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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从金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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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乱的思绪让他再也坐不住,霍地起身,今天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好不容易打发掉第五个前来哀求月影的丫头,小竹低叹一口气,转身走向呆坐在窗边的月影。
  “公主,这样好吗?”
  她不是不知道月影在想什么,但是她人微言轻,再怎么说,主子的事还轮不到她置喙。只不过,看月影好不容易养起的红润又变得苍白,让她的心发酸。
  呆望窗外,月影保持沉默。
  这几天,她始终维持这样的姿势,不晓得在看些什么。吃得少、睡得少、说得也少,只是迅速地消瘦,每回帮她更衣,看着不再合身的裙头,小竹就想叹气。
  “公主,我……”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月影心不在焉的模样,小竹劝说的话哽在喉头。摇头放弃,她改口说道:“我到前头端些饭菜来。”
  “不用了,我不饿。”
  还是看着窗外,月影悠悠地回话。
  又一天了吗?她眨眨酸涩的双眼,继续瞪着初升的明月。
  是十五了吧?窗外的月又圆又亮,和她在月国看到的一模一样。记得从前,每逢十五,父王和母后总会抽空和她们在月光下用膳,只因为她和月茵都是十五生的孩子,但是现在……
  轻轻叹气,她的眼微微迷蒙。
  “公主,不饿也要吃点东西,要不天气愈来愈冷,北国的冬天威力惊人,你的身子熬不过的。”小竹担心地劝说。
  月影淡淡一笑。
  “熬不过也好,我好想父王和母后……”
  “公主!”被她厌世的语气吓到,小竹慌忙打断她。“你怎能这么说呢?想想月国、想想月茵公主、想想……”
  “影儿,开门!”
  小竹一连串的话教门外传来的吼声打断,月影的身子明显一僵,缓缓地转身瞪着被敲得微微摇晃的木门。
  是他!
  月影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微微颤抖。
  听见他的声音,让她的心忍不住加快跳动,她混沌的头脑清醒起来、淡淡的欢喜从心底深处沁出,她知道自己有多想见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应该照原先的计划找机会杀了他,然后不顾一切的逃走,彻底忘了北国的一切,可是她做不到啊!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她只能懦弱地待在这儿,偷偷地希望能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身影,然后再用更多的时间来忏悔自己辜负了所有月国子民的希望……
  慢慢地走向门边,月影把脸贴在门板上,希望能把他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
  第8章(1)
  “影儿,开门,我要见你!”慕懿群在门外粗声吼着,被她的避不见面搞得心慌意乱。
  深吸了口气,月影才勉强克制住颤抖,低声回道:“妾身已经休息了。”
  “鬼扯!”不待她说完,慕懿群粗鲁地打断她的话:“你已经休息了整整十天,别告诉我你在冬眠!”
  从未听过慕懿群口出恶言,月影心中一阵发酸。
  她的冷淡影响他了吗?这是不是代表……其实他是在意她的?
  几天的胡思乱想,将月影的骄傲及自信折磨得所剩无几,现在的她,脆弱得禁不起一点打击。
  “影儿?”没听到她的回答,慕懿群再次唤道。
  熟悉的淡淡香味让他确定月影就在门后。
  “我不饿,皇上先用膳吧……”
  “该死的!”左一声皇上,右一声妾身,着实惹恼慕懿群了。他放声吼着:“别称我皇上,叫我的名字,叫啊——”
  可恶,她哭了吗?隐约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慕懿群的心揪了一下,懊恼极了。
  他最舍不得月影哭了,每回见到她晶莹的泪珠,就好像刀子般刺着他的心,现在他竟然惹她哭了!
  猛力往一旁的树干捶下,震得初绽的梅花像细雪般落下。
  深吸了好几口气,缓下火气,慕懿群再次唤道:
  “影儿,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他受不了这样的情形了,战争随时都会爆发,他不想提心吊胆的上战场,万一……他死也不瞑目呀!
  抵着门,月影哭得十分凄惨。
  “影儿?”
