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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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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个真像是耍猴戏的,被皇帝耍弄着玩,唉,而且还要想办法迎合老头子,不教他失望过甚。
  辛闻沮丧地摇头,‘纵读万卷书也难行此事,实是伤神也。’
  ‘你们俩的动作实在太慢了,这怎么行呢?’千岁强忍住一丝得意的笑,煞有介事地叹气,‘可怜呀可怜,年底我会记得到边关发放红包给你俩的‥‥当然,还有弟妹们,只不过不知道异邦有没有过年节的习俗?’
  从军和辛闻脸色发白,不约而同向他投去杀人的一眼。
  饶是千岁胆大包天,也不禁寒毛一颤,‘啧啧,我是好意提醒你们,稍尽兄弟之情,否则到时候老头子要验收成果,谁也逃不了。’
  辛闻又叹了一口气,懊恼道:‘皇上何必对我们的终身大事如此认真?’
  ‘没错。’从军皱眉,‘定是有小人怂恿。’
  虽然情同兄弟,但他们俩还是忍不住怀疑地望向千岁。
  千岁一怔,随即喊冤,‘冤枉啊!我就算闲也不会闲到打你们俩的主意,更何况我也是受害者之一耶。’
  真是的,难道他天生就长得一脸奸诈阴险吗?不然为什么每个亲朋好友都拿他当魔头看待?
  还是他的小金姑娘待他最好。
  ‘说得也是。’从军摩裟着下巴沉吟。
  ‘千岁,对不住,我误会你了。’辛闻语气诚恳地道歉。
  千岁挥了挥手,又嘻笑如常,‘没什么啦,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千岁,你是否已经找到方法解决此事了?’从军看着他问道,眼里有一丝诧异。
  ‘可不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得意。
  ‘怎么做?’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还不就是咱们商量过的老法子吗?只不过我的运气好些,已经找到肯答应我假充新娘的姑娘了。’想到羞怯可爱的小金,千岁眼底眉梢的得意更浓。
  ‘真羡慕。’从军说得简短有力,却难掩欣羡。
  他原本自在的生活被皇上一句话给搅得天翻地覆,直到现在还在想破脑袋应付。
  威风八面、铁血英武的红袍大将军落到这等下场,唉。
  辛闻嘴里虽没有说,但满脸都是艳羡之色。他同为受害者,成日沉浸公事和书卷之中,叫他到哪儿去找个姑娘来假充新娘?更何况他有点良心不安,觉得欺瞒并非君子所为。
  理智道德与现实呈现强烈拉锯战,苦了他这位斯文宰相。
  ‘所以我才说火已经烧到屁股了,你们俩还在那儿案牍劳形。’千岁煽扇摇头。
  从军铁面无表情,突然二话不说收拾起厚厚的军务公文,迈步就向外走去。‘我先失陪。’
  辛闻也站了起来,儒雅有礼地向千岁一拱手,‘伍兄慢饮,愚弟也先行离开了。’
  ‘去去去,快去办正事要紧。’千岁笑咪咪的挥挥手,很高兴这两人孺子可教也,总算武痴还不算太痴,书呆也不算太呆。
  呵呵,既然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当然没有他已经上岸了,还看他俩在河里载浮载沉的道理啊。
  千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心肠着实有够好,而且是好得不得了。
  ‘外面的人实在是误会我了。’他笑得更开心。
  虽然‥‥提议把京城里的单身贵族设计男婚女嫁的是他没错,但他也尝到苦头啦,谁知道皇上龙心大悦下,第一个就拿他们公侯将相开刀?
