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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倾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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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的客厅。

她早就知道父亲为她求了苏家的亲事,也知道去苏家为这个青年才俊提亲的人多如牛毛,而苏家竟然选中了她,这对于包家来讲是何其的荣幸?

那日,娘早早让丫鬟们给她打扮完毕,不时的查看妆容,不时的补粉,生怕有一点瑕疵。一个时辰内,她的衣裙换了又换,可无论穿那一身,娘都觉得衬不出女儿的国色天姿。

她木木的,任由他们摆弄。

她心里有谁,他们自然清楚,可这事是由不得她做主的。她也知道,她只能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到谁家便是谁家的人,从今后,相夫教子,安守本分。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可能会渐渐淡去得只剩个影子,只能想到,却不能提及。影子永远年轻。而她却一天天老去。最后,一起埋进土里。除了忧伤,她从来没有过怨恨,女人就该如此,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门外有人报:“苏少爷来了。”

她攥着帕子的手突的一抖。

娘气急败坏的训斥丫鬟:“怎么这么半天连个珠钗都没选好?”

她被丫鬟搀着走了出去。

头很重,好像把所有的首饰都压上去了,可笑的是以后的日子她一直想不起来那天自己穿了什么样的衣裙,只记得手是凉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后来竟然被指甲生生戳了个窟窿。

厅里的人在寒暄,声音不大,她却觉得吵。眼看着通向正堂的门越来越近,她突然很想逃跑。

丫鬟的脚步很坚定,丫鬟的手很柔软却很执着,这双手似乎在告诉她,你是跑不掉的。

走到门口,光线一下子亮起来。她不由自主的低了头,被扶坐在红木椅子上。

他们仍在说话,她只是盯着鹅黄缎鞋上的一对粉色蝴蝶发呆。

丫鬟拽了她几次衣角她才回过神来,她听到丫鬟悄声说:“苏少爷果然很帅呢,小姐不瞧瞧?”

帅不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是她的夫君了,可是……她不想看。

没一会,苏家的人就要告辞了,爹也喊她送客,而这工夫那边有人起身时带翻了茶盅引起一声惊呼。

她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却正对上苏梓箫的眼……

【第197章 画眉】

那双眼笑意微微的看着她。他的整个人亦温和得如同一块上好的玉。

她对他的好感就源自那一刻吧,总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或许也应该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吧。

而她的终身就在新婚之夜有了定数,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上天和她开了个玩笑。

她恪尽妻子的职责看护他,等他醒来,可是他却疯了。

他疯狂的向井边冲去,在众人的拦截下,他的手足因挣扎而狂舞,脸因喊叫而变形……每每此刻,她仿佛看到那块温润的玉正发出清脆的碎声,绽开一道道或长或短的裂缝。

她心痛,不是因为爱,而是自己的命运,而是一件珍宝骤然在面前毁灭的惊叹和痛惜,她有时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过门才引发了这一场灾祸,因为她的心里装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没人怪她,苏梓峮才是众人眼中的罪魁祸首。

他被送走了,她每月去看他一次。他的状况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如拦挡不住的野兽,好的时候,会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眼睛因为病痛有些浑浊了。可是那笑意仍恍惚的漾着。

可是他好像不认识她,听着她简单诉说苏苑的事也没有任何反应。

回来后便向公公汇报情况,也只有在这时候,苏苑才会听到苏梓箫的名字,而其余的时间,他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他又回来了,照旧发疯,只是最近好了些,自打过了年就再也没有发作,但是没有人认为他会恢复正常。他天天只是吃饭,睡觉,发呆。苏梓峮在家的时候会带他四处走走,还和他说话。他只是笑着。若是不知道他是个病人,若只是冷眼一瞅,他似乎还是曾经的那个风采翩翩的男子。

她叹了口气,神思再次回到对面这个男人的脸上。

他睡容恬静,温润如玉。

这就是自己的命,命……认命吧……除了认命,又能如何?

