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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女商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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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人会支持我,大家都是在利用我呢!”说到这儿她“咯咯”地笑出声来,“都在利用我呢,有人想从我身上弄到银子,有人想利用我牵制别人,还有人想通过我达成心愿……我认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他们都想利用我呢!”苏梦眉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泪水飞溅身躯颤抖,仿佛说起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不能自持,刚刚还媚意流转的眼眸在她自己的笑声里渐渐添上了几许疯狂,看的边上的面具男子有些心惊。
中了摄魂术的人不单会全盘说出自己的秘密,还会把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怨念和欲望挖掘出来,苏梦眉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被唤出了最隐秘的心事,如果再不停止,说不定她会就此被那些怨念折磨的疯狂!
“别说了梦眉,别说了,你现在需要安静!”戴面具男子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他飞快的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根玉箫,在濒临疯狂的女子面前缓慢的转动:“你需要安静……安静……苏梦眉,没人利用你,没有人……没有人……安静……”
低沉温柔的声音里蕴含了奇异的安抚的力量,让笑得不能自抑的女子渐渐的停住了笑声,眼睛直直的追随着转动的玉箫,眼睛里的疯狂之色也在慢慢的退去,最终剩下的只有迷茫。
“睡吧……苏梦眉……睡吧,记住,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我不会伤害你……没有人在利用你……好好的睡吧……”
男子接住了睡倒的苏梦眉,温柔地把她抱到床上。
“你到底受了怎样的苦?苏梦眉,你让我心疼了呢……”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个疤痕,男子面具下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真的在意这道疤痕吗?苏梦眉……,真的不要紧,它不是你的累赘,相反,正是这道疤痕救了你,如果没有它……”说到这里,男子好似想到了什么,唇边温柔的笑意变成了讥笑的笑容,“你看,有那么多人对你蠢蠢欲动呢,如果不是这道疤,你还能安心的睡在自己的绣床上吗?”
修长微凉的手指自上而下滑过那道细疤,落在了小扇般的睫毛上,在那里久久的流连:“这双眼睛,真的很诱人,就像是装满了天上的星辰一般明亮,再加上顾盼间的媚意……于今为止,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眼睛你知道吗?所以啊,你有什么好在意的?白鄞的那一鞭子虽然毁了你的脸,但你却还是那么美……,就如同傲立在寒风中的红梅,绚烂而又清冷,那样的傲气,是旁人远不能及的啊!”
低低的呓语中,男子伸手覆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把那遮住了大半个脸庞的银质面具微微的抬起,头向下贴上了苏梦眉的小脸,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的墨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遮住了那面具后的真容。
男子紧紧地贴着她,在她的左脸上来回的摩挲:“苏梦眉,梦眉,我很喜欢你这个样子呢,有着让人心悸的凌厉,就是你这样的女子,才能和我比肩……你放心,以后我会暗中帮你的,那些对你心存利用的人,以后都不会成为你我的阻力!”
在他温柔的呓语声中,在床上沉睡的女子两条秀致的眉不易察觉的颦了颦,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触觉。
一直紧贴着她的小脸的男子几乎在她颦眉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轻轻的“咦”了一声,疑惑地抬起了伏在苏梦眉身上的身体,几乎是抬起身体的同时,那具银质面具也飞快的被他重新敷在了脸上。
奇?“苏梦眉……苏梦眉?”男子紧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手指放在她的颈侧的位置,只等她应了声就点了她的睡穴。
书?床上的女子只是紧紧的颦起了秀致的眉,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轻轻扇动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从摄魂术的作用下醒过来。
网?在确定她不会就此醒过来后,男子收回了自己的手,细细的在这间雅致的卧房里打量了片刻,看那样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搜寻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片刻,最终落在一个放置在床边的青花瓷瓶上,他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施施然的上去摸了摸那个做工精致的花瓶,而后向左右各转了一圈。
“咔”的一声轻响,就在男子刚刚起身的红木雕花大床上,一个小小的暗格从床侧露了出来。
“原来没在墙上?”男子收回了盯在墙上的目光,回转到了大床边上,“这心思倒也奇巧,我还以为会有夹壁墙呢。”
小小的暗格里,放了一叠文书,这些薄薄的纸张,就是苏梦眉的身家性命,所有的苏家商号的房契地契,还有和商户们签订的合约全部都在这里,就只这一沓纸张,就足以价抵万金。这么重要的东西,男子也就是随意翻了翻就把它们搁到一边。文书的一侧是一个雕花盒子,男子手指一扣就打开了它,相比于那叠文书而言,这盒子里的东西就不起眼的多了,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个黄铜制作的护腕,粗犷的纹底上,一个狰狞的狼头利齿半露,几欲择人而噬。
“这是……”男子拿起了那个护腕,细细的端详着那个护腕上的狼头造型,“这是回鹘皇族图腾?”他摩挲着那个狼头,眼睛里神色复杂,苏梦眉居然能弄到这样的东西?看这狼头上半露的利齿,这样的造型分明是王子级别的人才能佩戴的,难道说她与前些日子才离开汴京的回鹘王子私交甚好?她既然当众拒绝了求亲,为何又把人家贴身的东西收到这么秘密的地方,还和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难道她拒绝婚事只是在世人面前做了一场戏,只是为了证明她与那来自高昌的王子没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可以猜测一直在背后支持她的人其实就是那个华谨瑜?
