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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转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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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里上了六年班,从没发生过危险。”
  用危险来形容她的工作,太夸张·更何况,对她而言,他比康承姜来得危险,至少人家不会把她抱来抱去,连想陪她去接小词,都会绅士地问问她,愿不愿意。
  “要是真发生危险,就来不及了。今天我陪你去,帮你辞职。”
  他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孟纯忍不住满腹火把。
  “不行,我要养女儿。”
  “你养了六年,接下来的九十六年归我养。”
  “这位先生,对于你的疯言疯语,我真的不理解,若你只是想玩一场作弄人的游戏,对不起,我没时间奉陪。”
  “我不玩游戏,我是在开创我的未来人生;我的人生中,你无故缺席七年,现在我找到你了,你必须把过去的课程全补回来,否则你会拿不到漂亮学分。”
  他居然诬赖她无故缺席?也不想想是他旷职四个月,害她以为学校已经倒闭,对爱情不用再认真坚持;是他害她走投无路,强迫她认真想想是否真该落实他那句——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对不起,我不晓得你的人生怎和我相干,不过,我确定的是,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你这号人物。”
  赌气,她走得很快,右手还在他掌心里,她的手往后摆出一个不自然的七十五度。
  “错了,你的人生中,我始终存在,只不过你把我压在心底,选择遗忘。现在我不甘寂寞,跳出来了,我要你重视——我就在你身边。”
  他快步跟上她,舍不得她往后扯的手疼痛……她手痛、他心痛。
  “我不和你说话。”她自管自往前走。
  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慢;牵扯住他们的不是两只交握的手,而是一道长长浓浓的爱情线。
  “我喜欢在你身边享受宁静。”他说。
  就像以前,她不说话,单单走在他身边,他耳朵听天语甜甜的声音,心里感受着伊伊,他的心因她平静。
  孟纯后悔了,是她“失去记忆”,还是他“失忆”?为什么他的性格不变,冷漠的聂天烨变得多话,从不言爱的聂天烨出口声声都是爱?和他交手,她的胜算有几分?
  往前、再往前,经过第三个转弯,她用自由的那只手掏出钥匙、开门,用自由的手倒垃圾、扫地、擦玻璃、拖地。
  天烨什么话都不讲,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牵住她的手,不帮忙也不肯放,只要她一有挣扎动作,他就收紧手。
  “你这样子,我怎么工作?”
  他故意扭曲她的话意,把她收回身边。
  “工作很辛苦是不是?把它辞掉,我养你。”
  她瞪他一眼,不理他,走回挂号处,打开电脑,准备接预约挂号电话。
  “孟纯早。”
  几个同事陆陆续续上班,她们对她身旁的聂天烨很感兴趣,围着他们问东问西。
  天烨一句话都不回,冷冷扫过一群女人的笑脸,表情和七年前她认识的酷男一个模样。
  “她们为什么都不工作?这里工作分配不均,不是个上班的好地方。”
  “她们本来很忙的,是因为你的出现,让她们没办法工作。”孟纯不看他,偷偷扯了扯自己的手,他发觉了,手被锁得更紧。
  “你们的医生什么时候来?”他不耐烦地问站在身旁的小真。
  “你说康医生吗?他八点半看诊,再十分钟就过来了。你是孟纯的先生吗?”
  小真这句话问对了他的胃口,点点头,虽然没有表情,但天烨做出几十个问题中的第一个反应。
  “难怪,我觉得小词跟你长得好像,你们的眼睛、额头相眉毛都像,不过小词的嘴巴比较像孟纯,她综合了你们两人的优点,难怪她那么可爱,害我们好想把她绑回家当女儿。”小真喳喳呼呼说一堆。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了天烨的胃口而已,而是不隔靴就大大搔到他的痒处……啊……爽啊!这回他的浓眉一弯,帅到不行的笑容往外散发。
  “你叫什么名字?”他尊口打开,冰冰的一句话,5℃左右。
  “何预真,大家都喊我小真,你也可以喊我小真。”
  “小真,你想不想跳槽到我的医院上班?”金口又开,温度增加十度。
  医院?孟纯皱皱眉头,什么时候聂家的产业扩大到医界?