  哪知奸也奸不过皇上,所以他当然是可怜的受害者之一。
  一点都没错。
  第三章
  由于太感谢千岁收留他们姐弟在府中吃香的、喝辣的,所以小金在感动之余,决定要做些报答他恩情的事。
  一大早,她就起身跑到小厨房,把专门伺候她的厨娘和丫襄请到外头花园纳凉,因为她要挽起袖子做羹汤了。
  就听到厨房里叮叮咚咚、乒乒乓乓,直到三四个时辰后,日近中午,满头汗水的小金终于开心地捧着三菜一汤一点心走出厨房。
  香味扑鼻,色相诱人,就连厨娘和丫鬟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香姑娘,我们公爷真是幸福。’厨娘暧昧带笑地用手肘轻撞了撞她。‘呵呵呵。’
  小金羞得低下头,‘不要这么说啦,公爷对我很好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稍稍表达一下感谢之意,你们别想歪了。’
  公爷还是第一次带姑娘回府,不待他宣布,府中上下早就将她视作特别的人物,未来的公爷夫人了。
  若不是老爷和夫人半个月前到岭南访友去了,要两三个月后才会回来,香姑娘早就变成公爷夫人,而可爱的小铁少爷也已经成为舅老爷了。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啊。’看着这个靦腆的好姑娘,厨娘也不好意思太促狭。
  这样欺负老实人,良心挺过意不去的。
  ‘香姑娘,不如让婢子帮你送去给公爷吧。’丫鬟讨好地笑道。
  厨娘瞪了她一眼,‘啐,要你瞎搅和什么?人家小两口要趁这机会聚聚,你这丫头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丫鬟吐了吐舌,‘对喔。’
  被她们这么一讲,小金越来越尴尬了,她促然难安地道:‘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误会我了。’
  ‘香姑娘,我们跟你说着玩的,我们当然知道有企图的不会是你。’
  一定是公爷嘛!
  小金总算松了口气,天真地相信了她们的说辞。
  ‘那我就送饭去了。’她甜甜一笑,小手握紧了食物条盘。
  ‘公爷现在应该在幽眠居,你快去。’厨娘和丫鬟笑嘻嘻地说。
  ‘好。’小金端着条盘走出花园。
  穿林渡柳,随花循泉来到了幽静清清,竹风飒飒的幽眠居。
  这是千岁的书房兼游戏房,里头摆了各式各样的书和精巧的小东西,有异邦进买的千里镜,模样特异古典的小火轮车塑型,还有许多陶土捏就的小猴子,或灵巧或狡猾或可爱或淘气的造形不一而足。
  小金才刚踏进幽眠居前的竹林小园,一眼就看到了身穿淡紫绸袍,头带白玉冠,看起来一身英逸风流的千岁。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正在编一具柳条篮子,新鲜翠绿得像是随时都萌发得出新芽似的,煞是巧致好看。
  小金不禁看傻了。
  一阵清新的松风拂过,竹叶纷纷摇曳飒响,轻柔怡然得像一首夏日谧凉的诗。
  而他,就坐在碧沁的绿影底下,嘴角念着微笑,轻轻地牵动她的每根心弦,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千岁已经发现她的存在,温缓地放下竹条篮子,对着她招手笑道;‘来呀,过来坐。’
  她一震,清醒了过来,脸蛋却已经俏红起来。‘我、我做了点吃的,想‥‥想问问你要不要吃。’
  千岁一双凤眼亮了起来,高兴地站了起来,亲自帮她端过条盘,‘是你做的我当然要吃!’
  他这么捧场,表情又这么热烈,小金更感动了。
  她的眼眸里盛满了激动和开心的泪光,‘公子,你真好。’
  闻言,他瞥了她一眼,心底荡起某种暖暖的、热热的滋味。竟然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还对他的一言一行视作某种天大恩宠。
  她简直把他当成仙一样崇拜。
  千岁乐傻了,在她崇拜信任的眼神中,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某种英雄。
  他迫不及待地拿过筷子,朝一盘喷香诱人的酱烧鸡柳夹去,‘一定非常非常好吃。’
  等到鸡柳一入口,他才嚼吃了两下,突然直挺挺地往后倒——
  砰!
  ‘公子?’
