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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的发家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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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呀,我天天看到铜镜。就想知道它为什么要挂在上面。”
刘涛涛的眼神有点欣慰,也有点感慨。高静媛注意到了,她没心思研究这位便宜姑父的心里活动,倒是觉得,刘涛涛外表看似鲁直单纯、粗枝大叶的,眼神却有大智若愚的灵光啊!
晚上的时候。刘家几个儿女包括刘亦守、刘雅芝、刘芳芝都在,看着整齐的小不点坐在书房的凳子上,一家之主刘涛涛一边扇着描金折扇。一面说起了他小时候不懂风水,胡乱打破了祠堂里珍藏的“聚宝盘”,结果害得刘家遭遇破财之灾。后来他长大了,好不容易千金求来“聚宝树”,才有刘家的蒸蒸日上。
高静媛也在。她发现刘涛涛说故事般讲起“刘家重视风水的源头”,心想这是一个启发孩子的好方法。可惜。作为刘家唯一的男丁,刘亦守只关心故事神奇的地方,粗浅的骄傲“我家有聚宝树”——高静媛丝毫不怀疑,过几天他到了高家,一定会和其他人显摆!
而芳芝雅芝两个,看得出来雪姑姑教养她们也用了心,她们对风水十分重视,这估计算是刘家的家风了吧?
说完了故事,刘涛涛故意神神秘秘的叫人拿了几株翠绿的,不到小臂长的树苗,分给几个孩子,说这是从聚宝树上分出来的,让几个孩子养。养大了,长高了,不就又更多的聚宝树了吗?会带来更多的财运和福气!
所有人,包括高静娇都欢欢喜喜的接受了,迫不及待的找侍女帮忙找花盆种下。唯独高静媛,从上到下,从根到叶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看这翠绿的颜色,看这细如针尖的独特叶子,看这树枝发出的淡淡气味,要是她前世学过的生物学知识没有全部错位的话,这就是一棵松树。
最普通的松树!
把松树当成聚宝树、发财树?真当她是幼稚女童了!
让侍女帮忙找花盆栽了,接下来高静媛就没理了。她仍旧整天在内院里乱跑,看着各栋屋子上的铜镜大小,数数柱子的多少,又是还要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距离。
只怪她太小,又没合适的测量工具。要不她一定能发现更多的奇妙之处。有时花上两三天才能证实她的猜测——刘家的内院,是一个等边六边形。居中的是正堂正屋,其余的别院都是围绕正堂而建的,如果坐直升机往下看,一定更明显。现在她只能靠两条小短腿实际勘测。
其余的女孩得到“聚宝树”恨不能天天守着,高静媛则该干嘛干嘛。这种强烈的对比结果是……小树死了。
要知道,松树生命力极强,扎根岩石上只要有雨露阳光都能活。所以它的死亡绝对是不正常的,是刘家底下奴役之间口口相传最大的新闻。一说是,刘家的发财树本来就不属于外人,外人得到了也种不活;另一种说,发财树是神树,怎么可能轻易的死了,家主才没那么傻,把真的发财树给别人种去;最后一种阴谋陷害说……刘亦守身边的贴身小厮最知道内幕,因为是他奉命用热水浇死了高静媛的发财树。
当然,知道了发财树就是松树,而松树在北方严寒之地的数量……高静媛是绝对不会为此心痛哭泣的。她表现的淡然,呃,应该说太淡然了,闹得刘亦守并刘芳芝几个,天天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不应该大哭大闹吗?死掉的可是发财树欸!
就算不哭,也该愤怒的找凶手啊?怎么连照顾的侍女也不曾责罚?随便说两句就完了?
感觉诡异的他们,找不出原因,只能加紧防守——绝对绝对不准高静媛靠近他们的发财树,以防高静媛趁机把树弄死了。
刘涛涛也觉得高静媛的反应奇怪,晚餐许多人一起,他笑呵呵的问,“小元元的树没了,太可惜!这树苗不多,主要怕多分了枝丫散了老树的灵气。你要是想要,估计得等上七八年,老树恢复了灵气再说。”
“没事的,给她们养着就行了,我不要了。”
“可别人都有,独你没有,你不伤心吗?”