  不开是吧?慕懿群好不容易按捺下的脾气再起,那就别怪他了。
  屋外静了下来,月影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小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公主,你别哭了,看你这样,我也要哭了……”
  “我……我……小竹,我……啊——”
  话还没说完,突闻一声巨响,结实的桃花木门碎成片片,被打破的大洞间,站着两眼赤红的慕懿群。
  被突来的外力冲击,月影往后飞起,她惊叫一声,眼看着就要撞上坚硬的墙壁,慕懿群飞身扑向她,确实地将她从半空中拦截下来,安稳的落座在椅子上。
  惊魂未定地蜷缩在慕懿群怀中,月影害怕地闭紧双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小手紧紧揪着慕懿群的衣裳。
  好……好可怕呀,她刚刚居然被撞飞了出去……
  原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见状,慕懿群早就忘了满肚子的火气,心疼地喃喃安慰: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公主——”吓傻了的小竹霍然回神,连忙冲向前,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你没事吧?受伤了吗?天哪,你的脸色好难看呀,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尖锐的嗓音惊醒了月影,她睁开眼睛便直直望进慕懿群的黑眸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他怀中,她立即挣扎了起来。
  “放、放开我。”
  虚弱的身子禁不起她这般折腾,没两下,她就头晕目眩、气喘吁吁,只不过固执的她不管身子发出的警讯,仍执拗地与慕懿群钢铁般的手臂奋战。
  见她都快晕过去了还不放弃挣扎,慕懿群心头火再起,不自觉地加重了手劲。
  “够了,影儿,别再动了!”慕懿群低喝。
  该死,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她不知道男人的欲望有多容易被点燃?纵使现在心中有千万个疑问想问她,都敌不过想与她共赴云雨的念头。
  没见过月影如此疯狂、激动的一面,小竹愣在一旁,着急得不得了,不晓得该叫谁停下,突然……
  “哎呀,公主,你受伤了!”
  挣扎之间,水袖翻起,月影雪白的手臂上有一条细长明显的伤痕,正微微沁出血珠,镶在白皙的雪臂上,分外触目惊心。
  低咒一声,慕懿群不得不用力地将她抓紧,不让她的妄动加重伤势。
  可恶,这伤口一定是教他刚刚破门而入时劈碎的木屑所伤。
  “别再动了!”锁着她的身子,慕懿群懊恼地皱紧眉头,在她耳边低吼。
  他不但惹哭她,还害她受伤,真是该死!
  感受到突然加重的力道,月影挣扎得更凶了。
  “放手,别碰我、别碰我!”
  她彷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痛似的,以极大的力量拉着自己的手,要不是慕懿群警觉地放松力道,她肯定会将手臂关节拉脱。
  瞧她把他当作瘟疫一样的避着,慕懿群心中的不悦升到了最高点,他阴沉的表情及额边抽动的青筋,让屋子里的人都替依旧故我的月影捏一把冷汗。
  看了看慕懿群,又看了看月影,小竹终于鼓起勇气。
  “公……公主,你就别再动了吧。”
  “出去。”
  盯着怀中显然快承受不住的人儿,慕懿群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一屋子的人瞬间散去。
  “皇上……”小竹还想开口劝说。
  “出去!”
  像将所有的怒气全灌注在这两个字里面,慕懿群的吼声几乎让屋子都震动了起来,直瞪得小竹受不了地跑出去,他才回头望着乘机逃出他怀抱的月影。
  “影儿,过来。”深吸一口气,他尽量控制着语气。
  缩在床角,月影瞪大眼睛,摇摇头,防备地看着他。
  不行,不能过去呀,她仅剩的就是这么一点自尊了,她怕自己太靠近他,会再也忍不住地对他倾诉爱语,那她就真如艳雪所言,永远甘于侍妾的身分了。
  见她拒绝,慕懿群的语气更冷。
  “过来,别逼我动手。”
  她必须先上药才行。
  掏出随身携带的生肌膏,药盖一旋开,浓郁的香味把空气都薰香了,光闻味道就教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药是采集百种罕见药材、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才成,对生肌长骨功效显着,即使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抹上这药,不出五日便可痊愈,放眼天下,除了南国洛皇身上尚有一瓶外,已无此奇药。
  月影身上的伤只是皮肉伤,根本没啥大碍,用这药着实浪费了些,但是慕懿群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不要看见她身上有伤。
  再次摇头,她固执地瞪着他。
  “我讨厌野蛮人。”
  “你——”
  这可恶的小妮子是在威胁他吗?在他记忆里,他还没有这么吃瘪过,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慕懿群瞬间失控。
  “随你……”
  语音未歇,他如疾电般窜上床榻,准确地再次将她箝进怀里。
  “不、不要!”月影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叫,瘦弱的身子扭得像条小蛇般。“别碰我、别理我呀!”
