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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发家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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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略有佝偻,长得不高。肤色微黑,两道粗粗的卧蚕眉很引人注意,面孔方正,眼大有神,脸上胡茬非常茂密,半百半黑的,看着比亲哥哥还老气几分。
叔祖母李氏是个本分人,标准的农妇模版,任劳任怨,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福叔”就是莺姐儿的亲爹,两三年前亡故,大伯娘也随之去了。没见到他们生得什么模样,不过看莺姐儿惹人怜惜的模样,也能猜测一二。
二儿子“禄叔”是个能耐人,长得跟三爷爷很像。平日里听最多的就是这个堂叔在外赚了多少钱,又是修路,又是资助学堂,把三个儿子都送进学堂做读书人——林芳雅暗中评价,是个有眼光的。
四儿子“全叔”跟四婶才成婚两年多,只有个女儿,还在襁褓中。乍看过去,没什么印象,是老实忠厚人的面相。
至于三儿子“寿叔”,今天好悬没让他进门!
因为莺姐儿就是住在他们家,受了欺负,才吃老鼠药自杀的!
高家祖辈是逃荒过来的,忍饥挨饿,什么苦没吃过?就是没听说被自家的长辈逼得走投无路去寻死的地步!莺姐儿是年轻冲动了,有她自己的不是,可好端端的,孩子会想死?
别说高老太不待见,就连李氏看到三儿子和三儿媳蒋氏,也是万分不自在。
“你们还来这边做什么!当我死了吧!”
蒋氏进门低着头,抹着眼泪,“都是儿媳的不是。”
谁也没理会她。
一条如花的生命,险些丢了!事后说后悔,有个屁用啊?
蒋氏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幸好莺姐儿活着,不然她的罪孽可深了。跪在婆婆李氏面前,泣不成声。
“娘,二伯娘,俺跟俺婆子说好了,绝无下次。一定把莺姐儿当成亲生的一样疼。再有一丁点不对的地方,您就骂俺,打俺,用棒槌捶俺!爹,娘,再相信俺一次!”
用林芳雅的眼光来看,寿叔应该是很疼老婆的那种人,虽然面上对蒋氏又凶又恶,但那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啊!不然就凭蒋氏差点必死侄女的罪名,说休就休了,何必浪费唇舌?
“寿啊,你也别多说了。你觉得我跟你娘还会把莺丫头放在你家里。呃,再来一回?行了,这种事老婆子担一次惊受一次怕就够了,永远不想有第二回!”
“二伯娘!”高X寿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很大,极有诚意。“俺再也不敢了。”这次把孩子送到他那里,不仅仅是责任了,更是一种信任。
很明显,连亲爹亲娘的不站在他一边了。而高莺儿更是不想回到噩梦一样的三叔家里。
“阿婆,我不要回去,我不要!”
可怜的莺姐儿一看蒋氏,就立刻挪开目光,害怕的身躯颤抖,只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氏和高老太。
看,都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可想而知这孩子在蒋氏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李氏也是为难。她每日伺候婆婆就很累了,怎么照顾孙女?而剩下的老二家的,屈氏自己病怏怏的,带不得孩子。小儿子媳妇沈氏才生养了,更没有那个时间精力。想来想去,竟然只有托付给嫂子。
于是,高莺姐儿的抚养权,暂时移交给了二房。
女人们的事情解决了,关系不大和顺的二太爷和三太爷则站起身,走到后院里商谈了什么。
林芳雅从祖父出门时沉重的表情,直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谈得并不顺利。
她有种不安的预感,似乎有暴风雨要来了?
她不关心高家上下是好是歹,但若事关自身,不得不多个心眼!
第六章 遇到二货无奈何
现代社会女人能顶半边天,自由、独立不是一句空口号,而是以实际的经济能力和法律保障体系挂钩的。但是穿到这里来……林芳雅不蠢,知道看起来里里外外都是高老太一个人说的算,其实啊,那都是表象!