闭上眼睛,刚刚撤下的悲伤又如浪潮般拍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他要走了,再也不会来了,从今以后,永不相见……

虽然这不过是相同意思的几句话,可是每想一句,心便更痛上一分,直痛到萎缩。仍在垂死挣扎。

若是上次离别而不相见,或许不会这样悲伤吧,可是偏偏又见了。她躲避,却使得自己更kao近了他。死灰复燃就是这样吧。鬼使神差的,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又偏偏让火燃得更烈,这灼身的刺痛让她兴奋让她快乐。她曾想,我只要这一时,我只要这一刻,以后任是怎样都心甘了。可是她心甘了吗?如果心甘,为什么在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时如此的痛不欲生,甚至就想不顾一切的跟他去了,可是如果不甘,她能留住他吗?她知道,若是有一分可能他都会留在自己身边的,看着她,守着她。有时她看到他眼中的痛,心中除了同样的痛竟还有一丝快乐,因为他是爱她的,她惊恐自己何时竟变得这样残酷自私起来?可是他要走了,永不再回来。今后长路漫漫,他会一个人独行吗?

心狠狠一痛,竟痛得身子都缩成了一团。

听说兴隆戏院的老板失踪,戏院也散了,那个叫盼烟的女人……他会不会带她一起走?他们走了,时间久了,自己会不会在他心中只淡成一个影子?

不,不行!

她呼的从床上坐起,冷汗淋漓。

她恨,她痛……可是,她不能给予他的,为什么不让他在别人那里拥有?

人似乎都失了重量,屋内深深浅浅的黑在旋转,旋转……

无力的倒在床上,无力的哭泣,浑身可怕的颤抖。

她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救我,别让我想他,我不能想他,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一只瘦弱但有力的胳膊揽过了她,手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埋头在他胸前,压抑的却又彻底的哭起来。

========

天光大亮。

包若蘅对着窗口那方白亮亮发了半天呆,不明白天怎么就亮了。

突然,她坐起身,急急奔到窗前。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回身之际见苏梓箫也起来了。

她怔了怔,方想起应该让凡梅打水伺候他梳洗。

凡梅懒懒的端着水盆进来,最近总是彻夜打牌,人经常无精打采。她琢磨着一会应抽空睡上一觉。

“二少爷在吗?”

凡梅正微闭着眼睛神游太虚,听到包若蘅突有此问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少奶奶什么时候关心起二少爷来了?

“听说二少爷是昨夜里回来了,没多久就出去了,不过可能后来又回来了,因为刚刚我又看到他拎着包东西走了。”凡梅说得迷糊,还打了个呵欠。

刚刚?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包若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等到回过神来时她突然发现手中已经整理了几件衣服……

她在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她害怕起来。

凡梅仍闭着眼睛伺候苏梓箫梳洗,苏梓箫正摆弄着盆里的帕子,把它当小船划着玩。

不,她不能……

手一抖,放在箱子上的衣服连同旁边一个瓷盒被拽落在地。

“乓!”

正在迷糊着的凡梅和自娱自乐的苏梓箫都吓了一跳望过来。

她也不解释,将衣服重新塞回箱子奔到门口,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又折转回来。

“少奶奶……”凡梅自然发现了她的反常。

“你出去吧。”她心烦意乱的也弄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凡梅莫名其妙的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她和苏梓箫了,苏梓箫仍旧对盆里的帕子感兴趣,玩得不亦乐乎。

她不安的隔一会便看一眼窗外。

只见日影缓慢移动,虽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但毕竟越来越近了。

屋子越来越热,她不停的出汗,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而奇怪的是似乎感觉不到心跳,难道心真的不见了吗?

蝉拉长了调子猛唱,在宣布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即将到来。

她无意识的盯着苏梓箫转动盆里的帕子。尽量让这蝉声使劲烦躁着自己,这样就会驱散苏梓柯魔咒似的的声音“若蘅,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她对自己说,过了中午,过了中午……一切就结束了……

窗外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苏瑞:“让后厨把湃在井里的水果送到书房来,老爷说中午不吃饭了……”

中午……

她似乎眩晕了一下。

而这工夫,苏梓箫突然站起来……

========

城南,绿阴如盖,可即便如此也遮挡不了滚滚的暑气。

一辆绿箱的马车停在林边,拉车的两匹马浑身滚烫。正无精打采的低垂着脖子,偶尔有气无力的喷个响鼻。

一只优美得无法形容的手从白底青花的车窗帘里探出来,紧接着,窗帘开了,lou出一张带嗔含怨的脸。她今天没有上妆,可即便如此那脸也是一副妖娆模样。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她的声音无异于炎热中的一股清泉:“竟然让送别的人这样等着,我本是苦命的人,不怕等,可是你也不怕把苏二少爷晒坏了。我说苏梓柯,你这么犹豫是不是在打算把我带走呢?”