男子疑虑忡忡的目光掠过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的人,握住那个护腕的手紧了紧:“苏梦眉,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你就接二连三的带给我惊喜,宣化军司,回鹘高昌,大宋朝廷,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何必牵扯上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你可知道,这三方不管是哪一方都能轻易的要了你这条小命去。”
床上的人却只是颦紧了眉头,对坐在床边为自己担心的男子连回应都没有一个。
良久,坐在床边的男子从沉沉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他仔细的收好了那个护腕和文书,原样放回暗格之中,最后抚摸了一边床上人的娇颜后如来时风一般的消失在渐渐明亮的窗外。
空空的绣房,只留下最后离去时的那一声轻叹。
第六十五章 谁算计了谁
一大清早,年老的苏是全苏管家就跪在了苏梦眉的房前,任谁百般相劝都不起身,只是闷头跪在那,直说对不起故去的老爷和夫人,要向小姐请罪。新宅的管家和香怡等人轮番上阵还是没能把这个固执的老人劝的改变主意,只好默立在一旁等着小姐起来后再作计较。
玉珍一直和端着洗漱用品的两个小丫鬟侯在门外,在别人轮番上阵劝说老管家的时候,甚至是香怡三番两次暗示她叫醒小姐的时候,她都没有上前进上一言。她从来都很清楚下人的本份,不管是老管家也罢小丫鬟也好,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不能因为自觉劳苦功高就失了规矩,所以她不愿意上前相劝。再者,外面的一众人虽然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但这么多人在这吵闹了半天那动静也不小,按说这么闹腾就是睡得再熟的人也该醒了,小姐向来睡得轻,今天却是任由外面这么吵闹就是不起身,这么看来,小姐是有意让老管家多受些罪好借机给别的下人瞧瞧呢,既然主子有了杀鸡给猴看的意思,玉珍又怎么会自己撞上去找那个不自在?
其实不止玉珍对苏梦眉今天的晚起有了想法,众人看到烈日底下摇摇欲坠的老管家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小姐是在借着这件事小惩大诫——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位苏家的老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对他怜悯不已,都日上三竿了,到底小姐还要让老管家在烈日底下跪多久?
玉珍看天色实在不早了,想起小姐今天还要到柜上去,这才在一干人期盼的目光中不紧不慢的叩响了房门。
“进来吧。”
房里略显疲惫的声音让屋外的人精神一振,纷纷把目光投向几乎昏倒的苏是全。
玉珍带着小丫鬟临进房门前斜睨了一眼紧闭双眼勉励支持的老管家,不由低低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老人对苏家还是一片忠心。算了,当是积德吧,反正小姐迟早都要见他的,自己提一提也无所谓吧?
床上的人一夜在睡得很不安稳,来来回回总做些莫名其妙的梦,虽然睡到了日上三竿,却还是觉得疲惫不已,用微温的水洗漱过后,疼的几欲裂开的头才稍稍有些好转。
玉珍也看出来小姐并非刻意为难门外的老管家,看那疲惫不堪的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门外闹出那么多的事来。她体贴地在苏梦眉的头上做着按摩,按下了差点出口的求情,那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能听到,何必用她多费唇舌?
