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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君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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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翔宝宝

【由文】

有女初长成 第一章 变成娃娃

顺着河水而下,两岸皆是被雨水漂洗的愈加乌黑发亮的屋瓦,莲青色的水阁、廊棚、吊楼、河埠头,随着雨落的,还有盛开的满枝花瓣,或粉红,或洁白,于是,绿肥红瘦之间便又滋生出了许许多多幽怨婉转令人无端惊觉的美丽和惆怅。

身子好痛,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苏绣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最先入目的是离她视线最近的红木椅子,椅背上雕刻有荷花,荷花开的正艳,旁边游着几条可爱的锦鲤。

视线抬高一些,是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盘子。白色的瓷盘里摆放的是几种糕点,有如梅花形状的,也有四方的。白色瓷盘旁摆放的是翠绿色瓷盘,里面放着一些葡萄、苹果等水果。

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苏绣恍惚间记起,刚刚她是被师傅活活掐的背过气去。不过要是醒来也会是在师傅家里,而如今这个陌生的地方却是哪里?

“醒了?”突然响起的一个陌生女声,让还在打量屋子的苏绣慢慢的转过头,在看到高堂上坐着的两个人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方才缓缓坐起身来。可是这一坐起来,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

因为此刻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穿上了一件水粉色的褙子,褙子上仅仅是在边缘绣了两条边,褙子里面穿着的却是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圆领系扣,上身紧贴身体曲线,往下却带有细密褶子并逐渐宽松起来。裙底绣着淡淡的花朵,因为不知怎么弄脏了,故而看不出那是什么花。

如果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还不至于让苏绣如此吃惊。让她惊讶的是坐起身来,便感觉出自己这身子好像缩小了数圈,约莫估计一下,目前她这身高也就是一米三四左右,很像她十一二岁时的高度。

而相对应的,她这双手也跟着缩小了很多,大概就有自己原先手掌的一半大小。这双小手虽然也还算白皙,却略显粗糙,指尖上竟然还有一些刚磨出来的很细小的茧子。

“娘亲问你,你一个女孩,不好好和你两个姐姐学习刺绣,老去花园里爬树做什么?”见她醒来,高坐在上的一个妇人,喝了一口手里的龙井,这才缓慢的继续开口责问她。

“我?爬树?”苏绣显然是被问愣了,她去爬树?怎么回事?

抬头细看,眼前的这个妇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淡蓝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均绣有斑斓蝴蝶,褙子内穿一件素白长裙,圆形领口处绣的却是朵朵梅花。

长裙被褙子遮挡,直到膝盖下方才可看到长裙上的花色图案。这长裙上的裙褶是大裙褶,每片裙褶最底下都绣有梅花,而裙褶间用浅粉色丝线绣成流云边缘,将两片裙褶接合的十分巧妙,看不出一丝缝隙。

如此繁琐复杂的服饰,尤其是衣服上所绣的图案,线条精细均匀、绣工细致、针法活泼、色彩清雅,实是佳作。不过颜色就稍嫌淡了些,不知是这家人不喜欢鲜艳的色彩,还是另有原因。

“兰心,算了。希孟现在不喜欢学习,再过几年大了再说吧。”坐在女人旁边的中年男人不忍看着女儿继续坐在地上,急忙拉住兰心的手,试图给希孟求情。

“不行,希茜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照着图样绣简单的荷包,希慧就更厉害了,都开始帮助绣阁绣一些成品了。你再看看同样是我所教,她竟然如此顽劣。子不教父之过,你就是太偏袒这个小女儿,才会让她恃宠而骄。”原本数落希孟不是的兰心,突然话锋一转,将打圆场的男人也数落了一顿。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可是我的父母?”依依不舍的从妇人衣服精美的绣图上移开视线,苏绣看着这一搭一唱的两人,一个头两个大。

“这招装失忆你已经用过,今天为娘的不好好教导你,你怕是永无长进。”见希孟毫无悔意,兰心一摆手,接过贴身婢女香儿递来的一把戒尺,拎着裙摆起身,走到苏绣身前。

“娘,小妹还小不懂事,您消消气,看看我绣的这个牡丹如何?”这声音刚传进来,一个大约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已经踏入房间,匆忙间只是悄悄递给希孟一个眼色,随即快步上前,小手一伸,将手里的绣作递与兰心。

“娘亲不可偏心,也看看我绣的这对鸳鸯如何!”人未到声先到,这话音刚落下,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衫的女孩也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却是拿着一个绣好的丝帕。

