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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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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见满涩谷凶神恶煞般地扑过来,吓得大叫。满涩谷拼着受伤,就是为了这一招,双手蓦地伸手,扣住舒舒肩头“肩井”、“秉风”两穴,人重重地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将右掌至于舒舒头顶“百会穴”,喝道:“你们敢上前一步,我就毙了她。”

张寻、田三怒和杨清惠正要扑上,一听此言,立时定住。张寻怒道:“恶贼,你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吗?快放了她!”

满涩谷道:“天下哪有这样好事?要我放她,可以,只需我平平安安的,自会把她放了。”

田三怒怒道:“休想!你我已对不起张大侠了,绝不能再多对不起被你残害的所有怨魂,今日我非杀你不可。”

满涩谷冷笑道:“田三怒,你不是自诩侠义之士吗?难道今日不救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田三怒一怔,说道:“她是狗官舒尔田的女儿,与我苗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怎会救她?”

满涩谷听他语声略有迟疑,心中一动,道:“既是如此,我反正要死,就先把她杀了做垫背的。”说着,右掌一抬,便要击下。

张寻见舒舒惊得花容惨淡,一双平日楚楚动人的眼睛满是哀求之色,不住地望着,他心中怜惜,忙道:“且慢!”

满涩谷哪是真要下手,舒舒是他唯一的王牌,怎肯轻易扔掉,见此计已售,得意地道:“你待怎样?”

田三怒见张寻似有妥协之意,急道:“张贤弟,满涩谷血债累累,我们绝不可以再放他出去危害江湖了。”

张寻心知田三怒此言不假,但又不忍让满涩谷杀死舒舒,一时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满涩谷此刻伤口鲜血长流,情知不能久撑,得尽快脱身。他目光冰冷,朝张寻、田三怒和杨清惠三人一扫,说道:“大丈夫一是一,二是二,为何这么婆婆妈妈的,我数三下,若你再不答应让我离开,我就与她同归于尽。”说着,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一……”

张寻望着舒舒惊恐失色的面容和满涩谷邪恶的表情,额头汗珠直冒,再看田三怒和杨清惠,也是无计可施。

这时满涩谷已恶狠狠地喊道:“二……”,满脸皆是阴毒之色,舒舒惊惧过度,几欲昏厥过去。张寻眼见满涩谷要将“三”字喊出,不禁叫道:

“好,我这次放过你,你快放了她。”说着对田三怒道:“田大哥,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舒舒遭毒手,这次饶了他的狗命,下次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田三怒尚未回答,满涩谷眼珠一转,却说道:“不行,既是如此,今日你们必须发誓永不与我为难,否则我绝不放她。”——他既见舒舒这张牌管用,当然要漫天要价了。

田三怒顿时勃然大怒,骂道:“满涩谷,你竟敢如此要挟,我绝不答应,今日不亲手杀死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满涩谷正要恶声反骂,忽觉头一阵晕眩,知是失血过多所至,已不能再拖,得赶快脱身,急忙道:“你们若不答应,我只能与她拚个同归于尽了。”说着又气贯双掌,作势欲击,喊道:“一……二……”

张寻既不能答应满涩谷的要求,又不忍见舒舒身死,心中为难之至,田三怒和杨清惠亦是同样,正在这关键时刻,眼看满涩谷就要喊出“三”字,他们眼前鬼魅般地多了一条黑影,背对张寻、田三怒和杨清惠,面对满涩谷。

满涩谷忽见眼前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惊道:“你是谁?”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阴森森地道:“你是满涩谷?”语声中似有不可抗拒之力。

满涩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张寻、田三怒和杨清惠均已想到一人,此时皆脱口而出道:“星爷。”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是我,今日既被我撞上,你们已是俎上鱼肉,待我了了与满涩谷的事,再来杀你们。”

满涩谷奇道:“你与我有何事?”

星爷道:“我特意前来,是让你做我的属下。”

满涩谷乃大奸大恶之徒,一向自视甚高,又怎肯寄人篱下,冷笑道:“做你属下?你可知我是一派掌门?”

星爷冷冷道:“正因你是一派掌门,我才来找你。”

满涩谷冷笑道:“谢谢抬举,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星爷道:“你不愿替我做事?”

满涩谷道:“可笑,我堂堂的一派掌门,怎会替你卖命?”

星爷阴森森地道:“当真?”