  挣扎之间,她纤手一挥,千金难求的药罐整个被打翻,见状,慕懿群再也忍不住怒气,双拳抵着床板,充血的大眼直勾勾地瞪着她。
  被慕懿群困在床板及他的胸膛间,粗重的热气不断地喷在她脸上,月影这才发现气疯了的慕懿群有多可怕。
  纠结的手臂肌肉偾起、原本总是带笑的唇角紧抿,就连平时令她眷恋的胸膛此刻也压迫感十足。
  “别碰你是吧?”
  冷凝的声音与他的怒气一点儿都不相符,让月影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乎无意要她回答,慕懿群缓缓的移动视线,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仔细的注视着她。
  这样的目光终于让月影受不了了,她使劲推着慕懿群不动如山的胸膛,尖叫着:“走开,你要干什么?”
  “呵!”好像她说了多好笑的话似的,慕懿群轻笑一声,“从来没有人能命令我该怎么做。”
  他以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缓缓地凑近她,抵着她的唇低语。
  “若是我执意要碰你呢?”
  “不!”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她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我会恨你的!”
  这个强烈的字眼让慕懿群一僵,转瞬之间,他将她安放在床上,强壮的双腿紧紧地纠缠着她的。
  “恨?”
  这可恶的小妮子,不但体会不出他的用心,还用这么激烈的字眼来践踏他的付出,哈,讽刺呀!
  气极的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慕懿群不顾一切地拉扯着她的衣服。“那就恨吧。”
  粗暴地啃咬着她的唇,慕懿群的舌霸道地与她纠缠,双掌犹不得闲地在她身上点燃火苗。
  “痛——”
  这可恶的女人,他就不信她拒绝得了他。
  慕懿群的粗暴举动吓坏了月影,隐忍许久的泪水奔流而出,迅速地濡湿了她的小脸。
  尝到咸涩的味道,慕懿群顿了一下,却愈发用力地摩挲着她的身体。
  该死,和他在一起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月影的一再拒绝让慕懿群气疯了,他急着深深占有她,好证明她依旧是自己的。
  第8章(2)
  “不、不要。”慕懿群待她向来温柔,所以月影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力量是如此可怕,那紧紧抵着自己的坚硬,让她怕得脱口尖叫了起来:“别碰我,你去薄情阁呀!”
  闻言,慕懿群惊愕地停下动作。
  一察觉他的放松,月影迅速地逃出他的怀抱、缩在角落颤抖哭泣。瞧她衣衫不整、惊惧狼狈的模样,慕懿群心中满是不舍。
  可恶!他失控了。
  “谁告诉你的?”
  他交代过所有人都不准在她面前嚼舌根的,何况,若不是这阵子忙着处理慕懿翔的事,韩风早将薄情阁全撤了。
  还沉浸在恐怖的情绪中,月影除了哭泣,说不出任何话。
  见状,慕懿群虽懊恼,还是执意问清楚。“这就是你闹别扭的原因?”
  他都做了这么多,她怎么还能怀疑他的心?难道他们曾经历过的甜蜜全是假的、她绽放的笑容全是骗人的?
  握紧双拳,慕懿群差点没把一口牙全咬碎了。
  月影还是哭着。
  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声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绪,慕懿群再问:
  “你宁可我去薄情阁,也不愿我爱你?”
  听到他的问话,月影僵了一下,随即将身子缩得更紧了。
  见状,慕懿群一拳狠狠地击在床柱上,完全没用内力护身,执意让自己也感到疼痛。
  “没我的允许,你妄想逃开。”
  语毕,他深深地看了月影一眼,而后跨步下床、转身就走。
  看着慕懿群愤而离去的背影,月影伏在床上痛哭。
  她把他气跑了,她还是把他气跑了呀……
  歪坐在椅子上,慕懿群不停地往嘴里灌酒,浓烈的酒气充塞房内,若是酒量差一点儿的人,怕不早醉倒了,偏偏慕懿群像是无所觉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看得站在一旁的韩风直摇头。
  “喝了两天还不够呀?”他嘀嘀咕咕的动手整理桌上的酒瓶,喝完的、没喝完的,全往窗外扔。“老五看到你这样浪费他精酿的好酒,肯定找你拼命。”
  屏气靠近他,韩风动手要拿走慕懿群手上的酒杯。
  “臭死了。”
  “别管我!”
