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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同人]媚祸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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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邦尼抬头,发现是个身穿朴素长袍的年轻女子,一头整洁梳在脑后的褐发,乌黑的双眼十分沉静,可她嘴里的话让人没法平静:“您好,我是御医蒙妲丽,但如果您有肛肠方面的困扰,我可以为您医治。”

伊尔邦尼陷入深深的纠结,他很清楚地知道西台是没有医生可以帮助自己解决困扰的,但他不知道蒙妲丽却是因为病人太少,技痒想拿他练手。

伊尔邦尼是个有决断的人,当下就下定了决心,还有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他可不想未来在元老院长老的席位上坐立不安:“我是西台的使臣,我们的皇子据说也要进行手术,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一同接受治疗。”

蒙妲丽笑着将伊尔邦尼的名字记录下来,刻板的眉目都显得活泼起来。

阿肯娜媚和安普苏正在廊外瞧见这一幕,阿肯娜媚虽然临时充当哈图谢的助手,但于医疗方面很有些心得,她当下有了主意。

“安普苏,替我给蒙妲丽医生送一样东西。”阿肯娜媚看着安普苏渐渐明了的眼神:“没错,就是那支空心的、最长最锋利的贝壳针。”

☆、第二十章

赛那沙被从高地转移之后,隔天送入医生保护神穆特女神所在的卢克索神庙。此处尼罗河的宽度已经绵延得一望无际,神庙区域及附属机构被丰沛的水流灌溉之处,满眼都是欣欣向荣。

神庙除了一系列殿堂、方尖碑和雕像,还有一个大果园,拥有许多工作坊、舞蹈、音乐与诗词学校,并且有一个香料与化妆品制造中心。

每到河流泛滥盛典将要降临时,有许多工匠在这里制作木材、黄金、珐郎与象牙的护身符;也有裁缝专门设计参拜所穿的昂贵的细亚麻长袍,以及园丁精心养护的用来供奉神前的美丽花束。

神庙还是教育中心,为埃及及周边国家培养擅长读写的书记官。总之是个人流庞杂、又极受重视的所在。

赛那沙被带进一间有四根柱子、墙上绘有花鸟图案的房间,彩色的石砌地板更增添了几分亮丽,让人恍然错觉自己并不是来看病的。这里是卢克索神庙的深处,医生们专用的隔离区域,因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卢克索唯有这处后殿是对外封闭的。

不过让赛那沙意外的是,伊尔邦尼竟然也跟过来了,原本他想让其留在使者府邸整顿使团的。

“我与法老谈话的详情并不能告知你,不过法老对查处阴谋分子的事情很消极,而阴谋分子利用了我西台国进行栽赃。”赛那沙吊着手臂,对伊尔邦尼要求道:“你替我回去整顿,将使团总管抽五十鞭,下回若有物品遗失,我会直接要他的命。”

伊尔邦尼耸耸肩:“我是很想帮您处理这件事情,赛那沙皇子,不过……我可能也要住进神庙。”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也许您下地反比我快,毕竟您伤的是手。”

赛那沙狐疑地看着伊尔邦尼,并不是说他对伊尔邦尼有什么想法,而是这位聪明绝顶的书记官除了凯鲁皇子,对一切人或事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哪怕对方是赛那沙。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仗势推脱责任,伊尔邦尼破例解释了两句:“托您的福,既然这回有御医效劳,我也得把我的旧患一并解决了。”

“你是书记官,唯一的职责就是坐着记录文书,难道这样也能病倒?”赛那沙不放弃地追问。

伊尔邦尼有点恼了,语气不似从前平稳:“实不相瞒,就是坐出来的毛病!”

这时蒙妲丽带着一个小小的少年走了进来,外面一群上完象形文字解析课的未来小书记官探头探脑,赛那沙甚至听到隐隐约约的议论:“看,那两个都是西台人!最最野蛮的高原民族,大绿海海的野心分子!”

蒙妲丽皱着眉头赶走了他们,然后教训那个小少年:“穆萨,我告诉过你,不要让你那群小跟班闯进来!”