  “你也开医院吗?为什么孟纯不留在自己家医院工作,要到外面工作?”这点小真就费解了。
  “孟纯喜欢当护士,我打算开一家医院给她管,欢迎你跳槽。”
  护士管医院?这不是普通夸张了,孟纯莫可奈何地吐口气。
  “哇!你对老婆好好哦,真羡慕。不过,我不行跳的啦!我要留在这里帮康医生的忙。”
  “这里快要倒了。”声音往下调降15℃。
  “倒?不会啦!康医生人很好,病患很信任他……”
  小真话没说完,天烨接口:“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倒,信不信?”
  孟纯猛地抬头看他,口气不善问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没夸张。”
  “你想怎样?”
  “想你辞职。”
  “为了让我辞职,不惜断送别人的生计?”她相信他说到做到。
  “我眼里只看得到你,看不到别人。”
  “算了,我不跟你辩,小真,麻烦你跟康医师说我请事假一天。”转身,她拿了自己的包包、拖了身后的“大件行李”,直往诊所外面走。
  小真看看他们,回头模仿天烨的口气说:“‘我眼里只看得到你,看不到别人。’哇塞!超浪漫,要是有男人这么对我说,要我跳入万丈深渊,我也义无反顾!”
  她夸张的表情惹得一群护士哈哈大笑。
  孟纯和天烨离开了,却在诊所里留下春天。
  天烨把孟纯带到海边,站在长堤上,海风很大,风吹进他们的衣服里,鼓涨……他握住她的手,从头到尾……
  “天语说,伊伊喜欢海边。有一次学校办联谊,-群年轻男女到海边烤肉,伊伊没参与烤肉,她赤着脚在海滩上走来走去,偶尔俯身不晓得捡什么东西,可是天语走到她身边时,发现她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回程时,她的眼里有浓浓的恋恋不舍。”
  天烨像在述说别人故事,用一种置身事外的第三者口吻说话。
  想起天语,她的眼眶里盈满泪水。侧脸,她让海风吹断泪珠,很多年过去,她不哭了……
  低身坐在长堤上,天语说得没错,她喜欢海,在她家里环境还很好的时候,他们在海边有一座度假小屋,夏天,他们全家会到那里住上一段日子。
  海边的防风林里种满木麻黄,她拿下帽子,翻过面当菜篮,把地上捡拾一颗颗像小凤梨的果实放进帽子里。
  在海滩上,她用那些果实写了很多个“爸爸、妈妈,我爱你”……海边是她回忆中的甜蜜总合。
  “天语常要我带伊伊到海边,但是天语不喜欢海边的大太阳,所以每次出游,我都将就天语喜欢的地方……我连一次都没到过海边,所以始终没办法知道,伊伊在海滩上捡到什么?”以前他对她很糟糕,这样的男人,怎配得到她的爱?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懊悔没带伊伊到过海边,他猜想,是不是因为过度眷恋,她才选择大海做为她最后依归。
  “我想下去走走。”放弃对峙,偏头,这是来到海边,她对天烨说的第一句话。
  “好,我们下去走走。”
  他们朝向沙滩,在近水的地方,她脱下鞋袜摆在一边,他也卷高裤管,陪同她。
  小小的鞋子倚靠在大大的鞋子身旁,和他们的身影相似。
  他们并肩往前进,海水涌来,盖上他们赤裸脚背,凉凉的海水替头上的太阳减压,悄悄地,一个微笑傅卜她脸颊双方。
  拉他往后,一二三!在海水即将涌上时,几个大步,她拉扯他向前跑,然后纵身一跳,海水溅上他的衣服,湿了他膝盖上的裤子。
  “很好玩,我们再来一次。”
  这回轮到他拉着她后退,一二三,踩大步,冲……跳!海水也湿了她护士服裙角。
  孟纯尖叫一声,跟在尖叫后面的是大笑,她笑得前仆后仰,笑得眼角含泪,好久好久……她忘记畅怀是什么味道。
  “还要吗?”天烽问。
  她笑着点头,弯弯的眉、弯弯的唇,她的弯弯染上他的眉眼。拉她往后,同样的一二三,同样的冲、跳……同样的湿透衣衫……
  他们重复着相同快乐,一次、两次、三次……当次数多到放弃计数时,他们气喘吁吁。
  他捧住她的睑,她还在笑,阖不拢的嘴里有阖不拢的快乐。拂开被风刮得一团乱的秀发,回忆中,她眼底的浓愁不见了……
  轻轻地,低下头,封住她的唇办,那鲜艳欲滴的红唇,在梦中反覆出现的吻……
  爱在瞬息间蔓延,孟纯以为爱情控制得好,不会轻易外泄,但这个吻像导管,导引出氾滥知觉;这个吻像大火,燃起熊熊烈焰,烧掉她自以为坚固的屏障。
  爱他……变得难以否认……
  渐渐地,他们沦陷了……沦陷在这片沙滩里,沦陷在他们的爱情里。
  终于,他松手,她躺入他怀中,两颗紊乱的心,交杂着不协调乐曲。