“伤心?不啊?大家都发财,我天天到他们家混吃混合去,伤心的应该是他们!不是我。”
耍赖的说法,娱乐了刘涛涛,他哈哈大笑,笑声开怀爽朗。偏巧高静娇也在旁边说,“元元,等我发了财,你天天到我家吃饭,我不伤心。”
真是有意思的姐妹两个,刘涛涛朝高雪雪使了一个眼色,高雪雪笑着对两个娘家侄女道,“人人都说发财树聚宝树什么,可我就不信。看那树也不是奇形怪状,怎么就灵验了?元元,你跟姑姑一样,不信这个吧?”
“信,也不信。”高静媛斟酌了一下方说,“娇娇她们想养就养呗,也许真能聚宝?不过,我觉得树种得再好,也不能让我饿肚子时变出白米饭。”
刘涛涛听了,眼中一亮,再次发出开怀的大笑声。因为他的体重以及声音分贝过大,整张桌子都在微微发颤。刘亦守不满的瞪了老爹一眼,
“爹,你把我的汤都震洒了。”
“霍霍,真的么,赶紧让人帮你换。”
“不用,等我喝完再盛一碗。这牛腩汤真好喝。”
……
事后半年高静媛才知道,这是一次试探。刘家对她的试探。偏生当时她毫无顾虑,想怎样就怎样,反而误打误撞中了姑父姑母的心意。
当夜,刘涛涛笑呵呵的冲高雪雪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儿媳妇有了。”
高雪雪笑得合不拢嘴,“原当她懵懂无知,接来细细调、教的。”
刘涛涛一挥手,“什么规矩教养都好说,花上几个月学了应付外面人就成了。关键是从小天生的品质——这可是变不了的。这孩子,对咱刘家的风水好奇,也有耐性,追问了我好几次风水镜的摆设。我怕她贪于金银,故意用发财树试一试,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信风水的……进不了刘家门;信了并天天守在发财树边上,贪婪愚蠢,也不会重视;只有如高静媛这样,对风水一说好奇心不减,但又聪明的知道发财树上生不了稻谷,饥饿的时候不能充饥,这才是合格的刘家人。
高雪雪笑了笑,心说有了丈夫的认可,再也不用担心大姑子们的纠缠了。过几天把元元送回家去,就正式跟提亲吧?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ps: 男主已经很明显了吧~~~~某男配是女主的亲戚,也是蹩脚的追求者,跟成不了女主成不了夫妻,也是吵吵闹闹的朋友~~小小剧透一下,下一章有大变化哦!
第七十三章长姐出嫁
德佑十八年对高家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九月太婆寿宴,发生了高祈恩一家船沉险些丧命的事,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十月,刚送走长房高守礼离开县城,二房的刘氏便小产了——不能怪别人,是她自己个怀着身孕不小心,挺着肚子跟人争斗,一跤就把成型的男胎摔没了。
高老太本不是善茬,这些日子对儿媳妇诸多忍让,现在没了“护身符”,她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如今二房又是一团混乱。整天的哭泣声,哀号声,不绝于耳。闹得没人愿意呆在家里,看那对婆媳混战。
几个成年男子还罢了,可以往其他朋友家里喝酒,一去就是一整天。房氏没辙,劝婆婆,她没那个胆量。安慰弟妹,刘氏根本不懂感激为何物,见了房氏还以为是过来炫耀自己生了四个孩子呢,把房氏骂得狗血淋头……
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房氏冤枉得无处可说,只能忍了!
