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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女商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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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梦眉机械地说出绝情的话语:“没有!文博,到如今你还奢望我对你动心并爱上你吗?不会的,我苏梦眉是个商人啊,什么叫无奸不商?用尽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叫商人!我怎么会在交易中付出真心?那不是我的作风,陈家我是势在必得,你文博不过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帮你报仇你助我得利,事情一了你我就银货两讫两不相欠,所以,不要再问这样白痴的问题了!”其实是真的动心了啊,所以她不得不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这样,对文博,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听了这些,满怀期待的文博彻底的失望了,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梦眉,不,苏小姐,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啊!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么说来,这些日子的卿卿我我柔情蜜意在你眼中也只是做生意的一种手段?难怪你一介弱女子能在商场中占得一席之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栽在你这样的美人手里我也无话可说,刚才的话让你见笑了。苏小姐,关于接受陈家的事我会另行通知你,文某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我会尽快将这些事做个了结的,你就安心的在家等着接收吧!”
梦眉心中酸苦,却不能向他解释。这样也好,世上值得他温柔对待的女子多的是,自己不能凭一己之私就拉他下水!
她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来:“文大人果然是个君子,梦眉对您真是佩服之极……依现在的这种情景看来,文大人可能也不愿意再看到我,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会在家静候文大人的佳音。”一句苏小姐一声文大人无形的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文博满嘴的苦涩,看着先前还在榻上相依相偎的娇躯就这样毫无留恋的决然离去,他的心狠狠地抽痛着:既然知道后果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那么冲动的问出来?如果今天不把这些话说出来,她是不是就能多留些日子?起码在离开苏州前她都会呆在自己身边吧?他悔恨交加的扶住了头叹息着:“梦眉,你可知道?即使明白你在骗我,可是我还是奢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此时的文博并不知道看似决然的苏梦眉是怎样跌跌撞撞地出了芳菲阁,也不知道在回府的一路上,她是怎样的伤心难过,任由泪水流过苍白的脸颊。
第二十四章 左右夹击(三)
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黎明即起,扫房擦窗,清洗衣物,刷洗锅瓢,祭送灶王爷升天。一时之间,城里城外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贵豪门,都忙里忙外的为灶神准备糖果、清水、料豆、秣草,希望灶神上天后只说自家的好话,以保来年的平安喜乐。
就在这一派繁忙喜乐中,城中的富豪之家陈家却是战战兢兢的跪于正厅,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商人陈琦为人狡诈阴毒,于十八年前无中生有,捏造事实阴谋陷害文序一家,令得文家上下二十三口人含冤枉死,只余文家幼子文博侥幸逃得性命。今由中书侍郎文博呈上当年文家冤案之始末,证据确凿不容置疑,特令文博携此旨前往苏州将陈琦捉拿归案,其名下产业尽数充公!念在陈家其余人等不知内情,且只将主犯收监听候发落,其余一律遣散,钦此!”
旨意一下,陈家上下哭成一片,文博冷眼看着早已昏死过去的陈琦心头愤恨难平,就是眼前这个面色乌青瘦小干枯的老朽,为了一己私欲害的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文家被抄家灭门!事隔十八年,不得志的穷酸秀才凭着不义之财成了一方富甲,而含冤而死的文家二十二口,还有那替自己枉死的小虎子,至今仍旧埋骨乱葬岗不得安眠!如果不是自己深的当今圣上的器重,只怕前朝的冤案就此沉寂下去永远无法平反。
其实就当年陈琦的所作所为来说,现在就是将他全家老小尽数收监定罪也不算过分,但是文博不愿将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后代身上,所以他只是请旨把罪魁祸首处决而放过了其他人。
“好了,把犯人收押了,其余人尽数赶出去!”见陈家的人迟迟没有离去的意思,前来协助钦差的洪知府不耐烦的吩咐一众衙役。
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拳打脚踢,不过片刻就将昏迷不醒的陈老爷从哭闹的人群中强拖了出来。一干仆妇下人们见大势已去,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个个唯恐走的慢了受到牵连,在这片刻中也是走了个干干净净,偌大的大厅中,只剩下陈家两兄弟和三两个女眷。
见病弱的老父亲被衙役们在地上拖拽,陈其诚真是心如刀绞!他膝行几步跪在了文博面前低声恳求:“文大人,洪大人,家父年迈体弱,还请两位大人多多体谅,请允许我兄弟二人为家父找辆马车吧!”
