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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踏花拾堇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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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搜出北狄人藏身的据点,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藏匿了许久直至接风宴上伺机而动,而且几乎就要得手了——太子至今仍躺在病榻上。然而对此京城守备却毫无所查,连他们什么时候潜伏入京的都不知道。

皇帝心里不畅快,上朝的时候发了一通脾气,唬得群臣战战兢兢。这个时候太子又重伤不起,于是诸多事情就摊在了池旭身上,他每日忙完了京城防备,又忙着招待西域使节,偏生柳夙又是个闲不住的,有事没事就请他前去作陪。行刺之事过后,池旭自然不好推脱,于是只得来回在驿馆和皇宫两地打转,以至于一连数日都未回王府。

姬堇华站在泰王府门前,得知池旭不在,有点意外。今日是寒衣节,举国上下的沐休日,照理说他应该如往年一样在家。

“要不姬姑娘进来坐坐,说不定我家王爷立马就回来了。”门房的小厮甚是殷勤,笑 眯 眯地说。

姬堇华摇了摇头:“不用了,将东西留下就好。”说着示意浅碧将一个盒子递过去,反正今天来此也是顺路,虽然扑个空却也不见得有多失望。

小厮接过东西,还想说些挽留的话,就见姬堇华已经转身离去,只得作罢。

回到府里,姬堇华随姬无故去祠堂祭拜了先祖,便顺着熟悉的小路来到吟风苑。

穿过假山走进去,一路冷清,人影也没一个。风非砾素来不喜人多,仆从便也随意惯了,没有传唤不扰他清静。

姬堇华玩心顿起,轻手轻脚往窗子底下靠过去,打算吓他一吓,伸手正要去拉窗格,嘎吱一声,窗户从里面推开,风非砾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伸出的手尴尬悬在半空。

姬堇华愕然,灿灿收回手,缩在背后。面对他洞悉的笑容,干咳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才刚来。”

风非砾不减笑意,望了她片刻:“进来吧。”

姬堇华从窗台跳进屋内,将一个锦囊递到他面前:“你的生辰礼物。”

风非砾眼中浮现柔柔暖意,接过锦囊,樱草黄的锦缎上绣着行娟秀的柳体小字: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很漂亮。”风非砾赞道,然后望着那几个熟悉的字体,惊奇地问,“你绣的?”

“当然了,熬了几个晚上才完工的。”最初原本打算绣花草,但对她来说难度太大了,还是绣字简单,即便是这样也耗费了她不少功夫。

风非砾一笑,触手锦囊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翻出来一看,是枚圆润的田黄石镇纸。全石通体明透,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

“田黄冻石,十分难得的品种呢。”软糯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只不过无意中提起在西域时用惯的一枚田黄石镇纸,原来她一直记得。

“你喜欢就好。”不枉她这两天找了那么多家玉石行。

风非砾眸中色泽沉沉,原本坚定要离开的心意,此时竟有丝动摇。

关于生辰2

注意到他的异样,姬堇华凑近了说:“你最近是不是想家了?”

风非砾显得讶然:“为何这么问?”

“你至从那天自驿馆回来就有些神思不属,而且当晚醉得不省人事,你平常从不饮酒的,更别提喝醉了。k璩晓”

风非砾微微苦笑,不是从不饮酒,而是他从未习惯大燕的酒,似乎只有西域的陈酿美酒才能让他沉醉。

“那天遇到故人,忆起了从前的往事,有些感慨,便多喝了几杯。”尽管心内被勾起了思乡情,嘴上却是淡淡说着寻常的话。

姬堇华认真想了想,肯定地说:“那还是想家了。”

风非砾也不同她争:“你说是便是吧。”

姬堇华见他神色倦怠,心想多半是触动他的心病了,也不再说什么,坐了没一会儿回了怡人居。

风非砾望着她的背影,手里捏着那块田黄石,暗紫色的眼底,满怀愁绪。

***

池旭陪同柳夙将京城出名的景致赏玩了个遍才得以脱身,回到泰王府时已是晚上。

换了常服在桌边坐下用膳,看见眼前一碗寿面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又是寒衣节了。”轻轻一叹,这些天事情一桩紧接着一桩,倒是把日子都给过忘了。

侍立在一旁的秦管事趁机说道:“今天王爷生辰,诸位大人送的礼物已经都挪进了库房,这是礼单,王爷可要过目?”