总不能这会子加入婆媳大战,帮助婆婆对付刘氏吧?刘氏才失去了孩子,自家人帮不了她还落井下石,也太没同情心了。家里她是呆不住了,三房的妯娌出身……都十分普通,与她客客气气,说不到一起去,只能天天往长房串门了。借口么,也容易,只说安慰翁氏思念长子。
“呵呵,难为你了。二婶的性子素来都是那样心直口快。若有什么让你颜面过不去的,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老人家最看重长子,所以对你要求也高了些。”
房氏赧然一笑,“让大嫂见笑了。婆婆这些日子心情不痛快,平白失了小孙儿,雨馨心里明白。只恨自己无能,上不能解婆婆之心伤。下不能宽慰弟妹之痛楚。”
“哎!你倒是好的。”其实翁氏想说,刘氏那样的人维持面子情就行了,不用挖心掏肺的,但又一想,这话绝对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否则,她还配做宗妇吗?只能转移话题,吩咐丫头,
“紫藤,把前儿大姑奶、奶送来的红木雕漆匣子拿过来。弟妹,你看看这是什么?”
木匣里用红色的绒布铺垫着。放着一块雕工精致,玉质更通透的瓜果绵延纹玉佩。这么珍而重之的送来……
房氏讶然,有点不能相信!她的长女高静媛什么性情人人都知道。将心比心,谁会想要那样的媳妇呢?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无比忧心长女的前途。没想到,高静媛在刘家不到十天,长房大姑奶、奶不仅没有后悔。反而特意命人送来信物!
翁氏看到房氏的表情,心里有些微妙,感叹道,
“这才叫‘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呢!弟妹且收起来吧,有了它,你只管吃定心丸吧?需知。这枚玉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极的物品,但它曾是刘家太夫人的配饰,没知会刘家妹夫一声。万万送不出的。”
暗指高静媛是经过未来“公婆”同时首肯了。
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是亲戚,同时还是亲家,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悔婚了,否则亲戚的情面往哪里摆?会同时伤了高家和刘家两家的声誉!
房氏还是不能相信。
她已经做好了高静媛在刘家打闹。然后闹出一系列的乱子等她去收拾的心理准备,怎能想到……预料的事情一样也没有发生。
就可以放宽心了?
刘家既然愿意接收她的女儿。她肩膀上一多半的重压都没了!
“嫂嫂,雨馨是觉得太突然了。”房氏用帕子点了点眼角的水光,激动的说。
“是,嫂子能理解。”翁氏点头,“大姑奶、奶本想亲自过来,可你知道二婶她最近的心情……她不敢登门呢。况且,嫂子私心里想着,这事先别过明路上,小元元也好多在刘家时不时的‘小住’。弟妹你觉得呢?”
“时不时的小住”,这意味着高雪雪足够的时间调、教她的未来媳妇,也意味着表哥刘亦守可以和表妹高静媛培养相当深厚的感情。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个七八年,肯定比新媳妇更容易融入未来的夫家。
房氏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一叠声赞叹大嫂子想得周到。
有大姑子兼未来亲家帮忙调、教,她肩膀上的重担可谓轻了一大半啊!再也不用忧愁女儿的前途了。
……
若是按翁氏房氏的计划,高静媛至少要在刘家住上半年。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长房长女高静娟定亲的梁家,忽然要提出要提前完婚,原因是朝廷的变化,周宰相乞骸骨,内阁中梁相爷的位置说不定要往前动一动了,才急着招本家的儿孙到上京城——这一去,估计没两三年回不来。而两三年后,什么变化还难说呢。
梁家夫人亲自拜访,话里话外透露的讯息是,朝廷有恩典的,像梁宰相这样的栋梁也许子孙不需要参加科举,能直接授官外放了。那样,早点成婚长辈才放心。
上一次也说要提前,估计是因为梁相爷的学生贪墨案引起的,害怕高家反悔?而原先定下婚约,说要等高静媛年满十八周岁、梁二少梁汝真考上举人在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翁氏和高祈瑞商量了一下,决定赶在年底嫁女儿。有上一次的催婚,其实一应嫁妆都是全的,而千里迢迢往上京城去,那些笨拙的家具可以省略了,只换算成银两和布料、古董字画之类。
婚期定在德佑十八年的腊月初八。
“什么?成亲?”
