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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踏花拾堇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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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火光大盛,透过窗户照过来,映在悦宁惊疑不定的面孔上:“白日里偶然听到侍卫说我们已经接近北狄和西域交汇的地界,十分的不太平,北狄人猖獗,经常打劫过往商旅,会不会……”
“我也听说北狄人残暴蛮横,时时扰境……”身后一个侍女附和。
“你们要对我们大燕的官兵有信心,外面那些不一定就是北狄人,我们会安然到达西域的。”姬堇华继续安慰,心里却犹疑起来。如果是北狄的强盗流寇之类的,打劫过往商旅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们这送亲的阵仗谁都看得出来是正经官兵,哪家的强盗这么不长眼敢来犯?
正思忖着,外面的情形却是越发失控,骚 动从前面传递到了护卫重重的马车里。
姬堇华正皱着眉头,听见一人高声问话:“公主可安好?”
车内几人都是一惊,姬堇华忙挑了帘子去看,却是风非砾和柳夙骑着马来到跟前,问话的是柳夙。
姬堇华不禁一愣,将目光转向柳夙问:“柳大人,何事?”
“姬姑娘也在这。”柳夙看到她,略显惊讶,“有流寇来袭,泰王殿下在率众抵抗,此处刀剑无眼凶险万分,我和子王商议后,妥善起见,决定护卫公主暂且离开此地。”
“离开这里?”姬堇华疑惑,言下之意是众人抵抗不住这群强盗?可是送亲队伍中有不少陪嫁的宫女侍从,人手分散开来,情形不是更不利吗?
姬堇华心下迟疑,那边柳夙继续说道:“公主千金之躯,我等自然一切以公主为重,这也是子王的一番心意。”
姬堇华抿了抿唇,心里虽觉不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身后传来悦宁的声音:“如此就有劳了。”
姬堇华叹了口气,此刻悦宁陷入情网,一听是风非砾的意见必不会拒绝,她即便劝说也无济于事,何况她也不能保证留下来就一定安全,只得闷声缩了回去。
关于袭击3
风非砾自从姬堇华挑起帘子的时候朝她望了一眼,便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硝烟,神色凝重,未发一语。k璩晓
为保证轻便易于上路,悦宁从日常起居的大马车上下来,改乘一辆看起来不甚起眼的马车,侍女们尽数撤下,车厢内只有姬堇华和悦宁两人。在柳夙的指挥下,侍卫们将这辆马车围在中间,在战圈中撕开一个口子,往外围逃去。
姬堇华看向四周激烈的战局,隐约可见那些高大骁勇的身影,驰骋之间,哀嚎一片,不由心惊——大燕精锐的送亲队伍在这样的阵仗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群流寇竟有这样的战斗力?虽然从未见过真实的战场,但从侍卫们如临大敌的神色中,她隐约感觉得到眼前面临的是何种险境。
马车一路颠簸疾行,四周的喊杀声隔着木板清晰入耳,悦宁抓着姬堇华的手一直颤抖不已。
忽然听见附近传来粗犷的一嗓子:“看这马车被护的严严实实,里面一定有宝贝,弟兄们赶紧抢过来!”
紧接着另一个调侃的声音接口:“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宝贝,要不是怎么办?”
“你当老子是瞎子,不是宝贝派这么多人紧张兮兮地守着!”
又有另一人加入讨论:“不都说香车美人吗,我看里面藏着美人也说不定。”
“管它里面藏着什么,先抢来再说。是金银大伙儿分了,是美人就给老大收着当压寨夫人!”
此话一出迎来一片附和大笑。
“为了老大的压寨夫人,弟兄们上!”