池旭摆了摆手,表示无甚兴趣。每年这一天都会收到诸多贺礼,若非今年正赶上西域来使和北狄刺客两桩事,定是又免不了举行宴饮闹上一整天,他对此虽显示得来者不拒,实际上并不热衷。

晚膳过后池旭径自去了书房,意外地看到书桌上多了个盒子。不等他询问,送账本进来的秦管事就出声了:“这是今天姬姑娘送过来的。”

“她今天来过了?”

“下午来的,见王爷不在,留下东西就走了。”

池旭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躺着一尊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狐狸,玉质不算极好,狐狸却雕的活灵活现,尤其一双狭长双目,透着狡黠灵气。池旭笑了一下,她这是拐着弯讥讽他像这畜生呢。

那丫头私下里没少骂他阴险狡诈胜是狐狸,这次生怕他不知道,干脆借着生辰送了尊狐狸给他。对于她那点小心机,他了然于胸。

那天姬无故在宫门外谢他对姬堇华的照顾,这几年来,他确实对那丫头照拂有加,但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因为她是姬无故的女儿,而他需要姬无故的助力,自然会对她另眼相待。姬无故也正是明了这一点,才放心将独生爱女送进皇宫。

对于他来说,照顾一个小丫头并不会花去多少心思,就当是养了只宠物,将各种可能的危险隔绝在羽翼外,保护它不被欺负,无聊的时候逗弄两下,就是豢养的全部内容了。而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加深姬无故对自己的好感,离他的目标更进一步,他何乐不为。

只是当初没有料到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豢养游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那只被当做猫儿豢养的小丫头,总是能让人在意外中感到惊喜,给他枯燥无味的算计生涯增加不少乐趣。

关于生辰3

池旭对着那只玉雕狐狸微微而笑,忽然听见秦管事干咳一声,提及另一件事,语重心长——

“今儿王爷也二十一岁了,论年龄也不小,合该成家立业了。k璩晓”

池旭低着头,并未出声。秦管事乃池旭母亲娘家的旧人,对他自然多了几分对晚辈的关怀,眼看着一年年过去,府里正室之位空悬,尚没有一子半女,心里怎能不急。

“前阵子听说皇上有意给太子和几位王爷选妃,挑了好些世家女子入宫赴宴,不知道王爷可有合意的?”

池旭忆起上次重阳宴的事情,确然有几张绮颜玉貌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然而平心而论实在是一个也提不起兴致。平日里沉浸在各色美人之间是一回事,但是娶回来成天面对这些心思一望见底的美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管事察言观色,见他毫无所动,继续说:“王爷同姬相府里的那位小姐倒是走得近,年纪虽然小了点,但王爷若是喜欢也未尝不可。”

提起姬堇华,秦管事皱了皱眉,年纪小并不是问题,个性跳脱有失端庄也不是问题,关键是那副纤细的身子骨,怎么看也不是能生养的。无奈王爷似乎喜欢,每次提起她心情都甚是愉悦,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池旭闻言愣了一下,片刻才回过味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对那丫头的照顾入了别人的眼,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莫说她年纪尚小,那种顽童般的性情,也难令人生出别样的心思。他喜欢的素来是知情识趣的美人,即便姬堇华相貌不差,但离知情识趣何止差了一大截。

“虽说姬家的那位姑娘看起来还未定性,但是不妨先将婚事定下,也好早日开枝散叶,省得王府里冷冷清清的。”

那边厢,秦管事仍在絮絮叨叨。在他看来,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王府内添个小主子,没有孩童环绕,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负老主人所托。

池旭只得摇摇头,打断他的想象:“即便我想,姬相却未必乐意,此话不可再提,下去吧。”

原本是句推脱的措辞,听在秦管事耳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莫非王爷迟迟未立正妃是因为姬相不乐意?难道他家王爷还配不上一个丞相的女儿?从书房里退出去,心里还在为自家主子愤愤不平。

书桌边,池旭望着眼前的白玉狐狸,神思不禁飘远。

那日姬无故说的话在耳边响起,看起来他似乎对府里那位质子颇为忌惮,迫不及待地想将之抛出去,不然也不会向自己寻求助力。而皇帝这几天对北狄的事头疼不已,似乎已渐渐下定决心笼络西域,毕竟跟西域比起来,能征善战的北狄人更具隐患威胁。