“希茜的牡丹,边缘齐整、用线和丝理的变化掌握的很到位,配色秀雅、针法灵活、将牡丹争相夺艳的花姿绣的惟妙惟肖。以你这手法,为娘也就可以放心的将你嫁入奇府。”兰心看着手里的绣作,欣慰的点点头,做了一番点评。

“娘,女儿才多大,你就说这个!女儿不依啦!”唤作希茜的少女娇滴滴的摇着兰心的手臂,小脸因为羞怯稍稍爬上一抹淡淡的粉红。

“是啊,娘,姐姐还那么小,你怎么就这么急啊!我可舍不得和姐姐分开。”后来的女孩稍显活泼些,拿着丝帕的小手轻轻的在兰心眼前晃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过来,看这鸳鸯,如果将丝帕分成三等分,这三分之二处化作界限,”兰心将丝帕平摊在桌子上,希茜和希慧都围在桌前,听兰心的教诲。

“这样划分之后我们再看,左边这三分之二,针法活泼,绣面平整,尤其是这公鸳鸯,色泽艳丽,体态丰满匀称,眉目生情,可谓是巧夺天工的佳作。”

说到这里,兰心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却是话锋一挑“再看这剩下的三分之一,针法虽活泼却开始不稳,绣面稍显不平,线条排列不紧凑,这里、还有这里已经露出针迹。最重要的是这母鸳鸯,眼睛处理的死板,少了灵性,看起来毫无形神可言。同是一人所绣,前后差距如此之大,究竟是你过于心急,还是你这针法本就如此,飘忽不定?这样的绣作如果拿出去,定然会砸了绣阁的招牌。香儿,拿剪子来!”兰心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为了救妹妹特意赶工绣出来的。不然以希慧的手艺,怎会输给希茜。

听母亲让香儿拿剪子,希慧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自她学习苏绣而来,从未被母亲处理过任何一个作品,绣阁的规矩,只有无法相看的作品,才会被毁掉。

“娘。。。”

“你的针法为娘还算知晓,而你为何如此,娘也知道!”说到这里兰心刚刚平息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拿着戒尺的手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回身指着希孟“希孟,你说,这次为娘要打你多少下,才能让你有记性!”

听着她们的对话,苏绣才慢慢地想明白。师傅家里的书上有些过,她这算是魂穿。至于穿到什么朝代,却不知晓,唯一知道的是她很离奇的变成别人家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娃娃。

“小妹,快说啊,那些针法你都可以背出来的!”后进来的那个女孩急忙对着苏绣使眼色,然后趁着兰心不注意,小手抖了抖粉色的衫裙。

刚开始不明白女孩的用意,直到她的视线落到女孩的裙角时才明白。原来那件裙子边上被她细心的绣了一排小字,如果没猜错,那上面写的正是针法。可是她一个小娃娃眼神再好,那么小的字怕是也看不清吧。

“希慧,老人玩剩下的那点小把戏,你就不必再拿出来献丑!”兰心看到希慧朝着希孟眨眼间,还有手上的小动作,心中已然有数。

“你是要问我针法吗?”苏绣看着那两个女孩想要护着她的样子,突然从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是个孤儿,承蒙太师傅好心收留,留在绣访学习苏绣。她本来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跟着学艺的师傅却是人面兽心,对外待她情如姐妹,私底下却是百般戏谑,对待她甚至不如她养的一只小猫。

此刻想到自己前世苦命的一生,她是真的希望她们是她的家人,这样,她也就终于有了一个家,一个很温暖、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我对你要求不高,你要是能说出苏绣的特点,娘今日便饶了你!”兰心根本就没有对希孟抱有希望,故而随便开口问了一句。

刚刚看到两个女儿一团和气,比起对头家里的几个儿女争来斗去要好太多。这么一想,兰心倒也觉得宽慰,那火气自然也就消了一些。

“苏绣具有图案秀丽。。的特点。”

苏绣一字一句的道来,这些是最开始入门时必须学习的知识,她怎样都有学过一年,又怎会不知,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特点和她们口中绣阁苏绣的特点是否相同。

兰心本就是气消了一半,又听到女儿这次竟然将平时看都不看的苏绣特点说了出来,立即震惊的僵在原地,手一个不稳,握着的戒尺便掉在了地上。

听到咣当一声声响,兰心才回过神来。难道是女儿开窍了,也开始喜欢这女红。可是她刚这么想,便立即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否决了。

既然不是开窍,那就只能是那两个女儿暗中相助。兰心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儿,摇着莲步走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两个女儿“你再说说看那针法的特点?”