真正影响整个家族未来的,只有高二太爷和高三太爷两个人!顶梁柱神马意思?意思这两个人一倒,家都要散了!高家未来如何,林芳雅不关心,她只是厌恶极了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被丢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所以,她特别关注刚刚两个祖父辈的避开众人,私底下谈了些什么。
怎么才能知道呢?
从高老太身上找突破口?找到了也没用!因为,真正懂规矩的朴实的农妇们,包括小婶刘氏和叔祖母李氏等人,从来不会管老爷们做事的。她们只管自己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比如莺姐儿的抚养权,从头到尾都是她们说话,两位老爷子只当摆设——反正莺姐儿在二房还是三房,不都是高家人么。大的问题没有,小细节就不过问了。
“小宝,你刚刚听见爷爷和三爷爷说话了什么?”
想来想去,只能拉下脸求问可以自由行动,且不被猜疑的小堂弟了。
“听了。”
林芳雅睁大眼,双唇勾得弯弯的,用刚刚见李氏后,得到的一块麦芽糖贿赂,得到的回复是,“听见了……干嘛……要告诉你?”
“你吃了我的糖。”
皮猴——皮厚的小堂弟扬起脸,完全没有吃糖就得听话的自觉。也许他的思维方式从来是给他糖吃是应该的。不给……那就不给呗!他又没求着给!
林芳雅气得牙痒痒,每次看见高小宝,都忍不住化身暴力喷火龙,瞅人没注意,捏着小堂弟的耳朵,“你说不说!”
高小宝十分硬气,把嘴紧紧抿成一条缝。
再用力一扭!
高小宝的头也顺着旋转,可就是一句话不说!
好啊,还跟我犟起来了?林芳雅怒,心说看你这只死鸭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元元,你在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被发现了。另一位堂姐,高萱儿出场~
她是“福禄寿全”中的禄叔的女儿,长得……怎么说呢?一句话“山窝窝里的金凤凰”!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肤色白腻光滑,五官明艳动人,关键是那清丽出尘的气质,很是罕见。连林芳雅有些愤世嫉俗的性子见了,都生不出什么嫉妒的感觉。
光记得欣赏美了。
每次看看二堂姐,她都要感叹,这样美丽的瑰宝,怎么生在穷乡僻壤里!幽兰生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密谷中,还有高洁一说。可生在这里,将来免不了被十分不般配的汉子配了去!要是命不好,遇到爱赌嗜酒打老婆、作践女人,甚至卖老婆的……那真是人间杯具,餐具啊!
萱姐儿现在的日子尚可,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平时只做做针织女红,或是伺候病中的母亲。因为谁都知道,她将来要嫁到富户人家享福的。可依林芳雅的看法,生在富贵堆中,美貌是一种武器。可生在高家……唉,是怀璧之罪啊!
她对萱姐儿的同情心,尤甚于莺姐儿。
“元元,小宝犯了什么错事,你要扭他耳朵?”
“呃……他惹我生气了。”
“怎么惹的?元元,小宝比你还小两个月。你是姐姐,不能让一让他吗?就算他真的犯了错,你可以告诉祖母,告诉九婶,或者九叔,怎么好扭她耳朵呢?万一扭坏了怎么办!”
高萱儿有着跟容貌一样柔美的心肠,语气柔和的指责了林芳雅的暴力是不对的,是必须改正的!同时护着高小宝远离“魔爪”。
林芳雅忍着气,唉,被小自己很多岁的小姑娘教训了,滋味真是难以形容。
没问到两位爷爷到底私底下商谈什么,算了吧!本来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高小宝是个绝顶的天才——天才神马意思?就是不能用常理推断。
二房三房难得凑在一处团聚一堂吃饭,高小宝公开“元元今天拉我耳朵了,好痛好痛!因为我没告诉她。爷爷说‘茶山的茶叶多,品种好坏不一,恐怕是圈套’,三爷爷说‘去年的秋茶都跟春茶一个价钱。只凭连云山山顶那几棵百年老茶树,就值回本了’。爷爷说,‘五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你家老二跟我家老大辛苦这么多年,也就存下这些。’三爷爷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下次没这么好机会。那可是出产贡茶的好茶树!’”