  □——□——□
  公爵府上下忙成一团,延医的、求神的,闹烘烘成一团。
  等到千岁从胃痛中醒来,正好看到小金趴在他身上哭成了泪人儿。
  ‘公爷醒了!’围在一旁的府中大大小小欢呼。
  ‘香姑娘别难过了,公爷醒了呀!’
  千岁无视众人的嘈杂声,双眸只是紧紧地盯着泪眼婆娑的小金。
  他有气无力地强支起身子,她的眼泪令他心疼得要命,‘你怎么了?怎么在哭呢?谁欺负你了?我整得他哭爹喊娘。’
  见他人刚醒就忙着关心她,小金哭得更大声了。
  ‘哇‥‥公子,我对不起你啊‥‥’她好不凄惨地痛哭着,泪珠扑簌簌地掉下来,惹得他一颗心都拧绞成一团,就连胃痛也给比下去了。
  ‘嘘,别哭,乖。’他想也不想地环臂将她拥入怀里,焦灼心痛地哄慰着,‘有我在这儿,你别怕,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他险些给她毒死还待她这么好,小金思前想后越是惭愧痛苦,泪水像是瀑布哗啦哗啦往下掉。
  她哭得千岁手足失措,情急之下大吼一声
  ‘齐家,你管的是什么家?竟然让我的小金给人欺负了?’他横眉怒目地瞪向清秀镇定的管家。
  齐家叹了一口气,清秀温文的脸上有着一丝无奈,‘禀公爷,欺负香姑娘的人来头太大,小人束手无策。’
  ‘是谁?竟然连你这个公府大管家都料理不了?’千岁难得怒意上眉梢,因此显得格外今人惊心动魄。‘告诉我,我整死他!’
  ‘就是公爷你呀。’齐管家慢条斯理的回道。
  呃?
  千岁愣住,顾不得胃还在抽痛,急急地问:‘怎么会是我?你见鬼啦?’
  ‘谁教公爷的肠胃如此脆弱,又不给香姑娘面子,吃了香姑娘辛苦烹调出的鸡柳后就食物中毒发作晕倒,害得香姑娘自责内疚到以泪洗面。’齐家摊摊手,无奈的表情更深。‘公爷是小人的主子,所以叫小人如何为香姑娘讨回公道呢?’
  ‘齐‥‥家。’千岁咬牙切齿的唤道。
  这个死小子总是逮着了机会就用这种不阴不阳、不快不慢、不愠不火的态度消遣他,是嫌活太长了吗?
  ‘小人在。’他恭恭敬敬地弯腰。
  千岁还来不及发作,小金就已经自他怀中抬头,小小的脸蛋上有着狂喜和不敢置信,‘公子,你能动了,你‥‥你真的没事吗?’
  ‘啊‥‥张嘴,眼睛转两下,看这边,瞧我手指是几只?’千岁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自动地这边摸摸、那边摸摸,还不放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细细检查起来。
  千岁又好气又好笑,却有更多的感动。
  他轻轻拉下她的小手,将她冰凉的手攒握在掌心里,‘我真的没事。’只除了胃痛以外。
  就在这时,一道小人影钻进人群,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惊愕。
  ‘哟,你的身体挺好的嘛,醒得这样快。’小铁啧啧称奇。
  千岁听出其中玄机,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说?’