  他的是韦瓦帝四季中的春之舞曲,她的是雷声轰轰的夏季,爱情的步调不一致,谁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我是孟纯,不是伊伊。”她坚持自己的固执。
  “我是爱你的聂天烨,不是自私的聂天烨。”首度,他承认过去,他对她的要求全出自于自私。
  他的话在她心底投下涟漪,纷乱不已的心更理不出头绪了。
  她没回应他的话,却主动牵起他的手,在海水和沙滩的交界点散步。
  突地,她低头,手指在湿湿的泥沙中挖洞、挖挖拨拨,挖出一个白色基部略带浅紫的双壳贝。
  摊开掌心,她把它送到他眼前。
  “很漂亮,你怎么知道会挖到它?”天烨讶异。
  “找找地上的呼吸洞,往下就可以挖到它。”
  她把贝壳放在地上,贝壳竖立起来,打开双壳,开阖开阖,几秒钟时间,它又钻回沙滩里面。
  谜底揭晓,当时她在沙滩上捡拾的,就是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我也来试试看。”他低头挖几次,却连连无功空手。
  孟纯没笑他,拉起他的手,在她寻找的目标上面往下挖,没两下就挖出一个咖啡色的双壳贝,颜色没有前一个漂亮,但体形大了很多。
  爱情也是这样,只要男女两人同心协力,就会织出一片锦灿。
  他们一路慢慢往前走,风仍在他们的衣服里玩捉迷藏,扬高的发丝纠结成难解的丝团,但他们的兴致很高,快乐是他们的写照。
  第七章
  天烨的温馨接送情,让所有人对孟纯和他有了认定。
  她没办法拒绝他,腿长在他身上,他想来便来,想跟便跟,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尤其,她最难反对的是,他老在她耳边讲——天语说……天语说……
  他利用天语说过的话来制约她,对这点她不只无法拒绝,更甚,她根本不想拒绝。
  假若他和她中间这场叫做战争,那么他握有天语这个人质,除了挨打,她占不到优势位置。
  好几次,她差点忘记自己是孟纯,不是伊伊;好几次,她差点忘记要在他面前演戏,因为,他口中的天语,总是勾起她甜蜜回忆。
  夜里安抚完小词睡觉,她回到自己房间,捶捶发酸肩膀,很累!
  的确,一个女人带一个小孩,生活处处压力,虽然她已算幸运,有那么多人帮着她宠小孩,但她还是经常被那种力不从心的无力感侵袭。
  没开灯,她直直趴到大床上,明天,一个个的明天……明天让她觉得很疲倦……
  为何有人能对生活充满活力,有的人就不行?是不是快乐太少、负担太多?抑或是期待太少、失望太多?
  期待?孟纯苦笑,对生活,她还有什么可期待?
  突然,天烨的身影闯入她脑里,他……是她的期待?不不不,不是期待,他是她的沉沦,几年前的苦她还没吃够吗?
  他从来不爱她,他对她的温柔只是耍着玩,心情好的时候,对她笑一笑,让她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情;心情坏的时候,对她冷酷残忍,让她以为自己罪大恶极。
  他是这样子的一个坏人,她怎还能对他相信?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出现,当她死了不好吗?还是他觉得,她没死成,惩罚对她来讲太轻易,他认定,她该为天语的死,负所有责任?
  或者,他想要的是小词,在小词没全然接受他之前,他需要她这颗棋子存在?
  天!她做错过多少事情?是不定她不该爱他,她不该让天语认识那个人渣,更或许……她不该让聂家收养?
  很烦、烦死了……平静生活不容易,为什么他要来搅乱她一池舂水?
  “聂天烨,你到底为什么要来?放过我,很难吗?你希望我为天语的死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之间才能扯平?”
  突地,她用枕头蒙住头脸,在里面低吼。
  “你想起来了?或者……你从来没有失忆过?”
  一个巨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黑影,孟纯倏地回过身,窗外微弱的夜光射人,她看清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嗫嚅。
  “余邦帮我开的门。”事实上,他坐在她卧房内很久了,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你们很熟了?”她苦笑,男人总是帮男人吧!