没头没脑的说完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惊异至极的看着坐在上首的高二太爷和高三太爷。
连云山?贡茶的茶树?
说的是不是距离高家坡二十里路的连云山啊?那里不是公主的封地吗?谁能把手伸到哪里去?
要不是两位老爷子同样震惊,底下的晚辈们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连云山山不险峻,可常年云深雾绕的,非常适合茶叶生长,这两年每年都有大量的茶商过来收茶。高二太爷就是一名高明的制茶师傅,估计是受到了什么讯息,才私下里跟弟弟商量。
不然,两位老人家脾气不对,见面都是冷着脸。
也只有这种关系后代福祉的大事,能让他们放下多年的心结了。
确认高小宝说得都是真的,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能买连云山?买,肯定要买!这是关系我高家几辈子的大事!有了连云山和山上的茶树,我们高家后代子孙受益无穷啊!”
“不错。年年都去连云山晒茶炒茶制茶,终于可以自己做茶商了吗?”
林芳雅顾不得暴露,心理震惊无比:喵他个咪的,原来高家不是缺钱的贫穷人家?看这热火朝天的模样,几乎人人都懂一点茶,还打算买下茶山做基业,可见至少是脱离温饱界限的小康之家了。
那还天天吃窝窝头?
自虐啊?
第七章 天下不会掉馅饼
“别吵吵了!”高二太爷见事情瞒不住,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林芳雅一眼,随后干脆的全盘说了出来。
“是有这么回事。前些时日,公主别院的周大管家道是平洲距离上京城太遥远,一来一回要两三个月。他年纪大了,孙子都有了孙子,想趁走得动回家待上几年。这几年,他就不费心思另外找人看守,让我们高家坡、沈家集、刘家坳,还有上花溪、下花溪的能制茶的人家商量商量,或是合伙,或是单独交些茶引钱,只要每年春秋的送到公主府的数量质量不差,其余他就不过问了。”
“啊,只有这几年功夫?”老实憨厚的全叔,以为是买下所有权呢!
高三太爷咳嗽了下,“不然你以为呢!还想长久的霸占公主府的产业不成?”瞪了一眼最不争气的小儿子,才说道,“就算几年,也值了!换做平时,那么一大片茶山,哪有我等小民插手的份儿!”
头脑赚的最快的禄叔已经开始算计利润了。“二伯制的茶,去年是一两银子一斤,那连云山每年春茶最多,三千多斤;夏茶两千斤,秋茶最少,也有一千五百余。这么算来……”眼睛已是闪闪发亮!
“禄啊,你这么算就不对了。你二伯制的茶是好茶,可步骤复杂,一年能制两三百斤算不错了。还能制出几千斤?你想累死他?累死他,也变不出几千两银子!”高老太不满的说。
“呵呵,二伯娘,侄儿不是为有个参考么!真的要包下连云山两三年的产量,自然不能全靠二伯一个人辛苦,家里人都的去茶场帮忙,说不得须请沈家集、刘家坳的人,他们制茶的功夫略次,也比外人好些。人多好办事么!”
“二哥说得对!以前我们几家制好了茶叶,一大半交给周大管家运回上京城,一小半才能拿出去贩卖……中间不知吃了那些茶商多少亏!现在周大管家明摆着不想管事了,横竖只要把茶送回公主府,公主府管是什么人送的?”
“老三,你的意思是?”
“留下贡给公主府的,剩下的咱们自己卖!薇薇她舅舅去年才买了一艘货船,专跑花溪到平洲安阳、安阳到庐州,咱连出去的船钱都省了!早听她舅提起过,外面说起连云的雾隐茶,十分有名,三五两银子一斤。可惜咱们制茶的人啥也没赚到,都让茶商赚去了!”