紧接着这句话的是一阵更为激烈的嘶吼打斗。
那些污秽之言让悦宁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姬堇华紧紧握了她的手,心里亦是一点底都没有。
外面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马车颠簸得更为剧烈,姬堇华忍不住挑开帘子悄悄看去。
侍卫将马车护得结实,却也挡不住那群匪徒轮番猛烈攻击,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一个大汉挥舞着五环大刀横冲直撞,将队伍撞得七零八落。那样的体格,十之八九是北狄人无误。
姬堇华心下一沉,照这样下去,形势岌岌可危。
身边的悦宁见她皱起眉头,颤声问:“小堇,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我怕……”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若落入那帮匪类手中,不仅悦宁清誉尽毁,大燕的尊严也将丢个干净。前往西域联姻的公主半路上遭遇贼人被掳,这种流言光想一想就觉得可怕。边境三不管地带,朝廷都没办法。若丑闻传出去,两国联姻泡汤是小,大燕将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就在姬堇华满脑子忧心忡忡的时候,悦宁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止不住发颤,却十分坚定:“若是当真难逃厄运,我宁愿一死。”
姬堇华被这句话怔得回了神,呆呆地望着她:“你别说胡话。”
“我刚才一直都在想该怎么办,上路前皇后跟我说过,嫁到西域后,时刻都要记住自己是大燕的公主,将大燕荣辱系于一身,不可辱没了皇室血脉。眼下我若是落入贼人之手,折损大燕天威,母妃在宫中必定遭到牵连,无法存活下去,即便是为了她,我也……”
姬堇华打断她:“别傻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关于袭击4
悦宁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满是惶然。k璩晓
两人正沉默间,一只羽箭穿透车壁夺的一声射 了进来,直直钉入悦宁身侧不到半尺处,吓得她一声尖叫。
姬堇华将桌子竖起来拉到跟前挡着,和悦宁躲在后面。
“别怕,不会有事的。”姬堇华一边说一边解自己的衣服。
“小堇,你做什么?”悦宁惊异地盯着她。
姬堇华言简意赅:“把衣服脱下来,换上我的。”
悦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疯了?”
“你是大燕前往西域联姻的公主,一定不能出事。”姬堇华已经将身上的外袍褪了下来,“别愣着,赶紧脱下来换上。”
这些天悦宁身上虽未着嫁衣,穿的却一直是大红宫装,缂丝牡丹凤纹,百花环绕,瑞鸟齐鸣,珠玉镶嵌,繁复华丽,满眼的喜庆富贵,一看便知是即将出阁的天家帝女。
“小堇……”悦宁抓紧了身上的衣裳,这身装扮在往常是无上荣耀,现在却活像是个靶子。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两国联姻势在必行,就算不能取得陛下想要的后果,也绝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姬堇华抓了她的手,低声说,“那些侍卫拼死将你护送出险境是为了什么?你若是遭遇不测,所有相关人都得死。”
天家尊严不容轻亵,帝王之怒,殃及万千。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安然到达西域,如期完婚。”
悦宁一愣,抓着衣襟的手松开了。姬堇华帮她将那套华服脱下,穿在自己身上。两人对调了衣服,姬堇华又把她头上挽发的凤头簪取下别在自己头上。
之后想了想,在地板上抹了满手的灰,使劲擦在悦宁脸上,将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弄得灰扑扑的,不会让人有看第二眼的欲望。仔细一打量,确认再无遗漏才作罢。
做完这一切,姬堇华吐了口气。抬头见悦宁静静地盯着自己,眼睛里泛着莹润的湿意。不由说道:“别这么看着我,若是你遭遇了什么不测,我这个护婚史岂不是失职,纵然今后回到京城,陛下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这不仅是在帮你,更是在帮我自己。再说了,不过是以往万一,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悦宁眨了眨眼,心下却明白,纵然她身为护婚史有过失,可是遇到意外她一介女子又能负起怎样的责任,何况她是相国大人独女,父皇再怎么震怒也是会卖几分薄面的。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
悦宁握住她的手,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了显而易见的哽咽:“小堇,我……”
话尚未出口,马车一个猛烈震动,两人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外面侍卫疾呼:“保护公主!”
刀剑交接声更为激烈,还夹扎着北狄汉子的大喝。一阵凄厉的马鸣响起,紧接着姬堇华感到整个马车向一边倾斜,然后再无动静,难道贼人把拉车的马给砍了?
仿佛验证她的猜想,一道鞭子刺啦劈开车门,破碎的木块砸近来将姬堇华和悦宁分开,大敞的车门外,一道凌厉的目光刀子似地射 了进来。
关于袭击5
那人一身甲胄,戴着鬼脸面具,浑身一股傲然气势。k璩晓不断有侍卫蜂拥而来,企图阻止他接近马车,却被他身边一帮汉子拦住,不得近前,其中那个手持五环大刀的朗声怪笑:“老大,果然是个美人啊,还穿了身红衣,倒是方便拜堂,连嫁衣都省了,哈哈哈哈!”