她虽是嬉笑,眼中却隐隐透出探寻和期盼。

距离马车不远处立着两个男子,均穿着丝葛长衫,一为灰白,一为月白。

“怕是不能来了吧?”

苏梓柯的声音低不可闻,说话间眼睛却仍眺望着远处。

苏梓峮面lou难色:“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苏梓柯笑笑,笑容和他的长衫一般灰白:“我……走了,你多保重!”

“还是再等等吧……”

车上的女人听到了苏梓峮的这句话,绷了脸,重重撂下了帘子。

========

……苏梓箫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似在寻找着什么。

他xian开箱子,从里面翻出包若蘅乱塞进去的衣服,抚平上面的折痕。

“你要做什么?”包若蘅见他举动奇怪。

他也不说话,将衣服平整叠起,对着发了会呆,又开始在屋里转圈。

转了一会,就转到了屋外。

包若蘅急忙跟着,可还没等到门口就见他拎着个鸟笼子进来,里面的那只小画眉正惊慌失措的上蹿下跳。

这鸟是苏梓峮月前送的,平日里都拿黑罩子遮着,这会黑罩子不知哪去了。

苏梓箫将鸟笼子放在地上,又端了鸟食和水过来,添到里面的小盅子里。

画眉惊慌失措的怎么有心情动那个?

苏梓箫定定的看着画眉扑腾。

“你本是天上的,却关你在笼子里,给你再好的东西你的心也不在这……”

包若蘅眉心一跳。紧紧的盯住苏梓箫,可是他一心专注在鸟身上,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又对着鸟看了会,伸手缓缓打开笼门。

画眉见一只手伸进来更是慌得不行,却终被捉住了。

它小小的头在他的拳头上转来转去,时不时的叽一声,全失了往日的歌喉婉转。

苏梓箫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不想看你困死这里,放你走……”

包若蘅感到胸口似乎有根弦“铮”的断了,然后便看着他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苏梓箫走到门口,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仿佛穿过岁月的云层直将她带到十一年前包家的正堂里……

有人碰翻了茶盅,她不由自主的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眼。

那双眼笑意微微的看着她,整个人温润如玉……

现在,那双眼正看着他,还冲她笑了笑,眼中波光闪动。

她仿佛被定住了,只是看着他转身,出门……

她看到窗口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突然,一声惊叫斩断了蝉声嘶鸣。

“大少爷发疯了——”

【第198章 无憾】

院子里的沸腾压过了轰鸣的蝉声。她好像看见无数个人从窗口划过,奔向后院……

“不想看你困死这里,放你走……”

一时间,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似腐朽的堤坝终于被冲开,积蓄的眼泪顿时澎湃纷涌。

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她好像在忙碌,好像在奔跑,等到一切纷乱被风一一层层的刮去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黄包车上了……

========

“谢谢你了,梓峮。”苏梓柯终于收回放在远处的目光:“说好不送别的,你却偏偏……”

“太多的道理我们都明白,却总是身不由己的去违背它不是吗?”苏梓峮由衷感慨。

“总之,我也算无憾了!”

苏梓柯抿唇低眉,却仍忍不住看了眼远方。

那里仍旧有云,有树,有草,可是在他眼中却空空如也。

无声叹息,转身向马车走去。

车窗里挑帘而望的那个女人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梓柯,”苏梓峮追上来。唇动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保重!”

苏梓柯点头,手郑重的拍在他肩上:“保重!自己,还有……”

“你放心!”苏梓峮目光坚定。

苏梓柯笑了:“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就此别过吧……”

他顿了顿身子,但终于忍住没有回头去看。

“苏二少爷,保重哦。”那女人摇着帕子,声音透出今天从未有过的喜悦,如铃铛般清脆。

苏梓峮看着他上了车,看着顾盼烟含笑撂下了帘子,看着车夫抖动缰绳,看着两匹马振作精神迈动足蹄……车缓缓的动了。

纵然有遗憾,却也是幸福吧。他看着在林荫路上颠簸的车厢,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梓柯一样放下种种开始新的生活呢?当然,如果有那一天,一定要带上香儿。

唇边溢出笑意,掉转头,极目远眺……

那是……

他突然敛住心神……

一个暗褐色的小点正从天际一点一点的移来……

心脏狂跳,他急忙回身要叫住远去的马车,却见一个灰白的身影从飞奔的马车上一跃而下,冲着那个小点飞快奔去……

此刻,心中竟是无限感慨。

他正盯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婉转:“可否劳烦苏二少爷送我回去?”