那小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服气,蒙妲丽朝他脑袋上挥了一巴掌,他却依然拿眼白看着赛那沙和伊尔邦尼。

蒙妲丽觉得略略尴尬,勉强介绍道:“这是穆萨,他因为成绩优异已经从文字书写班毕业了,最近在跟我学习医学与药理知识。”

穆萨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来补充一下,我的父亲是法老的文书总监耶尔古拜。”

这下赛那沙知道穆萨的敌意来自哪里了,虽然法老下了封口令,但是耶尔古拜却是现场目击者和知情人,在他眼里,西台皇子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嫌疑人,因此父亲的态度难免影响到了儿子。

赛那沙清清喉咙,不打算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而是转问蒙妲丽:“我记得你是……”赛那沙想说肛~门守护者,然后觉得那太不雅了:“我记得你是肠胃方面的医生,但我伤的是骨头。”

蒙妲丽淡淡回道:“准确地说是肛肠科的医生,不过你的医生稍后就来,你不是我的病人。”

她那双眼睛在看到病患的时候才会闪闪发光,于是她双目熠熠生辉地盯着伊尔邦尼:“现在我们要开始诊查病情,你,趴到另一张床上去。”

赛那沙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情地看着伊尔邦尼。

伊尔邦尼既然前次答应了看病,此时就不会扭扭捏捏,干脆利落地趴在房间另一头的床上。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女医生,眼里看到的只是肛肠,没有病人。

他只觉得双腿一凉,宽松的袍子哗啦被掀过头顶,蒙妲丽在手指上套上一截干净的羊肠,开始接触伊尔邦尼的病痛部位。头顶隔着一层亚麻布料,一切动静都像从天边传来的一样,伊尔邦尼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纤长的手指滑进去的时候,伊尔邦尼难耐地动了两下。

蒙妲丽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部,柔声而严厉地要求他别动,伊尔邦尼闷哼了两声,强迫自己放松。

蒙妲丽轻柔地按压了两下,问穆萨:“看明白了没有?手势尽量要轻,不然会戳破脓血,正式医治的时候我会带一根导管过来,把血放干净。”

男孩子看得啧啧称奇,不时发出疑似嫌弃的声音,半晌他悄悄拉了拉蒙妲丽的衣服问道:“我可不可以出去了?这东西像颗烂熟的无花果。”

蒙妲丽朝他挥挥手,男孩子羚羊一样窜了出去,好一刻蒙妲丽才抽出手指,用一小块麻布裹住羊肠套子,吩咐穆特拿去烧了,一边解释伊尔邦尼的血肿程度不容乐观,建议尽快手术。

赛那沙只觉得不忍直视,憋不住开口建议道:“可不可以给我们两人单独的房间?”

蒙妲丽还没有想好怎么婉拒,穆特已经冷笑道:“西台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卢克索穆特女神庙,是全埃及医生的圣地,每天有数不清的求学医者和病重患者等待召见,你们能分得一个房间而不是住在院子里,已经是法老给的天大脸面了。”

这小子脸上得意洋洋,蒙妲丽不得不又严肃地教育了他,才对赛那沙解释:“穆特态度不好,我代他道歉,但他说的是事实。你们都不算非常严重的病患,就请将就吧。”

一大一小事后相携离开,赛那沙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如何安慰伊尔邦尼才好,这时骨科的医生已经远远朝这里走来了。

伊尔邦尼“刷”一下将袍子撸下来,面朝着墙壁,闷声道:“皇子,请您不要同我说话。”

与此同时,底比斯皇宫的上空却有一只秃鹫略过,秃鹫是不祥之兆,法老想也没想,让人拿来自己金合欢木所做的硬弓。

那秃鹫不知为何飞得极低,即便是图坦卡蒙的臂力,竟也一箭将其射了下来。

阿蒙大祭司立刻被宣召,纳菲尔提提皇太后及宰相等重臣也匆匆赶到了现场,法老将弓箭扔给卫兵,指着地上的死鸟对大祭司道:“剖开它,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身为阿蒙大祭司并非只会敛财揽权而已,他必然具有极其出众的领悟,才能与众神接近。抖着白胡子的老祭司将鸟身里的内脏一一取出,按照天上星宫的顺序排列,几块内脏里滴出的血都往东南方向流去。

在底比斯城的河对岸,东北是卡纳克神庙,东南就是卢克索。

法老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纳菲尔提提皇太后立刻叫嚷道:“图坦卡蒙,卢克索神庙里是不是进了不该进的人!”西台皇子受伤入内治疗并不是秘密,但是现在神谕就在眼前,西台刚刚还灭亡了米坦尼,皇太后根本压抑不知自己的冲动:“把西台人赶出神庙,不但要赶出神庙,西台人往后都不能进入埃及一步!”