满涩谷不知星爷底细,心想他来得蹊跷,或许只是轻功高而已,不耐烦地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话未说完,星爷身形一晃,已一掌击在满涩谷头上,本来满涩谷武功就远远不及,再加上重伤后功力相差更大,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已被击毙在地了。舒舒穴道未解,被掌风一带,也跌到在地。

星爷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似乎杀人如掸灰尘一般。对着地上满涩谷的尸体道:“‘不二门’创派未久便被铲灭,你身为掌门,也忒无用了。无用之徒,即便愿跟我,我也不要。”说着,他对躺在地上的舒舒毫不理会,缓缓转过身来,赫然让张寻、田三怒和杨清惠看到了阴森森的星星面具,冷冷地道:“你们三人倒都是有用之人,虽然数次三番坏我大事,理当诛首。但只需你们效忠于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便会饶了你们性命。”

田三怒“呸”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道:“我们侠义之士,又怎会和你这样的恶贼同流合污,你别做美梦了。”

星爷阴恻侧地看了他们一眼,冷笑道:“给你们生路你们不走,好,我送你们上西天。”说着一步步朝三人逼来。

张寻心中暗暗叫苦,星爷虽然无意中解了舒舒之难,但更为凶险。满涩谷最多只能杀舒舒一人,而以星爷的武功,却可杀他们四人。只见星爷一步步逼近,别无他途,看来只有立足于一个拼“字”了。田三怒见识过星爷的武功,心知不敌,但仍对张寻和杨清惠鼓气道:“不必气馁,我曾单独与他斗过近五十招,现在我们三人联手再加上一柄举世无双的虎王剑,缠斗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并不一定就输给他。”

星爷已经走近,狂笑道:“田三怒,上次我记挂着要杀姓杨的小姑娘,并未与你全力相斗,你倒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高了。今日你再试试。”说着“呼”地双掌齐发,直朝田三怒拍来。

田三怒见星爷掌风极为凌厉,不敢硬接,闪身逼过。但星爷掌势奇快,田三怒虽尽力闪避,仍被掌风带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张寻见状大惊,聚全身功力于双掌,一招“以逸待劳”击去。田三怒稍一调整,也揉身而上,双拳直捣星爷腹部“关元”、“气海”两穴。

星爷冷笑一声,叫道:“来得好。”说着双掌平平推出,一接张寻,一迎田三怒。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星爷身子只是微微一晃,张寻和田三怒却被连着震退了七八步。

这时杨清惠提剑而上,斥道:“恶贼,纳命来。”

张寻知杨清惠和星爷武功相差太远,当他和田三怒与之缠斗时在旁略阵尚可,这样面对面地交锋甚是危险,不禁大为焦急,叫道:“清惠,不可!”

但已晚了,星爷手指一弹,已将杨清惠的宝剑弹飞,左手一探,扣住杨清惠的脉门,接着狞笑着右掌直往杨清惠的天灵盖拍去。

张寻唬得大惊失色,危急间学刚才杨清惠救他的样子,手中虎王剑脱手,朝星爷掷去。

张寻功力已是不凡,虎王剑更是绝世神器。这一掷之威非同小可,星爷也不敢不理,只得撤掌击向虎王剑。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虎王剑被远远地震飞出去,但星爷的一小部分掌力撞到虎王剑后,又激射回来,正好打在杨清惠胸口。这部分掌力虽然不大,但星爷内力雄浑,杨清惠还是经受不住,眼睛一黑,昏倒在地。

张寻见杨清惠倒地,只道她已遭毒手,悲愤交加,拼命地直扑向星爷。田三怒也怒吼一声,双掌猛击星爷的左胸要穴。

星爷目露凶光,蓦地双掌冲出,一打张寻,一击田三怒,三人拳掌一交,只见星爷又只微微一晃,田三怒退了两步,张寻却几乎被震飞出去,抛到五六丈之外,虽勉力站住,但一时气血翻滚,不能动弹。原来这次星爷仅以三成功力对付田三怒,却用七成功力与张寻对掌。

“星爷”不待张寻喘息,一个箭步纵到张寻身边,当头一掌拍下。张寻刚才猝然间内气被片片震散,正强自收聚,手臂都无力抬起,又如何抵挡?而田三怒仍在七、八丈外,虽猛扑过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看着张寻就要命丧到场。

蓦地,一个人影如大鸟般扑到,双掌一挥,远远地就已让人感到一股凌厉之势,这一股掌力,尽是朝“星爷”击来的。“星爷”无奈,只得先放过张寻,拼力相迎。

四掌相交,只听得一声震响,但见“星爷”连退了七、八步,而来人却只微微一晃。

张寻大为惊讶,能将“星爷”震退七、八步者,武功真不知已到了何等境界。似乎连义父都无这等功力。他抬眼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清癯冷峻,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这时田三怒也已扑到,见“星爷”已被震开,忙将双掌抵住张寻后心,助他调息养气。