“苏绣针法具有“平、齐、和、光、顺、匀”的特点。‘平’指。。。。。。”苏绣轻轻笑了,这些问题,又怎会难倒她。不过看这人询问的话,想来自己这身子的主人,对于刺绣是半点不懂。

“你…”今天希孟是怎么了?不仅没有顶撞她,反倒很乖巧的将她教过的东西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兰心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希孟,有些惊讶。

这样想来,立即在心里开始盘算,估计她是闯了什么祸,等着自己去给收拾烂摊子;又或者是有求于她,故此在这里讨她欢心?

“希孟不会的时候你怪她不学,现在她学了,你怎么倒好像是不希望她会一样!”男人见希孟一直坐在地上,爱女心切的他急忙大步上前,一把将希孟抱起。

身子突然离地,苏绣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苏绣鼻头有些发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些湿润起来。这种被亲人呵护的温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她记忆模糊,久到开始怀疑那些模糊的片段是真实的,还是那根本就是幻觉。

“希孟,你和爹爹说,为什么总偷着去爬树?”这不能不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小女儿为什么老是要去后院爬树,而且还居然每次都只爬那一颗桃树。

希孟?刚刚这家人都叫她希孟,那她以后的名字就是希孟了?苏绣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掰着小手,试探着将小手放在男人胸口,跟着头慢慢低下去,紧靠在男人的身上,感受这种别样的温暖。

她以后就是希孟了,不再是那苏绣。有了新名字,还有新的家人,希孟安稳的闭上眼睛,刚刚一直好累,这会儿有了温暖的怀抱,希孟选好舒服的角度,睡了。

“夫人,夫人!”兰心看到急匆匆跑来的柳妈,再听柳妈说官绣要拆自家招牌,顿时急了……

有女初长成 第二章 危机前的晚餐

匆忙间伏在仕诚耳边嘱咐了几句,随后兰心披上外衣,跟在柳妈身后,急急忙忙的奔往绣阁去了。

希茜和希慧都有些担忧,不知道绣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有些心急,却也知道帮不上母亲什么忙,只好抬头看着父亲。

“无需担心,你们的母亲会应付自如的。时候不早,我让香儿准备晚饭,先吃晚饭,然后等你们母亲回来,咱们再做计议。”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那还是在希茜刚刚出生的时候,绣阁就被官绣暗害了一次,险些关门大吉。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让兰心还未出月子,就到处奔波劳累,又感染风寒,积劳成疾后,身子就虚弱很多。不管怎样调养,都不是不能急、不能怒,否则就会发病。仕诚想起过去的那些回忆,历历在目,依旧是触目惊心。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事情好像更为严重,一颗心也跟着担忧万分。不过不能让孩子们跟着焦虑,仕诚这才故作镇定,嘱咐下人安排晚饭的时候,偷偷嘱咐了老管家福伯前去绣阁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希茜和希慧便没了胃口,筷子在碗里来回的挑动,就是不张口吃饭。

见两个孩子也懂事了,仕诚宽慰的笑笑“别顾着玩弄那可怜的米饭,再不吃饭,就禁门半月。”走的时候兰心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等她回来吃饭,还要照顾好这几个孩子,都是长身子的关键时候,必须好好吃饭。

“爹。。。”突然,一个怯生生的犹如蚊子的声音飘了过来,仕诚一回头,看到怜儿正拉着希孟的手,走进了饭厅。

“希孟醒了!”放下碗筷,仕诚快步走过去,将希孟抱到椅子上。这孩子至从下午从树上摔下来开始,就有些打蔫,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摔坏了。

这样想着,便不觉担忧起来“怜儿,去找张妈,让她去找个郎中过来。我怕是希孟受到惊吓或者是着凉了。”

“爹,我没事!”发现这个新认的父亲有些太过紧张,希孟急忙拉了拉仕诚的衣袖。

听希孟说没事,仕诚这才放心。“没事就好,饿了吧,怜儿,快把给希孟留的菜端上来。”

“来,希孟,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桂鱼!”见怜儿端着鱼上来,仕诚便立即动筷子,给希孟夹了一块桂鱼。

“谢谢爹。”坐在仕诚身边的椅子上,希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动的哽咽起来,眼里隐隐的起了雾气。