  ‘我姐的厨艺很恐怖耶。’小铁睁圆了眼睛,回想过去仍心有余悸。‘从小我们就是吃外头买来的食物,有一次姐姐说要做菜给我吃,我高兴得不得了,结果那一餐让我足足昏死了三天才醒过来。’
  小金的脸红了起来,众人则是一脸愕然。
  千岁惊吓地拍拍胸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小金煮的东西那么香又那么好看,一看就是能吃的。’
  ‘就是这样才恐怖。’小铁愁眉苦脸,‘如果煮得焦焦烂烂的也就罢了,吃的人容易有警觉心,可是问题就出在她的手艺太厉害,每样东西都煮得像是可以吃、并且很好吃的样子,直到你吃下肚后才知道小命休矣。’
  ‘小铁!’小金被批评到头都抬不起来。‘我‥‥我哪有那么可怕?而且‥‥而且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小铁摇摇头,‘嗯,他吃了以后两个时辰就醒来,我倒觉得你是退步了不少。’
  千岁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从小铁认真至极和小金惭愧不已的表情中,渐渐才相信事实。
  不过他居然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了。
  老实说,毕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这么惊险却搞笑的乌龙事件来,亏他们还以为有外敌入侵,存心要毒死公爷呢。
  小铁和小金互觑一眼,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她差点害惨公子,为什么府中众人非但没把他们当犯人看待,还笑得这么乐不可支?
  尤其是头号受害者伍千岁,更是笑到完全没形象可言,频频狂拍床板。
  ‘小铁,你刚刚说了什么笑话吗?’她傻傻地问着弟弟。
  小铁惊愕的程度不下于她,他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别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皇亲国戚的某种怪癖吧?这就不是他们平民百姓能理解的了。
  ‘好了,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千岁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恢复平静,笑吟吟地道。
  众人放心地退下,包括低着头沮丧得要命的小金。
  蓦地,她的小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
  小金惊愕地抬头,却望进了一双深邃明亮的含笑眸子里。
  她胸口怦然一悸,脸颊不争气地绯红了,‘公‥‥公子。’
  ‘你要去哪里?’他笑语温存。
  ‘面壁思过。’她满脸惭愧。
  他轻轻一用力,她就被拉回他的怀里,‘不准。’
  ‘为什么?我害得你受苦受罪‥‥’她吸吸鼻子,眼眶又湿润了。
  他伸出一指温柔地抚平她打结的眉心,轻轻地道:‘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肯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
  她待他的好,一点一滴丝丝扣入他的心房。
  小金天真如小鹿的大眼睛里尽是自责,‘我根本是下毒,不是下厨。’
  他噗哧一笑,伸手轻捏了捏她嫩嫩的脸蛋,‘傻蛋,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毒倒?你知道我的亲友们都戏称我什么吗?’
  她摇摇头,很是迷惑。
  ‘他们称我【祸害五千岁】。’他有点莫可奈何的说。
  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忿忿不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公子是天大的好人,他们都误会你了!’
  ‘我也是这么想。’他又乐了起来。
  呵呵,他的小金就是这么贴心可人。
  ‘公子,你人这么好,为什么不澄清这个误会,不对大家解释呢?’她认真地望着他,替他遭到‘毁损污蔑扭曲’的名誉感到不平。
  ‘谈何容易。’他都已经说了几百次他不奸诈,只可惜那些人太了解他了,根本连信都不信,唉!
  ‘公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严正地告诉他们,公子其实是大好人,请他们别再误会欺负你了。’她正气凛然道。
  ‘我就知道我的小金待我最好了。’他笑眯眼喜开怀。
  ‘我的小金’他是说得越来越顺口,小金却听得越来越窝心,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公子,这是小金应该做的。’她的心儿好甜好甜,小手紧张地玩着他襟前的紫色衣带,‘真的‥‥没什么。’
  他低头凝视着她羞煞可人的模样,心头一阵悸动,不禁有些神魂颠倒了。
  ‘小金。’他低唤一声。
  ‘嗯?’她轻哼,依旧不敢抬头,心儿跳得好急好快。
  ‘为什么不愿抬起头看看我?’他的凤眸荡漾着如水柔情。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似水柔情,澎湃汹涌激荡着。
  ‘我‥‥没有不敢。’她鼓足勇气,微微轻颤着要抬起头。
  有件奇妙的事将要发生,她有直觉——就在她抬起头欲迎视向他的眸光之际。
  就在这个紧绷的、渐热的,两个人都悄悄屏息的一刻,门外响起一声压抑过的笑意和恭敬。
  ‘公爷,老爷子驾到。’齐家禀告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悸动炽热的一刻,也消除了两人之间奇异的魔咒,两人同时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千岁随即低咒一声。
  ‘该死。’他咕浓着,也不知是骂人还是骂己。
  小金则是脸红心跳,急急忙忙自他怀里跳了开来,慌得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呃,公子有事,我就先下去了。’
  齐家恭谨地打开大门,对于小金以同手同脚僵硬不自然的姿势离开,非常礼貌地没有露出丝毫笑意。
  千岁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出口也没有笑出来,但他岂会不知道齐家心里在想什么?