洪知府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陈大公子,出了门就有囚车坐,用不了你花钱尽孝心!至于雇车的钱,我看你还是留着养家糊口吧!这个宅子可是从现在开始就归官府所有了,陈大公子还是赶紧带着人去另觅住所吧,否则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叫人将你们打出去!”
向来被人尊之敬之的贵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奚落,但是今日的这种情况却不是他能够掌控的,陈其诚握紧了颤抖的拳头,看着文博目露哀求,只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答应了这小小的请求。
文博冷眼瞥了一下这个幼年的玩伴,轻轻咳了一声:“洪知府,人犯老迈,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差池,既然这样答应他也无妨,你叫人去找辆马车来,就算是让陈公子尽最后的孝心吧!”
趾高气扬的洪知府在对待上级的时候却是谄媚至极,他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唤人去找马车。
陈其诚带着愧疚与感激,向昔日的玩伴今时的仇敌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文博没有避让,代文家冤死的几十口人接受了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忏悔。
本应是好朋友好兄弟的两个人,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分隔两地,再次重逢时,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了解了一切!
向恭候在一旁的洪知府使了个眼色,文博转身而去,彻底抛开了与陈家的恩怨纠葛,逝者已逝,就让陈琦用他的鲜血来洗刷往日的罪孽吧!
洪知府心神领会,抬高了声音喝道:“来人,将这一干人等轰出去!把门给我封了!如有阻拦或逗留不去者一律以抗旨论处。”
陈其诚无声的呜咽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病弱不堪的老父亲被一干衙役拖上了马车却无能为力。身后,自家的大门被重重的合上,猛烈的撞击声几欲震碎了他的胸腔!
一直默不出声的陈孝廉脸上犹自带着那日在芳菲阁内被打出来的瘀伤,他自身后抓住了兄长的袖子:“怎么办?怎么办!大哥,我们陈家就这样完了?我们的家产我们的房子就这样没了吗?!”他一脸的不敢置信,死盯着大门上的封条狂叫:“不!我不相信!我们陈家多大的家业!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我不相信!……”
陈其诚木立在门口任他在那大喊大叫,心中一片迷茫:父亲被抓了,家产被封了,春风得意的富家公子转眼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不止陈孝廉,就是他也一时无法接受这天大的变故!但是眼前的一切却一再的提醒他不是幻觉,他的身体晃了晃,心底深深的叹息:原来这就是父亲一直担心惧怕的事啊……
一股寒风袭了过来,几个孤立在门口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噩耗惊至,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变的这么不可收拾,众人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被赶了出来,几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加上一件御寒的衣物,就穿着单薄的衣衫被驱赶了出来,此时正是隆冬天气,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又怎么能受得了这份刺骨的寒意?
陈其诚打了几个寒颤,从迷茫无助中清醒过来。身后,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陈孝廉早就没了力气,抱着身怀六甲的苏月眉和其余几个人挤成一团,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下他自己萧瑟地站在寒风中无人过问。悲凉地露出一个苦笑,陈其诚走了过去:“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现在只有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了。那些旧识家早就表明了态度,如今更是不好再去,不如……”他顿了一下,努力撇去心中的羞臊之意:“不如我们先去苏家吧,现在也只有苏大小姐敢收留我们了。”
做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心中自嘲不已,就在前几天,他还口口声声对苏梦眉说陈家不会就此败落,深信自己还有机会扭转局势,不过才几日而已,他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的无处可去,不得不上门求取人家的怜悯。
萎顿在墙边的陈孝廉猛地抬起头来:“苏家?苏梦眉?不!大哥,我们不能去那!苏梦眉一定会乘火打劫!她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不能去苏家!”