“希孟,这个也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个。”希茜平时就十分疼爱这个小妹,这会儿见希孟没事,也急忙给希孟夹菜。

“爹爹和姐姐都好怪,希孟又不是第一次爬树,怎么你们这一次这样担心希孟?”希慧只是知道今天希孟又闯祸被母亲罚跪,却并不知道希孟在爬树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当即昏了过去。

当然就更不知道,这一摔很巧合的,让希孟的灵魂和苏绣的灵魂对调,她眼前的这个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妹妹了。

因为希慧的问话,仕诚和希茜相视一笑,随后闷头吃饭,谁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了,希孟,没有可口的菜还是?”喝了一口百合粥,仕诚抬手夹菜的时候,刚好看到希孟在眼里打转的泪水。

慌忙间,希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是连连摇头。小手也跟着举起,本是要摆手说没什么,却因为还不熟悉这古装的宽松,虽然穿的袖子是紧口的窄袖褙子,可还是较现代衣服宽大许多,这样一弄,没有注意力道,桌边的饭碗被衣服刮到,“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在碗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希孟立即随着这声响变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希孟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而皱起眉头。

可这在仕诚看来,却是害怕的样子。今天发生不少事情,估计这孩子是吓到了。

“没事的,香儿,再拿一副碗筷来!”轻轻怕了拍希孟的头,仕诚借着自己温暖的大手来安抚希孟的情绪。

“我。。。”希孟刚要道歉,就见香儿递过来新的碗筷后,趴在爹爹耳边低语了几句。

希孟有些诧异,当即屏气凝神,仔细听香儿说话,却只是依稀听到说‘卧房’。她提卧房做什么?略有怀疑的希孟皱起眉头,如果是这丫头勾引父亲,那她一定要将破坏爹娘感情的第三者给赶出去。

可是在她有所怀疑的时候,又听到香儿说了什么‘不妙’。卧房、不妙,合起来是什么?

希孟还没有想明白,就见爹爹起身“你们自己吃,爹有事去办。记住,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不许凑在一起缠着香儿姐姐玩耍。”怕他们两个大人不在,这几个孩子玩疯了,仕诚临走之前又嘱咐了香儿几句,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卧房去了。

见香儿没有跟着过去,希孟又有些好奇。

“姐姐,爹爹怎么这么着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吃了一小口爹爹夹来的桂鱼,味道鲜美,入口酸甜可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没什么大事,好像是有人在咱家绣阁闹事,娘已经过去处理了。”希茜放下碗筷,给自己舀了一勺百合粥。

“我看未必简单,娘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刚刚爹又神色慌张的离开,要是绣阁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希慧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她本来是将事情说给希孟听,另外又试着分析了一下。可是这分析出来的结果,却让她自己率先担忧起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希孟有些惊讶,如果是这样,那刚刚爹爹回房里肯定是去和娘商量事情。背着她们几个孩子,怕是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恩,刚刚你睡着了,所以不知道这事。”希慧伸了一个懒腰,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吃的好饱哦,待会儿得趁着爹娘不在,好好和姐妹们玩耍一下,不然该长肉了。

“姐姐,我吃饱了,咱们去娘房里看看吧,也许娘回来了,只是没过来吃饭。”将刚刚爹的反应和这件事放到一起来看,还有刚刚香儿所说的话,希孟敢肯定这绣阁是出了大事。

“这样好吗?”没有父母的命令,擅自去他们的房间,对于知书达礼的希茜来说,总感觉这样做不好。

“小妹又没有说擅自进去,是说去看看娘回来了没有。如果房里没人,我们就回房睡觉好了。”希慧对于希孟的这个决定很是赞同,她也很担心娘,再者也想活动一下,避免吃完饭就回房睡觉。

“三位小姐如果吃好了,老爷刚刚嘱咐让香儿送三位小姐回房。”香儿听这个几个小姐话里话外是想去老爷的卧房去,而这会儿老爷和夫人正在商量正事,怎么可以让他们去捣乱。

当年要不是老爷夫人可怜她,将她收留,她估计早就饿死街头了。而她入府五年,从十三岁的孩子长到亭亭玉立的姑娘,老爷和夫人对她却是厚待有加。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看好这几位小姐,避免他们再去给老爷和夫人添堵。

听香儿这样说,希慧立即垂着头,鼓着腮,郁闷的不再开口。

走在香儿身后,希孟悄悄拉了拉希慧的衣角,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支走香儿,我刚刚有听到她和父亲的说话,咱们绣阁出大事了,这会儿爹娘正在房里瞒着咱们商量呢!”

