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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发家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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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姐弟……傅胤之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间不早的,你们在外面闲逛,恐怕会引起长辈担忧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外面,危险得紧。”他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灰尘,不用刻意,身高的差异就足以把高静媛刚刚居高临下的气势,化解得一分不剩。

怒了。

仰头看了看,掂量一下对方和自己的力量,高静媛撇过头,算了,她美貌与智慧并存,跟一个四肢发达的人计较什么?青霉素是她独有,现在傅胤之就是想摘桃子,也要摘得了啊?

回到长房,胡大夫愁眉不展,倒不是其他人看他惊惧躲闪的目光,而是解刨了二丫的尸体,却全无收获。疫病是怎么摧毁人的生机,如何用药对症弥补?他不知从何处下手。没办法,让人去他家中搬来祖辈留下的医书,连续三四天关在小黑屋,专心翻看医书,看老一辈的医书中能不能提供点帮助。

本以为研究出疫病的良方,这一劫难就会过去。高祈瑞和翁氏满心悲伤,努力振作精神,打点起里里外外的事情。蒋氏的女儿静婳迟迟没好,原以为是小孩子家家体弱,现在看来,可能是感染……真的瘟疫了,眼看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被折磨得小脸焦黄、骨瘦如柴,别说蒋氏,其他人见的都伤心。

疫病无情,可亲人之间哪能没有亲情?眼看静婳就在这几日了,高老太、李老太和其他长辈都过去看小孙女一眼。而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在外面的廊亭中坐着,沉闷不说话。

有一就有二。不知道祈寿祈全送走的守诺、守诚和静妶静媙几个孩子,怎么样了?外面的情况或许比家里好。早知道,应该提前把所有孩子都送走。哎,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摧心裂肺!

两日后,可爱的静婳再也不用忍受病魔之苦,在母亲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蒋氏哭得跟泪人似的,抱着女儿的尸身嚎啕大哭。谁劝也没有用。失去亲生骨肉的母亲,那种伤痛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啊!简简单单的劝说,如何能安慰呢?

静婳的身体。除了蒋氏谁也不敢动。当然,除了疫病的缘故,也是因为蒋氏风闻了前头死掉的丫鬟被刨开了肚子……她整天整夜的呆在女儿身边。一双通红的眼睛,看谁都狰狞的。尤其是看到高静媛,眼神恶狠狠的,一副你敢靠近我就吃了你的样子。

高静媛躺着也中枪,低着头跟在禄叔身后默默走开。

哎。能理解失去孩子的悲痛,但真心不喜欢这种不分青红皂白、逮人就咬的疯狂。

蒋氏失去理智后,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李老太来看孙女,她歇斯底里,“来干什么。看我女儿死得惨不惨?你不是最讨厌我这个媳妇么,没给你生个儿子!我的婳儿,娘疼你。只有娘最疼你了。她们……一个个都巴不得你赶快死掉。”

把李老太气得倒仰。静婳好歹是她的亲孙女,她怎么会不心疼?虽然女孩儿不如男孩儿能传宗接代,但两个双胞胎孙女一直是她格外疼惜的。眼睁睁看着孩子闭眼,她有多难受啊!

翁氏好心过来打点后事,她口出恶言。“谁敢埋我女儿,我跟她拼命!婳儿。娘的好宝贝,她们想把你埋到地里,让你躺在凉冰冰的棺材里不见天日,都不是好人……为什么老天无眼,她们一家都得了疫,一个接一个的都好了。就你丢下娘?告诉娘,是不是他们顶了你的名额,勾魂无常才勾了你的魂去?”

这话太狠毒了。翁氏就算在善良,也不能容忍。

若依平时,蒋氏对她有意见?好,你别住在长房啊,滚回你自己的家去!到你自己的家,哪怕骂上三天三夜呢,听不见就当不知道。可现在,蒋氏痛失爱女,状若疯狂,丈夫不会答应赶她离开——逼她出门就等于逼她去死。

这是第一次,翁氏觉得做宗妇太难了。生生憋出血来。

蒋氏快发疯了,其他人没有。三老太爷和二老太爷商量了一下,不能让小孙女留在长房,就在饭食里下了点让人昏沉沉的药。趁蒋氏昏睡不醒时,把静婳安葬了。

其实安葬也不保险,烧成灰才没致病的源头。但骨肉至亲,哪里舍得!这一点,高静媛也是无法插嘴的,她一多说,恐怕厌恶她的人就多了。横竖她只喝烧开的井水,只用开水烫过的碗筷。