果然,疲乏稍去的苏梦眉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她紧紧皱起眉头,语气中有些不耐:“都围在门口干什么?是不是太清闲了,都聚在主子门上拉是非来了。”
“小姐,是苏管家。”
苏梦眉诧异的回头,却忘了头发还被玉珍抓在手中,这一回头顿时将扯得头皮生疼,她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凉气:“咝——全伯怎么了?”
玉珍连忙放下手里黑缎般的长发:“弄疼了吗?奴婢该死!”
“好了好了,不是你——你刚说全伯怎么了?”苏梦眉挥挥手,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管家一大早就跪在房门口,口口声声要向小姐请罪,奴婢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
“那另外几个是怎么回事?全伯一个人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吧?”
“是那些劝苏管家的人……跪的有些久了,老管家都快支持不住了。”
“哦?”苏梦眉冷笑一声,“府上的下人们倒是越来越团结了啊!”她回过头示意玉珍继续,吩咐旁边一个小丫鬟,“去吧苏管家请起来,我马上出去,顺便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门口起哄。”
苏是全大清早的做出这幅姿态来无非就是为了他儿子云舒的事情,父子两个昨晚上见面后一定是仔细衡量了后才定下了这么个主意。劳苦功高的老人苏管家在主子门口的这一跪,不明内情的人只道是老人家忠心可鉴,知道自己有了错处就自发的到家主房门前请罪。初看之下,这一跪好像充分说明了苏是全认错的决心,其实苏梦眉看的分明。众目睽睽之下,她必然要为今天的事做个表态,如果她发下话来原谅也就算了,如果她死死揪住老管家的错处不松口,定然会让府中上下的下人们寒心,会觉得主子太斤斤计较,不懂得体谅下人,更无视了下人的贡献,而这些还有可能会传到商号影响到商铺伙计们的情绪。
苏是全这么作为其实是在变相的拿乔,他心中明白苏梦眉会衡量得失,也会做出做好的选择来处理这件事,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大大方方的跪在众人的视线里,利用众人对自己的同情引起对苏梦眉的不满,然后苏梦眉为了安抚下人的心情就不得不按照他的设计往下走去。这个老狐狸,他是算准了苏梦眉会选择笼络人心才会这么不顾脸面的逼上门来啊。
“你就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了解我了吗?”苏梦眉心中冷笑不已,任玉珍不紧不慢地梳了一个流云髻,又仔细挑了钗子戴好,这才慢悠悠的出了房门。
门前,摇摇欲坠的苏是全仍旧咬牙跪在青石台阶上,边上站了刚才出来的小丫头和香怡为首的几个丫鬟仆妇,都是一脸怜悯心痛的看着地上年逾花甲的老人。
“全伯,你这是干什么?有事情不能好好说吗,何必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带着一脸痛惜的上前扶住了那老迈的身体,将眼中的冷意不动声色的掩到了眼眸深处。
“小姐,老奴有罪啊,今天老奴就是来谢罪的,小姐您不用心软,就让老奴跪着吧,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苏是全并没有借着大好的台阶下来,反倒继续把请罪的姿态做了个十足十。
还不知道见好就收吗?全伯啊全伯,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忠心可靠的老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为了自己的亲儿子你就能这么逼迫自己的主子吗?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往日的情分了!