  慕懿群虽然喝了两天,但是心痛太甚,让他不愿醉倒,捉住韩风的手,力气意外大得惊人。
  该死、该死、该死!一连低咒了好几声,慕懿群郁闷地又往嘴里灌酒。
  古人说,一醉解千愁。为什么喝不醉呢?如果喝醉了,心是不是就不会再痛?如果喝醉了,是不是就会忘了月影的泪?如果喝醉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记得被兄弟背叛的痛苦,如果喝醉了……
  “别喝了!”瞧他不要命的模样,韩风使劲抢过慕懿群手中的酒杯。“我不想动手。”
  现在的他脆弱得可怜,除了一身蛮力外,脑中根本只剩一团浆糊,若非得已,韩风不想与他动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恼怒地抬起头,慕懿群狠狠地瞪着他。“我不是交代你看着影……”
  “她睡了,火在门口守着。”打断他的话,韩风翻了翻白眼。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人家都摆明不甩他了,干嘛还这么紧张她?依他所见,女人老爱得寸进尺,宠不得呀。
  “睡了啊。”慕懿群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月影怕黑又怕冷,以前总是非得等到他进房才睡得着,现在她……
  愈想愈烦,他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想她就去看她,要不就把她送走,这样不乾不脆像什么男子汉?”
  “你不懂……”
  “对,幸好我不懂。”打断他,韩风说道:“才不会像你现在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
  一道黑影突地窜入,韩风警觉地拔刀挡在慕懿群面前。
  “谁?”
  手中的长剑随着问话往前刺,来者俐落的避开。四掌相接,两人大喝一声、各自往后跃开。
  “南北大道出现大批不明人马,往京城方向过来。”
  气定神闲地站定,来者简洁的报告。
  “电?”收起长剑,韩风严肃了起来。“是慕懿翔的党羽?”
  “八九不离十。”韩电轻功了得,专门负责资料收集及传递的工作。“要雨出兵吗?”
  心思缜密的韩雨专司谋略,和带兵的韩雷默契最佳。
  闻言,韩风轻嗤声。
  “唯一可以作决定的人都快醉死了,你要我怎么回答?”
  探头看了看歪倒在椅子上的慕懿群,韩电略一沉吟,掌风一挥,卷起屋外池塘里的水往慕懿群身上招呼。
  “瞧,这样不就解决了?”
  缓缓睁开眼睛,月影张口就是叹气。
  又是一天的开始,算算时间,距离上次见到慕懿群,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这五天来,她彷佛行尸走肉般,恍恍惚惚地过日子,虽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就是不能克制地想他。
  慕懿群现在在做什么呢?处理公事?亦或流连“薄情阁”?
  这个念头一起,月影痛苦地揪住胸口。
  她很疑惑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吵后,慕懿群为什么没有马上下令把她赶到薄情阁,留她在这个充满甜蜜回忆的房间里是为了折磨她吗?
  眼泪早已流乾,此时,她只觉双眼酸涩不已。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相信每一个人见了她都不会喜欢吧。
  缓缓起身,她迳自下床,探手拿了木梳。
  最近睡眠的时间愈来愈短了,明明躺在床上、盖着暖呼呼的厚被子,她却直发抖,非得折腾到三更半夜才能勉强入睡,天未大明便又起身,把自己的身子搞得一团糟。
  唉……
  最近做最多的大概就是叹气吧!
  正顾影自怜,门外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月影放下梳子、转身站起,控制不住突然加快的心跳。
  小竹不可能这么早来,会是什么人?
  是……他吗?
  飞快地打开门,她探头一看——
  没人?
  大地犹笼罩在深蓝中、一片静寂,连只小猫儿都没有。
  说不上来心头涌起的复杂情绪是什么,她落寞地低下头。
  她真傻,怎么会有人呢?失宠的侍妾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不是人人喊打,就是在一旁看好戏,是她太笨,到现在还不知道死心呀……
  转身正欲躲回安全的囚笼,门阶下一闪一闪的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疑惑地弯腰捡起,一看清手上的月形发簪,月影全身一颤,抬头狂乱地梭巡着四周。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这怎么可能?这簪子分明是——
  把簪子紧紧握在手中,月影注意到地上有一张不起眼的小纸片,飞快地弯腰捡起,她闪进房内,将门紧紧关上。
  靠在门上,她双手交握、抵着胸膛,全身抖得像要散掉了一般。
  她认得这簪子!
