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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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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头,正要下最后的棋子,再去见杜连之,哪知她瞥见一个动作。她用力眨眨眼。
  他看向她,笑道:“妹妹要冠别家的姓,可也得先在这盘赢了我。”
  她再看看棋局。
  “嗯?换你了。”
  “……”他娘的!见鬼了!她骂道:“你藏什么?”
  “藏?”他讶道:“藏什么?”
  “你藏了我两颗白子!我看见的!小古,过来,说,你刚看见了什么?”
  小古面色一变,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先去招呼杜公子了……”连忙退出,嘴里顺带哝:“输了就输了吧,也不必太计较了。”
  她狠狠白小古一记眼,再看向傅临春,骂道:“傅临春,别玩了,把棋子拿出来,有品的人不干这种事的。”
  “我有品?”他笑得愉快。“论棋艺,我确实不如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憋着满肚子内伤,咬牙道:“为什么?”
  “因为云家庄没什么人愿意跟我对弈啊。”下盘棋在下许久,因为他容易心不在焉,棋局输赢对他来说根来不重要,他也没有什么棋艺高低的执着,自然培养不出什么棋艺来。
  他功夫高,是为了保护云家庄,这是他该担的义务;他饱读诗书,是为了云家庄,这也是他的义务。他从未想过自已竟会‘有所求’,而这个‘有所求’早就藏在心底许多年,自己不曾正视过。
  “现在我赢了,我可以说我想要什么吗?”他柔声道。
  她一愣,有点不甘心道:“明明是你藏棋子的。”
  他长叹口气,拍拍衣袖。“那你来搜吧,搜得到我就认输。”
  她瞠目结舌。要她去搜他的衣物?一层层的剥下看个仔细?
  “嗯?不要?”傅临春移到她的身边,修长的十指捧起她的脸,笑道:“我也不多求,你只要支付一吻就好了。”他要求很小的,因为是个很无为的人啊!
  “……愿赌服输,向来是我做人的宗旨。”
  “是么?那你吻吧。”
  她本来乱滚的眼珠又暴了。她吻?见他还真的一脸期待,她卯上了!直接勾住他的颈子,肜力吻上去。
  商人不做无本生意,绝不做无本生意,要啃得干干净净,十年得息全先赚回来……赚回来……她努力地吻,绝不被他的回吻给迷惑心智。
  他的回吻,他的回吻……有没有搞错?她一直很好奇傅临春本性中是不是真有点像闲云公子那样天仙冷性,这样的冷性去接受一个女人会是怎样?但,现在她确定并且后悔了!
  傅临春本性绝对没有闲云公子那样的清冷,当他面对众人时是温暖如午后春风,漫不经心,但当他吻上一个女人,那简直是一团又团的火焰……她很孬地想摆脱,但火焰不放放过她,压着她的后脑勺,在唇舌间纠缠着她,热情到她到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初吻……她五体投地,认输了!
  娘的!她被傅临春花的火焰给烫伤了!春天失火了,李今朝着火了!
  第九章
  除夕,云家庄。
  “春香?”三公子进汲古阁第二道门后,看见傅临春正漠然读首一本书册。今年除夕夜,依旧由春香主持大局,但明天上早,他会带着一年一次的解药,赶回去交给今朝。
  “三叔。”傅临春没回头。“你要跟我一块回去跟今朝过年么?”