是顾盼烟,她和自己一样,正看着那两个人影。

“你……”

苏梓峮却不知该说什么。

今日初见顾盼烟,穿一身粉红襟子上绣芙蓉花的衣裙,衬得她更是喜洋洋的样子。还熟络的跟自己打招呼。

这是个妖媚入骨的女人,男人多是逃不了她的一笑吧,可是他却不喜欢她的轻佻。

她说自己和他一样是来送别的,可是如果梓柯不踹她下车她就跟着他走了。而这会……

“如果没有她,便只是我,而如今,她来了……”她的声音幽幽的,可能是太过美好了吧,竟让人听不出一丝怨恨。

他很明白,如此或许还能傲然的面对失败吧。

“不和他告别吗?”他突然觉得她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觉得他还能看到我吗?”

她默默的盯着那两个合拢在一起的影子看了会,头一低,走了。

即便是心伤,她仍旧走得袅娜多姿,所有的沉重只留给脚印吧。

========

“我们去哪?”

颠簸的车厢似也颠簸着心,而此刻却不再是无依无kao。

包若蘅偎依在苏梓柯身旁,他的胳膊环着她的肩,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两人坐在车箱底,背kao着座位。有时颠簸得剧烈了,她便歪进了他的怀里,可是很快。不是脸庞就是耳际便挨上他的一吻,结果这会整张脸都是火烫火烫的。

“我买了个宅子,你猜,我给它取了个什么名字?”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芬芳的鬓角。

“什么名字?”

“兰若……”

他附耳低声。气息就若有若无的缭绕在耳畔,不禁让她心神一荡。

“兰若……若蘅,我在取名的时候只想着你,住在有这个名字的宅子里,就好像你在身边……”

包若蘅扬眸对他,眼波湿润。

“可是我们现在去不了……”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为什么?”

“被苏家发现了,如果……”

包若蘅的指尖一跳,随即略有疑虑的道:“我这次能出来多亏了梓箫……”

苏梓柯沉默许久。

“不知道苏家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已经恢复了。”他叹道:“但愿好人有好报吧。”

“一定会的,至少还有梓峮照顾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出逃竟然得到了苏家两兄弟的帮助,这对于自己是何其的幸运,幸运得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梓箫最后的眼神仍旧不时的眼前晃动,心中便涌出阵阵感动和酸涩。梓箫,愿你一切都好……

环着苏梓柯的胳膊,脸摩挲着他凉滑的衣料。

她与他爱过,吵过,猜疑过,分离过,却从未有过这样安心相处的时候,每每都是要耽惊受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即便是甜mi也掺进了令人不安的沙子。而此刻,从未敢奢望过的平静竟这样降临了。她诚惶诚恐,生怕稍后就是暴风骤雨,就像古语琴和韦烽凌……可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又是那么的让人心安,似乎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可以微笑踏入。

她打了个呵欠,困意就袭上来了。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此刻一切紧张都已散去,浑身突然像散了架般疲惫,再加上车厢咕隆咕隆颠簸的让人头晕。

她抱紧了他的胳膊,头在他肩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和角度,闭上眼,入睡前不忘问一句:“我们要走多久?”

“可能要一辈子吧……”

她睁了睁眼,复合上:“好,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他的指卷着她散落的发丝:“我们无家可归了,现在的我又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不能给你锦衣玉食,还要你跟着受苦,这颠沛流离的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多久。苏苑再怎么样至少能让你好好生活,你要不要……趁苏家可能还没发现……”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冷笑:“苏梓柯,你在后悔吗?”

“我是怕你后悔……”

“我开始的确是犹豫,我甚至没想过和你走,若不是梓箫……可是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后悔,你如果后悔了现在就可以让车停下,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就站起身直接要从疾行的车上跳下,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捞回到怀里。

她挣扎……他颤抖……他竟然在笑?!