“全伯,有什么事情不能起来说话,难道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吗?起来吧,跪了这么久了,别弄出事来了。”
苏梦眉再次伸手扶了地上的老人一把,这次有了机灵的玉珍帮忙,苏梦眉只是虚扶了一把就把他拉了起来。
苏是全憔悴的脸上挂了两行浊泪,原本还是花白的头发好像在一夕间就变成了满头白发,看样子苏云舒惹下的事情真的让他忧心到了极点,不然也不可能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来折磨自己。
“你们都没事做了?是不是都想学学老管家?”苏梦眉冷眼扫了一圈旁边站的或远或近的丫鬟仆妇。
这些围观的下人原来是对她的姗姗来迟有些怨言的,都想看看这个当家主人会怎么处理劳苦功高的苏管家,再加上有了香怡这个大丫鬟带头,这些低等的下人们自然又添了几分胆色,竟然就坚持到了苏梦眉出来还没有散去。
香怡和点翠一样,自小就被买进了苏府,不过点翠是跟在小姐身边长大,而她则是由以前的庄嬷嬷也就是苏是全已经过世的妻子来调教的,所以对老管家也就自然而然的亲近些。今日她看到一直被视作父亲的人跪在小姐门前摇摇欲坠就心疼的不能自已,再加上小姐近日明显的亲近玉珍冷落了她,香怡虽然嘴上不说,心底到底还是有怨言的,两种不忿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就让她在小姐和苏是全对上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到了苏是全的一边。
在苏梦眉冷然询问的时候,那几个胆小怕事的下人已经悄悄的溜走了,毕竟小姐才是苏家做主的,对于老管家同情那是一定的,可真要把他放在掌握身家性命的苏梦眉边上,除了香怡,恐怕谁都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吧。
“香怡,你怎么还在这?”苏梦眉看着这个被自己刻意冷落的丫头,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她就做出了选择吗?看来把她晾起来是一点都没错。由今天的事就能看出,这个丫头不止毛躁,还是个不能成事的,稍微有些不顺心就倒戈,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香怡战战兢兢的站在苏是全的身侧扶住了他,有了依靠后她才觉得自己狂跳的心稍微有些安定,香怡挺了挺汗湿的后背说:“全伯的身子骨不好……我要陪着他。”
“好,很好。”苏梦眉并没有像香怡想的那样勃然大怒,而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苏梦眉的这一笑,就如同雪地里开出了一朵茶糜,只将漫天的冰雪都消融殆尽,但这样一个温暖到极致的笑容,却让勉励支撑着虚软身体的香怡牙关都磕了起来,她好歹也跟在小姐身边一年多了,自然能分清楚小姐这个笑容里表达的不是赞赏,而是冷到了骨子里的疏离!
“带下去吧。”苏梦眉唇边犹自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怕极了的香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直默声站在一旁的管家周权应了一声,让人把已经虚软在地上的香怡拖下去,看着这个活泼的小丫头转眼就蔫了下去,他不由暗暗的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苏管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下人,连谁是自己的主子都没弄清楚,也难怪你会被小家拿来杀鸡儆猴!
第六十六章 一步好棋
“全伯,您看,您这一跪就跪掉了一个小女子的一生命运呢,你不觉的对香怡来说这样太不公平了吗?”
苏是全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却终究闭上眼忍住不去看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香怡:“个人有个人的造化,老奴也是个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为他人考虑的太多。”
对于苏云舒来说,香怡的分量到底轻了些啊,一个是嫡亲的儿子,一个是关系亲厚的外人,不论是谁遇上了都会选择舍弃后者,苏是全这样做虽然有些残忍,但到底还是人之常情,究其原因,只能怪香怡自己看不清形式站错了队。
同样对于苏梦眉来说,这样的苏是全才是令她欣赏的,得到一些就要舍弃一些,孰轻孰重判断分明了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全伯,说说你的来意吧,你不会大清早来就是为了请罪的吧?”
苏梦眉坐在了玉珍搬来的椅子上,既不请他进屋也不让人看座,既然都找上门来打她的脸了,她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恭恭敬敬,那样只会让某些人觉得她好欺负,从而顺着杆子往上爬。在她的认知里,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这句话还有另一种解释,就是你欺我一尺我也必还你一丈!
苏是全自然也看的懂苏梦眉的意思,他颤巍巍地站着,老迈的头也低低的垂着:“小姐,老奴的确是来请罪的,云舒那个不孝子居然为小姐和苏家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老奴实在是没脸见九泉之下的老爷夫人啊!”
到了地步他还在倚老卖老,当真以为自己会念及往日的情分吗?