  “好啊,我也挺久没有见到她了,连夜赶路,十天就可以到她那里,还来得及一块过元宵不年。”三公子上前,来到他的身边。
  “多亏您了。你本已退隐,又专程为了对付血鹰回来,今朝有你这舅舅,真是不枉了。”
  “你俩能成一对,我自是欢喜。明明我不是她真舅舅,她心知肚明,却还是喊了我十几年的舅舅,想来,她真的很想念她的家人。”
  “是啊,今朝性子中有孩子气的部分,我想,她到老都是如此了吧。”那语气隐隐有欢喜之感,也带点恼怒。
  三公子瞄见他手上那本春香册里,那一页正写着——“李今朝起誓,今生今世,绝不再对傅临人动心,若它日真狗屁倒灶与傅临界在结秦晋之好,我必遭五雷轰顶,天打雷劈。这样你可妥心了?春香公子。”
  “多谢李姑娘成全。”傅临春客气道。
  傅临春垂着眸,指腹滑过每一个墨字,慢慢说道:“我跟她在一块一年了,她还是怕雷。每次一打雷,她就怕得闹头痛。就跟当年一样,只要你逼她想,她便怕到头痛,最后,只得骗她是醉酒过头了。那一天,血鹰杀手离她极近,近到连我都怀疑,下一刻她就会死在眼前,何况是她这当事人的心情?我性子散漫,本以为既然天意弄人,从此当个陌路人,保她平安也好,所以逼她立誓,认她为妹,不料到头她还是中了血鹰……”
  三公子轻声道:“这也不能怪你或显儿,你跟今朝的事,只有我知道。现在,你有足够瞧的能力护住宅区她,你又喜欢她,那在一块,对今朝绝对是好事。五弟一直在试你送去的麒麟草,最多不过五年,一定能找出真正解药来!”
  傅临春还是一直盯着那一页,忽道:“三叔,你说要是哪天,她进了这扇门,看见这段曾有过的事实,是不是又会痛上一次?”
  三公子张口欲言,最后只能无言以对。
  “我最近常想着一件事。云家庄记史,固然是流传真相,供后世了解,但,若因此伤害到当代的人,流传后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三公子一愣。
  傅临春哈哈一笑,将册子收回柜上,然后转向三公子。
  “以后我该称呼你舅舅了。”
  “今朝听了肯定别扭。”三公子笑道。
  “我就爱着她别扭。”那语气抹隐约的宠爱跟乐趣,他又道:“舅舅一块去前头过除夕吧,明天一早,我想尽早赶加回去,亲自盯着她吃解药。”
  傅临春吹熄烛火,而后一块与三公子步出汲古阁。在封上第二道大门的同时,傅临春头也不回,袍袖突地一弹,负手离开。‘啪’的一声,烛火再度燃起,同时,烛台倒地,正落在书册之上。火焰窜上书册,迅速烧起。
  “失火?”吃到一半的解药,差点吐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公子。“舅舅是说,那个……云家庄的主子春香公子傅临春,放火烧汲古阁?”
  三公子亲自看她吃完,才道:“不,我没这么说。根据我跟数字公子们研究的结果是,前些日子华家庄老来借册,但都被拒绝了,所以对方心怀怨恨,半夜潜进来火烧汲古阁。当然,由于逮不到证据这事就算了。”
  “娘咧,比我还会说谎?”
  三公子瞪她一眼。
  她立即闭嘴,又忍不住宅区问道:“他烧……我是说,华家庄烧哪方面的册?”
  “烧了两万多册还在计算重整中。春香也说了,不必太劳累,不重补也无所谓语……其中有一本,是记载你跟春香的事。”
  “我中傅临春?”
  三公子委婉地道:“你待在云家庄那一年除夕,有人看见你立誓。”
  她心一跳,直觉想到那一夜冷到骨子里的寒风,以及绝望的心情,孔海穴又阵阵抽痛,她勉强笑道:“我不知道这事也被记下……记给那么多有看。”
  他一把火药味烧了汲古阁,这个有……不是什么都会说好的人吗?还是,他本性里也有偏绝情的一面。
  三公子见她面色有异,转移话题道:“难得有机会跟你闲聊,想知道春香的事吗?”
  “想!”她果然上钩了!细长的眼非常驻机构规矩地锁定在爆料舅舅身上。
  见她好奇得不得了,他笑道:“我选中你,是因为你滑溜得像条蛇,虽然跟以往的云家庄的金算盘大不相同,但我就是很期待在你的主持下,云家庄能维持多好的门面?闲云看中春香,是他没有贪念,没有执着,即使心无挂碍成了绝顶高手,也不曾想过在江湖上独霸一方;再者,春香有个厉害处,即使不曾见过这个江湖人,但只要江湖史上有这人,春香见了真人,一定认得出来。例如你身边的妖神兰青,他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她瞪大那细长 的眼,啐道:“真他奶奶的够神!”