种种情形,都将事情推往一个方向,他几乎可以预计到,用不了多久,那位质子就会被放出来。

只是隐隐的,他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顺理成章了,就好像必然的因果联系一样。随即摇了摇头,万般事物本来就是有因必有果。大概这几日难得闲下来喘口气,一时忍不住便想多了。

将白玉狐狸搁在案上,便丢开了心里隐约的疑云。

关于及笄1

一贯迟钝的姬堇华发现,吟风苑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往来的不仅有西域使节,还有一些朝廷官员,风非砾出府的次数也逐渐频繁。k璩晓似乎随着这次西域使节的到来,他的地位已不再是战败国的质子,反而倒像是贵宾了。

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中,迎来了悦宁的及笄礼。

十月初九,是永乐宫最为隆重的日子,悦宁公主在这一天年满十五。皇帝破例设宴,不仅后宫嫔妃,朝中大臣亲眷也受邀前往观礼,原本笼罩在行刺事件阴影下的皇宫再次热闹欢腾起来。

皇帝在皇后的谏言下一向提倡节俭,特地为一个公主大肆操办及笄礼,姬堇华感到有些意外。再度来到明光大殿,心里别有感触,不久前也是在此为西域来使接风洗尘,结果一场刺杀横生枝节,如今收拾过后,再看不到当日的狼籍和血腥。

远远地便看见池旭,依旧对着身边某位闺阁千金笑如春风,唯一不同的是已不是上回那个圆脸少女。

姬堇华一边暗自鄙夷这只花蝴蝶,一边绕开他往别处走。池旭却已经看到了她,笑 眯 眯地朝她招手。

姬堇华无奈,只得走了过去,近看之下,他一张脸似乎清减了不少,显得更加妖孽了,不由调侃道:“一阵子没见,又祸害哪家的姑娘了。”

说着眼睛往旁边被祸害的姑娘瞟去,一看之下顿感意外,竟是殷锦云。对方听了她刚才的话也不以为意,还冲她微微一笑。

池旭眨了眨桃花眼,意味深长:“小猫牙尖嘴利更甚从前。”

姬堇华哧了一声,比牙尖嘴利谁能比得过你。

正在这时,礼仪官高声唱和声传来:“西域使节到——”

原来邀请了西域使节来观礼,怪不得举办得这么隆重。姬堇华回头看去,第一眼便撞上那只花枝招展的孔雀,目光一转,触及他旁边之人时却不由愣住。

暗紫色滚金边华服,紫金冠束发,熟悉的脸庞,却是不熟悉的装束。他并不是穿青衣才好看,紫色更能显出他的贵气,看惯了长发松挽,却原来他束发戴冠更添几分清冷俊逸。

使者都受到邀请了,身为子王没道理不在邀请之列。尽管看到他出现十分意外,但想明白这一点,姬堇华收敛了惊讶的表情。

风非砾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路跟柳夙谈笑风生地入了座。

池旭顺着姬堇华追逐的目光望去,略感意外:“看到他出现这么惊讶?难道姬相没告知你?”

姬堇华一脸迷茫:“告知什么?”

见她真不知道的样子,池旭勉为其难地解惑:“这次西域使节来朝是为了促进友好关系,再加上北狄行刺一搅合,这质子一事自然应当重新考虑,毕竟也囚禁人家这么多年了。”

姬堇华心里咯噔一动:“怎么考虑?”

池旭慢悠悠地答道:“比如说放回去之类的。”

哐当一声,姬堇华手中的杯子一个不稳掉在桌上,再从桌上滚到地上,酒水湿漉漉洒了出来,溅污了池旭华贵不凡的半边袖子。

关于及笄2

“哎呀,手滑手滑,对不住了。k璩晓”姬堇华一边说一边抓起他的袖子擦拭,越擦污渍浸染得越大。

池旭抽回袖子,冷眼觑她:“你确定自己不是故意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语气诚挚的不能再诚挚,偏偏池旭看她的眼神怀疑得不能再怀疑。

恰在这时宴会的正主出场了,悦宁公主身着朱红色锦边彩衣,脚踏彩履,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殿,向众宾客揖礼。

姬堇华不禁感慨:“悦宁还是挺有公主气质的。”举手投足尽是皇家威仪,端庄贵气。以前和悦宁混出宫玩耍,明明两人打扮一样,走在大街上别人都会以为悦宁是小姐,她是丫鬟。看来气质这东西,果然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大殿之上,及笄礼正式开始。宫女捧着罗帕和发笄随侍一侧,充当赞者的皇后为悦宁梳头加笄,然后悦宁起身,面向皇帝皇后以及淑妃行拜礼,感念父母养育之恩。接着面向正宾行拜礼,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最后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

