太太不好了。”

“什么?”

顾静媛急忙见了来人,认出是云阳老家带过来的下人。“快说,到底是谁不好了?请了大夫?大夫怎么说?”

“姑娘啊,是二老太太不好了。她前几日多吃了两块月饼。一直说肚子不好受。托了几天才请大夫。喝了几剂药越发不好了。二太爷派人去请在太医院的胡大人,胡大人说,已经晚了,他也无能为力。现在家里正准备后事。二老太太在病床上一直念叨姑娘你,快回去看老二太太最后一面吧!”

顾静媛听了。眼睛一闭,巨大的悲怆从心口弥漫而出,疼得四肢都麻木了。原以为她跟高家的情分就这么多,没想到听说高老太快死了,她是这么难过!

怎么能忘记,最初她刚刚穿来的日子。是高老太天天搂着她睡觉,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弱小的身体……不管高老太怎么重男轻女,她对自己的疼爱没有变过。比之虚情假意的房氏不知强多少!

“快。快备马!”

“还是套车。这个天气骑马不安全。”

“八哥,什么时候了,再迟一些,怕是我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顾守诚也悲痛不已,想到下雨路况一定更不好了。点点头,“好。我们骑一匹马,哥带着你。”

从马厩牵出一批性格温顺的母马,顾守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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