“全伯说笑了,云舒他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他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只要他想离开苏家,我绝对不会找理由留着他,毕竟他是您唯一的儿子,又是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我也不好一辈子留着他当个苏家的奴才是不是。”
换句话说就是:苏云舒并不是家养的奴才,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苏家也就是担个遇人不淑管教不严的名头,只要处理的妥当是不会惹上什么麻烦的,你不用拿着这个理由来说事。
苏是全再次闭上了眼睛,皱纹纵横的脸上带了几分决绝:“老奴自然知道小姐是为了云舒好,老奴老了,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这苏州的生意恐怕也是没精力看顾了,还望小姐看在我为苏家辛苦了大半生的份上对云舒多多看顾些吧。”
看来苏是全是豁出去了,一招不管用立马使出了第二招,拿苏州的生意威胁起苏梦眉了。虽然现在苏家的生意重心全部到了汴京,但苏州到底是思清居的根本,苏梦眉是绝对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的,现在除了苏是全父子两人,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好用,苏是全这样说无非就是提醒苏梦眉只要他们父子两个撂了挑子,她恐怕还没办法两头兼顾。
苏梦眉轻轻笑了起来:“全伯,你这话可真说到我的心上了,其实我一直都想让您退下来养老的,只是怕突然提出来会让您心中存有怨言,觉得我是在排挤老人,现在既然您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您也知道,云舒恐怕理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不然我现在就把卖身契还了您,您就跟着能干的儿子去安享晚年吧!”
苏是全,你当真就以为我苏梦眉离了你们父子就不能成事了?父亲刚刚过世的时候我或许会怕你撂挑子,但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六神无主的小丫头了,岂会怕了你这种伎俩?不得不说,这一招你晚用了三年!
苏是全没有想到她会顺着自己的话音彻底把自己排除在外,这样的做法分明是想彻底舍弃了自己父子两人,难道说她已经找到了人来替代他们?这么说,这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子可能早就对他起了提防之意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是不是早就知悉了自己在苏州的那些作为?想到这些,那些早就想好的威胁的话居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如果一切的算计早就落入人家的眼里成为一场闹剧,那还是别拿出来徒增厌恶了,那样或许还能在关键的时候救自己一次。
打定了主意,苏是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决绝,反倒是显出一种异样的灰败来。
“小姐,老奴自小跟着老爷长大,一直把苏家当成是自己的家一样,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苏家,生在苏家死在苏家,这就是老奴最后的愿望。小姐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逼着老奴去死吗?小姐,老奴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不要让我离开苏家!”
说到最后,重新跪倒的苏是全已经是涕泪横流,不同于前面的作秀,这次他是真正的伤心了。
苏梦眉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看这个伤心老人的目光陌生无比,好似眼前跪着的苏是全不过是个初次相见的路人。
“全伯当真是把苏家当自己家?”她语气里的不屑让哭的凄惨的苏是全浑身一僵,“如果全伯当真有这样的心思,又怎么会屡屡与苏州商号的各个掌柜私下联系?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想独掌大权还是想另立门户?全伯啊全伯,我已经到了汴京把苏州的生意全部交给了你,其实你已经是那边最大的掌柜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苏梦眉慢慢站了起来,走到苏是全的身边俯下了身体:“你是为了云舒对吗?其实早在他认识萧云仙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你们看中了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但是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处理萧云仙和辽国太子之间的那一摊子,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是吗?你联系那些掌柜只是为了要挟我吧?全伯,为了达到目的,你们的计划还真是周密啊,云舒在这边稳住了萧云仙,你在苏州联系那些人想用你的影响力来牵制我,让我不得不妥协,为了即来的辽国商机全力的帮他达成心愿娶了萧云仙……全伯,我说的可对?这个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我猜一定不是云舒,因为对你这样转战商海的老手来说,他实在是太嫩了些,你说我猜的可对?”
哭泣不已的苏是全早就被她这番不紧不慢的低语说的全身僵直,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你怎么知道?你从哪知道的?”
苏梦眉斜斜的挑起了秀眉:“全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您一定听过吧?你当真就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吗?我还说香怡看不清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看来这一层您也没有想清楚啊!说到底,我才是苏家的当家人,那些掌柜即使表面应和了您,但您就那么相信他们不会把你的计划泄露出去?”