  “天语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接下一句跟问句毫无关连的话。
  “你……你说……”她瞠目,他说天语的死……是她出现幻听?
  “我说,天语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来寻你,不是为寻仇,而是为弭平遗憾。”他重复,告诉她,她没听错。
  “遗憾?你对我遗憾……不,你没欠我。”除了那夜……不,那夜不算,那夜是她心甘情愿。
  “我对自己的爱情遗憾,伊伊,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他躺下,侧身,抱住吃惊的她。
  “你爱我……这……说不通。”她想坐起来,却被他压制住。
  “为什么说不通?”
  “你想娶我,是因为天语的请求,同样的要求,她也对天衡大哥提出来,只不过他反对,而你宠天语比谁都甚,才会答应。”这句话出口,她承认了自己是唐伊伊。
  “之前,我也是这样认定你跟我,后来……一个意外,我发现自己对你,不是我认定的这个样子。”
  “我不懂。”摇头,他混淆她了。
  “记不记得天语出事那天,我送你上学?”
  “记得。”她点头,侧过身,回望他深邃双眼,伪装已不具意义。
  “你进入校门时,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向你攀谈,我看见你对他笑。该死的!我气坏了,我把车速加到一百,被警察拦下二次,很幸运的,我居然没出车祸。
  那天,我的心情坏到顶点,看谁都不顺眼,胡乱对几个经理大发脾气。天语打电话告诉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到办公室。我敷衍她,要她不舒服得厉害,要找家庭医生来家里看看。
  是不是很反常?换成平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定马上赶回家。如果那时我赶回去,说不定天语有救……但,我没有,我只是在生气,不断不断生气,生一场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气。“
  他深邃的眼直盯着她,不稍离片刻。
  “你离开之后,我习惯在每个无眠深夜回想你,有一天,我突然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叫做嫉妒,我在嫉妒那个点燃你脸上笑靥的男人,
  什么样的感情会出现嫉妒?我自问过无数回合,然后,我找到一个真确的答案——是爱情,爱情会让人嫉妒。“
  “这些话……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她以为对她,他只有愤怒。
  “一方面我来不及告诉你,一方面……曾经,大哥问我对你的感觉,我说娶你是为了和天语的约定,即使当时,我认定自己喜欢你,虽然我不晓得那个喜欢等于爱。
  我从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说来好笑,在以为你死去的那几年,我不断告诉自己,要是你能复活过来,我一定要天天告诉你,我爱你。知道吗?这个遗憾在我、心里……深刻……“
  “你怎能确定你爱我,或者你只是对我的离去有所愧责。”
  “你要我如何回答?我问你,你怎能确定自己爱小词?”
  “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怎可能不爱她?”
  “假设她不是你生的,你就不爱她了?所以孟家人对小词的爱都是假的、不确定的?”
  他问得她哑口无言。
  “你说得对,爱情是不能被确定的。”当爱情不能被确定时,她要用什么东西来保障爱情?孟纯迷惑了。
  “不!爱情能被确定,它确定在你我心中,我们凭直觉而爱、凭自觉感动、凭直觉发誓相守,爱情是主观的,它主观了我爱你。”
  “但……光阴荏苒,爱情感觉不在……”她不确定,接受他的爱情之后,是不是另一场心碎。
  “你对我感觉不在?”她不说话,他也沉默,静寂横在两人当中。
  他长长叹口气,握住她的手。
  “再给我一次机会追求你好吗?当你是伊伊时,我爱你,却没有追过你;请你在当孟纯时,让我追求你,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行,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为难……他的出现已叫她为难,她根本无从知道,他这番话可信度有多高。但,他终是说了爱……曾经,她日夜期盼这句话;曾经,她在梦里幻想过这句话,他终是、终是说出门了……
  “当年,我在最无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她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
  “我在和我的自尊战争,我在寻找一个台阶下来,我也在自我惩罚。”天烨说。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伸开手臂,探入她颈下,将她揽到自己身边,齐肩并躺。
  “当年我若决定回台湾,我就必须准备好向你道歉。在那个时候,目空一切的聂天烨,很难向别人低头,他必须储备足够的勇气才能面对你。
  我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爸妈和大哥,我想回台湾工作,把我们当中空掉的那段填补起来;还有……关于惩罚……我惩罚自己对你说过一堆推卸责任的可恶话。所以,我处罚自己,我没打开你的信,连一封都没有。“
  “我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
  “在知道小词的身世后,我发现自己又犯下-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害怕?天语的阴影未散,你又发现自己怀孕。”
  “是的,我走投无路了,没有工作、没有经济,就算孩子安全出生,我也没本事带着他存活在世界上。
  我不敢找天衡大哥谈,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大家用这件事逼你娶我,再度面对你的恨,我将万劫不复。“
  这些话,藏在她心里,多年来酦酵、沉重……她没告诉别人,留着它们,让自己委屈。
  “对不起,从头到尾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请你原谅我对你的苛刻,原谅我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原谅我在你走投无路时,不在你身边相伴,更请原谅我出现太慢,让我们错失多年幸福。”
  语毕,他翻过身,没等她回答,天烨给她一个绵密温柔的吻,细细的情,涓流在她唇齿间,缓缓向她心头滑过……
  爱他……还爱他吗?是的,但她仍然惧怕,接在爱情之后的,是残酷
  对于爱情,她是惊弓之鸟……
  他们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善的?