“皇太后!”法老一直等到这愤怒的中年女人叫嚣完毕,才严厉地回答:“这里不是米坦尼,这里是埃及,西台是为了和平而来的。况且卢克索是女神庙,并不是帝国的中心,我不认为在那里有任何阴谋诡计能够动摇统治。”

皇太后开始喘气,被法老的一意孤行气得站不稳,图坦卡蒙觉得烦躁无比,他说了一长串话也觉得气喘,他叫来耶尔古拜:“保护皇太后回宫,然后告诉阿肯娜媚皇妃,因为神谕说卢克索有不祥的征兆,我需要第一皇妃出面祭祀女神,让她立刻收拾出发!”

往年泛滥期所有的重要祭祀全部由帝国的第一女性皇太后总理,法老这才刻意咬紧了“第一皇妃”的字眼,就是明目张胆地要捧阿肯娜媚。

在场的臣子都低下头去,皇太后冷笑着拂袖而去:“图坦卡蒙,你一意孤行,来日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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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图坦卡蒙回宫的时候,阿肯娜媚已经得到了消息,耶尔古拜伶俐的口齿已经将前因后果说得很清楚了。这让阿肯娜媚非常不安,在她的记忆里,这段时期的确就是决定法老生死的时刻。法老这次在兰特高地活了下来,并不代表冥神会放弃带走这位神子的灵魂。

“塞克那蒙,把西台皇子赶走!”阿肯娜媚沉下脸,她精致的五官因此显出一种威严来:“你我都知道,神谕的指向就是卢克索神庙,我的祈祷可能并不会改变什么,你必须杜绝一切的可能!”

“阿肯娜媚,你板起脸真有趣,你要是能够经常摆出这样的表情,你的权威就不会弱于皇太后。”法老嬉笑着敷衍她:“不过还是一样的美。”

“塞克那蒙!”阿肯娜媚气急。

“好啦好啦!”法老将皇妃拉到怀里,拍抚着她的背:“无论是不是神谕所说的,你都必须前去卢克索神庙。七月尼罗河的洪峰就要来了,这是每个皇妃应尽的责任,你不是皇太后怀里的女娃娃了。我为此已经得罪她,你却要让我功亏一篑吗?”

他不给阿肯娜媚说话的机会,转身问安普苏:“皇妃的行李收拾得如何?”

安普苏匆忙点头:“我立刻就去。”

阿肯娜媚咬紧着嘴唇,心里有一丝恐惧,法老却没有察觉,兴高采烈道:“趁着好时节出去走一走,一旦尼罗河泛滥起来,底比斯就成了孤岛,到那时就哪里也去不了了。阿肯娜媚,我会亲自送你到河对岸。”

离她从噩梦中醒来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阿肯娜媚又站在了卢克索神庙外的狮身人面像大道上。几百头斯芬克斯的眼睛盯着她,石像明明冰凉没有生命,却让她在沙漠的夕阳下莫名打了个寒颤。

很快就会进入落日后的黑夜,沙漠里的夜晚很冷。但是曾经丧命在神庙里的阿肯娜媚,大约永远不可能忘记身上的炙热温度。她的心里蔓延起了仇恨,而仇恨能够让人坚毅起来。

神庙里的祭司奉命前来迎接阿肯娜媚,除了几个较为年轻的对阿肯娜媚披着斗篷的装束流露出不解外,资历最高的大祭司妮法娜拉没有任何表示。

她侍奉女神已经超过了三十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年纪的缘故使她的头发呈现出灰色,用一条辟邪的绿松石发带简单箍住。阿肯娜媚与她并行的时候,下意识与她对望了一眼,妮法娜拉黑色的眼珠像是没有漩涡的冥界之河,完全浸润了阿肯娜媚的内心。