陈其诚疑惑地拧住了眉头:“孝廉,我们不能在这白白等死,好歹弟妹是苏家的二小姐,我们只不过是去暂避一时,相信她会收留我们的。再者,你我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值得人家来乘火打劫的?”仔细的思索了一下他方才惊慌之下的言语,陈其诚心存怀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关于苏梦眉的?孝廉,如今你我已经无处可去,只有先上苏家找个安身之所,你有事可千万不能隐瞒,否则我们只怕会就此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呐呐地重复了一遍,陈孝廉脸上的惊惧越发的重了些:“大哥,我们不能流落街头!那样会冻死的……大哥,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不该图谋苏家的财产,更不该去招惹苏梦眉……都是我的错!我去求她……不,我和月眉一起去求她!她一定会收留我们的……一定会……”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陈其诚一脸的不解,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到苏家把几人安顿下来,不然到了晚上他们就真的要冻死在这儿了。
他上前扶起还在自言自语的陈孝廉:“好了孝廉,又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这就去苏家。”
看了几眼的脸色煞白苏月眉和几个冻的直发抖的女眷,陈孝廉“嘿嘿”笑了几声,神经质地捏了捏苏月眉的脸:“你看,到头来能帮我们的还是你姐姐……我果然还是没有算错!哈哈哈……”
在他的狂笑声中,苏月眉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青紫来,自那日狼狈地逃回来,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家。这段时间,她夜夜于梦中被父亲母亲责问鄙夷。回想起那夜的所作所为,她恨不得给将自己掐死!不过是一时气愤,她就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来,居然就轻易地相信了陈孝廉的挑拨,伙同他去谋害亲姐姐!那时的自己,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啊!如果那天陈孝廉得逞了,那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泉下的父母?她深深的懊悔着,拖着异常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去,心中却着实害怕姐姐就那日的事不顾姐妹亲情将他们拒之门外。
一行几人各怀心思,在寒风肆虐的街上蹒跚而行。
阴冷的风卷过门上的封条,大红的官印在白纸上,在“哗哗”的声响中格外的刺目。长街尽头,几个相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荡荡的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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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出了问题;上传晚了
第二十五章 恩怨两清
“美人……美人……”怪声怪气的叫声惹起一片嬉笑,点翠手捧一把瓜子逗弄着架子上一只雪白的鹦鹉:“再叫一声,雪衣,再叫一声就给你!”
鹦鹉雪衣歪着头用黑溜溜的眼睛盯了一会喜笑颜开的点翠大声叫了一句:“骗子!”
点翠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小姐你听,这个小东西还会骂人!它知道我逗它呢!”
坐在窗边的苏梦眉难得的好心情,她过来在架子上的银碗里添了一把瓜子:“你欺负它做什么?当了这半天美人还没有过瘾吗?”
点翠嬉笑着,把手中的也尽数扔到了碗里:“小姐,这位华公子还真是有心,不过借住了几天,就千里迢迢的送这么个小东西来作谢礼,这样细心的男子还真是少见呢!”
被梦眉挑来做了贴身丫鬟的香怡在一边插言:“点翠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华公子为什么大老远送只鸟来给小姐,这其中的缘由你还想不明白?那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点翠恍然大悟:“哦—我说呢,看着小东西被调教的跟个人精儿一样,原来是为它的主人打先锋来了啊……”
苏梦眉沉默不语,任雪衣用那尖尖的小嘴轻啄着她手指,华谨瑜吗?第一次见面就送自己一把稀世的弯刀,第二次又替她解决了麻烦后就匆匆作别,这一次又送来了这样珍稀的鹦鹉,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另有所图?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吃饱了的雪衣拍拍翅膀,慢悠悠的自嘴中吐出一首诗来。
点翠和香怡一阵惊呼:“小姐小姐……它还会念诗啊?真是太厉害了!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小姐,我们没猜错呢,看来这华公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来教它啊……”
被雪衣这副古怪的腔调一吵,苏梦眉也哭笑不得,倘若真是华谨瑜教的,这心思当真是奇巧。
点翠和香怡对这个聪明的小家伙真是爱到了极点,两人一个拿碗一个持壶,一味的想逗它再次开口。雪衣早已吃饱喝足,对她俩得引诱哀求无动于衷,高傲的拍拍翅膀转过头去不理不睬,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和华谨瑜倒是有几分神似。
“小姐,”就在她们笑闹不休的时节,门外一个下人恭敬的敲了敲门:“陈家两位公子和二小姐来访,不知道小姐要不要接见?”