“你……”她气急。

“怎么还这么不识逗,不过跟你玩笑一句。你就当真了。好容易将你骗出来,我怎么舍得你回去?”他用胡茬猛劲扎她的脸。

“你……又骗我!”她转身对他又掐又打:“骗子,骗子……”

手就这样被他轻易捉住,他看着她泪盈盈的眼,笑了,眼中却满是心痛和宠溺。

“不理你了!”她被他看得莫名的心慌,急忙别开头去。

下巴却被他擒住,爱惜的,轻轻的,转向他。

唇落入一片温软,落入无限的辗转与缠绵。

所有的愤怒、委屈、羞涩、苦痛被尽数吞没。注目凝神。眼前只有他,睫毛微合,心中只有他……

终于,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仿佛是初次意识到一般,满胸澎湃着无限感慨与感动。她伸出蜷在他胸前的双臂绕上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用力压向自己。他也更加抱紧了她,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印染了她的全身。

“不,这样不好……”她从他的密集的吻中迷糊复清醒,拢上微散的衣领,气喘频频,红云遍颊,目光流醉:“有人……”

“没事的。”

他的眼睛漾着动人的柔情,唇角微勾,这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

他俯过脸来,唇似无意的擦过她的脸颊,凑到耳边。翕动之时,正好轻磨她的耳珠:“他不会听到的……”

她脸更烫。

突然,车子好像轧到了什么,车厢猛一颠簸,她一声轻叫,倒进他怀里。一挣一拽之际,领侧的盘扣开了两个,衣襟霎时飘落lou出嫩粉的肚兜。她急忙遮掩,苏梓柯却捏住了她的手腕,满含笑意的打量她。

她被看得胸前的皮肤都泛起了羞涩的粉。

她想挣拖他的手,他却将她的腕一拧背到身后,她便结结实实的贴在他怀里。

车厢颠簸,胸前的敏感一经摩擦竟像春雨过后的小草般萌动起来。

她愈发难堪,却又被箍得紧紧的,急切下嘟起小嘴佯怒:“你再不放开我,我就……”

“你就什么?”

他邪邪一笑,身子一歪……

她被他一带,整个人就压在了他身上……

……车外暑气灼灼,马蹄得得,车轮滚滚,夹杂着车夫偶尔的一声“驾”。满目深深浅浅的绿,粗粗细细的枝条一划而过,斑驳不一的光点在路上车上参差着。

车内春光半lou,满目芬芳,两情缱绻,炽爱愈浓。

银牙在红唇上印下两个浅浅的印子,目光在颠簸中愈发迷离,却怎么也挥不散他的身影,他深情的凝眸。

长发如瀑披散,遮住了那双撑在她柔韧腰间的手,泼墨般逸动。她的脸在凌乱的发丝后愈显娇媚,带羞含醉的双眸似蒙在薄云中的星,引得他心神更醉。

掌下微微加了力,便听到长发里滚下一声颤巍巍的轻吟。

他不禁起身抱住她,吻向粉嫩肚兜下的温软。

她紧紧搂住他的头,似就要这般和他融化在一起,压抑不住的欢呼蓦地从如花红唇中喷薄绽放……

似感受到此番欢悦,下一刻,马车终于冲出坎坷的林荫小路,踏上宽阔平坦的大道。马蹄欢快疾飞,向前奔去……

【第199章 花折】

铺在地上的影子弯曲着拉长,折在路旁的墙上。

这一路,苏梓峮走得极慢,心中似放下了无数心事,轻松却空洞。眼下要面对的自然是苏苑在发现包若蘅不见踪影后的惊异和愤怒。他也自然是不知道的,任由他们去猜去找,只希望大家发现得越晚越好,只希望他们走得越远越好,那个叫兰若的宅子,他已经托人去卖了,到时只需将钱交给方浩仁,他自然会办好的。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自然得像夏季偶尔吹起长衫下摆的风。

只是他不愿意过早的回去面对苏苑的混乱,或者说他此刻更想见一个人。

心下想着,人已经来到商宅之外。但见青色砖瓦披着夕阳的金光,仿若含羞等待情郎的少女。

唇边已不觉lou出微笑。

举手推门,门却适时开了。

目光在落在桑婆婆脸上时稍微顿了顿。

因为他已是这的常客,更确切的讲,是这个宅子的一员了,所以已经好久不见桑婆婆亲自为他开门了。

却也只是短暂的迟疑,便又含笑道:“香儿……”

桑婆婆拿出一样东西在他眼前一晃便打断了他。

那是一封信,素白的信笺上印着几不可见的银色枝蔓状暗纹。

心下奇怪,却仍展开信笺,上面只寥寥数字:“外出,不日便归,勿念。”

疑虑更重。

从未听说香儿在扬州有什么亲戚或熟人,而她平日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出门的,今天怎么……