  跌跌撞撞地扑到梳妆台前,她颤抖着手翻找着。
  找到了!
  把两根一模一样的簪子并放,月影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了出来。
  是月茵!她怎么会到北国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要,她只剩下月茵这个亲人了,她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意外了呀!
  猛然记起一直捏在手心里的小纸片,她慌忙将之拿到蜡烛旁,生怕自己漏了一字一句——
  今日午时东门见。
  第9章(1)
  拉紧身上的斗篷,月影低着头快步向前走,掩不住紧张的心情。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一个人上街,即使在熟悉的月国,她也不敢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出门,更何况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国,繁华热闹的大街让她害怕极了。
  突然收到月茵的信息,月影又喜又惊。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她才坚持要小竹出宫去买南大门有名的桂花糕,而后乘机偷偷摸摸的溜了出来。
  站在宽阔的广场上,月影紧张地东张西望,不晓得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消息,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她焦躁地频频踱步。
  突然,一个娃儿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
  “姐姐,要吃月亮饼吗?”
  月影吓了一跳,慌忙点头。
  月亮饼就是做成月亮形状的薄饼儿,是奶娘最拿手的点心。
  闻言,娃儿俏皮的挤挤眼。“要跟好喔,要不然我就一个人把月亮饼都吃光。”语毕,她便朝东边走去。
  见状,月影慌忙跟上,谁知道娃儿人小腿短,脚程却一点儿都不慢,月影得连跑带跳才赶得上,不一会儿就气喘如牛了。
  “等……”
  “姐姐快来。”
  朝她回眸一笑,小娃儿走得更快了,月影咬紧牙根,说什么也要跟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渐渐离开了热闹的街道,两旁的树木愈来愈多、平坦的石板地也变成碎石路,扎得穿软鞋的月影脚底如火灼般疼痛。
  “到……到了吗?”月影再也走不动了,她停下来喘气。
  “姐姐,给你。”小娃儿拿了泛着油光的纸袋过来,不待她回答便一溜烟跑了。
  “你……”
  看着她跑远,月影无可奈何的放下朝她伸出的手,打量着四周。
  这儿只是一处很平常的小山坡,她为什么带她到这儿来?
  疑惑地迈开脚步,她小声地唤着:“月茵、月茵,你在这儿吗?”
  这个空间除了她的声音外,连一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教她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月茵,你在……”
  “你在找我吗?”
  熟悉的娇嫩嗓音在她背后响起,月影猛地一转身,便瞧见几个月没见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
  “月茵!”
  她惊喜地低喊,冲上前去就欲给她一个拥抱。
  孰料,月影的手还没碰到她,月茵便冷冷的低喝:“别碰我!”
  愣在原地,月影愕然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她最熟悉的容貌,此刻却显得陌生极了。
  “月茵?”
  “你没资格碰我!”两眼射出厉光,月茵恨恨地骂道:“叛徒!”
  大受打击的捂住胸口,月影踉跄着退后,几乎不敢直视月茵充满怨恨的目光。
  叛徒?月茵为什么这么说?她……
  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月茵逼近她。
  “真高兴我最亲爱的姐姐在这儿过得不错,我想,恐怕你连月国在哪儿都忘了吧。”
  “月茵,别这么说……”退无可退,月影开口想解释。
  “要不怎么说?说你忘了父王和母后是怎么死的?说你忘了月国是怎么亡的?说你忘了还有可怜的子民躲在阴沟里等死?说你忘了还有一个妹妹?还是说你忘了当初自己的承诺?”
  闻言,月影无言以对。
  “怎么?才几个月没见,伶俐的姐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到她竟然呆呆地在月国等消息,而月影却舒舒服服地在这儿倍受骄宠,月茵只感觉被欺骗。
  若是以前,她会很高兴姐姐找到幸福,但是,慕懿群不同呀!他是月国所有子民的敌人,她是夺去她幸福的凶手呀!她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地躺在母后怀里撒娇、可以过娇贵、被尊崇的生活,是他!是慕懿群毁了她的一切。
  “别这样,求求你……”
  自知理亏的月影只能可怜兮兮地求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没错,她知道自己可恶,她知道自己该死,竟然背弃社稷子民的信任、屈服在慕懿群怀里,可是她没办法呀!她管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思考,爱就是爱了,她……下不了手呀!