刘家内院中,高静媛和刘亦守同时长大了嘴巴,一副受惊不浅模样。高静媛想的是,天啊,十六岁,搁在后世时代,这个年龄应该还处于早恋吧,没想到就光明正大嫁人了!喂,《婚姻法》呢,《未成年保护法》呢!律师呢,法官呢,赶快行动起来!
她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总忘记不能用后世的法律衡量现在的风俗人情了。
而刘亦守震惊过后,非常伤心。
“呜呜,娘,大表姐真的要嫁人了吗?能不能不要她嫁啊?”
高雪雪笑着安抚儿子,“又说傻话了,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的。你要为表姐高兴才是。”
“不,我不高兴。大表姐长得漂亮又温柔,娘,我能不能娶大表姐啊,不要这个家伙。”
被鄙视为“家伙”的某女,一巴掌盖到乱说话的某小孩脸上——就当着高雪雪的面。
话说暴行发生在眼皮底下,高雪雪的表情也是非常微妙的。用心分析,会发现愤怒的成分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视。而凶手十分暴力的推开揉眼睛的坏小孩后,不仅没有肇事逃逸,反而挤占了他的位置,然后露出杀伤力强大的甜美笑容,温柔的抱着姑妈的手臂。
“雪姑姑,你带元元去看大堂姐成亲好不好?好不好嘛~~”
那个“嘛”拖得老长,余音七饶八饶,把人的心都绕晕了。高雪雪无力招架,连忙举白旗投降,“好,好!”
没错,高静媛又无耻卖萌了,她还跟刘亦守争宠。
按血缘关系来说,她一份胜算也没有,可……事实就是这样,如今刘家姑父姑母当她是亲生女儿,要什么,撒个娇就有了。他们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穿得喜不喜欢,侍女照顾得周到不周到,甚至能发现她偶尔心情低落的时候!
如果嫁到刘家能享受到这样无私的父疼母爱,那多了一个刘亦守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哈!
高静媛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在古代找到她期望的爱情,几率比中六合彩还低吧?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找一个完美的夫家?刘家,就是老天看她运道太衰所以补偿的吧!
原本对娃娃亲不感冒,逐渐变得看重——不是看重刘亦守这个人,而是觉得刘家十分不错。她有预感,比刘家有权有势的人家多,但比刘家更舒心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腊月初八,连着下了三天的雨,难得这一日太阳露出笑脸,万里晴空,天色澄碧,都说日子选得好,要不天公也作美?
高雪雪一早就到了长房。
长房热闹之极,除了还在月子里的刘氏,其他妯娌都来帮忙了,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蒋氏口齿伶俐负责招呼女眷、安排座椅;沈氏温柔腼腆,盯着厨房上菜;房氏最后检查了嫁妆,看没有缺失和犯忌讳的地方。至于其他管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纰漏,提了十二万分的心思。看到一切有条不紊,翁氏才有空闲来到女儿的闺房,看到高静媛一身大红礼袍,凤冠霞帔,想到女儿这一出嫁,恐怕就要跟着夫婿远走他乡,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不由得珠泪滚滚。
母女相对哭泣了片刻,还是高静娟说了不少婉转的话哄好了。吉时马上到了,翁氏再不舍得,也只能松开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女儿从此成为别人家的人。
“满天神佛,求你们保佑我的女儿,愿她一生平安喜乐……”
翁氏双手合十,诚心的求恳。
这一天,七手八脚忙得一团乱。等到送走了所有宾客,终于可以松口气歇息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平时想安静的坐一会儿,总有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一时笑一时哭的,总不能如愿。
“小元元呢?”
“静娇呢?”
“她们两个再不能混到一起去,不知跑到哪里疯玩了!”