一听希孟这话,希慧当即急了。果然绣阁出大事了,怎么办,爹娘怎么可以瞒着她们,她们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啊。想到这,希慧看着香儿,小眼珠骨碌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就要苦了香儿姐姐。

“哎呦!”一声,让在希慧身边的希孟都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这个姐姐要有动作,也知会她一声啊,弄得她被吓得小脸煞白,这颗心还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

“希慧怎么了?”听到希慧的叫声,走在前面的希茜和香儿急忙跑过来扶住希慧。就在这一瞬间,希慧笑着一伸食指,在香儿腋下点了一下,便封住了香儿的穴道。

“怎样,我厉害吧!”见希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希慧得意的拍拍手,然后拉着一脸雾水的姐姐,还有希孟就奔着爹娘的房间跑了过去。

“希慧,你做事老是这样莽撞,你那样欺负香儿姐姐,看明天娘怎么收拾你。”希茜板着脸,因为不知道刚刚希孟和希慧的谈话,所以这会儿有些生气。

“别吵,家里出大事了,娘怎么有时间修理我。”制止希茜再次开口后,三个孩子来到爹娘院前,却看到有个年岁很大的老人家守在门外。

“二姐,你可有办法支走他?”有这个人在,她们还怎么偷听。

“姐姐,福伯就交给你了。”这个福伯最偏心,只疼大姐的。希慧这才将希茜搬出来,也只有她才能顺利的支走福伯。

见两个妹妹看着自己,希茜无奈,只好走过去,拉着福伯,不知说些什么,果然就见那福伯乖乖的跟在希茜身后,离开了。

时机成熟,希慧拉着希孟的手,悄悄走到爹娘的窗根下,偷听起来。

有女初长成 第三章 绣阁出事了

“这该如何是好!”兰心焦急的踱着步子,眉头紧皱着,右手捂着胸口,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你先别急,赶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到什么办法?”仕诚见兰心因为焦急和过分担忧,老毛病好像要犯,急忙扶着她坐下,拿着丝帕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咱们绣阁是一点点做大的,倾尽了我多年的心血,如今要付诸东流,你让我如何不去担忧。”一说到这,兰心有些抽泣,肩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你先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看你回来这么久,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啊!”知道兰心这次是真急了,不然向来处变不惊的她,怎么会一回来就在这里愁眉不展,却张口不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前阵子知府过寿,让官绣准备绣扇二千,绣帕二千,屏风八百。因为不是小数目,时间又很紧迫,官绣没办法,只好找来这苏州的有名绣坊,平摊这笔买卖。苏州绣坊不少,可以达到官绣甚至和宫廷绣媲美的却只有少数几家。除了我们家之外,还有城西的一品阁,城东的锦绣坊,城北的工艺阁一起接了这笔生意。”

“这事我知道,分到咱们绣阁的任务是,制作绣扇一千,可是前几天你不是完工,已经将这批绣扇交上去了。”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重点,向来好脾气的仕诚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对于这些事情,希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拉了拉希慧的衣角。

希慧知她平日只顾着玩耍,这绣阁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只好趴在她耳边将这事的来由说给她听。

原来这些绣品,屏风和绣扇是最难的一个任务,都需要双面绣,而屏风因为大,故而破耗费时日,就交由人手最多,材料最齐全的官绣和工艺阁制作。

而那绣扇不好弄,便交给一品阁制作一千,其余的一千由她们绣阁完成。而那绣帕最为简单,全部交给锦绣坊制作。

这绣扇看似简单,却是最不讨好的一个活。先不说这扇面都是双面绣,单说这制作绣扇,本就是复杂的手艺,将这活交给绣阁来做,而那官绣的苏妈妈又处处针对自家的绣阁,这次这事,怕是有蹊跷。

希孟继续听着房里的动静,只是这次听到的却也让她吓了一跳。

“不知是哪个小人作祟,将咱们送上去的绣扇上十分巧妙添了几针,一下子就都成了劣作。这次咱们绣的图案一半是猫、一半是鸳鸯,都是要求绣线只有1/12股的一丝绣成,一旦被加上几针,那绣线就被完全的破坏掉,咱们那一千个绣扇等于白制作了。”说到此处,兰心一口气没上来,咳了起来。