  “求我?那我能求谁?”
  看见月影惨白虚弱的模样,月茵其实也不好受,但是,每天看着病重的人民在她眼前死去,教她情何以堪?她绝不能原谅北国带给他们的苦痛!
  “家没了,姐姐也没了,我能求谁?”
  原本以为干涸的泪水,在月茵的声声呐喊中流下,月影叠声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牙一咬,月茵忍下喉头的酸楚,仰头望天。
  残酷的人间炼狱逼着她长大,从那时开始,她便知道自己该做的事,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今天我来只是要告诉你,我要自己动手。”
  “什么?不行!”听到她的话,月影脸色一变,立刻反对。
  之前是她不自量力,才会愚蠢地只身前来报仇,现下,她绝不让月茵去做根本没有胜算的事。先别说慕懿群的功夫如何,光是他身旁的韩氏兄弟,就能让月茵吃不完兜着走了。
  “别傻了,月茵,你斗不过他的,你……”
  “住口!”尖叫着阻止月影的话,月茵握紧双拳,愤恨地吼着:“怎么,才跟了他几个月,你的心就全向着他了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
  “不杀了他,父王、母后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听到月茵提起父王、母后,月影心中的悲伤更甚。
  “不杀了他,月国的子民如何平复心中的伤痛?”
  月茵的话,堵得月影说不出话来。
  深吸一口气,月茵强迫自己铁着心说道:
  “以后我们别再来往了,月国……不欢迎你!”
  姐姐爱上慕懿群是事实,但是,国仇家恨必报也是事实,早早划清界线也好,她不想月影难做人。
  “不!”
  见月茵转身欲走,月影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了其他地冲向前,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非做不可?”
  她的双唇抖得几乎说不清话。
  月茵无语地点点头。
  看着她坚决的表情,月影的心被撕扯着。
  一边是她的亲人,一边是她所爱的人,这选择太难了呀!
  “没有转圜余地吗?”
  定定地看着她,月茵的语气满是悲哀:
  “除非父王和母后能复活……”
  听到这个答案,月影心碎了。
  她不能让月茵去冒险,也不能想像失去慕懿群的日子,到了这个地步,或许该让所有的事都回归原点。
  勉力止住颤抖,月影的脸白得吓人。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杀了他的。”
  一道嫩黄身影像阵风似的刮进慕懿群的寝宫,奇异地没有遭到任何拦阻。
  月影白着脸,一手撩着裙摆、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心,跌跌撞撞地跑着。
  才刚从外头回来,还来不及喘口气、平复一下紊乱的心情,月影就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慕懿群遭人暗算,伤重!
  这个消息宛如雷劈般,狠狠地打中了她,忘了自己才刚向月茵承诺过,她焦急地冲向慕懿群所在的地方。
  不、不要,千万不要有事呀!今天的她过得已经够惊心了,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没有时间厘清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月影只想快些见到他。
  为什么他会遭人暗算?他的功夫不是很高强吗?怎么会轻易上当?
  纷乱的疑问扰得她头痛、脸色一片惨白,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会以为病倒的人是月影吧。
  她不能想像,像他这样的强人居然会倒下,她不要呀!
  没有心情顾及礼仪,她砰的一声用力推开门。
  “群——”
  听到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声音,正坐在床沿包扎伤口的慕懿群一震。猛地抬头,晶亮的目光直直地锁住进门的人儿。
  “天哪……”
  一绕过屏风,看见染红的白布散落一地,甚至地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她捂住嘴,克制不住地弯腰干呕。
  流了这么多血,那他……
  见状,慕懿群低咒一声,放下手中的药罐,快步的走向她。他伸手一把捞起虚弱的人儿,生怕再晚一步她就要昏过去。
  该死,是谁告诉她的?
  不顾肩上的伤如火燎般疼痛着,慕懿群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看着在他记忆中最鲜明的脸蛋。
  就是这张脸蛋占据了他的思绪,所以他才会一时不察、让贼人有机可乘,划了他一刀。不过,那胆敢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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