阿肯娜媚镇定下来,即使当她发现神殿为她安排的住处竟是如此熟悉的时候,她也没有惊慌。

她曾在此处孀居,然后被晒死在这里的屋顶上,现在她又回来了,平静地站在自己的坟墓前,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勇敢。

“这是今年新造的护身符,”妮法娜拉从低阶祭司手上接过一只缀着金甲虫的松石项圈,看着阿肯娜媚挂在了颈上:“你能够下定决心回来,那你所想的就都能够实现。”

大祭司们都有和神灵沟通的神秘力量,阿肯娜媚注意到妮法娜拉用的是“回来”这个词,她下意识就捏紧了那只金甲虫。

“您还缺一样东西,我已经放置在您的住所里,想必皇妃殿下会喜欢的。”妮法娜拉对阿肯娜媚告辞,临行前嘱咐一切祭祀用品都已安排妥当,三天后的吉日便可以进行。

阿肯娜媚发现大祭司给她的另外一件礼物是一只小狗,安普苏十分愉快地去揉捏小狗软软的耳朵,猜想一定是神庙担心皇妃在此地待的太寂寞,特意给阿肯娜媚找的玩伴。

阿肯娜媚却看出这只狗是家犬和胡狼的杂交,可算是半只阿努比斯。阿努比斯是亡灵的引导者和守护者,掌管和守护亡者的灵魂,防止亡者的灵魂受到二次伤害,而她阿肯娜媚已经成功复活了,也许正因为如此,妮法娜拉才会给她混血的胡狼。

而安普苏的话也说错了,她阿肯娜媚在卢克索的日子,并不会寂寞。

当夜,蒙妲丽就秘密受到了召见,她是一个来自三角洲的乡下女孩,被一位执业医生收养,但是她那位养父一定没有预料到她往后的成就,虽然埃及对女性宽容,但是女医生乃至女御医都是凤毛麟角。

蒙妲丽先是在孟斐斯行医,两年前为了考试才来到底比斯,后来被神庙相中。她为很多达官贵人解决过隐痛,但是皇室成员却是第一次见到。

好在她态度冷静地朝阿肯娜媚行礼,这位很有职业道德的女医生想当然地以为阿肯娜媚也有隐疾:“尊敬的皇妃殿下,非常感谢你能欣赏我的专业和技能。对于高贵柔弱的女性来说,如果您需要解除病痛的话,神庙的药剂师最近已经开发了适用在手术里的新药。”

阿肯娜媚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没有开口解释,反而问道:“那你说给我听听?”

蒙妲丽几乎是带着自豪来介绍的,大绿海周边的所有国家里恐怕只有埃及有这样的医术水平。要知道早先阻碍手术成功的其中一个要素,就是病人无法忍受割肉去骨的剧痛,甚至有些人就是活活疼死的。

“是矽石与一种神秘花根的混合物,磨成粉,混入果醋,药性很强,可以让人失去疼痛的感觉,甚至失去神智,完全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可以有效解除手术痛苦。”

阿肯娜媚听得眼前一亮,至于效果,或许可以拿那个可恨的西台书记官试验一下,她这才对蒙妲丽解释:“我没有隐疾,我需要观摩你对西台人的治疗,但是如果神庙有了这种药,我希望你能用在他的身上。”

蒙妲丽想说伊尔邦尼的病情只需要一个小手术,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需要麻药。可是阿肯娜媚让安普苏递给她一支极其光滑而精美,中间的孔洞足可称巧夺天工的贝壳针时,蒙妲丽觉得自己被打动了。

第二日伊尔邦尼被侍人们推到天然含苏打的水里洗涮得干干净净,剔去浑身的毛发,安置在专门用来做手术的房间里等待。

他裹着宽大的袍子只觉得浑身溜滑冰凉,为手术特制的病榻躺着舒服,但是病榻四周都留了一道木槽通向底下的暗渠,方便血液排出。伊尔邦尼打了个冷战,努力去想赛那沙也沐浴剃毛的事情,让自己放松下来。