这一套程序走下来,及笄礼才算结束。姬堇华看得松了口气,总算折腾完了。换做是她穿成悦宁那样子拜来拜去早就晕了,难得悦宁还将身子站得笔直,不愧是帝王家的规矩教养出来的。

及笄礼毕,皇后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带微笑环视众宾客:“今日除了悦宁公主的及笄礼,尚有另一件大事要宣布。”

皇后牵着悦宁的手,措辞典雅,举止雍荣:“悦宁也长大了,合该寻一个好夫婿。此次西域使节不远万里而来,我等自然不可等闲视之。西域子王在大燕做客多年却一直未有娶亲,如今归国在即,为了显示大燕求取和 平的诚意,皇上和本宫商量后,决定将最尊贵的公主许配给子王殿下,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说着看向西域使者的方向,满含笑意地问:“殿下可愿接受我大燕的诚意?”

姬堇华蓦地感到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皇后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十分清晰,可组合到一起却让她犹如耳鸣,一片混沌不清。

她呆愣地看向那袭暗紫色华袍的人,他会如何回答?心里一面紧张一面期待。

那人在众多目光环视下抬头望向皇后,短暂地沉默后,一字一句清晰答道:“能够求娶大燕公主,是非砾的荣幸。”

姬堇华脑中霎时一空,耳边回荡着他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在向她传递着一个认知,他答应了,没有任何抗拒地答应了与悦宁联姻。

心底某处宛如塌陷了一角,巨大的失望扑面而来。

脑袋里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以至于皇帝龙颜大悦地宣布两国联姻的消息,以及众人浪潮一样恭贺的话语,她一句都未曾入耳。

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她的震惊却在不断扩大。

那个人,同在一殿之中,突然却感到那么遥远。

关于联姻1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尚沉浸在刚刚宣布的喜讯中,一片欢腾,没人注意到席间不见了几个人影。k璩晓

眼前宫娥来往,人影憧憧,姬堇华直到御花园才追上前面那道人影。

“非砾。”

暗紫色身影顿了顿,停住脚步。

姬堇华却没有勇气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话语一旦出口,再没有了顾忌。

“为什么你会答应联姻?”

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或者说她心底里希望他拒绝。

风非砾转过身,暗紫色眼眸复杂难言,从前的清朗再不复见。

“你没有尝试过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怎么懂得那种滋味。来到燕的已经五年,尽管这里物华繁盛,歌舞升平,我却没有一天不在怀念西域的风沙。堇儿,我从未跟你说过我想回去,而你就当真从没想过我会有回去的一天吗。”

姬堇华错愕,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他会有离开的一天。多年来软 禁于姬府,皇帝似乎早忘了有他这么一个质子。若不是这次西域遣使来朝,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他会离开。一直以来,她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在自己身边。

“唯有这样我才能回到西域,我没有说拒绝的权力。”

姬堇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是她太自私,忽略了他对故乡的执着。或许心底还一厢情愿地认定,他不会有回去的一天。然而她忘了,事情并不是她希望怎样就怎样的。

“可是你真的想娶她吗,你甚至之前从未见过她。”

如此轻易的就许婚,那她算什么?那五年来一封封寄予相思的信件又算什么?

风非砾闭了闭眼,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嗓音多了些许无奈。

“还记得我曾经讲过的关于我母亲的故事吗?”

姬堇华不明所以,他母亲以自己性命保下他的故事,她怎么可能忘怀。

“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的是,那个悲剧的造就者虽大多受到了父王的处置,唯有一人例外。那人便是这一切的主谋——西域的王后,是她在幕后操纵了一切,让我母亲惨死,可是她背后的势力太大,大到父王都动不了她。当我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就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会替母亲手刃仇人——这是我必须回到西域的理由,唯有回去我才有机会复仇。”

风非砾说到这里,定定转向她:“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条件,只要能够让我回去,我都会答应。”

姬堇华一时愕然,记忆中淡泊温儒的人霎时变得陌生。

她从未发觉,原来他的心底埋藏着这么深的仇恨。

是不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那么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酝酿良久,这个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五年相惜,究竟算什么?