自己贩茶,省了中间一道被茶商盘剥,众人都觉得不错。就是得依靠蒋氏的娘家……
高三太爷抽着旱烟,没有说话。
蒋氏提着心,生怕老公公发话,说不准,那她在婆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幸好,没人愿意跟银钱过不去,高三太爷抽完了一袋子烟,敲了敲烟杆子,“先这么的吧!”
蒋氏终于松了口气。莺姐儿吞药这件事,暂时抹过去了。
听几个兄长议论,高阿九也觉得这事做得,可看自家老头一脸不赞同的模样,“爹,这么好事,您干嘛不乐意啊?”
高二太爷认真看了一眼所有的子侄辈,半响,一声叹息,“你们见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么!没见过吧?既然没见过,怎么不会想想其中的险隘?那是公主府啊,拐着弯跟皇家有关系啊!周大管事管着连云山几十年,看起来是挺风光,可他毕竟是个奴才!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啊,爹,周大管事不会骗我们吧?”
“骗未必会骗。不过他打包票也没用。连云山是公主府的产业,不是他的。万一咱们交了钱,干的热火朝天,公主府忽然来了人,说要收走……岂不是全都白费!”
那种情况,万一发生了,可就血本无归!公主府的势力,不是他们升斗小民能碰的起的。几句话说得,众人都冷了心思。
过了半响,禄叔才不确定的说,“公主府有多少年没人过来了,一直都是周大管事做主。不然他也不敢。再说咱们平洲是有名的穷地方,公主府未必会想到连云山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
这种不确定性才让人无奈啊!
唯一心肠变热的是林芳雅。她围观了这么久,忽然发现普普通通、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的高家人,原来深藏不露啊!她从现代穿来,还带着“茶是高雅”的代名词的认知,丝毫没觉得这种认知是错误的。而且错的离谱!
很快她就会发现,制茶高手跟品茗高手,距离太遥远了。后者是小资、是富贵人家闲极无聊提升生活品味的,前者就是工匠,跟制酱、腌菜、做臭豆腐的能手,没什么大的差别。
今天的家庭聚会没谈出什么结果——谁都害怕辛苦了一整年,被人夺走了成果。回家后,林芳雅自知“暴露”了,忐忑不安的等待可能的审问。
一般小孩好吃、贪玩,但绝对不会打听祖父辈的谈话,更别说有目的、有计划的贿赂堂弟,虽然结果没成功。
林芳雅本来以为必定会面对一番责罚,或者猜疑?她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无非是装傻、卖萌两大绝招!
哪晓得……
一如往常。高老太依旧每天早早被窗户开了,唤上小婶婶刘氏去喂猪。中午一顿饭加很少的盐,晚上等不到九叔和祖父回来吃饭。
太过平静了。
这让做好充足准备的林芳雅,觉得陷入了棉花堆,无从着力!
高家人这是怎么了?
第八章 疑人偷斧不自知
犯了错,又被人察觉,该怎么办?主动投案自首?不不,没听过“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么!林芳雅基于上辈子的经验,原打算拖得一日算一日,最好拖到最后大家都忘了,才好呢!
可惜,事关连云山的茶场,是目前整个高家最关心、最关切的,犹胜于“莺姐儿吞药事件”!这几日几个叔伯婶婶碰头,说的都不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而是难以抉择的问茶场。要是真的包下连云山几年,那过后高家可不是现在的样子!至少能跟长房比一比了。
高家长房,出名的富庶。
不提其他,只说这场引起高家内部轰轰烈烈的议论的……源头,都是高小宝无意说漏了嘴。高小宝为什么会说漏嘴?因为高元元打他了。为什么高元元好端端的,要打小堂弟?因为她想知道两位祖父说什么,而小堂弟偷听了,却不告诉她。
高家人未必懂得什么叫“逻辑关系”,也不懂得因果,可事情是高元元捅了出来,没有高元元,大家还被瞒在鼓里呢,这是肯定的!林芳雅相信,想必所有思维正常、有成人智商的高家人心中都略过一个问题——元元为什么要偷听两位老爷子说话啊?