“别急,还有多少时间,咱亏点料,再制作一批就是。”见兰心再次咳簌,担忧她因为焦虑而诱发旧病,仕诚急忙拍着兰心的背,宽慰她。

“事情就坏在此处,如果是咱们送上去就告知这批货有问题,咱们还来得及赶制。可如今离知府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日,就算咱们不眠不休,也是来不及啊,更何况咱们绣阁有个规矩,天黑不做绣,不管什么事,规矩是不可以破坏的。这绣女一生,除了要爱惜这双手,另一个就是那宝贵的眼睛。咱不能为了自己,而损害别人的身子。”说到此处,兰心更加觉得痛心疾首,也咳的愈发厉害。

在窗外偷听的希孟对这事也是感到棘手。那双面绣是苏绣里最高难的一种绣法,他是在一块底料上,一针同时绣出正反色彩一样、图案一样的一种绣法。它和单面绣不同,单面的绣法只求正面的工致,反面的针脚线路如何则可以不管;而两面绣则要求正反两面一样整齐匀密。

也就因为这样,做一个双面绣绣扇,一个熟练的成手最快速度,一天也仅仅能绣成制作绣扇的一块绣作成品。如果在十天内赶制出一千把绣扇,则需要最少一百个这样的成手。

“咱们绣阁有绣女六十人,要不再临时雇来一些绣女,帮助度过这个危机?”仔细算了一下,仕诚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行,这双面绣的针法很难掌握,咱绣坊的六十个绣女,只有五十人会,精通熟练的却只有三十人。而外面临时雇佣来的绣女,手法根本和这三十人无法媲美,同样出自绣阁的作品,如果成品参差不齐,到时候一样是过不了官绣验货那一关。”这个办法她早就想过,这城内大大小小的绣坊绣阁不下几百间,而真正能做到绣好这双面绣的,加起来的绣女还不到三百人。

其中三十在她这工作,官绣那里最多,有一百五十人,一品阁有二十人,锦绣坊有二十人,工艺阁有五十人,其他家也就分摊几个人,甚至绝大部分绣坊都不会制作这双面绣。

这几家绣坊又都接了这次的单子,他们自己都有任务在身,根本就不能开口借人。而这一次,她又是承诺了十日内必将绣作送上,苏妈妈这才打道回府。

在窗外的希孟也跟着屋内的兰心一样,紧皱眉头,在心里暗自思索。她和师傅学艺一年,因为师傅善妒,避免被师傅知晓她对于刺绣很有天赋,一学就会,会惹来皮肉之苦,这才故意藏拙。

虽然这双面绣她会,但是还没有达到技艺精湛的地步,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按照刚刚娘亲所说,绣阁有成手绣女三十人,这府中姐妹应该也会绣,加上两个姐姐和母亲,再从那不是特别精通的二十人里挑选出五人,这样按照四十人计算,十天便是八百个绣扇。

即便如此可还是差了不少,心急万分的希孟小手在胸前不停地绞弄,却是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

“要是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就可以加快速度,早日完成了。”希慧也在心里盘算着,却想到那让她很苦恼的花绷子来。

他们用的花绷子,都是圆形竹制的,又都很很小,虽然拿在手上很是方便,却也因此限制了拿着花绷子的手,所以绣起来慢了很多。

“花绷子?”希孟听到希慧的话,重复了一下。

希慧却以为是希孟不懂,便小声在她耳边讲解“这花绷子是用来绣花的。咱们这回制作的绣扇,都是团扇,上面绣的图案有猫和鸳鸯两种。因为绣的时候必须用花绷子固定绣布,这样绣出的图案才会绣面平整。不过绣的时候要用一手拿着花绷子,只有一只手来绣,所以绣起来十分不方便,很影响速度。也因为这样,一人一天只能绣出一个成品。”

“如果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依二姐来看,这些成手一天最快的速度可以绣出来多少?”

“如果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我和姐姐都可以绣将近两个扇面出来,至于那些更厉害的姐姐们,应该怎样都能绣出两个来吧。”这个她也无法估算,因为她没有试过,毕竟这花绷子的问题,还没有人解决过。

如果他们一天只可以绣一个作品,是因为花绷子限制了速度,那么她刚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可是即便是这样,提速的结果也仅仅是刚刚自己想象的一天绣出两个作品,也仅仅是只有八百个,那差的二百还是没有着落。

突然,希孟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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