姬堇华迎着晦暗不明的月色看向外面的激战,心里一阵狂跳,眼前这个鬼面人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伙人的老大了,他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的目光在马车内一打量,略过角落里的悦宁,停留在姬堇华身上,见她一张脸虽然苍白却未见如何惊慌,仿佛已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鼻子里哼出一声。
“很好的眼神。”
长鞭卷缠上姬堇华的腰肢,手臂一扬,将她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身子凌空,姬堇华忍不住叫出声,混乱中蓦地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里面是从前未见过的惊愕。她还来不及分辨此刻的心情,就已经落在了陌生的马背上。
四周一片惊慌呼叫:“公主!”
途中悦宁恪守礼仪,基本都待在马车上,除却身边亲信并没有多少人看清她的容貌,何况此时又是灯火不明的夜晚,众人看到那一身煊赫的红衣,便都以为公主被俘了,场面立时更加混乱。
“有财宝有美人,今晚收获不少啊。”那个挥舞五环大刀的壮汉犹在哈哈大笑。
鬼面人抬起一只手,屈起指节放在唇边,一声长啸便在乱军中响起,那些四处冲撞砍 杀的强盗犹如听到号角,立即放弃厮杀,井然有序地退出去。
姬堇华被脸朝下扔在马背上,身下的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撒着蹄子狂奔起来,她只得紧紧抓住眼前的鬃毛,让自己不被甩到马蹄下踩死。
这群人来的时候势不可挡,如今撤退亦是无人拦得住。
风非砾眼睁睁看着那身红衣远离,一颗心仿佛也被牵扯了过去,下意识要去追,旁边一只手猛地伸过来将他的缰绳拉住。
“不可。”柳夙对着他摇头。
原以为早已舍弃,然而这个时候却再无法自欺欺人,风非砾急道:“我不能让她被那些北狄人带走。”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柳夙提醒:“此时你应该待在真公主身边。”
风非砾见柳夙毫无退让之意,而那身红衣已经越来越远,情急之下怒斥:“让开!”
柳夙眼神一凝,语气更加冷定:“别忘了你的责任,别忘了这些年来你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盆冰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愣在原地。
这些年,他忍辱负重,才脱出牢笼,一步步重返故土,接近自己的目标,他身边本已危机重重,怎可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
夜色深沉,曙光还远远没有来到,队伍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夹杂着侍女压抑的哭泣声。公主当众被掳走,她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风非砾垂下头,脑袋里一会是这些年陪伴身边的笑靥,一会是数年前染血的记忆,犹如冰火激烈地相斗。眸子变幻沉浮,终于,再抬起时已是一片坚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前功尽弃。
沉凝片刻,清颀的身影从容下马,向那辆残破的马车走去。
明明走着相反的方向,那张毫无杂质的笑靥随着越来越接近的马车,却愈发地清晰,似乎要深刻地烙印在心底一样。
意识里,一个认知无比坚定——
有些东西,不是不想要,而是对于此时的他来讲,它们太过奢侈,奢侈得无法给予未来。所以他必须去争取,争取有一天他能够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用再忍受这些剐心的疼痛。
关于劫持1
姬堇华俯趴在马背上,眼前唯一所见是不断倒退的地面,马匹一路狂奔,而挟持她的人丝毫没有将她换个姿势的打算,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k璩晓
过了一阵子,一个汉子喊道:“老大,后面有人追着不放。”
姬堇华心里一喜,挣扎着想往后面瞧,却被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双手抓住马鬃毛,没法腾出来去揉,一时万分难受,心里正将这帮匪徒骂个痛快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把队伍打散,分成四路,让他们去追。”
“哈哈,这里是咱们的老巢,地形咱们最清楚,他们既然要追,就陪着玩玩。”
很快马蹄声四散,一拨人分成几路人马奔驰而去。
姬堇华暗地里直咬牙,大燕的送亲队伍跋涉而来,本就不熟悉地形,再被他们有意干扰,很有可能就追丢了。
此刻那鬼面人忙着赶路,没功夫查看她。姬堇华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悄悄摸向袖子,悦宁这件衣裳尽显皇室的华丽奢侈,上面以极细的米珠绣着祥云纹,隐隐透着微光。她暗暗使劲扯断绣线,将握在手中的米珠一点点往身下扔去,希望追来的人能够发现这微小的线索。