其实在苏是全刚刚有了异心的时候苏梦眉就收到消息了,他自认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那些掌柜们个个都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自然不敢把密谋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苏梦眉早在离开苏州的时候就留了一手,那就是被她留在苏州老宅的点翠。
当初她以不堪重用的理由把点翠扔下,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太过绝情,就连不明内情的点翠初始也为了她的决定伤心不已,可是苏梦眉没有因为那些改变主意,而是一意孤行的扔下了点翠。其实当时她埋下这步棋的时候并没有想用来对付苏是全父子,只是觉得需要留下个信任的耳目,那样才不会让老管家一人独掌大权。
还有就是苏云舒,他去了辽国就相当与掌握了苏家一半的秘密,这样重要的事情,苏梦眉怎么能放心交给他而不闻不问?就是因为苏是全在苏州,只要盯着苏是全,只要他们父子有了异动,那远在千里的苏梦眉就可以了解的清清楚楚,而表面上被舍弃了的点翠,无疑就成了她最好的眼线。
所有的人都以为点翠成了一枚弃子,成了被自家主子舍弃的可怜女子,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才能第一时间把苏是全父子的行动事无巨细的告知苏梦眉。
事实再次证明,苏梦眉的这步棋又走对了。不是所有的人值得别人完全信任的,没有背叛只是因为遇到的诱惑还不够,当有了背叛的充足的理由,就是至亲也会成为在背后捅你一刀的人,有了前车之鉴,她又怎么会放心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别人?
苏是全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被他悉心照料了许久的点翠才是泄露了他秘密的人吧?看他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如果告诉他真相,苏梦眉还真担心这个古稀老人大受打击就此撒手西去呢。
“全伯,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就认定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帮到云舒,你也知道,到现在为止我连辽国都没去过,又怎么有那么大的神通?你们把宝押在我身上就不怕赔得血本无归吗?”
被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打击了的苏是全此时已经是心灰意冷,自问在苏梦眉面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对她的问题也就照实回答了。
“你当初在辽国没有任何人脉,却能把商队带去的货物高价兜售,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样的手笔,如果没有熟悉辽国的人暗中相助,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把生意做得那样顺风顺水?我和云舒一直在通信,对于这件事,我们父子一致认为你背后的那个人一定在辽国有很大的神通,所以才会把心思用到这边来。”
这样的回答对苏梦眉来说毫不意外,当初她只是把商队交给了苏云舒,至于后面的销售环节,都是由白鄞的人一手操持,所以他们父子才会对自己在辽国的人脉一无所知,只能私下猜测苏梦眉是靠上了有实权的大人物,才会病急乱投医的跑来碰运气。
第六十七章 苏云舒的欺骗
如果苏家父子两个知道事情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会不会后悔过早露出自己的底牌呢?苏梦眉有些坏心的想。
她真的有一种冲动,想就此把自己的安排一桩桩地摆到他们的眼前,好好打击一下这善于算计的父子两个,但眼前的局势却让她不得不强捺住这种冲动继续和苏是全谈条件。
“全伯,你们想的没错,我是能在这件事上助云舒一臂之力,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既然你开出的条件对我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你觉得我还会帮他吗?”苏梦眉在被玉珍扶起来的苏是全边上慢慢地踱着步子,眼角有意无意地瞄过墙角某处。
萎顿的苏是全听到她松了口,不禁有些意外。在她拆穿了自己所有的伎俩后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是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全伯听不明白吗?”苏梦眉眨了眨眼睛,“是了,您自然是没有可以令我心动的筹码了,可是——”她的眼角再次睨过那个角落,“可是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苏梦眉,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直藏在暗处的萧云仙终于按捺不住,从墙角的树上跃下身来直逼一派悠闲的苏梦眉。
“哎呦,萧小姐,昭慧郡主,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半分的温柔贤惠都沾不上,我身边的这位可是你未来的公公,你就不怕现在这个彪悍的样子吓到了老人家,被人家拒之门外吧!”
苏梦眉轻轻的扇着手中的扇子,不仅对指着自己咽喉的长剑视若不见,还有闲情逸致来嘲讽萧云仙动作粗鲁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样子。
萧云仙没想到在自己如此凌厉的杀气下,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是一派的闲适,看着苏梦眉的脸上悠闲,这个杀人如麻的女将军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身上的杀气有些退步,这样想着,握着长剑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嗡——”随着萧云仙无意识的那一抖,削铁如泥的宝剑挽起了一朵绚烂的剑花,在院子里震起一声长鸣。
“云仙!”
“不要——”
一声断喝一声惊呼。
萧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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