“星爷”被震退后一愣,扫了一眼来人,突然发足狂奔,一眨眼就不见影了。张寻原以为“星爷”必将和来人恶斗一场,却不料他弃阵远遁,实在大出意外。而突如其来的中年人则是怔立一旁,目视“星爷”的背影远去,似在沉思,自言自语地道:“奇怪,奇怪,此人掌力竟似曾相识,武功如此之高,却又避我,会是谁呢?”

张寻得田三怒相助,气血立时通畅,即刻扑到杨清惠身边,见她气息尚存,心脉正常,只是昏厥过去而已,知她只需静养片刻,就会醒转,便放下心来。他快步走到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晚辈张寻,承前辈相救,大恩大德,永记心间!”

田三怒也上前行礼道:“刚才若非先生及时赶到,我们都将死在这恶贼手中。田三怒这厢谢过了。”说着一躬到底。

那人听了忙还礼道:“原来是湘西田三怒田大侠,在下况寂,今日有幸在此得遇两位英雄,真乃三生有幸。”他见田三怒和张寻愣在一边,又道:“我此次前来湘西,原就准备到凤凰拜访田大侠的,没想到在此幸遇,还得识一位少年英雄,可喜可贺。”

这时田三怒和张寻已从一怔中回过神来,齐声惊讶地道:“什么,你就是况寂,就是蓬莱‘万灰山庄’的大魔头况寂?!”

清癯冷峻、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眉头一皱,道:“在下便是‘万灰山庄’况寂,却不知为何要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大魔头’三字?”

三怒道:“果然是你,刚才我就觉得像,但想不到你已被武林正派除去多年,又想不到大魔头何以会助我们,才没认出你,好一个‘万劫不复’大魔头,你侥幸不死,竟还有胆子到江湖上露面,看招!”

“且慢!田大侠,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知道当年武林六大名门正派是想来围杀我。但我已托‘梅花大侠’张卓然澄清其中的误会,难道你们还不知道?”

张寻闻言大惊,道:“什么,我父亲为何要为你澄清误会?”

况寂望了张寻一眼,欣喜地道:“什么,你是张大侠的儿子,真是将门出虎子啊。你父亲可好?”

张寻霎时心中一酸,道:“我从未见过父亲,他去围杀你之前,突然失踪了,从此绝迹江湖。”不知为何,他对况寂似乎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敬畏感,而且觉得他只像武功超绝的前辈高人,并不似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所以他在话中并未用上“大魔头”三字。

况寂正要回答,田三怒忽然叫道:“张贤弟,你父亲围杀大魔头,从此失了消息。而现在这大魔头仍好好活着,可知你父亲定已被他害死了。”

张寻脑子里轰地一下,像炸了一般。他从来都不愿去想父亲可能已经死了,他永远都找不到了。可田三怒的话却如一柄利剑洞穿了他的希望。心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一诺干金,行侠仗义的父亲才可能突然绝迹江湖。他心中悲愤万分,似乎不会思想了,只是扑上去与况寂拼命。

田三怒明知双方势力悬殊太大,此战必死无疑。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是大侠本性,他双拳一错,奋勇上前。

况寂见两人发了疯似地朝自己攻来,一时不及言辩,只得提一口气,呼地一下往后退出八、九丈,待张寻和田三怒还没来得及扑上来之前的空隙,斥道:“两位为何如此不识好歹,不分青红皂白地要取我性命!”

田三怒道:“张贤弟,别听他的花言巧语。这样丧尽天良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上!”说着又猱身攻去。

其实刚才况寂不动声色地一提气就往后倒窜出八、九丈,这等功夫田三怒自忖再练一辈子也难以达到。现在别说与张寻联手,就是十个田三怒与十个张寻加起来,估计也不是况寂的对手。但在田三怒心中从来就不知道“退缩”是什么,因此他再次扑上去,对准况寂的心窝就是一拳。

自听到父亲可能已被况寂害死之后,张寻就已不会再思考了,他见田三怒飞身扑了过去,便也跟在后面挥拳直上。

况寂见两人如此不可理喻,不禁心头火起,边出手化解田三怒和张寻的攻势,边怒道:“你们再这样不讲道理,休怪我下手厉害。”