从静婳夭折到下葬,中间大约有四五天的时间,长房陆陆续续有出现了疫病的人口。翁氏得静媛提醒,连忙空出干净的独立院子,把人迁了进去,按时给水给米给药,不准其他人轻易进入。只是这样,也只是稍微缓解瘟疫蔓延的时间,不久后,高家坡外面的瘟疫爆发了。

这回是真正的十户九空。田地里到处长着荒草,那是因为主人家都死绝了,前头死的人还有后面的人帮忙安葬。后面的人,就只有躺在床上等死。更有人不甘心,爬着出门想找人救命,却死在路边,任凭风吹雨打,都发臭了。

傅胤之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后心事重重。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没有那一刻像今日这样悲愤。他恨官府的不作为,光是他所见,是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也许他错了,不该早早让人封住平洲的出入码头,这等于封死了云阳没有被感染疫病的人活路!他们出不去,可不就等着瘟疫蔓延后死掉吗?

他也是刽子手之一!

重生以后他有诸多的抱负,泰半是关于官场仕途的,和前世陷害污蔑过他的人。他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可是这一刻,他想得不是那些。而是这些真实存在的小人物。

都死了,全都死了!

如同尘土一样,卑微、渺小,被践踏得一无所有后,消失都无声无息的。

前世,他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曾经呼兄唤弟的至交没有人伸出援手,反而是这样那样有各种缺点的小人物救了他。他以为自己只要帮那几个救他的人就好了,其他人何必在意。可当这群轻如鸿毛的小人物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的心弦为什么在颤抖?

是没有泯灭的良心,还是他的眼界终于放宽,所见的不只是跟自己有关的爱恨情仇?

傅胤之在高家坡走了一圈,将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全部下葬了。这种做法,按道理而言是值得称赞的。高二太爷就感叹不已。可是,高静媛觉得他很蠢。

不戴口罩、不戴任何防护措施,你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果不其然,两天后就病倒了。

疫病来得非常凶,天天练武打磨得身体强健无比的傅胤之,虚弱得躺在病床上,动不动就咳嗽两声做“病西施”样,还真是让人唏嘘。

他的两个侍卫也是,被送到疫病的独立院子里——进去后就没出来。

胡大夫还是没有研究出最新疗效的药方。这个时候,只有青霉素有用了。高静媛本来是非常讨厌傅胤之的,也绝无可能救一个威胁过自己的人,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跟临死的人谈谈,就当临终关怀?

“嗨,你好吗?”

开头用轻松的语调,或许能调节一下气氛?高静媛说完后,意外的发现傅胤之表情淡淡的,动作也很迟缓,慢腾腾的把手臂抬起来,指着床边的矮塌,“坐。”

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

“你快死了,知道吗?”高静媛眨了一下眼,好心提醒,“我跟你说过的。”

“嗯。”

“死在异乡,有什么感受?”

傅胤之抬眸看了一眼,眼中无喜无悲,“青山秀水,很好的埋骨之乡。”

跟想象中完全不同么!

高静媛的心情有些失落,但说不清到底失落些什么。她决定做些好事,“我带了纸和笔,需要我帮忙写信给你家人吗?”

“家人?”

傅胤之想到整天骂他逆子的父亲,偏疼小儿子的母亲,以及最后背叛他的亲弟弟……家人这层束缚,对他而言早就没有了。

“也好。你帮我写一份信,给我未来的妻子。”

“你有妻子啦?哇,肯定是娃娃亲?我准备好了,你说吧,写什么?”

“就写十六个字,祝福她和我弟弟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哦!”刚动笔,高静媛反应过来了,“不是你妻子吗?怎么跟你弟弟……?”

还没说完,傅胤之轻轻一叹,“因为我知道即使她嫁给了我,将来也会跟我弟弟好上。”

这句话的意义太深刻了,含义太深远了。

高静媛吓得炭笔都掉在地上,想往后退缩,可惜被傅胤之一把抓到手臂。

“那个,你不是病糊涂了吧。怎么知道未来的还没发生的事情?呵呵,一定是做梦的幻觉。”

“我当然知道。你不也知道吗?高静媛,另一个被上天垂青的幸运者?嗯?”