  ‘老爷子怎么突然想到要来?’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胃,面色不善地下床。
  ‘或许是听到风声。’齐家敛眉回道。
  千岁的动作微微一顿,嘀咕道:‘可恶。’
  □——□——□
  慈眉善目清瘦英逸,年届六旬的皇帝纵然一身布衣打扮,还是掩饰不了浑身上下的器宇轩昂和尊贵气势。
  两名顶尖的大内高手垂着手忠心地随侍在侧,在看到千岁跨进花厅大门时,微上前一步行礼,‘公爷。’随即回到皇帝身边,依旧贴身不离。
  千岁对他俩微微一笑,随即对皇帝半跪行了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起来。’皇帝笑咪咪的对他招招手,‘来,让朕瞧瞧你‥‥哟,最近气色真好,面色如此红润,呵呵呵,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喜事近了呀?’
  面前这位可是万年修炼成精的‘龙’,他这只千年小狐狸算得了什么?
  千岁还是笑得很愉悦,‘皇上,您圣明烛照,必定已经“照见”了什么蛛丝马迹,否则今日怎会拨冗前来微臣府中?’
  皇帝不经意地挥挥手,‘哎呀,你怎这么冤枉朕?枉费朕这么想念你,你也真是的,连续七、八天都没有进宫,害朕思念得紧,所以今日才迫不及待来找爱卿。’
  ‘谢皇上关心,臣受宠若惊。’哈,他一个字都不信。
  皇帝含笑精明的眼睛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暗示道:‘那个‥‥爱卿,最近府中不是有贵客吗?’
  ‘哎呀,皇上,您不问微臣还差点忘了说。’千岁故作天真,‘托皇上的洪福,微臣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愿厮守终生的女子。’
  ‘在哪里?在哪里?’皇帝兴奋得不得了,什么一国之君的尊贵瞬间抛在脑后,兴高采烈地问:‘可不可以让朕瞧一瞧?这个能够得到爱卿垂青的女子必定是很不凡:说到你们这些小子,一个个听见成亲就推搪得跟什么似的,若没有朕逼哪行啊?你看看,朕还是挺有用的,三两下就真给朕逼出一个心上人了!’
  皇帝在那里乐和着,千岁则是暗暗窃喜。
  姜是老的辣,辣椒却是小的呛哩。
  ‘皇上,她害羞怕见人,而且以君就臣实在不成体统,改日微臣一定带她进宫见皇上,让您老人家好好看个够。’
  ‘是真的吗?’皇帝虽然高兴,却也没有降低警觉,‘你该不会是骗朕的吧?这么搪塞可拖不了多少时间喔!’
  ‘皇上,微臣是说真的,哪敢在您面前玩花样呢?再说您今日圣驾光临,我那小心上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九五至尊亲自邀见,您要吓死她呀?’他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小金那么怯怯可人,万一真给皇上吓住了怎么办?
  到时候泪成江海,心痛的又是他。
  皇帝想想也有道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勉强答应回宫。
  ‘在回宫前我还要去从军和辛闻那儿逛逛瞧瞧,他们俩实在太别脚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给朕,朕非得去骂骂他们不可。’皇帝不忘千叮咛万交代,‘你也是,千万别哄朕,改日一定要带她进宫哟。’
  ‘微臣遵旨。’
  好说歹说地送走了皇帝,千岁忍不住轻吁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要速战速决,赶紧拟出宾客名单,张罗婚礼事宜,身为一等公,他的成婚大典如果要逼真到今众人相信,那么一切都不能马虎,只是这样起码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成亲,成亲后就捺着性子等,等皇上不那么紧迫盯人了,他再佯称新娘子要回‘遥远的娘家’,然后将小金姐弟送至远乡妥当安置,事情就大功告成了。
  呵呵,这样就算皇上也挑剔不了了吧?