田三怒道:“你这大魔头平日里下手还不够狠吗?不要在这里假仁假义。……”但他一句话未说完,忽觉双腿之上的环穴同时一热,顿时站立不住,扑倒在地。

张寻攻向况寂的一招尚未用老,见田三怒突然倒地,不禁心中一惊。就这一刹那,他的腰部也已中指,顿时凝立当场,不能动弹。

原来况寂见他们没来由地朝自己猛攻,又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大魔头”,心中既有恶气,又想问个明白,于是索性使出真功夫,将二人制住。

况寂这时似乎突有所悟,然后便回过神来道:“二十年前江湖中是有这样的讹传,但‘梅花大侠’张卓然已答应为我澄清事实,难道他竟未信守诺言?”

这时一直在旁发呆的张寻蓦地清醒过来,一叠连声地问道:“二十年前你真的见过我父亲?你把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况寂望着急切渴望答复的张寻,叹了一口气道:“二十年来,我一直远遁西域宝石谷,不问中原武林烦心之事,心中虽一直存着向你父亲说一声‘谢谢’之心,但始终未能如愿。你父亲难道也亦退隐江湖吗?”

张寻黯然道:“自二十年前父亲应六大门派之邀到‘万灰山庄’围杀你那天起,就再也没人见到过他。我从出生至今,也无缘得见父亲一面。”

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田三怒这时插嘴道:“张贤弟,这大魔头心地狠毒,又满嘴花言巧语,千万不可信他。你父亲必是被他所害。”

况寂冷冷地哼了一声,对张寻道:“张贤侄,若真如你们所说,梅花大侠张卓然二十年来突然在江湖上失踪,那其中必有蹊跷,甚至可能还与我有关系。贤侄,这其中的奥秘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揭开。”

一瞬间,张寻已绝望的心中又涌起了一丝希望。他在两招间就被况寂制住,对况寂的武功修为佩服得无以复加。若这样的高手答应帮着去找父亲,或许真能找得到父亲的消息的。

但在一旁的田三怒又急着道:“张贤弟,千万不可能相信这大魔头。”而同样倒在一边的舒舒却不知为何,对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的况寂生出一丝莫名的好感和信任,对张寻道:“张大哥,我看这位大叔不像是大魔头,倒像是个大英雄,不妨听他说说有关你奇%^书*(网!&*收集整理父亲的事。

况寂微微一笑,道:“小姑娘倒还懂道理。”见张寻脸上亦是一脸迫切想听的样子,便不再理会又开始在一旁义正辞严的田三怒,开始陷入回忆。良久,才缓缓道:“自二十年前我心爱的女人突然离开人世,我便对一切失去了兴趣,什么荣誉、金钱,什么武林恩怨、江湖争霸,对我来说都已没有意义。于是我决定远离尘世,所以才在蓬莱海边造了‘万灰山庄’独居。”

“那你为何又要频频出庄滥杀无辜呢?”躺在一旁的田三怒忍不住又开始发问。

况寂不去理会他,兀自对着张寻缓缓说道:“直到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梅花大侠张卓然,也就是你的父亲,突然来访。隐居万灰山庄那几年,我几乎不见客人,但我素慕张大侠的侠名,早有结交之意,而张大侠又说是有十万火急之要事特意赶来,我便将他迎入庄中。

甫一入庄,张大侠就拔出剑来,厉声道:‘我与你是友是敌,便看你是否仍是侠义道中人。’

我深感不解,问道:‘我退隐江湖已久,确是久未行侠仗义,已称不上侠义道中人,但你这句话似乎事不止此。’

‘对,我只是想问你,江湖上盛传是你做的那些案子是否真是你下的毒手?’‘案子?什么案子?我退隐江湖这几年来,从未出过‘万灰山庄’一步,到哪里去做案子?我开始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一听我这句话,张大侠的面色就开始柔和起来,他松了一口气,说:‘况寂,我相信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大侠客,绝不会做那些丧尽天良的龌龊事。’

但我隐约感到了什么,忙问:‘是什么案子?”