第二十四章 你真倒霉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高静媛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努力抽动胳膊,想脱离发烧烧坏了的某人之手。可惜傅胤之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怎么可能放她离开?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无论怎么挣扎。

“咳咳,我都快死了,永远不会向别人说出你的秘密,你还怕什么?不要躲,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有、有什么好说的?我跟你不熟啊!你想找谁聊天,我帮你找人就是了,快放过我。男女授受不亲啊,你、你别借病胡来。告诉你,伤了我,让你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外面胡大夫正烦没新鲜的尸体呢?”

“呵呵,很有力量的威胁。”傅胤之病怏怏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笑意,眼神明灭不定的望着屋顶,“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我记得……大概是,五马分尸吧?那人恨我入骨,设计让我亲眼看到至亲背叛还不够,还让我一无所有,成为他的奴仆!所以,呵呵,趁着他兄弟奚落羞辱我的时候,我用言辞挑唆,日复一日,终于使得他们兄弟反目……哈哈,他虽无性命之忧,可被亲兄弟砍了一刀!真是大快人心。”

高静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大男孩……是的,在她眼底,傅胤之再怎么傲娇,身份再怎么高贵不凡,也不过是个大男孩。怎么也没想到,傅胤之居然是重生来的!前世那么凄惨!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呵呵……你,你一定是做梦了。我,我也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在另外地方,做自己不会做的事情。你生病了,所以胡思乱想。好好养病吧。我去看厨房熬药好了没,给你端过来。”

“别走!”傅胤之手指再一用力,毕竟是习武的人,他的指尖用力,可以轻易的碾碎石头!

“啊,你弄痛我了!”

女孩手腕多了一圈乌青的痕迹,傅胤之很是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走,我……都快死了。你就留下来陪我说几句话吧。死得比想象得早,我有太多的话想说,不然。真的埋在土里了。”

“哼,你想说什么就说呗,谁能拦着、堵住你的嘴不成!”

高静媛捂着胳膊,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语气很不好。

傅胤之又咳嗽了两声。安心的躺回床上,“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了。”

“那,说说你前世做得最风光的事情。”

“我么,很枯燥乏味的一个人。生在傅家,跟傅家所有儿郎一样。四岁启蒙,五岁入家学,十六年寒窗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在二十三岁那年中举。父母之命,娶了门当户对的官家千金为妻。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了嫡子。那几年,大概是我生平最得意顺遂的。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哦,听起来的确是。”

“十年后。曾祖父过世,傅家失了最大靠山。官场上云波诡谲、明争暗斗,政敌虎视眈眈,我终是棋差一招,输了,因别人的失误被罢官回家。人到中年,才发现内宅貌似安稳,其实早就心里早就斗得你死我活……我三个儿子四个女儿,都是被素来尊重的嫡妻所害!她还背我私通!”

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高静媛的眼前晃悠来晃悠去,两个标注巨大加黑加粗字体的“渣男”!

“那个,打断一下啊,除了正妻,你有多少小妾啊?”

“你问这个做甚?”

“好奇么。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应该不会从一个女人肚子里出来的。”

“嗯,大概有七八个吧。”

“啊,这么说,你有七八个‘二、奶’!我的天啊,我错了,没名没份的‘二、奶’怎么比得上‘妾’呢,这是是一夫多妻时代。男人出轨是理所应当的!”

理智是一回事,但情感是另一回事。高静媛原本挺同情头上戴绿帽的傅胤之,可听到他那那么多的小妾,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凑到他耳旁说,

“幸好你快死了,不然我这话不会坦白告诉你!要是我是你夫人,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偷人!你找几个女人,我就找几个男人,还偷偷的,不让你知道。凭什么男人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就得独守空房?女人哪怕苦透了心,也得守着‘贞洁’二字?男人就可以管不住下面那根东西,想发情就发情?

而且最可恶的,你还想我给你养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做梦!告诉你哦,你夫人做得不算绝,因为我比她毒一百倍。我会想方设法怀孕,让你养儿子养到二十年后,才发现养了别人的孩子。你怒不?生气不?想吐血不?一报还一报,你怎么对人,就别怪别人怎么对你!哼!”

不管傅胤之听到这些话什么感觉,高静媛是痛快了,她小脖子一扭,趾高气昂的走了。

渣男,彻彻底底的渣男。

看到渣男落难,最后一无所有,死时连个亲人都不再身侧,真是痛快人心。他有什么资格抱怨啊!活该!

夜晚,高静媛在茂萱堂里和大伯父一家用餐。因为听了渣男的故事,她心情不好。翁氏如今待她,跟亲生女儿静娴也差不多少,关心的问,

“元元,你怎么了?”