  不知为何,他的胸口掠过一丝痛楚,得意洋洋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心口,‘奇了,怎么有些抽疼起来?我平素没有心绞疼的毛病啊。’
  心痛的感觉一闪而逝,他没有多加关注,复又笑吟吟地打开扇子,悠哉游哉地煽起阵阵清风。
  ‘我真是个天才。’
  呵呵呵:
  第四章
  今天千岁要带小金到京里好玩的地方游览。
  名义上是要让她的未婚妻身分更加逼真,好取信于众人,可是实际上,能够牵着小金的手出去走走,千岁比谁都还要高兴。
  坐着精致的软轿,轿身前后皆以象征伍氏公爵府的紫金镶月牙白色绸缎缝制而成,由四名精悍的年轻轿夫扛着,行进步伐间轻若无物,仿佛连灰尘都不起。
  小金不知道这四人可是江湖上知名的高手,他们是公爵府中护卫的一百零九名高手之一。
  坐在沉稳舒适的软轿里,千岁笑意盎然地沏着桂花茶。
  轿内铺设着舒服柔软的绣墩软垫,还有个镶金小五斗柜充作茶桌,抽屉拉开一层层都是美丽精巧的可口糕点。
  千岁打开一个用绵布包裹住的热水金瓯瓶,在红泥小茶壶中细细斟入滚水,翠嫩的茶叶和淡雅的白色桂花瓣在水中翻滚着,旋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沁人心脾的花香。
  小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口水快流出来了。
  就连喝个茶都如此高贵讲究‥‥她情不自禁想起在野外架粗瓦罐用树枝烧滚水的回忆。
  她和他,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过的是两种多么不同的生活啊。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想到了高贵的他和寒酸的自己。
  ‘来,喝口茶润润喉。’他体贴地将茶送至她嘴边。
  她慌忙接过茶杯,低下头慢慢啜饮。
  ‘好喝吗?’他期待地看着她。
  她点点头,‘好香,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
  他笑了起来,‘这是伍府清秀茶山出产的桂花茶,外头千金难买,除了进买给皇上外,就只有在我们府中才喝得到。’
  千金难买啊。
  小金握着雪瓷薄胎杯的小手又是抑不住的轻颤。
  就算平时迟钝天真如她,也不能自己地敏感了起来。
  千岁没有发现到自己天生流露而出的尊贵气息在在今小金感到自惭形秽。
  ‘真好喝。’她闷闷地道。
  ‘好喝就多喝一些,还有这点心。’他一脸的殷勤,仿佛想把世上最好最可口的食物都献给她。‘御厨巧手打制的玫瑰香馅酥,好吃得不得了,你也试试。’
  她接过,香馅酥吃着甜在嘴里,心底却泛起一丝丝酸楚,随即猛然一惊。
  哎呀,她究竟是怎么了?公子待她这么好,她应该苦思报答之计才对,为什么莫名其妙就陷入自怜自艾里了?
  ‘真是太好吃了,你也吃。’她猛然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这朵笑容灿烂若桃花乍放,千岁刹那间看痴了。
  小金等了老半天,看他却是一脸发愣,不禁迷惑地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公子,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讪讪一笑,‘呃,没什么。你想先到什么地方玩?是要去看名胜抑或是古迹?’