这个问题,是她无法开口解释的。
总不能说她的身体里藏着一个现代灵魂,恐慌外部环境会发生大变化,提早未雨绸缪吧?说出来肯定被人当成妖怪,活活烧死。
所以,她只能憋着。
憋来憋去,林芳雅渐渐发现事情变了味道。
别忘了她的躯壳只有六岁。六岁的小丫头,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先天拥有干坏事,调皮捣蛋的权利。换做成人,偷听一事就是典型的“居心不良”!而换在小孩子,充其量是“好奇心旺盛”?
她就等着别人问她,好用这个借口回答呢!到时候装装傻,也就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等了足足半个月,没有一个人叫住她,正式包括玩笑的问过这个重要问题。
难道大家都得了健忘症?
别人能,朝夕相处的高老太不能罢?她连七八日前下锅几碗米都记得清楚!
越是等待,越是等不到想象中的画面。越是等不到,林芳雅那颗多疑善变的心,越是不安。各种黑暗的念头都冒出来——别怪她,死过一次的人总是对这方面比较小心。
一个月后,林芳雅觉得看似平平静静的生活下,简直隐藏着惊涛骇浪!气氛太诡异了!高二太爷看她的眼神,那是看自家小孙女的眼神吗?那么意味深长……眼睛里分明藏着许许多多未尽的话语啊!还有高老太,她就是一乡野民妇,藏不住心事的普通妇女啊,怎么能憋得住不问原因?
除了气氛,她还发现了诸多以前从来没发现的疑点。比如,高老太说起连云山是公主府的产业,每年收益少说几千两,居然面不改色。高阿九大字不识几个,就人长得过得去,居然搭上了镇长,农闲的时候在镇长手底下做文书……
隔壁陈家是猎户,每次打猎总要送点猎物过来,山鸡野兔的还罢了,有时送一头完整的野猪!客气的不像邻里。
至于她的父亲母亲,外出做生意么,又不是犯了律法逃亡在外,平时很少被提及。有一次,林芳雅分明听见祖父母谈论在外的儿子,看见她,立刻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需要特别防范她么?
人,容易灯下黑。想林芳雅刚刚穿越那会儿,愤怒无辜“被穿”,更厌恶物质文明疾苦匮乏的生活条件,悲哀发发牢骚都找不到人。那时,她对身边的高家人,哪有心情研究,琢磨她们之间的关系啊?基本上是以“漠视”的态度对待。即你们不怀疑我换了芯子,我也懒得管你们干了什么!
现在不同了,一个小问题引出大问题,大问题后面藏着更多的疑问。林芳雅反倒定下心,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契机,让她直面生活的酸甜苦辣。
毕竟,想或不想,她真的穿了。总不能一辈子沉溺在委屈抱怨的情绪中,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人吧?
……
不久,蒋家的几个舅兄来到高家坡拜访,同时还带来很多礼品,几块酱色尺头,两匹上好的粉色暗花绫,几坛雄黄老酒,外加老母鸡和五十多个鸡蛋。
鸡蛋,明显是给高莺姐儿养身的。那两匹颜色最趁少女肤质的绫罗,显而易见也是送给高家做赔礼。上门都是客,李氏虽然厌恶三儿媳歹毒,可想着蒋家后面的势力,不得不收下了。
那天中午,高三太爷和蒋家舅爷们吃了几大坛子的酒,一直喝到醉醺醺的。最后拍板,做他个娘的!
人生能有几回搏?不为自己拼一次,也得为后代子孙考量啊!莺姐儿无父无母,得给她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吧?老二家里三个小子了,老三老四都年轻,万一再生几个讨债鬼,三房的家产都得搬空了!不像二房,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两个儿子都有本事,负担轻了不知多少!