“她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疑问仍旧只是问自己的,因为桑婆婆根本不会说话,不仅如此,她的目光还异常冷淡,冷得让人不安。

门扇就在眼前缓缓合拢,仿佛堵塞了胸口的所有空隙,异常憋闷起来。

香儿是在生气才对他避而不见的吗?因为这几日只是忙着安排梓柯的事,他很少来看她,即便是来,也是匆匆便去了。可是自从与她相识便从未见她生气动怒,她总是淡淡的,不惊不喜,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如山谷中自在的流岚,况且她倒总劝自己不要因为经常来商宅而与家里闹得不开心,所以……应该不会的。可是她怎么就走了?前天看见她的时候她对此事还只字未提,难道是临时决定?究竟是什么事如此重要?

在门口站了好久,一时竟想不起应去哪里。眼看着夕阳的光渐渐打上一层青色,边上散着点点的金,方掉转身子,走了两步,停下,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可能是因为郊区,可能是因为人迹罕至,崇德女校要较闹市清凉许多,而黄昏时的校园甚至可以说是分外迷人的。

眼前是一片开阔,夕阳将最后的金色参差涂抹在地面,墙头,房上,使得这个简朴的校园突的富丽堂皇起来。树在地面拉长了身影,像挺拔的卫士般静默着。鸟儿却偏不肯安静,嘀哩的吵着,一派热闹,可是循着浓密的枝叶看上去又找不到它们的踪影,只看见点着细碎金边的叶子在轻轻摇动。校园四围是褚晨亲手种下的花,各色各样开得正艳,引得几只蜂蝶仍在流连忘返。夜来香在偷偷绽放,迷人的香气随着掺金的淡青微风伴着蜂蝶的靓翅幽幽的飘满了整个校园。

花影深处,穿着鹅黄夏衫的褚晨正拿着水瓢浇水。

她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瞥了眼旁边的水桶……水就要见底了。

脸上划过一丝欣喜狡黠的笑意,一甩垂到身前的辫子,放开清亮的嗓门:“韦大哥,你能帮我提桶水来吗?”

校园里看不见韦烽凌的身影,自从得知古语琴已经不在人世,他就再也没有看过夕阳,就连门都很少出了。

喊声在空气里兜了个圈子,终于淹没在鸟声啁啾里。

脸上的喜悦不禁染上了黄昏的青色。

失落的神色尽数落在立在一丈远处的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傅尔岚眼中。她的嘴角轻轻一扯,带出一丝说不清是同情还是鄙夷的笑。

校门现出一个身材壮实的人,穿着鹅青色长衫。

夕阳将他的影子长长的铺在地上。他的长衫下摆因为走动而上下翻飞,可是影子却是移动缓慢,看上去似是有些犹疑不定。

这时,排成一行的房子里走出一个人,一身灰得发暗的长衫为这个灿美的黄昏抹上了不协调的一笔,却使得褚晨的眼睛绽发出夕阳的碎金之光。

“韦大哥……”

她的声音甜美轻灵,宛若黄昏中最动听的鸟啭。

韦烽凌过于白皙的脸映着天边的霞光,使得原本的冷邪晕染上一丝平和。

他拎起褚晨身边的水桶便向井边走去。

“咚。”

水桶落入冷幽的井中打了个水花。

他操着井绳左右一摆,待桶下沉,就摇着辘轳将水提了上来。

取过水桶,转身的瞬间看见井边停着一双黑色的夏鞋。循着望上去,正对上古语棋女人般秀气的眼。那眼中的目光冷冷的,还藏着些许杀气。

他没有理他,拎着桶走回褚晨身边,也没有看她正对自己lou出可爱的笑涡就回了房。

古语棋的目光一直怨怒的跟着他。

这工夫,傅尔岚也赏够了夕阳景,准备回屋了。走近这边的时候,她像是无意的看过来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瞟开了目光。

古语棋的怨怒不觉间变作了不自在,长衫被他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很快就皱皱巴巴还多了几道诡异的颜色。

他往这边看了看。

褚晨立刻皱起眉头浑身戒备。

果真……

他有些迟疑却仍是快速移了过来,对她可谓是讨好甚至是谄媚的一笑,全不同于刚刚的仇视,然后伸手……

喀嚓……喀嚓……

褚晨的心跟着他的手的动作喀嚓了几下,然后就见几朵开得正艳芍药从茎上歪了脖子落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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