很快一边袖子上的米珠被她扔完了,她又换了只手去扯另外一个袖子,恰好马匹正翻上一个陡坡,扬起蹄子一跃,姬堇华紧靠一只手抓着马鬃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正在悄悄扯着米珠往下扔记号,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顿时整个身子一滑,从马背上跌了出去。
望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坑洼地面,姬堇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才叫到一半,一只手就将她从半空中捞了回来,重新安置在马背上。
惊魂甫定,姬堇华下意识抓紧那只手臂,此时的位置已从俯趴变成了侧坐在鞍上,在疾驰的马背上这个姿势根本坐不稳,姬堇华可怜兮兮地叫道:“你还是让我趴着吧,我快掉下去了。”
鬼面人望了一眼被她紧紧抓住的胳膊,薄唇吐出两个字:“麻烦。”
下一刻姬堇华就感到自己被他一只手抱了起来,身子转过去,稳稳坐在马前,后背紧贴着身后人的胸膛。
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角度,而不是只能对着地面吃灰了,姬堇华舒了口气。
“老大,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早这么着,也不至于险些摔坏美人。”身后他的同伴挤眉弄眼,伴随着一群人起哄大笑。
鬼面人沉默不语,马儿一路疾驰,风驰电掣。
安定下来,姬堇华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袖子,沮丧地发现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袖子上的米珠全顺着绣线掉光了,剩下的路要怎么留记号?衣服胸口处倒是还有几颗宝石,但是闪闪亮亮那么大一块,扔下去目标太大,容易被后面的人察觉,她不能冒这个险。
心里暗自着急,也不知道这帮悍匪会把她带到哪里去。这么一路颠簸,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亮堂了起来,阳光无差别的笼罩在大地上,这群人见身后没了追兵,才停下来休息。赶了许久的路,目之所及尽是荒芜,好不容易看到有水源,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关于劫持2
鬼面人将她拎下来,便自顾牵着马到溪边饮水,一点都不担心她会逃跑,实际上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分布周围,她能逃到哪里去?
下得马来,姬堇华不用看都感觉得到自己脸上已经蒙了一层风沙,灰尘扑扑,于是也提着层叠的裙摆往水边走去。k璩晓
这个时节的水,入体冰凉,浇在脸上,让一路被风沙刮得麻木的脸冷却下来,连带着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姬堇华望着水里模糊的影子发愣,心里一片茫然,她该怎么办?这群悍匪究竟要拿她怎么样?杀了她,看起来可能性不大。像他们嘴上说的抢来当压寨夫人——姬堇华悄悄瞥了眼不远处坐在岸边的鬼面人,得出结论——更不可能,对方压根没多看她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这样的人最不需要的便是女人吧。
跟这群人在一起她是万万不愿意的,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必须想办法逃走——姬堇华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
被冷水一刺激,身上的疲惫也洗去不少。姬堇华正要从岸边站起来,身后蓦地压过来一个庞大的影子,回头看去,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皮肤黝黑,五官粗犷。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整个人就被他拉了起来。
“这就是大燕的公主么?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只是不知道顶不顶用?”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往她胸前瞟去,觉察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姬堇华身子往后一缩,想挣开,然而自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那只大掌简直像个钳子,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不远处的众匪徒听了,嬉笑开来,其中那个在阵前挥着五环大刀的胡渣男哇哇怪叫:“阿德子,那可是弟兄们为老大抢来的女人,你屋里的婆娘都一大堆了,还跟老大抢,别叫弟兄们看不起!”
“反正大哥从来不近女色,金枝玉叶的大燕公主我还没尝过,不如大哥就赏了我,也好让我知道那片肥沃土地上的羔羊是什么滋味。”
那人说着目光更加放肆起来,甚至不等鬼面人发话,就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姬堇华左躲右闪,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怒极之下扬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放手!”