第七十四章新婚路上
忙乱了一天的高家人,没觉得素来爱闹腾的高静媛和高静娇一时找不到人,是什么大事——以前也有过,估计是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捣鼓蚯蚓,还是爬树摘了什么果子?可是,派去找的人不但没发现踪影,还带来一条条坏消息。
“夫人,娴儿小姐不见了!”
“不好了,不好了,表少爷也不见了!”
“那位表少爷?”
高祈瑞的一个妹妹高年年急忙问。得到的答复是,她的宝贝儿子王歆尧吃饱了正在暖阁里睡觉,不见人影的是姐姐高雪雪的独子刘亦守,她才松了一口气。迅速改变表情以便更适应环境,当着翁氏和高雪雪的面,高年年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嫂嫂,姐姐,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是几个小孩子觉得无趣跑到外面玩去了。多派些人手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翁氏强压住心底的不安,派人通知二房和三房。等到房氏等人来到长房,商量出去找寻几个顽皮小孩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降临在高家——
新婚队伍刚出了二十里外的平家坳,被流窜的匪类抢劫,新娘高静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掳走了!现场一片血腥,死了两个高家仆人。另外新郎梁汝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梁家人死活护送着带走了。
翁氏一听,立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祈恩等人还想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可是来报的人就差指天誓日了,来抢的贼人一共十二个,个个长得高大威猛,全部着黑色劲装,骑骏马,带面纱。腰缠宝刀,先是手法利落的抢劫了嫁妆中金银珠宝,随后不知哪个冲撞了新婚轿子,就顺手把新娘子夺走了。
钱财是小事,可怜闺阁弱质的千金,连反抗自尽的能力都没有,这会子也不知道沦落到何种地步……死活不知。
高祈瑞忍受着心中剧痛,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了,派人去云阳县衙报案。人命大案非同小可,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可是。清醒过来的翁氏不管那些,泪流满面道,“老爷。不能报案了!官府知道后置我们的女儿于何地!她……她,就算饶天之幸还活着,只怕也得去死了!”
“夫人,能瞒得了吗?梁家那边迟早得到消息,就算看在往日情分上闭口不言。可静娟她……再不能为梁家妇了!”
就算是升斗小民,也是十分看重贞洁的。而高家这样跟当朝宰相远亲结亲的人家,女子在成婚路上被强人所夺,也许干干净净的死掉才是全了娘家和夫家的脸面。
这个关头,没有人想到失踪的高静媛等人。只有对侄女深深怨念的刘氏嘀咕了两句,“小丫头该不会跟着婚车跑了吧!”
……
时间倒退到三个时辰前。
刘亦守眼巴巴望着张灯结彩的绣楼。以前他虽是外男,可一来年纪小,再者是高静娟嫡亲姑姑的唯一儿子。对旁人来说禁地,这里他却能出入自由。
奈何今天不一样。别说外男,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进出的妇女人都头戴红花,满脸喜气,不停的说着吉祥话。刘亦守站在绣楼外多长时间了。也没一个人过来招待他。他感觉巨大的落差,深深的失落感笼罩心头。害得他无比忧郁!
美丽善良的大表姐要嫁人了!为什么不嫁到他家去呢?那样他就可以天天跟大表姐在一起了,而不是跟蛮横不讲理的高静媛在一块!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刘亦守的脑中同时浮现了高静娟和高静媛两个人的面容,对后者深恶痛绝,“我一定是倒八辈子霉,才要娶她!”
高静媛长得也好看,可是她坏啊!抢东西是小事,关键是她连爹娘都想抢。现在爹和娘看到她,整天嘘寒问暖的,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亲——天底下有这种事么!