蒙妲丽穿着被太阳暴晒过的手术袍,沐浴焚香后进入房间,将一个石杯递给伊尔邦尼让他喝下去,片刻后这位病人失去了意识,整个人仿佛漂浮在空中,脸上笑容扭曲,伊尔邦尼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与邻家女孩初尝快意的美妙时刻。

女医生瞟了一眼那微微激动的东西,让左右助手抱起伊尔邦尼的两条腿,高高举起来,露出患处。

蒙妲丽手持比金属更为锋利的黑曜岩所制成的小刀,割了下去,手势既沉稳又精确。由于考虑到内里的脓血排不干净,她还插入了贝壳针作为导管,而原本伊尔邦尼可能只得到一根粗糙的芦苇管。

小型手术完成的速度很快,蒙妲丽用羊肠制成的细线将每个切口缝合,并在缝合处一一贴上纱布绷带,以便使伤口愈合得更快一些。由于插入导管的伤口比较深,蒙妲丽给那处敷上了鲜肉、油脂与蜂蜜,待隔天一早,再让助手将敷料换新。

这种敷料温和有效,能够预防伤口发炎,加快结痂的速度。只是结痂的时候,会比较难以忍受而已。

一切完成,蒙妲丽让人将伊尔邦尼平放,在他腰下盖上白布,她瞥了一眼那个小帐篷,突然上前照着伊尔邦尼的脸颊各抽一巴掌,对着迷茫的病人道:“醒来!”

因为药效很剧烈,伊尔邦尼的神智并不清醒,蒙妲丽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伊尔邦尼都老老实实作答。见一切顺利,她让助手出去,然后朝着一个隐蔽的小门道:“皇妃殿下,都准备好了。”

阿肯娜媚在门后出现,安普苏扶着她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伊尔邦尼似乎认出这是自己极为欣赏的美女,傻傻地笑了起来。

阿肯娜媚觉得很有趣,尤其是这个总是满嘴大是大非、天下唯有三皇子最英明也唯有他伊尔邦尼最冷静的书记官,此刻却流着口水神志涣散,阿肯娜媚想着他对自己见死不救的那些假惺惺的话语,心里无比畅快。而她发誓,她这辈子绝不会再次沦落到让伊尔邦尼可怜的地步。

她本就美艳至极,由衷的笑容使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不论是冷淡的蒙妲丽还是熟悉的安普苏,都愣了一下。

甚至于伊尔邦尼也很含混着嗫嚅道:“美!太美!高原的石榴花……”

阿肯娜媚对他的恭维没有丝毫兴趣,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告诉我,夕梨·伊修塔尔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二十二章

伊尔邦尼露出怨怪的表情,好像阿肯娜媚问得是多么愚蠢的问题,他带着骄傲理所当然道:“夕梨·伊修塔尔,自然是爱与战争的女神,天空拂晓金星闪耀之时,从泉水里显灵的天之骄女。”

这话实在太空洞了,阿肯娜媚听在耳里却不是滋味,莫说是国人了,她何曾让臣下乃至自己的亲人带着如此的骄傲赞颂过,那点被图坦卡蒙强逼而得的进步,在夕梨·伊修塔尔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阿肯娜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毕竟尚有传说西台这位战争女神是穆尔西里耍的愚民手段,或许究其本质,不过是徒有虚表。

“我要你回答的,是穆尔西里何时认识的她?”阿肯娜媚又加了一句:“又用何种手段造就了她?”

伊尔邦尼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微微笑意:“不是凯鲁皇子找到的她,而是上天将她赐给了西台。她在金星闪耀之时在泉水里出现,是值得皇子一生专情的女人。”他嘿嘿笑了出来:“她不需要任何人造就,她有勇气、有天分并且有皇子的爱,她是个独立坚强的女人。”

所以说穆尔西里说的不是大话,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娶一人,他竟真的找到了?!伊修塔尔果真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并非全然倚靠男人的帮助!阿肯娜媚抿紧了唇,那个被吊在房顶上的自己多像一条丑陋而扭曲的被烤焦的鱼,而伊修塔尔固然是个身份低下的平民,却跃入了更加广阔的大海。

伊尔邦尼得意道:“资质出众的皇帝,伊修塔尔来做皇妃,赛那沙皇子作为近卫长官,我为元老院的骨干,一切就是这么完美!”