被逼得紧了,那巴掌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只闻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尽管用力,但阿德子皮粗肤黑,并没有留下印子,反倒是被没料到她有这么一举,一时傻了眼。
岸边的鬼面人回头朝她看了一眼,面具之后的眸子毫无波澜。
阿德子回过神,本就黝黑的面孔更加黑沉了,虎眼一瞪,显出阴狠的怒相,几乎将姬堇华的手臂捏碎——
“敢打我?到了北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公主?不过是赏给军营的贱奴,到了营里连求饶的份都没有……”
听着他的话,姬堇华心里越发寒凉,之前的疑惑顿时解开——这群人居然是北狄军人,假扮成流寇袭击送亲队伍,掳走联营公主,既羞辱了大燕,也破坏了联姻,最坏的猜想变成事实。
关于劫持3
然而他们一定没有想到,她和悦宁调换了衣服,真正的公主此时一定已经重新踏上了去往西域王城的路,不久后就会完婚,两国的联姻不会有任何动摇。k璩晓
只是——她该怎么办?在认为她是公主的情况下,就已经遭到如此欺辱,若是日后得知她不过是个假冒的,戏耍欺瞒了这群北狄人,等待着她的只会是更加不堪的命运,姬堇华身子禁不住颤了一下。同时心里疑惑,北狄人怎么会知道送亲队伍的路线?此行所走路径应当是保密的才对。
那人仍在口出秽言:“大燕的柔弱羔羊,只配给我们北狄人做奴隶……”
“所谓的北狄军人都像你这么不堪吗?掳掠手无寸铁的妇女,欺辱没有反抗之力的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在我们大燕,军人的刀枪绝不允许指向平民!”
姬堇华怒斥,她虽然不是公主,但也是大燕人。即便是柔弱的羔羊也有反抗的权力,不是只能沉默地忍受欺凌。就算难逃一死,她也要有尊严地死。
阿德子因她的话一愣,随即受到挑衅一样,讥讽地嘲笑:“大燕的军人?你指的是昨晚那些不堪一击的废物?在我们铁翼军面前,他们也配称为军人,别笑掉老子大牙。”
铁翼军?昨晚袭击他们的居然是北狄赫赫有名,号称无坚不摧的铁翼军?
姬堇华心内巨震,抬头望向岸边的鬼面人,难道带着面具的那人就是——
“够了。”就在心底的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鬼面人从岸边站起,“阿德子,你的话太多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但是字句却铿锵有力,所有的人都以膺服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着慑人的力量。
鬼面人拉开阿德子的手,将姬堇华解放出来。
“这女人,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不服的,尽管来试试我的长枪。”
凌厉的语气,让阿德子气息一滞。
沉默的场面,弥漫着几分尴尬。
气氛凝滞之时,那个胡渣男哈哈笑着上前,一个巴掌拍在阿德子的肩膀上:“老大的女人你也敢打主意,看碰钉子了吧。难得开次窍的万年冰山,你眼红个什么劲。”
阿德子干笑两声,识趣地不再提方才的话,退回了队伍之中。
僵持的气氛顿时消散,众人又嬉笑起来。
胡渣男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向正捂着手臂伤处使劲揉捏的姬堇华,语气里少了几分调笑,多了几分意外:“看不出来,大燕的娘们,还有这么烈性的。”
姬堇华愣了愣,一时没闹明白这究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另一边,鬼面人说了那句话之后就走开了,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留下,姬堇华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犹豫了片刻,她往鬼面人那边走去,在他跟前三步处停下。
“虽然我不觉得需要向绑架自己的人表达感激,但刚才还是多谢。”
鬼面人仿佛没听见一样,动都没有动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水面上。
“我那么做不是为了帮你。”
已经转身的姬堇华回过头,毫不惊讶:“我知道,但仍旧感谢你让我免于受辱。”
有的时候,别人看起来好像是帮了你,实际上也可能是怀着更大的图谋,置你于更甚的险境也说不定。
即便如此,她仍然感激他。至少在这个时候,她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坦然承受那样的侮辱。
关于劫持4
休整片刻,一行人继续马不停蹄地往北边赶去。k璩晓姬堇华依旧和鬼面人同骑,望着越见粗犷的地貌,感受着越发凛冽的寒风,她心里一阵没底,之前还抱着希望有人来救她回去,可是眼看她跟和亲队伍背道而驰,越行越远,她在心里近乎绝望地猜测,自己是否已经被舍弃了?凭她一个人是无法摆脱身边这群虎狼,安然走到西域的。
再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姬堇华心事重重地下了马走到一边,这回再没有人不识时务地前来骚扰。鬼面人依旧独自一人坐着,谁都没搭理。
姬堇华不经意抬起头,就见阿德子远远望着她,目光阴森。她心里一跳,下意识往鬼面人的方向挪去。
走到近前的时候,鬼面人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姬堇华立即停下脚步:“别紧张,不过是借个地。”
鬼面人不发一语,收回目光。
姬堇华暗自撇嘴,要不是那个什么阿德子的目光太碜人,她才不过来呢。本来天气就很冷了,谁还乐意往冰块跟前凑。
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悄悄向鬼面大冰块打量,整张脸都被狰狞的面具覆盖,只看得到一个坚毅的轮廓,北狄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位难不成就是他?率领铁翼军兴师动众而来,劫持的却是她这么个假公主,她该感到荣幸么?