四婶婶沈氏亲自盛了几碗红烧肉,送到二房里来。高老太啥也没说,只是叹息莺姐儿苦命。
林芳雅倚着房门,听沈氏不好意思的说起,“还有薇薇花花那两个小丫头呢。三叔要是休了三婶婶,那两个孩子就没了母亲。二伯娘,我婆婆也说了,是委屈了莺姐儿那孩子。可还能怎么办呢,三叔再娶,那新娶的娘子能对两丫头好吗?到时候不是莺姐儿一个人的委屈,是三个孩子的委屈了。”
原来“吞老鼠药”的结果就是这样。
林芳雅心说,换了自己差点没命,结果亲爷爷亲奶、奶亲叔叔,照样跟仇人相处得融洽,五百个鸡蛋就弥补了。嘿,还不如一头撞死!
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当然,心理讥讽时候,林芳雅忽略了自己的天价保险金。
五百个鸡蛋做事后伤害补偿慰问金,和五千、五万个,有本质的区别吗?
第九章 农家小院趣事多(上)
夜晚的星辰闪闪烁烁,夜幕如同黑暗的帷幕笼罩着平静祥和的小山村。小女孩林芳雅搬了一个矮凳子,坐在自家的小院里看星星。古人有诗云,“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月不同”。不知道那身处在现代的父母和未婚夫,是否望着同一轮月,发出同样的感慨?
不知,什么都不知。
别以为她小脸紧绷,无语凝咽,就是代表惆怅哀伤了,就是陷入思念的狂潮不可自拔了。其实林芳雅的内心对远方的“亲人”,没有那么依赖和在意。原因很简单,她是孤儿,是被养父母收养的。
六岁时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但那也没影响,养父母对她挺不错的,给好看衣服穿,给好吃的东西吃,不曾打骂,用心教育精心培养——曾以为自己是交了天大的好运了,遇到世上最善良的人。直到成年后才知道,付出不需要回报吗?怎么可能~!
尤其是二十年的抚养大恩,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我以后养老”就行的?老人的话也很有理——我们已经老了,真想报答,现在就报答吧!等到瘫痪在床,吃不能吃、喝不能喝,还有什么意思?
她和未婚夫从相识到“相恋”,都是养父母一手包办。
未婚夫人不错,长相憨厚、脾气很好,公务员,家里没有负担。作为一个结婚对象,没什么挑剔的。不过,林芳雅应该感激养父母为她挑的未婚夫吗?明明知道她爱的另有其人?
不提了。也不该想了。
那天价的保险金,足够补偿养育的情分。恩也好,怨也罢,都过去了。林芳雅幽幽的收回目光,心说真要好好打算,在这穷乡僻壤的生活下去不容易。别的女生能在种田文里发家致富,过上小康生活,她也一定行的!
对了,高家上下想承包连云山的茶园?这可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啊!努力思索了一番前世记得的有关茶的知识,绿茶红茶乌龙茶……不知这里的茶,制作工艺怎样?她记得的东西,有没有用武之地啊?
如果承包,第一大风险是来自公主府。天晓得那位远在天边的公主会不会心血来潮,想起自己还有一份产业?这几乎跟不可抗力一样了,无可预测、无法对抗!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赌!
林芳雅不喜欢赌,把全部身家投入一场无可预料的赌博之中,也太愚蠢了。万一输了,就是血本无归啊!好在她学过一些防范风险的招数,嗯……不如这样……
还在思索怎么把办法告诉大人们,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嘿嘿笑了两声。刚刚她太入神了,竟然没发现三房的堂哥也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
这位堂哥是禄叔的二儿子,,已经十岁了,长得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体格壮硕,穿着灰布衣裳。他笑嘻嘻的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林芳雅一扫,看到甜腻的麦芽糖,撇撇嘴,没什么好气的说,“你当我是高小宝呢!”