“当张大侠把那一件件传言是我做的大案子说出时,我虽然多年来心如死灰,但还是气得几欲发狂,立时就想出庄把事情弄个清楚。

“这时张大侠才告诉我,其实当晚六大门派要围杀我,为江湖除害,并邀请他一起参与。但他觉得其中有许多事情很蹊跷,比如其中几个案子发生时间相差无几,地点却天南海北地相差很远,纵使况寂有再好的轻功也难以顾及。再加上张大侠向来敬重我的为人,不相信我顶天立地一个大男人真会做那些龌龊之事,因此才快马加鞭地赶在六大门派围杀我之前,赶到‘万灰山庄’来问个明白。”

“那后来又怎样了呢?”张寻记挂父亲的安危,忙不喋地插嘴问道。

况寂点点头,道:“在与你父亲坦诚交谈后我决定不再固守‘万灰山庄,而是重出江湖把这些血案查清楚。虽然我并不在乎别人对我怎么看,但我这样做至少能为江湖除害。张大侠也表示在六大门派到来之后,由他将事情说明白,然后陪我仗剑而行,把这一连串冒我名而做的江湖疑案查个一清二楚。”

“那为何后来你们没有一起去查呢?”在一旁的张寻又插嘴间道。

“只因我的一位好友突然赶来,需要得到我的帮助。”

“他是谁?”这时田三怒也被况寂的叙述吸引住了。

“他是宝石谷谷主冷寒星。”

此话一出,除了仍然昏厥的杨清惠外,田三怒、张寻和舒舒皆惊讶地“啊”了出来,没想到冷寒星会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在“万灰山庄”。况寂在三人期待的眼光中,继续说道:“石大王冷寒星千里迢迢前来找我,只因他的未婚妻突然失踪,而据查是被人掠走。”

这时田三怒、张寻和舒舒静静地一声不吭,只等他再往下说。

况寂微微顿了顿,又道:“能在冷寒星眼皮底下将他的未婚妻掠走,自非寻常之辈。而冷寒星虽定力不凡,但突遭变故,仍不免乱了方寸。只得就近赶到‘万灰山庄’向我求助。这当然是件大事,张卓然大侠也认为我应立即帮冷寒星前去追踪寻妻,由于事出突然,我不及细想,匆匆随冷寒星而去。临走时托张大侠无论如何在六大门派前为我澄清事实,待真相大白之时,再与六大门派相聚。”

“那么,六大门派围攻之时你已不在‘万灰山庄’了。”张寻忽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焦急地问。

“对,在我离开前,六大门派的人并未合围,我随冷寒星出去时也不见有六大门派的人。”

“那六大门派进攻时在‘万灰山庄’的是谁呢?若是我父亲的话,义父卓正明应该认识,不会最后将其击落山崖的呀?”这时的张寻感觉脑海中一片迷离。

况寂对此也感到不解,道:“对我走后发生的事,我确实一概不知。”

“那你去了哪里?”这次是田三怒发问。况寂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在帮冷寒星找到他的未婚妻后,由于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必须陪他们二人一齐回西域宝石谷,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在宝石谷一住就是二十年,因此并不知中原武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奇的舒舒这次忍不住了,问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原因非陪他们回去不可呢?”

况寂闻言,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只因找到冷寒星的未婚妻朱柔则时,他的未婚妻因被人逼迫,已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三人俱感震惊。毫无疑问当然冷寒星必是几欲发狂,朱柔则肯定也是伤心欲绝,作为朋友,况寂当然是应该陪他们回西域的。沉默片刻,反倒是况寂开始发问了:“难道张大侠后来未与六大门派之人会面,并讲明实情吗?”

张寻刚欲回答,田三怒已抢着道:“没有。不仅没有,六大门派的人还亲自将你逼落悬崖。”

田三怒奇道:“奇了,被逼下悬崖的人肯定不是我,又会是谁?”

张寻心中暗忖:难道会是我父亲不成?但又绝不愿意相信这种判断,隐忍之下,终于未说出口。但环顾周围,况寂、田三怒和舒舒无疑都已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也都没说出口而已。

短暂的沉默后,田三怒岔开话头,道:“那么况兄这次又是因何回到中原?”不知不觉间,他已将对况寂的称呼由大魔头改为况兄了。

况寂脸上掠过一阵忧虑,道:“只因宝石谷谷主冷寒星失踪了,听说曾在中原出现,这次我是帮冷寒星到中原来寻找女儿的。”

舒舒是个急性子,连忙问:“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跑出来呢?”