风非砾眼前浮现初见时她脸上的笑靥,那是来到燕地之后,唯一能够给自己带来安慰的东西。即便已然选择了割舍,到底是艰涩难平。

“就当是有缘无分吧。”

“原来只是有缘无分。”

轻易地放弃,轻易地许婚。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在乎她。

关于联姻2

明光大殿中宴饮仍在继续,而御花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姬堇华藏身在繁花之下独自伤怀,那些欢乐的气氛就在不远处,却不属于她。k璩晓

花丛窸窸窣窣一阵轻响,有人走过来。

埋在胳膊里的脑袋抬也不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瓮声瓮气道:“这里有人了。”

然而那动静依旧靠了过来,越来越近,视她的警告为无物。

姬堇华怒气横生,谁这么没眼色,都说了有人了还凑过来。

“这处归我了,偷情也好散步也好密谋也好换个地方吧——”

才吼了一句,就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僵硬住身形。

池旭微微嘲讽地低头看她:“还以为有多难过,这么中气十足,看来你以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姬堇华愣愣地:“你说什么?”

池旭挑高了眉,神色睥睨。皇上宣布赐婚的消息时就发现她神色仓惶,疑虑之下跟着她来到御花园,看到那一幕,再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姬无故一心想把质子送出去,原来是这样——掌上明珠恋慕别国子王,他不着急才怪。

心里莫名的烦躁上涌,就好像自己眼皮子底下看护的宝贝一个不留神被别人抢走了,止不住地尖酸刻薄起来——

“自以为的情深意重,不过是你单方面的迷恋,却错将这一时动心当成一世相许的情意——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你——”姬堇华心里的惊惧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发觉似乎抓错了重点,立即改口,“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我的心意只有自己最清楚,你个局外人知道什么!少大放厥词了。”

“你的心意?”池旭嗤之以鼻,“你那颗脑袋里能装下多少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思不单纯,只有你把他当神仙看。”

心思不单纯?姬堇华被这个认知惊得骇住了。

“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被当做质子送过来?西域王廷错综复杂,从那里出来的人,会真如你看到的那般干净?若是心性平和无害之人,父皇会特地交给你爹看管?多年来让他连丞相府都迈不出去?”

一声声质问,击碎她脆弱的武装,让那些她刻意忽视的东西无所遁形地现行。

“你胡说!”姬堇华反驳,却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两国联姻这等大事,身为当事人之一,他事先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此时回想起他近来的躲闪,眼中时常浮现的游移和挣扎,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池旭说的没错,一开始他的示好,或许只因为她是姬无故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揭破她?让她浑浑噩噩下去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多管闲事?

姬堇华狠狠地瞪着他:“那又怎样?你就非要揭破一切,这样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池旭继续冷冷地睨着她,“只是突然非常想看到此时你的表情而已。”

“你——”

姬堇华生生噎了一下,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池旭你个讨人厌的大混蛋!我诅咒你这辈子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你。”

落下狠话就气冲冲地推开他跑远,到哪里待着都不要在这个混蛋面前让他欣赏自己有多狼狈。

“脾气还真是糟糕啊。”池旭低头喃喃自语。

关于联姻3

西域使者下榻的驿馆里,今夜一片欢欣愉悦。k璩晓

暖色的烛光,映出室内对饮的两人。

柳夙斟满葡萄美酒,修长手指举起夜光杯:“恭喜你,即将作为大燕驸马衣锦还乡,当年主张将你送来当质子的王后党羽,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想必脸上表情会很精彩。”

风非砾举杯,暗紫色瞳眸内满溢感激之情:“这次若没有你,我的归期只怕遥遥无期,这杯酒我敬你。”

“跟自家人客气什么。”柳夙笑了笑,眼中浮现几许自负。“大燕皇帝做梦都想不到,那些所谓的北狄刺客会是假的。”

西域和北狄边境交界一带的流民经长年混居,两境血统早融在了一起,无论是生活习性还是外形都模糊了国界,即便是他们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算是哪国人。从中寻出合适的,或许以重利,或拿捏了妻儿相要挟,就算是要他们搏命刺杀大燕皇帝他们也不得不从。

将这批刺客藏在使团中混进京城,再制造出提前藏匿在城中的假象,谁能想到接风宴上的刺杀根本就是西域一手策划的。

大燕皇帝只会以为是北狄心生歹意,意欲破坏两国缓和下来的关系,继而为了拉拢西域,不得不放宽条件与之结盟。这么一来,释放质子也就顺理成章了。两国结盟的最佳方式无非是联姻,身为西域王最为宠爱的儿子,联姻的人选自然不作他想。