只有高小宝看到糖就流口水吧?
“你要是小宝就好了。”
堂哥有点尴尬的收了纸包。
乍一听,没什么。仔细一想,分明指的是高小宝贪吃了她的“贿赂”却不听话的事情啊!
林芳雅立即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这位堂哥。瞪了一会儿,堂哥迟钝的摸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
林芳雅无奈的说。话说她一直不安的等待大人对她的“审问”,等了许久等不到,心理总觉得什么事情没完成。不行,得从傻乎乎的堂哥嘴里套话,好有个心理准备啊!不然,大人们对她偷听两位祖父说话是个什么看法,她永远不知道!
“八哥,你咋来了?”
“我爹要跟九叔商量事情。”说的肯定是茶园的事情。不过真正的小孩,大概就跟高守诚似地,能吃就吃、能玩就玩,多余的不操心。他更在意的是——
“元元,你看,这是薇薇她舅带过来的。好多好玩的,你挑挑,看有什么喜欢的。”
捏的惟妙惟肖泥人,扎的五彩风车,树根做的笔筒,可以在平地上抽打的陀螺,布老虎等等。这种哄小孩的玩具,林芳雅能多看一眼就怪呢!
她嫌恶的挪开目光,又觉得自己此举太过离谱——换了真的农家小孩,看到一堆玩具,应该高兴的跳起来吧!所以,她全部拢在自己身边,假装开心的说,“八哥都给我了?”
“全……给你啊……”老八高守诚明显舍不得,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豪气”的说,“好吧,都给你了元元。你、你要好好保护它们啊,别让小宝弄坏了!”
“哼,高小宝?我才不给他玩呢!我现在见到他一次,就打一次!”
林芳雅扬起手臂,做凶蛮状。
“啊,那怎么行啊?元元,你是姐姐诶!”
“哎呀八哥,你怎么跟萱萱姐一个口气?”捏着嗓子学了一句“你是姐姐诶”,林芳雅翻了一个白眼。
“嘿嘿”,惹得高守诚笑得打跌,抱着林芳雅乐呵呵的说,“你要打他,千万躲着二伯祖母和九婶,别让她们看见了!对了,得防着小宝告状。你等着……”
精力充沛的小男孩说做就做,一溜烟跑到后屋,很快压着高小宝过来。平时最调皮捣蛋的高小宝,这会子一点脾气也没有,垂头丧气认错,“姐姐我错了……”
“错在哪里?”
“小宝也不知错哪里了。反正八哥说错,那小宝肯定错了!”
林芳雅被这么强大的认错原因,气得发笑。上前一步,揪着高小宝的耳朵,“看你还敢不敢了!”
高守诚也在旁边帮腔,“听好了,以后你元元姐让你做什么,你老老实实做就行了!”
“那,下次元元让我去偷听爷爷说话……”
“听就听呗,有什么大不了的?”高守诚不以为然,用力拍了下小堂弟的肩膀,加重语气,“还有,让我再知道你告小状,让你元元姐受气。我再也不带你玩了!听到没有!”
再也不带你玩了……再也不带你玩了……
好强大的威胁啊!
林芳雅嘴角抽抽,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小宝,竟然真的吓到了,瘪着嘴,“好嘛!我以后听元元姐的话。”
少年郎高守诚听了,满意的点点头,冲林芳雅眨了一下眼睛,眼睛比天空的星辰更加明亮。
第十章 农家小院趣事多(下)
小孩子的世界是成人无法理解的。林芳雅看到被训的老老实实的高小宝,忍不住暗暗称奇,心说自己还做过两三年的幼师呢,竟然全白费了!早年学过的儿童心理学,看来对她伪装成低龄幼稚儿童,帮助不大。
这也正常,毕竟讨饭是什么过程——人人知道!只要开口装可怜就行了,可真的乞讨时,又有几个人能全然放下自尊和脸面?知道是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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