要是大表姐,绝对不会。她一定会跟爹娘一起爱护自己,对他和颜悦色温柔细腻……越想越气。刘亦守眼巴巴站了半个时辰后,实在熬不住腿酸,慢慢挪动向外面走去。
偏巧高静娇眼尖看到了,拉着堂妹跑过来,“元元,你看这个臭小子藏在这里,难怪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刘亦守黑线,自从多了一个未婚妻,没经过他同意就多了外号“臭小子”。他哪里臭了?分明香喷喷的好不好!不甘示弱的回敬道,
“两个臭丫头找我干嘛?”
“嘿嘿,我们钻进绣楼看看大堂姐啊!听说今天堂姐可漂亮了。”
说得刘亦守心里也好奇了,不知道大表姐还能怎么美?
但是,这个提议是“臭丫头”提起的,他要是顺从答应了,不显得自己很没主见?以后更要骑在他脖子上吆五喝六了!
“钻到绣楼偷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去梁家看大表姐拜天地!”
“啊?到梁家去?”高静娇眨眨眼,“不能的吧!大伯母那么想去梁家看大堂姐拜天地。她都不能,我们怎么能去呢?”
遇到困难了,方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刘亦守得意道,“你们不敢了吧?胖丁,你昨儿说的那个主意挺不错的,快点带我过去!”
胖丁看见高静媛和高静娇眼睛同时望过来,忽闪忽闪的闪着精光,头皮都在发麻,“少爷,饶了小的吧。小的就是随口一说……”当然随口一说了,只混进去一个亲戚小子,问题不大。要是连娘家妹妹都藏在嫁妆中的箱子里里,等到了梁家,岂不是让人当笑话说个一二十年!
胖丁拼命想阻止,但能阻挡两个无法无天、不知畏惧是什么东西的小孩么?
却说高静媛是不稀罕跟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大堂姐只是嫁人,又不是生离死别再也见不到了,至于么。但刘亦守用激将法,“谁不去,以后就是这个!”大拇指指甲点住小拇指的指尖,暗指小得不得了。
高静媛是做过幼师的人,知道小孩子的思维逻辑很是特别,不能用大人的世界价值观衡量。比如一个小孩子在集体活动中露了怯,恐怕未来的几年内都被人瞧不起。别人也不喜欢跟她玩耍。
现在,她好像被架上了火堆,要她不答应同去梁家,刘亦守估计会在以后每一次见到她,都嘲笑个不停。那她还有面子么?
旁的都无所谓,可是刘家……是她决定要嫁过去的人家。收服刘亦守,让自己未来过得舒服惬意,是非常必要的。所以想了想,她同意了。
因房氏负责清点最后一遍嫁妆,高静媛只跟在母亲身后走了一圈,收获无数告诫后,几个小孩很轻松的混进去。等到实际藏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一个高静娴。
“你怎么来了啊?”
“我……我也想看姐姐出嫁。”
“哎,你等三天后你姐姐回门在看她吧!这里有点挤。”
高静娴摇头,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姐姐出门后就回不来了!我听我娘跟二姐说,姐姐成亲后要去上京城,三年五载的都见不到了!元元,我怎么办!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好在四个小孩年纪都不大,瘦瘦小小,把小细胳膊小细腿弯着、勾着,要不然还真的藏不下去。
胖丁……他急得满头是汗,心想少爷藏在嫁妆跟去梁家,要是他肚子留下,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呢?要不这样,反正他是少爷的贴身小厮,理应紧紧跟随少爷的左右。所以看了看,挑了一个装得不怎么满的箱子,把自己也装进去。
几个小孩,就这样趁大人在外宴请宾客的时候躲迷藏一样躲了起来。但不是全无破绽,比如高守礼的小厮子衿,他因生病未能跟高守礼一起离开平洲。今日整个高家都在忙,他认字在书房当差,就被调去书写礼单。
礼单抄写完毕,翁氏看到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痛惜女儿远嫁,让他偷偷换了压箱底的几样。然后,他便发现了异状。
“小姐,你们藏在这里做什么?快出来啊!不然等人发现了,如何是好!”