这一套计划进行下来,顺利无比。

风非砾真心诚意地叹服:“表兄算无遗策,不愧是王廷第一谋士。”

柳夙摇了摇头:“幸得有大燕宫中之人相助,这个计划才得以顺利实施,不然光是藏匿京城不被发现就是个难题,更何谈入宫行刺。说起来,内 斗便宜的永远都是外人。此番我庆幸的是,西域虽没有大燕强盛,但至少没有糊涂到勾结外贼算计自家人。”

风非砾放下酒杯,低头想了片刻,说道:“但是对方所图却也不小。”

“他所图的确不小,但于西域无甚损失。何况五年前一战,池旭充当参军诡计迭出,西域无数将士殒命在他手中,借此机会从他身上讨回些利息,何乐不为?”

说起这些的时候,柳夙目中寒光点点,却是噬人的杀意。

烛光闪烁,映出风非砾沉思的侧脸:“确然如此,池旭善于用兵,若有朝一日继任大燕帝位,西域处境堪忧。即便冲着这一点,也不能让他压过宫中那一位,问鼎帝座。这些时日若非你借观光之名将他拖住,使其分 身 乏术,查起案子有心无力,再加之宫中那位刻意使绊,难保他喘过气来不会将前因后果一串联,识破我们背后的动作。”

“如今大局已定,他就算有所怀疑,毫无证据之下,也无济于事。”柳夙再次满上酒杯,笑意勃发:“眼下第一步算是大成了,接下来,阿砾,好好准备荣归故里吧。”

风非砾抬起眸子朝窗外望去,目光遥遥落在西边,神思刹那飘远。

故乡,很快他就会回到那里,他出生、长大、牵挂至今的地方。

关于送嫁1

一连几天,姬堇华都闷在房间里不出来,浅碧深红两姐妹用了各种方法都唤不起她的精神。k璩晓宴会那天过后,吟风苑就空了。都已经是准驸马,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被软 禁在相府。

京城里正准备着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池旭和一干礼部官员忙得不可开交。姬堇华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仿佛被忽略了一样,安静不已。直到宫里的悦宁公主送来帖子,邀请她入宫一会。

姬堇华对着悦宁亲笔书写的信函,发了半晌的呆——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看见悦宁就会想到风非砾,一想到风非砾她就悲从中来。

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被告知有缘无分,怎么不叫人伤怀。

抱着脑袋纠结来纠结去,干脆把帖子一摔。

“小姐,你这是不去的意思?”深红见了,试探地问。

姬堇华腾地站起身:“去——”

毕竟有相伴数年的情分,远嫁后便相见无期,她最终说服自己坐上了入宫的轿子。

永和宫因为公主要出嫁的关系,四处都可见喜庆的红色。姬堇华放眼望去,竟觉微微刺痛。

进入悦宁的寝殿,恰逢她正在试穿大婚那天的吉服,火红的色彩,缀满璎珞明珠,华贵艳丽,将素淡的五官衬托得明亮了不少。

转身看到姬堇华,悦宁开心一笑:“小堇,你来了,快帮我看看,这身吉服漂亮吗?”

姬堇华目光滑过那身喜庆的衣服,皇家准备的嫁衣,自然巧夺天工,哪能不漂亮,下意识点头:“很漂亮。”

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华贵珠宝,瑰丽裙裳,悦宁却幽幽叹了口气:“早知自己的婚事会成为父皇平衡朝廷局势的筹码,却没想到他会将我远嫁西域。”

从此,故国飘摇,再难相见。

“不过回头想想,也不算太坏,至少我是以公主之尊,维系两国关系之名嫁过去,只要父皇不对西域开战,他们就不会薄待我,至少在那边也是个王妃。”

姬堇华微微涩然,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你想的,很周全。”

悦宁自嘲一笑:“不想周全些也不行啊,离了这里,就没有父母兄长相护了。”

姬堇华上前握了她的手:“你以后会生活得很好的。”风非砾性情温和,比起那些不学 无术的纨绔,算是个良人,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谢你,小堇。”悦宁诚挚地说,“除了母妃,这里我最不舍得的就是你了。以后去了西域,我会很想念你的。”

“我也是。”只是希望,想起她的同时,不要顺便想起另一个人才好。

悦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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