听到这话,嬉闹的点翠瞬间屏住了声息悄悄看向自家小姐,见她的没有如平常一样提起与陈家有关的事就脸色大变,点翠暗中松了口气,看样子小姐已经把那件事放下了呢。她舒了口气,却对上苏梦眉有些冰冷的眼神,僵了僵,点翠捅了一下后知后觉的香怡,拉着她快步向门外走去:“小姐,我去准备茶水点心。”
陈其诚,到头来你还是只能来求我啊!只是这次我再也没有必要帮你了,因为你的手里再也没有值得我看中的筹码了。
“请他们先到偏厅吧!”
逗弄了一会雪衣,苏梦眉才慢条斯理的前往偏厅,厅中的几人衣衫单薄模样狼狈,和苏梦眉的一身轻裘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目光从几个瑟瑟的人影上一掠而过,只装作没有看到他们发青的脸和哀求的眼神。
“陈公子这是……”
陈其诚端起滚烫的茶杯捂着冰凉的手指,借此屏去一些寒意:“苏大小姐,真是不该如此冒昧前来……只是,我们遇到了些麻烦,还请苏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暂时收留我们几人。”
“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了吗?”苏梦眉用满脸的诧异掩住了心中的冷笑。
陈其诚有些窘迫的喝了一口水:“关于这件事……诚只能说是一些陈年往事引起的……这其中的缘由委实不太好出口,不瞒苏大小姐,陈家的产业已经尽数被封了……我们实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苏小姐,还请你收留我们……”
苏梦眉自座上下来,将身上的轻裘披到了苏月眉的身上状似怜惜的爱抚着她:“哎!造化弄人,想陈家过去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怎么短短几天就弄到这步田地?你这个样子,真叫姐姐我心疼!”
苏月眉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只有从那微微颤抖的手上才能看出她心中是多么的慌乱害怕。
“我的好妹妹,当初你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嫁到陈家去,现如今陈家败落,你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找上门来求我收留,你说我到底该不该答应?”她锁住了苏月眉躲闪的目光,唇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低声说:“你不是早就抛却了姐妹情谊吗?现在又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被你伤害过的姐姐?怎么你不顾一切全盘托付的陈孝廉这么没用?才使你不得不又厚着脸皮上门来求你可恨的姐姐?”一句一句,责问的言语就这样钻进了苏月眉的耳中,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噗通”一声,苏月眉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直直的跪在了姐姐面前:“姐姐……我错了,求你看在我腹中孩儿的面上收留我们吧!……我真的知错了……”
苏梦眉对她的哀求哭泣无动于衷,她轻轻取下了自己亲手为妹妹戴在头上的凤钗:“你还戴着它啊?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功夫为你设计定做……”手指摸着凤尾处得机簧微微扣了一下,“啪”两片原本合在一起的凤翅应声展开,“看,我在里面为你藏了什么?”她的指尖捻起翅膀中暗藏的物件“是我的印信呢!知道什么是印信吗?”梦眉以手托着那小巧精致的玉印递到了苏月眉的眼前:“你可以拿着这个小东西取走所有属于苏家的东西!茶庄,房产,地契……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它们全部拿走!我的好妹妹……”苏梦眉笑的花枝乱颤,“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整个苏家天天被你戴在头上,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嗯?”
她止住了笑声,收起了手中的玉印冷冷地说:“陈大公子,实在是抱歉,只怕这次我帮不了你!”
陈其诚被她们姐妹的这番作为弄的云里雾里一派糊涂,他疑惑地看着软到在地的苏月眉和呆傻的陈孝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孝廉,弟妹,那金钗是怎么回事?”
陈孝廉话声中带着一丝哭腔:“大哥,我们都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千算万算,我都没有算到她把印信藏在了金钗里!早知如此,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去给她下什么春药啊!害的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哥,都怪当初我没有听你的话啊!只是一味的和你作对,妄想掌握苏家来和你对抗!大哥,是我害了自己和月眉……我对不起你们……”
听到这些,陈其诚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只觉的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唯一的后路也早早的被孝廉给断了,难道老天真要亡他们陈家不成?