“大伯母,元元今天去看了傅公子,您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说,他有个朋友,有七八个小妾!混蛋,养了七八个小妾还嫌弃妻子不贤惠!”

翁氏和高祈瑞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就为这个?”

“难道还不值得生气?”

翁氏沉吟一下,眼下虽不知瘟疫一劫到底能不能熬过去,但对儿女的教育不能放下,便耐心的对静娴、静媛两个道,“女子七出之条,你们记得吗?”

“记得。”两个女孩同时背诵,“不顺父母。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淫,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也;窃盗,为其反义也。”

背完了,翁氏才道,“嫉,最要不得。元元。你性子跳脱,常常有什么说什么,在娘家无碍。长辈疼爱你还来不及。可到了婆家,若是遇到尖酸阴毒的,说不定就以‘七出’休了你!幸好你爹娘有先见之明,把你许给亦守了。刘家有你雪姑姑,容你得下。”

高静媛有些灰心。不过这次瘟疫,让她的地位直线上升,以前不敢开口问的话也敢直接说了,

“可是大伯母,你不觉得这七出之条很羞辱人么?为什么我们女人嫁到夫家,要孝顺丈夫的父母。而没有提到女婿也要孝顺妻子的父母?无子,女人不能生就要被休,那男人不能生。怎么办?那些因为男人自己有毛病而被休的女人不是太可怜了?最最可恶的是,‘口多言’,有病啊!多说几句话也要被休。我们女人嫁人,要持家有道、要赡养父母、还要生儿育女,这么辛苦了。因为多说几句话也要被休妻,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翁氏直接无语。半响才苦恼的揉揉眉头,“元元,你还小,不懂得。男尊女卑本是天道伦常……”

而高祈瑞在旁呵呵笑了几声,打断妻子的话,“元元的话很有道理!你放心,将来,刘家不敢欺负你的。”

刘亦守么?高静媛不屑的哼了哼,“他当然不敢。他大姑欺负我好几回,我都没计较。走之前跟他说了,要是我死了,每年清明他要给我烧很多很多的纸钱,只要他活着就不能忘!否则我会天天纠缠他!让他做噩梦!”

静娴抿着唇直乐,她可是亲眼看到元元发飙打亦守耳光的,“元元,一手被你吓坏了吧?”

“当然了,他吓得哭个不停,说‘你还是活着吧,我情愿你活着欺负我,也不要你变成鬼纠缠我。放心好了,即便你真死了,我也会信守诺言’。”

“真的,他真这么说?”

“嗯哪!”

静娴细细回味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轻轻道,“元元,你以后还是对亦守好一点吧!”

翁氏也道,“刘家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今次过后,料想刘家大姑也不会说些什么。若……便好好过日子,别跟亦守置气了!”

高静媛早过了逆反的青春期,但看着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都偏向没什么优点的一手,她有点腻歪。

相貌平凡、家境优渥、性格软绵、随便揉搓,再加亲上加亲——这就是最佳的夫婿人选?

哎,她就不能遇到个好的?

百无聊赖中,她又去看望病中的傅胤之。胡大夫刚给他开了药方,端药出来时,朝她眨眨眼,那意思很明显——又多了个实验对象。高静媛暗笑,管你以前是什么达官贵人,现在都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等人都走后,傅胤之靠在床上,背后垫了两个靠枕,“你前日的话我仔细想过了,但不认同。”

语气郑重,仿佛阐述得是什么正经问题。

“我的‘夫人’曾经有过两位未婚夫,都在婚前不幸亡故。我愿娶她,可以说救了她!不然,低嫁不能,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肯要她,她这一生只有老死在家或出家为尼了!”

“她嫁与我后,我与她相敬如宾,后宅之事尽托她手,处处信任尊重。便是她前后安排的几个个妾侍不合心意,我也接纳了。另外的妾侍,有的是长辈赏赐,推辞不得;有的是上峰、下属赠送,若推却,便伤了体面。”

“我,从不曾寻花问柳,也不曾夜不归宿、宠妾灭妻。八个妾侍的侍寝,全部都是正室安排,家风如此,傅家几代都是这样过来的。并不见其他人红杏出墙!为何偏偏她要……那样对我!”

“便是背叛,也不该离间我兄弟,伤我母子情分!”