就在姬堇华给自己希望渺茫的艰难处境寻找安慰时,鬼面人霍然而起,红缨枪一挥,将她拉到了身边。
姬堇华一个踉跄,几乎一头栽倒在他身上,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方才还三三两两散在各处的北狄人全都拿起了武器,戒备地望向四周。她后知后觉顺着鬼面人的视线看去,对面半颓的山坡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涌现一群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熟悉的大燕服饰让她倍感亲切。
期盼了许久,以为最终被放弃的时候,迎来了希望。
姬堇华激动地往前一步,身边红缨枪一挑,悍然挡关。
鬼面具之后,目光森冷。她瞬时心底一凉,再不敢踏出第二步。
一个声音从对面山坡上传下:“交还公主,你们可自行离去。”
鬼面人挑起嘴角,十足的藐视不屑。随即一手挟着姬堇华跑向自己的坐骑,却遭到那女人使劲挣扎,他立即出言警告:“老实点!”语气带着暴戾和不耐。
姬堇华急忙说明缘由:“我只是想说,我不要脑袋朝下,会摔死的,我死了你们就白忙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到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被重重甩在马背上。心下顿时大定,尚好,不是脑袋朝下。抓紧马鞍坐好,身后鬼面人也爬了上来,然后她放下的心再度提起,鬼面人策马横冲直撞,径直往最乱的地方闯,简直要将她从马背上颠下去。
姬堇华正抓着马鞍喘气,银光闪闪的长枪就擦着自己的脖子挥出,望着长枪上架着的三尺青锋,姬堇华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之前从未发觉,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竟会让她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放了她。”交战之余,池旭冷冷吐出四个字。
关于落难1
回应他的,是更冷的两个字:“做梦!”
红缨枪刷地一抖,更加凌厉地扫了过去。k璩晓姬堇华现在才知道原来池旭的剑使的是这样好,两人过起招来,青锋银芒,晃得她眼花缭乱。
只是当剑锋数次贴着她的头发而过的时候,姬堇华才觉得有些不妙,这阴险的鬼面人分明是拿她做挡箭牌,让池旭无法放开手脚。
又一回合交锋,姬堇华险险躲过被撞下马的命运,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回头一看心惊不已,他们两人已经不知不觉打到山崖边上。
北方地表植株稀少、土质疏松,这一带连绵起伏的都是这样光秃秃的山丘。他们干架的地方不巧就是块伸出崖边的高地,被马蹄践踏得尘土飞扬。
姬堇华似乎听到了碎石滚落的声音,探头往下面看去,地面果然浮现大块大块的皴裂,并且迅速向外围扩大,她急得大叫:“别打了,这里快塌了——”
才把话喊出了口,就骤然感到身子倾斜,竟是脚下所在地面连人带马坍塌崩裂。池旭眼见姬堇华跟着鬼面人一起坠下,立即伸手抓向她,姬堇华本能地拉住那只手,眼看就要被拉到池旭的马上,不妨鬼面人猛地将要脱出掌控的姬堇华拦腰拽住——最终,山崖断裂,三个人两匹马一同滚落下去。
堕入崖下之前,耳边不约而同地传来数声惊呼——
“老大!”
“殿下!”
……
姬堇华是被人拍醒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青瓷色天空,依稀飘着几朵浮云,再远一点的地方是奇形怪状的嶙峋碎石,最后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桃花眼浩渺如烟波,看似波澜不惊的表面下是莫测的深远,一瞬间几乎让人沉溺进去。
眨了眨眼,姬堇华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是跌到崖底了?
这认知一入脑,浑身触感立即回复,剧痛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还来不及缅怀身上的伤,拍醒她的人就把她扶起来:“你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适应了下浑身散架一样的疼痛,姬堇华抬抬胳膊,很好,还能动,然后是腿,左腿无碍,右腿——
疼疼疼疼死了!
摸索着探过去,是脚踝处摔伤了。检查了一遍,除此之外,一切尚好。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居然只受了这么点伤?庆幸之余很快便找到了原因——是身下那匹马给她垫了底。
望着被她压得血肉模糊的马尸,姬堇华诚心拜了拜——
“我回去以后,一定给你超度,立个长生牌位,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你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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