阿肯娜媚气结,脱口而出:“不,并不完美,赛那沙皇子不会成为近卫长官!西台帝国没有所谓的完美!”

她知道,她至少用死亡换来一些先知!无视安普苏和蒙妲丽的奇怪眼神,阿肯娜媚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即使赛那沙皇子这次不会死在和亲的路上,但是夕梨·伊修塔尔为了成为皇妃,必须接受娜姬雅皇妃的条件,成为近卫长官立下战功才能服众。

不管近卫长官是赛那沙·穆瓦塔里自己的愿望,亦或是西台高层对他的要求,这位从出生就无缘帝位的皇子,最后成为近卫长官的理想一定会落空。

伊尔邦尼似乎歪着头在思考,须臾嘻嘻笑道:“那又如何?就算失去近卫长官的职位,赛那沙皇子也不会背叛的,因为有双重保险。”

他揪着自己的长发,这是他身上唯一仅存的毛发,长发披泄让他光溜的身体感到温暖与舒适,伊尔邦尼玩了起来。

阿肯娜媚盯着他好一会儿,不确定他是否清醒了,唯恐他在作戏。蒙妲丽发现了皇妃的顾虑,上前将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按压在伊尔邦尼颈间,察觉到血管异于寻常的快速跳动,证明此人仍在亢奋中,她朝阿肯娜媚微微点了下头。

对于阿肯娜媚问起何为双重保险,伊尔邦尼眯着眼睛:“赛那沙皇子是凯鲁皇子的母妃养大的,人的成长绝非一朝一夕,他不会背叛手足。还有呢……”伊尔邦尼突然压低了嗓音神秘道:“他也喜欢未来皇妃,甚至在和米坦尼开战之前把夕梨撸走了,虽然是娜姬雅皇妃的阴谋,不过那才是人类最真实的内心呢!”

真是个可悲的男人呢!阿肯娜媚这样想,被亲情与爱情捆绑得动弹不得的男人,即使漫天的风沙不会要了他的命,哈图萨斯凛冽的寒风同样冻彻骨血。

但是只要她和图坦卡蒙此生能够平安无事地活下去,西台就是埃及最大的敌手。法老除了身体虚弱,阿肯娜媚坚信他的谋略胆识都不会逊于穆尔西里,或可势均力敌,然而如果伊修塔尔真如伊尔邦尼所言,是一名如此优秀的女子,她阿肯娜媚又要如何自处?她简直就是埃及的甚至是图坦卡蒙的弱点。

阿肯娜媚告诉自己,不能胜也要保证不能输,那场骚乱虽然少不了西台人的蛊惑,可是站在顶点的伊修塔尔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以及死亡。

阿肯娜媚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渺小到对手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渺小到极度耻辱的程度。

她闭了闭眼睛,伊尔邦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位聪明绝顶的书记官卸下心防之后竟然是这样的一副模样,他陶醉地看着阿肯娜媚痛苦的蹙眉,美人捧心竟也可以优雅到让人动容的地步。

他忧愁起来,想要安慰阿肯娜媚,阿肯娜媚冷冷道:“这张脸太难看了,弄晕他,保证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有什么闪失,蒙妲丽你知道该怎么做。”

镇痛药品超过一定的剂量会让人疯癫而死,蒙妲丽下意识看看傻笑的伊尔邦尼,又看看自己多年行医,在进入神庙后才得到的金莲花药箱,坚定地走上前去,拿出一个香油罐往伊尔邦尼鼻端扇了扇,他眼白一翻就晕了过去。

阿肯娜媚极为欣赏蒙妲丽的干脆利落,尤其是她对医学的向往和野心,比一心向往金钱与权势的投靠者更值得信任,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伙伴,阿肯娜媚临去前鼓励道:“你的优秀远胜于你的年轻,哈图谢的苍老已经压过了他的经验,也许未来埃及会有一位女御医长……”