——不!他不能就此放弃,更不能让父亲含恨九泉!
“苏大小姐,”他起身深深一礼“不管孝廉过去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看在弟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帮帮我们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孩子的姨娘啊!”此时此刻,早就背叛了她的苏月眉只怕是再也不能让她怀有恻隐之心了,唯一可以依仗的也只剩下那即将出生的孩子了吧?
目光扫过那高挺的腹部,苏梦眉的严重掠过一丝不忍,这一丝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陈其诚的眼睛,乘着这个机会,他再次诚恳的请求:“苏大小姐,孩子是没有错的,如果你这次你袖手旁观,只怕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要跟随他的父母受尽苦楚,甚至有可能早早夭折,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惨事,只怕已经仙逝的苏世伯苏伯母也不能原谅你吧?”
苏梦眉的心中一震,手不由敷上了手腕上的那颗珍珠,手指松了又近紧了又松,对亲人的怜悯终于战胜了深藏的怨恨。
“好吧,就算是看在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城外十里有一处农庄和几亩薄田,虽然不能保你们丰衣足食却也还能勉强度日,如果几位不嫌弃,我可以叫人送你们过去,往后是死是活,再与苏家无半点的关系!”
陈其诚大喜,就眼下的情况,能有个安身之处就不错了!他再次向苏梦眉行礼:“苏大小姐,多谢你仗义相助,今日的恩情诚一定铭记于心!”
苏梦眉闭上眼睛长舒口气:父亲母亲,就当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吧,从此以后,我与苏月眉情断义绝!
“点翠……”
“小姐,又什么吩咐?”
“回房把柜子里的那个匣子交给二小姐。”
点翠低头退下,匆匆的将匣子取来交给坐上马车的苏月眉:“二小姐,这是小姐要我交给你的……你今后多保重……”
抱着满满的一匣银子,苏月眉费力的跪在车上向大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姐姐,我就此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厅内,晶莹的泪水在的苏梦眉脸上无声无息的滑落……
第二十六章 汴河春游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城外汴河岸边,出门踏青的贵族小姐世家公子三三两两地坐于新绿的草地之上或谈笑风生或把酒言欢。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放着装饰豪华的马车。
看他们个个着锦衣乘香车,知道的道是来踏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些尚未婚嫁的公子小姐们集体到汴河边相亲来了。
那些深闺养成的贵族小姐们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这些适龄的公子,此时遇上了又怎么会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但见她们一个个罗扇半掩粉面含春,悄悄将目光投向那些长相出众人品风流的世家公子。
这些贵公子们也深谙此道,人人使出浑身解数在那吟诗作对谈笑风生,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加的风姿翩翩,以吸引更多爱慕的目光。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衣着朴素的苏梦眉用罗扇遮住了娇颜,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春节过后,她安排好一切迁往东京,里里外外忙到现在才有了空闲。今日光阴大好,她听了下人的撺掇到城外踏青,却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光景。看来,这汴河边得春游可不单单是来游玩那么简单啊!
想到这些,正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子和一位公子眉目传情,她在罗扇后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小姐,你看把她给得意的!你干嘛一直遮着脸啊?拿掉扇子让她们瞧瞧,保管把那些趾高气扬的娇小姐们羞回家去!”香怡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那个面有得色的女子,此刻和她眉来眼去的那个公子方才明明是频频看自家小姐来着,现在倒被她给勾过去了。
苏梦眉不以为意,仍旧遮着自己的脸:“香怡,才和点翠呆了多长时间,就把她的聒噪原样的学了来。我们出门是来散心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也和这些小姐们一样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去搔首弄姿?”
这话一出,愤愤的香怡垂下了头再不敢多言。来京城前,小姐以苏州需要留下个信得过的人为由硬把点翠姐给留在了那边。其实大家都明白,一个小丫鬟哪懂得什么经营之道,即使留在那边又能帮什么忙?小姐这么做只是因为不想再把点翠带在身边罢了。其中的缘由没有人敢去追究,毕竟人家是主子他们是奴才。点翠哭求了几天还是没能让小姐回心转意,只好在临出门前一再叮嘱她少说话多做事好好地照顾小姐。想起点翠的告诫,香怡更不敢再多言,只老老实实的呆在了一边。
“如此良辰美景,这位小姐为何独自一人在此欣赏风景?不如请小姐移步和我等共赏美景?”