说道最后,傅胤之有些激动,随即才缓缓的放松下来,语气非常悲伤,“她做出那样的事体后,家父迂腐无法接受,打断了舍弟的一条腿,绝了舍弟的仕途,但因她家世雄厚不能休妻,只能困她与家庙。家母迁怒于我,不肯见我。我又被罢官,终日因酒买醉。等到酒醒时,发现稚子无辜,被活活冻饿而死!”

“啊!”

“不知是我上辈子造下什么孽,落得如此下场!”

高静媛倒吸一口气,仔细想了下前后因果,由大登科、小登科后的风光,落入父母隔阂、兄弟反目的下场,连孩子都死了!忍不住悲叹,一声

“你真倒霉!”

第二十五章 妖孽都是人变的(上)

冬去春来,乍暖还寒。不过几个阳光普照的日子,再得了几场春雨,滋润得万物勃发,草木旺盛。云阳县的各处农地都荒废了,长满了野草,没有往年水牛绿苗耕种忙的场景。料想今年便是风调雨顺,也必定是个颗粒无收的荒年。

好在家家户户都有存粮的习惯,暂时也忧愁不到日后——眼下最大的难关是瘟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呢。

高家长房,蒋氏痛失爱女疯癫好一段时间了。她是无话不说,见人就咬,把静婳的死归咎高家上下所有人身上。李老太和翁氏拿她没办法,恨又恨不起来,都是有儿女的人,将心比心,蒋氏心中的痛苦都能体谅。可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冷了心,寒了肚肠,把那点亲戚的情分都磨光了,谁还一直原谅她?

高静媛是从不打蒋氏门前经过的,即便避不过去,也要拖着几个大人跟她一起,否则蒋氏状若疯狗的诅咒她把小堂妹开膛破肚了——苍天可鉴!静婳的后事她是半点也没参与啊!就是烧了点纸钱,尽了一点心意而已。

胡大夫是现在庄上医术最好的人,跟蒋氏诊病的时候被咬了手腕。痛得他跳脚,捂着伤口冲翁氏直摇头,“疯病疯病!恕我才能薄弱,治不了疯病!”连药方也不开,直接走人。

翁氏只能把她关在偏僻的小院子里,给水给饭,吩咐两个老成嬷嬷照顾。可不想,蒋氏是个胆大包天的,撞晕了两个老嬷嬷自己跑出来。到了高家辈分最高的太婆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孙女没了的消息,一直是瞒着太婆的,怕她老人家上了年纪,承受不住。这下。全露馅了。

太婆气的发抖,把两个儿子都叫来,拄着拐杖,这个敲敲背,那个打屁股。两位高家太爷规规矩矩的跪着,连躲都不敢躲。

“我的小小孙女呢!你们把她埋哪里了?人都没了,还哄我老太婆!是不是觉得我老太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是你们的拖累,大事也不用跟我这个废物商量了,你们两个东西自己当家就行了?”

“娘。儿子不敢。”

两老羞愧不已——蒋氏闹腾得动静太大,整个高家都知道了,如今里三层外三层。上上下下都看着他们挨打呢!

高静媛跟高小宝也躲在人群中。小宝不忍直视,垂着头低声道,“爷爷可真倒霉。太婆光打他屁股!以后爷爷要是打我屁股,我就跟他说……”

“说了你就死定了!保管你屁股开花!”以过来人的身份,高静媛认真的给小堂弟一个建议。并且不忘训导,“你不做错事,谁会打你?记住了,太婆气得是爷爷和三叔祖父骗她。你以后也不准有什么事情骗我。否则被我发现了,哼哼,后果自负!”

说得高小宝一缩脖子。连忙表明心迹,“我才没有骗过你!”

太婆发怒,哪怕无理。晚辈们也得受着。高老太、李老太是儿媳妇,不好顶撞婆婆为各自的丈夫辩解;高祈瑞是族长本来有资格,但是给蒋氏下药是他派人做的,这会儿根本撇清不了干系;翁氏更不好解释把蒋氏关起来的行为。因此,太婆这会儿“虐打”儿子。众人想解救,也是有心无力。

高祈禄让下人各坐各的去。自己跟在高三太爷身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之后,翁氏和高祈瑞也只能跪下,希望太婆“息怒”。可有蒋氏的哭诉在先,太婆想到活生生的重孙女没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怎么能不伤心?怎么不生气?

根本不理会儿孙辈的认错,一叠声只问静婳,把静婳还了来,她就不气了!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就在整个关键时刻,有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女挺身而出。

她就是莺姐儿,大名高静媖。

不知为何,静媖就是觉得这会儿她应该出面了。叔伯长辈们不便为自己辩解,正是用得着女孩儿的时候,可惜娴儿秉性柔弱,这个场合只会在父母之后哭泣;而元元么……不敢揣测她的思想,便自己站了出来。

“太婆,瑛儿有话要说!”