  三公子又看了她眼,面露不赞同。她眼珠溜溜转着,扮个鬼脸。
  三公子摇头叹气,道:“春香对任何事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何时隐退不重要,就算做到老死也不在意,我想你也注意到了,华家庄几次抢得先机,春香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只在乎,保住云家庄就够了。”
  “我知道。别人都爬到头上了,他却无关紧要,而且他睡觉老爱穿着外衣,也搞不清楚这是他的乐趣还是懒得脱,一没事他就当我那儿是个密室,老窝在那儿,娘啊,竟然还想唱小曲,那‘妹妹’两个字出自他嘴里,我浑身发毛。最可恶的是他喜欢我的头发胜于我的脸,每次打雷时说好听是吹箫安抚我,但雷声一停他就睡着了。舅舅,你说,傅临春在云家庄是不是也是如此?”她咕哝着,嘴角却是不甘情愿地在微笑。
  “这个……没听说过他爬上谁的床去,他恋家是庄里弟子都知情的,前两年,二公子喝醉进到他的房里,那时春香正看着闲书,二公子就这么醉醺醺躺到春香床上,春香他——”
  “怎样?”她好奇得不得了。也爬上床把二公子当布娃娃抱着睡?还是,傅临春床上一直有个布娃娃,被二公子给抢走了?
  “春香连同被褥,把二公子包了起来,放在门外。”
  “……那舅舅跟他下过棋?”
  “他下棋可以下上一天,没有愿意跟他下。”三公子一想到就头痛。
  “哈……”她终于掩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大笑慢慢缓了下来,变得轻轻笑着。她扬眉看着三公子,有点撒娇地:“舅舅!”
  三公子看着她神采飞扬,再无以前的迟疑。
  她嘿笑两声:“舅舅!舅舅!”叫到最后,声量极大,快活地对他大喊着。“舅舅,我有没有告诉地你,我好高兴我有个舅舅?”
  三公子面色泛柔,把她当孩子似的摸着她的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没说过,可是,你一直都用你的行动在表达着。”
  她哈哈一笑,说道:“舅舅,一个聪明的商人,是懂得以小搏大,该舍就舍,该拿就拿,是不?不管方法有多阴险多贼头,非得到手不可!”一顿,她柔声道:“这个聪明的商人,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傅临春步入院子。
  静悄悄地。元宵节将至,今朝所居的城里,入夜有着灯会。她喜凑热闹,灯会、庙会,只要是热闹的街会,她都像在自家里逛着,今晚应该也不例外……
  “舅舅!”醉声突然响起。
  傅临春循声瞟去。亭里有个穿着喜气洋洋大红衣裙的姑娘,他记得,早上妞儿穿的也是一样,这一对宝,他想着,而后微微笑着,撩过衣袍,入凉亭去。
  时值初更,圆月融融,亭内仍是悬着夜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满面异常红晕,抱着酒壶在喝酒。他眉头一拢,又看见桌上棋局正下了一半。
  “舅舅,你坐啊!”她朝他眯眼笑着。
  他落坐在她身边,要拿过她的酒壶,她扁扁嘴,咕哝:“就这一次,这一次嘛,不然你替我喝。”她耍赖地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 毫不考虑地一饮而尽。而后,他以手背擦过她红咚咚的烫颊,又将她凉凉的双手包在掌心里。
  她嘿笑两声,低声:“舅舅,这真像梦,是不?是不是中了血鹰,也会有幻觉?打我中血鹰后,傅临春竟肯跟我好了!”
  “这不是梦。”傅临春温声道,见她愈坐愈靠近,不由得多看她两眼。
  她嘻嘻一笑,有点稚气地:“舅舅说不是梦就是是梦……”她眯眼,看着他。“傅临春?”
  “嗯?”他等着。
  “你说,你在闻人庄一个月,跟个什么江湖女侠……难道你都没有感觉?”