高静娴怯生生的扬起小脸,泪痕犹在,“我想跟姐姐一起去梁家。”
“小姐,别说傻话了!大小姐是嫁人,小姐跟去算什么呢?别让老爷和夫人担心了!快出来吧!”
高静娴第一次哀求,“子衿,求求你,就当没看见我好吗?我,我真的舍不得姐姐。我都听娘说了,姐姐嫁人后就去上京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想再陪姐姐一段路,子衿,你别告诉别人啊!”
高静娇瞪着一双明亮的杏眼,“小娴,你求他做什么,他不是你们家的奴才吗?”
这个小孩,能不能一开口就得罪人啊!
高静媛私心里是觉得让子衿“告发”,免了藏在箱子里受罪也好,可看到高静娴的眼泪,心里有点难过,“子衿哥哥是大哥身边的人,当然不一样了!小娴,你别哭了!我们都陪着你呢!”
刘亦守的招数最简单直接,挥舞着拳头,“小子,你敢告发本少爷,当心以后跟你小鞋穿!反正大表哥现在不在,没人帮你,我让舅妈把你调到菜园子挑粪去!”
不知是刘亦守的威胁有用,还是高静娴的眼泪哀求起了效果,子衿左右为难了一会儿,咬咬牙,下了决心。他把几个办事不牢靠的小孩子留下的“尾巴”收拾了一下,让人看出什么破绽,自己则挑了一个比较大的箱子,想把自己装进去。
“哎呦,你怎么非得开这个箱子啊?那边还有呢!”
第七十五章卑鄙无耻
胖丁不满的嘟囔一声,可是子衿都已经进来了,他只好往后挪了挪,不忘嘱咐一声,“留点缝隙,别闷死了!”
吉时很快到了,前堂高静娟含着泪珠拜别翁氏和高祈瑞,由亲弟弟高守智背着送上花轿。在一声长长的“起~”声中,新婚队伍出发了!
高静媛几个躲藏在嫁妆箱子里,也跟着离开了高家坡。实话说,这不是一个愉快的旅程,箱子一关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音。高静媛越想越后悔,她干嘛要跟小破孩争一口气呢,以后日子多着,总有机会一竿子把刘亦守打死,让他再起不了跟自己争斗的想法。
到了梁家,她要怎么应对?说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哎,到了地方再说罢!但愿梁家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家。
新婚队伍走得很慢,前面要吹吹打打,后面马车拖着沉重的箱子,沿途遇到村落要给追来的小孩糖果,散点喜钱。就这样走过刘家集,快到平家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十几匹骏马奔驰,径直往新婚队伍冲来。
古人是重视风水一说的,有两种队伍如非生死大事,不会有人不张眼的冲撞——送葬、迎亲。尤其是后者,据说一个人的一生中精气神最旺盛的一天,就是成亲那一天。
这一天,就算身份等级很高的人,也不会迎头撞上人家的队伍,坏别人的好日子,有伤阴德啊!因此,一靠近新婚队伍,就有梁家的下人上来喝问,“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梁汝真骑着高头大马。团团抱拳一礼,“在下云阳梁汝真,不知各位好汉来自何方?尊姓大名?今日是在下的好日子,各位如不嫌弃,不妨前往我梁家喝杯喜酒!”
应该说,新郎官的应对还算不错,举止大方,言谈从容,可惜,人家就是来找麻烦的。为首者摘下遮挡风沙的帏帽。细细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梁汝真,
“你就是粱汝明的胞弟?”
“阁下认得我兄长?”
“怎么不认得!”来人阴阴一笑,一挥手招呼他的弟兄。“就是他了,这张脸太可恶,化成灰我也认得!给我狠狠的打!”
后面的彪形大汉立即冲上来,不分青红的上前暴打新郎。
梁家的人怎能眼睁睁看着少主人挨打?高家跟来的陪房,也不能干瞪眼。都上去帮忙。
七八十人,对十二人。胜负毫无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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