蒙妲丽惶恐道:“不,不,皇妃殿下,哈图谢老师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师长……”

阿肯娜媚摇摇头:“他老了,医生可以缓解病痛,却不能更改命数。他需要一个接班人,而且只有升任到这样的职位,你才能接触到藏于神庙深处的穆特女神的圣典。”

圣典是每一个医生的至高追求,蒙妲丽说不出话来了。

阿肯娜媚欣慰地看着她,她有了第一位可靠的伙伴。蒙妲丽虽是医生,能够解决阿肯娜媚的某些烦恼,但是阿肯娜媚的命运,却不是医生可以治疗而逆转的,没有任何伙伴帮得了她。

因为阿肯娜媚被法老推上舞台,并得到了大祭司妮法娜拉的尊敬,纳菲尔提提皇太后表现得非常烦躁。她不是不愿见到阿肯娜媚获得进步,可是这个女儿还年轻,何必这样急着争权,她完全可以等到自己干不动的时候再顺理成章地接过手去,何必让那些各怀心思的大臣看母女俩的笑话。

皇太后因此生了闷气,以至于被前来求见的阿伊轻易看穿了心中所想,他自然希望皇室的斗争越激烈越好,自己才能从中渔利。往年阿蒙神大祭司与皇太后的联系十分紧密,上贡的财物几乎都落入了这个米坦尼女人的囊中。如今法老日趋强势,削弱皇太后的势力,阿蒙大祭司或许会投入他阿伊的阵营,届时那数不清的金银与供物,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阿伊摸了摸稀疏的白胡子,又想到那位妙龄又可人的皇妃,默默将她和眼前的中年女人比较了一下,觉得以自己七十岁的年纪来说,十几岁和三十岁实则没什么区别,对他来说都年轻得很。他做着一并接手的白日梦,一边谄媚道:“似乎是皇太后与皇妃从阿拜多斯回来之后,法老一直很康健呢!”

皇太后危险地瞪视着阿伊,阿伊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皇太后想要得回权柄,关键在法老身上。失去了法老,皇妃一无是处,而阿肯娜媚不是个会自己主动争权的性子,不过都是法老在其背后怂恿。法老一旦病倒了,她还是得听自己母亲的,偏偏图坦卡蒙就是一个自出生起就不太康健的帝王。

纳菲尔提提现在并不想要图坦卡蒙的命,他不听话,不代表他的继任者会听话。皇太后对他的期待,至少是活过阿伊,不然她那个容貌光耀的女儿就要落在阿伊手中。

看着几乎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被阿伊玩弄,这会让皇太后感同身受,并且纳菲尔提提舍不得手中的权柄被这只好色的老狐狸瓜分。

“法老的康健是整个埃及的幸事,”纳菲尔提提显得很是庄严得体:“阿伊,你退下吧。”

阿伊吃不准皇太后到底下不下手,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只是说了一个建议而已,他步履轻快地离开皇太后宫殿,宰相大人总是不缺去处的。

纳菲尔提提召来了雕像师,几年前她就想做一尊胸像将自己的美丽永恒定格,不过一直不太如意。今天突然想起这件事,是因为端坐不动有助于思考和平静。

但是雕像师在观察了一阵后谨慎说道:“皇太后,我并不建议用您今天的脸做模,固然您今天也十分美丽,可是神态中却如狮虎般凶恶,这样的雕像不但不能流传,甚至不能让旁人知道。”

☆、第二十三章

赛那沙的手术就在隔天,蒙妲丽已经察觉到皇妃对于西台人的不满和敌意,因此刻意在事前征询了阿肯娜媚的意见。

阿肯娜媚原来确有对赛那沙动手的打算,好达到斩去穆尔西里的左膀右臂的目的,就算是治疗不彻底,给赛那沙留下无穷无尽的小麻烦也好。更何况通过伊尔邦尼之口,情势似乎还复杂得很。

如果蒙妲丽不愿违背医生的立场,她也会重金找人下手。

但阿肯娜媚现在不那么想了,她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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