况寂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不说也罢。”

说完,似乎他蓦地里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语音铿锵地说:“对张卓然大侠的失踪之迷,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指连弹,也未见他身子怎样作势,转瞬间已走得不见踪影。

第十一章 练气

张寻、田三怒、杨清惠和舒舒四人,见况寂一眨眼间,便已去得不见踪影,轻功之高,令人瞠目。忽然间,他们发现自己已能动弹,显然是刚才况寂凌空虚点,已解了他们的穴道。能凌空虚点本就已稀奇,但若要做到如况寂一般行若无事,令被解穴道者毫无知觉,这份功力,普天之下大概也仅此一人而已。

田三怒一世英名,今天却在数招之内就被点倒在地,他越想越惭愧,越想越钦佩,不禁深深地摇头叹息了一声。

舒舒有些大惊小怪地道:“有什么可叹息的。输了就输了嘛,最多下次再打过,即便他武功再高,要是我,让我爸爸把军队调来,只要每人射一箭,也早把他射成刺猬了。”

张寻心想此话倒也不假,一个人武功再高,在千军万马之中,终究无用,于是便开口道:“不过他武功实在太强,当世武林之中,只怕无人能与之比肩。”

田三怒道:“可惜,以此人武功,本可为武林造福,可是他却用来四处作恶,唉!”说着又是深深摇头叹息一声。

张寻道:“大哥,你认为他说的话不可信吗?”

田三怒道:“说来奇怪,此人行事虽然凶蛮,但语气之间,自有一股大宗师的豪气,让人不得不信他的话,但若联系他以前的为人,又让人不敢轻信他的话。二十多年前的‘万灰山庄’之围没能将这恶贼杀死,若他性情不改,只怕武林中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张寻道:“我也有些怀疑,他的武功与那‘影子会’的星爷颇相似,他们两人武功都出奇地高,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田三怒道:“也许是的。况寂真要报复武林,说不定就会建立‘影子会’这样的邪恶组织。何况当年是六大门派掌门人围攻况寂,而这影子会正是把目标对准六大门派。”

张寻又道:“不过若说况寂就是‘星爷’好象又不像,那‘星爷’因清惠见过他的面容,一路追杀清惠,刚才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杀?”

田三怒道:“这一点确实让人疑惑。不过他戴着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乍一看,如真人面目一般,也许他是想藉杨姑娘和我们俩的嘴,让武林相信他况寂不是‘星爷’吧。”

张寻不以为然:“可是人人都以为况寂已死,这本是最好的隐蔽。他这么一来,岂不弄巧成拙?”

田三怒也觉难以回答,沉默不语,张寻便接着说:“总之况寂说他这些年来住在宝石谷,那宝石谷远在西域,无人去过,甚至到底有没有这个宝石谷也成问题,因此他的话自不可全信。不过若他的话属实,于我寻找父亲,倒大有帮助。”说话间,眉字间隐现忧色,觉得张卓然就在恶名远杨的‘万灰山庄’里,终究是凶险无比。

“况寂讲到了宝石谷?”一直沉默的杨清惠这时突然插话问道。

张寻听了她的话,一拍脑门,叫道:“啊呀!”

田三怒、杨清惠、舒三人齐声道:“怎么了?”

张寻道:“我刚才真是糊涂了,一心听他讲,心中只牵挂父亲的下落,而清惠又已恢复女儿装,与过去装扮的脏兮兮的男孩石娃娃大不一样,因此竟然忘了石娃娃,也就是清惠,就是从‘宝石谷’出来的。”

舒舒听说杨清惠曾假扮男孩子,不禁大感兴趣,又听得杨清惠来自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西域宝石谷,更是对她刮目相看,立刻就想让杨清惠将宝石谷的事讲给她听。

杨清惠却急不可待地道:“寻哥,刚才况寂以对你们的劲力点了我的穴道。所以我昏了过去,没听到他的话。他讲宝石谷怎么了,你快讲给我听!”

张寻马上点头道:“好”,于是将况寂所讲,一五一十,从头至尾地复述了一遍。

杨清惠听完了这些话,已浑身颤抖,泪光涟涟,她抽泣着道:“当时在宝石谷,只有况寂叔叔待我最好,不过我只喊他作‘况叔叔’,并不知道他的全名。这况寂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到真正面容,但他的身影与况叔叔的身影非常相似,声音动作也极像。或许况寂真的就是况叔叔。可是如果他讲的故事是真的,那我的身世、岂不太惨了……”

直到现在,杨清惠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宝石谷主会对她那般冷漠。她想起宝石谷主虽然不是生父,但毕竟将她养大,现在又长年出外寻她。她又想起仍在谷中发疯的母亲,一瞬间,她柔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一切,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张寻见状,忙伸手去扶她,可旁边一人已抱住了杨清惠,是舒舒。舒舒见张寻仍把手搭在杨清惠肩上,不禁杏眼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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