  ‘都好。’她天真的笑容里有着无限的信任和依赖。
  他心弦一颤,连忙定下心神,‘不如这样吧,我们到水濂小馆看表演吧。’
  ‘看什么表演?’她掩不住的好奇。
  他眼底绽放一抹湛然光芒,‘耍猴戏。’
  □——□——□
  自晋代起,耍猴戏这种民间杂耍技艺就开始游走江湖,一般可分为两种:一种是驯猴师教导猴子表演各式各样的把戏,比如骑单轮或敲花鼓等,藉以赢得观众的赏钱,另一种则是藉猴子表演来卖药,举凡跌打损伤、小儿腹痛、成人呕泻皆可以医的祖传秘方。
  小金当然知道耍猴戏是什么,他们一路卖艺为生,到过那么多的地方,当然也遇到很多卖艺同伴,其中耍猴戏更是经常遇到的团体,她还帮忙照顾过不少只小猴子呢。
  只是耍猴戏能耍到开设那么大间的戏馆,这就是她万万想像不到的了。
  水濂小馆是一栋挺气派的双楼红木建筑,里头的摆设十分雅致,桌椅整齐排列,大大的舞台上大张彩球,两边还悬挂着烫金的对联
  猴头猴脑猴爪猴尾猴子好可爱
  戏说戏学戏逗戏唱戏剧真精采
  横批则是——猴子来也!
  千岁才刚念完这妙趣横生的对联,小金就笑倒了。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低头俯视着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快开锣了呢,我们快找位子坐下。’她猴急地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左顾右盼找位于。
  他轻笑一声,牵紧了她的手,‘我有专门的包厢。’
  她还来不及反应,千岁已经带着她往楼梯方向走去。
  水濂小馆的老板一见到一等公大驾光临,高兴得连忙鞠躬哈腰,频频吆喝伙计送来好茶好果好点心,好好招待两位好贵客。
  ‘侯老板,你别忙了,我又不是生客。’他浅笑地挥了挥手,‘不必特别招呼了。’
  ‘哎呀,公爷,这怎么行?’侯老板拚命让人把点心果子——搬上桌,还特意亲手剥了几枚栗子给千岁和小金,殷殷勤勤、叨叨念念许久才肯下楼去张罗开戏。
  小金被服侍得全身像是有一百零八只小虫在肌宙上搔痒般不自在,尤其对方还是个年纪足以做她爷爷的老人家,直到侯老板下去后她才松了口气。
  千岁看出她的心思,不禁笑开了,‘以后就习惯了,侯老板非常的热情,他不单对我是这样,几乎每个客人都是他殷勤的对象。’
  ‘老人家真好。’她也笑了,甜甜地道。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笑语,突然有点醋意,‘我还以为只有我“真好”。’
  千岁知道这样很孩子气,但是一想到‘他的小金’热烈的赞美其他男人——就算是年届七旬的白胡子老爷爷——他就觉得自己被硬生生忽视了。
  小金有点迷惘,‘啊?什么?’
  他突然正襟危坐,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正经八道的唤道:‘小金。’
  ‘是。’她吓了一跳,连忙严肃地坐稳。
  他深邃迷人的凤眼严肃至极,有着说不出的威仪。
  她一颗心忐忑着,不知道他要交代什么大事。
  ‘在你心目中,我跟侯老板谁比较好?’
  嗄?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拚命消化着每一个字,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刚刚是问我,你跟侯老板谁比较好吗?’为求小心,她再求证一次。
  他表情凝重地点头。
  ‘当然是你比较好。’这还用说吗?
  他严肃紧张的表情瞬间浮上了一朵作梦般的傻笑,‘真的?’
  ‘公子,你不要紧吧?’她摸摸他的额头,‘咦,不烫啊。’
  他轻轻地拉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盎然,‘小金就是小金,果然不曾让我失望。’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
  ‘啊?’她还是一头雾水。
  ‘没事,看戏,猴儿已经上场了。’他笑吟吟地拍拍她的头,心情大好地欣赏起舞台上的群猴起舞,还不时激动地鼓掌叫好,‘好,好呀!’
  小金也转头去看有趣生动的猴戏,只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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