  大概是从海边那场快乐开始,或者潜意识在看见他入侵她的生活后,孟纯就明白迟早她要对他的强势低头。
  两个月来,聂天烨老在孟家进进出出,次数多到让人误会他根本住在这里。小词对他的反弹无效,几天不吃饭的结果,让大家都满意起她的身材。
  当然孟纯和孟家爷爷奶奶都相当不忍。但是在小儿糖尿病的威胁下,他们不得不向天烨妥协,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小词落入恶魔党的控制下,人生变得晦暗。
  天烨高价请来一个专业营养师,在孟家为小词料理三餐,小词的可乐汽水,被不加糖的枸杞决明子茶取代,面包蛋塔变成五谷馒头,一肉、二饭、三份蔬菜的比例吃得她天天想吐,再闹情绪,可怜的是她肥肥的小圆肚。
  她哭闹了几天,没得到胜利,只得到全家陪她一起吃营养餐的结局,她的小固执碰上天烨的大固执,全军覆没,死伤惨重。
  可怜哦!自从证明小词是盂纯和外面男人偷生的小野种,盂家开始虐待幼儿。
  圆滚滚的胖小姐,瘦出一张瓜子睑,每天放学后,还不让她休息,天天拖着她去上游泳课、幼儿足球课、感觉统合课。
  可怜哦!孟家虐待儿童,每到晚上就会听见她声嘶力竭喊叫——我好饿……
  电视上天天播放——不要让你的冷漠,错失了救援机会。
  好心肠的邻居纷纷打电话报案,害得孟家人出门进门,碰到邻居都要解释一番,全家人为配合小词的减吧计画正在做牺牲。
  “妈咪,你看我漂不漂亮?”
  小词从楼上咚咚咚跳下来,脚步轻盈不少。
  “好漂亮,是爷爷奶奶给你买的新衣服吗?”自从有营养师来家中帮忙,下班后,孟纯不用再做晚饭,休息的时间拉长。
  每天四点一到,天烨会把没做完的工作收起来,带着手提电脑去诊所接孟纯和小词,然后到孟家寻个随意位置坐下来工作。
  等吃过饭,逼着小词认字读书算数字,一小时后,就和孟纯带女儿四处上课。九点回家,小词和爷爷奶奶玩一下下后,就准备入睡。
  在那个“一下下”里面,是天烽和孟纯的独处时间,他们也许说说话,也许讨论时事,也许各忙各的,但重点是——独处。
  “你忘记了?那是去年我和小词去逛百货公司时,她看见,硬吵着要买下来的衣服,那时明知道她穿不下,还是硬着头皮买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穿了。”孟奶奶的记忆一流。
  “真的耶!小词瘦下来,漂亮的衣服都能穿了。”
  孟纯很开心,以前他们只能帮她买大两号的松紧带裤装,没想到现在连去年的洋装都能拿出来穿。
  “我说的没错吧!孩子要瘦-点才会好看,这样也不会让疾病上身,岂非一举两得。”
  对于教养小孩,在四岁时,天烨就是专家。
  “哼!”对天烨的话,小词的意见是冷哼外加轻嗤声,心服气他,口打死都不能服,这一服气她就全盘皆输了。
  他没理小词,关上电脑就拉起孟纯往餐厅走,吃这种餐很麻烦,还要规定在六点准时吃,过了八点,任凭小词再哭再喊,谁也不敢给她一点东西吃,于是怕饿的小词十点不到就入睡了。
  这点解决了孟纯长久以来的头痛问题。以前,小词不闹过十二点、再吃饱消夜,是绝对不会入睡。
  “吃饭了。”营养师出来通知大家用餐时间到了。“孟先生还是没回来吗?”