苏梦眉诧异地抬眼看向那移近的阴影,她已经尽量低调了,却不料还是引来了上前搭讪的。左右看了看,就在不知不觉间,刚刚还散落在各处各自为营的才子佳人们已经三五成群的和互有好感的人混坐一处,看来这汴河边的春游还真是一场大型的相亲会啊。
“小女子向来喜欢清静,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苏梦眉半掩着脸,避开了前来邀请的年轻公子探究的眼神。
这位相貌清秀的公子对她的拒绝毫不在意,含笑的眼睛仍旧盯着面前身姿妖娆的女子:“小姐既然前来参加汴河春游怎么能如此决然的拒绝我呢?要知道,这种机会可是一年才有上这么一次。看小姐一直用罗扇挡着面容,可是生的太过丑陋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貌似惋惜的连连摇头不已:“如果真是那样着实可惜了,远看小姐身段窈窕风姿动人还以为是一个绝色佳人,就近一观却原来是个不敢见人的。”
安静了许久的香怡被他的这番话气的小脸通红:“你说什么呢?你才不敢见人呢!我家小姐比这些庸脂俗粉要美上个几百几千倍,就你这种狂妄的登徒子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见这边的小争执引起了不远处游玩的人的注意,苏梦眉颦了一下秀眉:“香怡,不得无礼!”像这样叫嚷只会引人注目,她可不想就此成了别人围观议论的对象。
“是奴家无状了,还请公子见谅。”察觉到年轻公子眼中的兴味,苏梦眉知道他过来绝不会是邀请自己同游那么简单,更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既然如此,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拿下了罗扇露出那张绝色的容颜,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年轻公子双目一亮,《洛神赋》中的佳句脱口而出“我一直以为曹植笔下的洛神三分真实七分幻想,其中不乏情人眼中出西施式的赞赏,今日一见才知道这天下间当真有小姐这般仙人之资!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他摇头晃脑的赞叹了片刻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急急的向梦眉施了一礼:“小姐请稍候片刻!”说罢他不顾主仆两人的诧异,快步向刚才来的方向而去。
苏梦眉向他去的方向瞄了一眼,就见那边的一棵垂柳下坐了好几个年轻的公子,只怕是和他一起出来游玩的同伴吧?
“走吧!”苏梦眉轻笑一声,转身向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走去。
香怡又看了一眼那位远去的公子:“小姐,我们不等他了?”
苏梦眉斜眼瞪了她一下:“怎么?你想在这相亲会上选定了自己的良人不成?不走还等着那些狂蜂浪蝶前来评头论足?”
香怡暗中瘪嘴:那样俊秀的公子怎么到了小姐眼中就成了狂蜂浪蝶?怪不得点翠姐私下说小姐把自己嫁给了银子,看来小姐是真不打算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给人搅了,这一回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来呢!她闷闷不乐地扶着苏梦眉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前再次留恋地望了一眼车外的风光。
脚步匆匆的年轻公子不等到柳树底下就开始大声招呼:“王兄,李兄,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真真的绝色佳人啊!”
树下谈笑的众人转过头来,坐在上首的一位男子朗笑:“弘文,什么绝色佳人,你不会是怕被罚酒故意这么说的吧?”
有些气喘的弘文手叉在腰际平顺了一下呼吸才出言争辩:“王兄说笑了,我怎么会怕那几杯酒?我这次可没有料错,那一直用罗扇遮住脸的真是个绝色的美人儿,看来这次我稳赢了你!”
弘文每次和王公子打赌都输的一塌糊涂,这次以那女子的相貌做赌注也是一时兴起,依他之见,拥有那样妖娆身段的女子样貌必不会差到哪去,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赌着了。他兴奋地上前拿起了酒壶:“来来来,我亲自为王兄添酒,你总算是输了一次,我决不能轻易饶过你!”
“慢着,”王公子挡住了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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