不管旁边蒋氏恶狠狠的眼神,她把小堂妹静婳过身的始末说了一遍。

疫病是谁也说不准的,长房一家四口都得了,却又被胡大夫用药救了回来,那是天意。而小堂妹静婳年纪幼小、体质虚弱,病死了,又岂能责怪旁人?并非长房一家不给用好药,耽误了病情!

“婳儿没了之后,我们都很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三婶婶再伤心也不能说是长房大伯母害的啊!还说是娴儿妹妹在地府阎君夺了名额,才害死了婳儿!哪有这种道理!”

太婆听得一震,转过头盯着蒋氏,“有这回事情没有!”

蒋氏哽咽了一下,“那时……孙媳妇迷了心窍,自己也不晓得胡说了什么。”

太婆让翁氏站起来,“小三家的没了女儿,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了。地上凉……你身子也才好,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操心里里外外的事情,以后别跪了。”

翁氏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丈夫高祈瑞,倒是理解太婆在高家的地位了。也不敢开口求情,默默的站到一边。

高静媖继续说,将蒋氏痛骂的话转述了一遍。有些十分恶毒的,也不避讳。这会儿蒋氏泪越流越多,没了疯癫时的可怕,喃喃自语只是伤心,“孙媳妇一定是魔魇了,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太婆您知道的,孙媳妇是刀子嘴豆腐心……”

等到说起怀疑静婳被开膛破肚,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啊!死了还要遭罪。娘保护不了你,连你全尸都护不了。娘真想替你去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人心弦一颤。

太婆颤巍巍的支起身子,“开膛破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拐杖又打了两下。

高二太爷无可奈何,嗫嚅的两声,“那是为了救人才……才……”

蒋氏才不管那么多。直接点出了高静媛,“是她!都是她!入冬起,她就让陈家的小子从外面运送死人进来,让那个鬼医开膛破腹……破了十几个人了!肚肠流了一地!那血腥味和臭味都飘出几里地!他们连婳儿也不放过!太婆,您可要为我们娘两做主啊!婳儿太冤……”

太婆摇摇晃晃的坐在椅子上,朝高静媛招了招手。

小宝怕得不行,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姐,快逃。”

逃,能逃哪里去?早知道有这一日了。要是怕的话她当日就卑躬屈膝跟刘大姑走了。慢腾腾的走上前,看着太婆那张苍老严肃的脸,她跟平常一样行礼。“太婆好。”

“她们说得都是真的吗?”

高静媛立刻摇头,“我没碰婳儿。真的,爷爷可以给我作证。大伯父也行,小宝也知道的。”

“不是说这个!你……让陈家的小子帮你运尸体进来了?还开膛破腹了?”

没有可以抵赖的,高静媛点点头。

高二太爷急忙道。“母亲,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胡大夫祖上是御医,人家有高明医术,虽然听起来可怕,但这法子是最快了解疫病的!长房的侄儿侄媳妇,还有守智娴儿两个孩子。不都是靠这法子才救回来?没有元元,咱们高家不知要死多少人!”

“没问你话,给我闭嘴!”

一句话。说得高二太爷无可奈何,又跪下去了。

高静媛心里挺高兴的,因为素来重男轻女的爷爷,居然会为她说话求情?比她以前觉得自己无足轻重的感觉,好多了。

“元元。记得前两年那个疯道士说了你什么?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龚明说的是“妖孽”,虽然没下文了。这么深刻的印象高静媛怎么可能忘却?默默的点点头。

“那你还?”太婆这回不仅是怒气了,心头还涌起无尽的哀悯,注视着嫡嫡亲的重孙女,“你不是傻的,咱们高家这么多孩子,数你聪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高静媛无话可回。

顿了半响,还是点点头。

太婆的表情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无奈,她重重敲了下拐杖,让人把胡大夫叫来。

胡大夫知道始末,但他救了高家长房有救命之恩,并不畏惧。

“老夫人,这是医家之法。普通人见了会觉得难以忍受,可大夫治病救人,为了救治病患,吸痰舔痔的事情都得做。”

“哼,你叫胡不留?名字倒是耳熟。当年我在上京城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太医院的太医被推出午门,凌迟处死,身上刮下来的肉片都被当成药引子被人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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