  为了躲闭“健康餐”,孟余邦已经很久不在家里吃饭,说什么他都要拖过八点才肯回家,因为一过八点进食时间,营养师就会把食物全数收起来。
  因此,天烨俨然成为孟家的新主人。
  他定下的规矩除了余邦之外,人人遵守,他说的话没人有异议。
  也许你会怀疑,孟纯、小词也就罢了,孟家两老没道理听他的呀!
  当然有道理,天烨答应他们,小词永远姓孟,不用改回聂姓。这对他们来讲简直是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另外他同意这里成为伊伊的娘家,她随时回来住几天,都没问题。在利益互换下,他们心甘情愿任天烨摆弄。
  “细嚼慢咽,一口饭请在嘴里嚼三十下。吃饭要像喝水,要嚼到口水分泌够多才吞下去,口水是最好的酵素。”
  照旧,营养师在餐前叮嘱过一大篇后,就告退回到厨房,留下他们自己用餐。
  相对于小词的减量措施,孟纯的餐量又太多了,但为当好榜样,她不敢有异议,餐餐勉强吃完的结果是,她胖了两公斤,不过有一点让她很舒服的是——她的饮料是玫瑰覆盆子花茶,两个月下来,她已经忘记经痛是什么感觉。
  “等一下,我带你们去舞蹈社参观。”
  孟词每次要上一堂新课程很辛苦,天烨得载着一堆人到补习班参观,大到硬体设备、课程教材、师资培训,小到老师长得美不美、同学友不友善,孟家两老的意见多多。
  “我不要学舞蹈。”
  小词吞下五谷饭,纯为反对而反对。
  “你不是最喜欢舞蹈吗?学校老师夸你跳舞很漂亮,上次你还说除了舞蹈外,什么都不想学。”
  孟纯找了一堆话,来反驳女儿的反对,对于小词的教养,她信任天烨的安排。
  “跳舞做什么?我们家小词将来要当商人,继承爸爸的事业,又不是要当舞蹈家。”孟爷爷说。
  请别误会,他口中的“爸爸”是余邦,不是天烨。
  “是啊!等一下小词还有游泳课,上完游泳再跳舞会累死小孩。别学了、别学了。”孟奶奶是绝对、百分之百支持小词的意见。
  “小词游泳课上完一整期了,新课程开在星期六下午两点,她要开始学习自由式。晚上的舞蹈课是由知名的舞蹈家办的,如果小词有天分,说不定能上国际舞台比赛表演。这种奖状对她将来甄试好高中、好大学,会很有用途。”
  想那么远?小词才六岁啊!就想到高中、大学去了?
  孟纯回头看他,他对她说过,以前他对天语的功课很放任,让她程度太差,以至在学习过程中得不到成就和快乐,才会转而一天到晚想谈恋爱,对小词……他也有相同的担心吗?
  天烨的话打动两个老人家,他们转头问小孙女:“小词,你有舞蹈天分吗?”
  “我有,可是我、不、想、学。”孟词把每个字说得响亮大声。那表情像足当年的天语,她那倨傲桀骛的叛逆少年模样。
  “可是跳芭蕾舞可以穿那种粉红色的小公主衣服……天烨啊!你是不是要小词去学芭蕾舞?”盂奶奶在听见“国际舞台”四个字后,倒戈投身敌营。
  “对!除非她吃不了苦,成不了大器,我就不要花这笔钱,这堂课学费很贵的。”
  “有多……贵?”孟纯悄声问,当初她坚持要负担小词所有课程费用,但几次到补习班问清楚价码,现在,她只能改口对天烨说——将来我一定会把钱还你。
  凭她一个小小的、挂号的、没牌照的护士小姐,一个月两万块薪水,根本没本事养出一个贵族小孩。
  “一小时两千块,一星期四个半小时。有不少小孩排队等这位名师指导,我动用了一点人脉才能插队。”
  天!一星期九千,一个月三万六还要插队……吐吐舌头,她硬起脖子重复老话:“我将来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怕就怕等到小词大学毕业,她已经欠下他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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