  傅临春望着她。近距离下,她细长的眼眸藏着月光,他轻轻吻上她的嘴,她本来已经合上眼,开始回吻,忽地她眼眸一张,又退回她的位子,咕哝道:“我在作梦吧?舅舅你别乱亲我!被傅临春发现,他会把你灭尸!”唇舌有点火辣辣,像是大火烧过,让她脑袋又是清楚又是混乱。
  他不以为意她把他误认是别人,道:“我一直在等你开口问,你总算问了。我一向只喜欢吃自己碗里的好菜,其他人的碗有什么菜,我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睫毛扇啊扇的。眼珠乱滚,低声道:“舅舅 ,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他沉默一会儿,柔声道:“只要你肯唱出心里的话,我都会听。”
  她盯着他的手,轻声哼唱:“哥哥啊哥哥,曾经拿着一把刀,亲自砍进我心口……舅舅,其实我不怕雷打死我,也不觉得我有错,傅临春更没有错,我只是会老想起那天。他是天,我是地,天地哪来的机会相爱?”她声音微地沙哑,踢掉鞋子,让一双赤足一块踩在石椅上。
  “我喝口酒,好不好?”她想要抽手,却发现搞了半天,这双大手不是让她温暖的,而是用来控制她拿酒的动作。她一脸苦命,又笑咪咪地偏头,醉眼矇矇地凝视棋局,叹道:“从小我在市井生活,要发誓,随随便便,从来没当真过。就除夕那一天,我以我全部的心意起誓,如果我再喜欢傅临春,我一定遭天打雷劈,老天绝对不要宽待我!现在我还是忍不住跟他在一起了……嘿嘿,舅舅,老天何时来打我呢?”她半醉半醒,脚趾自己玩着蜷缩的游戏。
  “老天若打了你,也连我一块打吧。”傅临春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她猛地抬头。
  傅临春目不转睛,沉着说道:“话都出口了,我没法收回来,但若雷要劈你,第一个一定先劈过我。”
  她闻言,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王八蛋!舅舅,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每次他老躺在我背后,还不要脸地抱着我,第一次我想他真是把我看得很随便,后来我才明白他在我背后,雷要从窗口劈进来,一定先劈他。你说他过不过分?跟我玩这阴招!”她又要抽手,他还是紧抓着不放。她咒骂一声,道:“你不放手,我怎么擦眼泪?”
  “我一放手,你便会拿你桌下的酒喝了,我怎么放手?”
  “……他娘的,我找个男人来管我做什么?”
  “我偏喜欢有个姑娘来管我。”
  她满面红红,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挨不住他的话,她含糊地说道:“那把刀,我不想拔了!不管我配不配得上你,现在你是跟我在一块的,它日,我不喜欢你了,我就拔了。”
  “我个性散漫,你可要多多关照了。”
  她瞪向他。“舅舅,你笑这么高兴,做什么?”笑得像朵灿烂的春花听!
  傅临春眉目如春水,笑得开怀无比。“你若把心里的事全吐露出来,那便是表示你有心忘记不愉快的过去,我等了多久啊。自然是喜不自胜的。”
  “……”总觉得她有点居下风了,她眼珠子骨碌碌转,醉声道:“舅舅,你放开我吧,咱们来下棋。”
  傅临春看她捧过棋盘,遥遥摆摆地想奔进房里,但她赤着脚,他立即提她一把,让她轻松抱着棋盘。
  她以肩抵开门板,嘻嘻一笑:“舅舅,外头天冷,进屋里下吧。”
  “你让舅舅跟你进房?”
  “……大妞,外头天冷,进屋我教你下棋吧。”
  “好啊。”傅临春深深看上她一眼,而后慢吞吞关上房门。
  城里街会人山人海,有着每年喜气洋洋的年节气氛,至于她的老窝里——她酒喝太多了。明明面前的棋局很正常,但她糊糊的脑袋就是每步都错!
  她挠挠脸,窥见他露出微笑。这微笑,分明是胜券在握了,她岂能输掉?于是,她一把抓了五颗白子。
  傅临春抬眸望着她。“嗯?”
  五颗白子全数落入她的肚兜里。她一脸无赖,嘀咕道:“耍无赖我也很在行。”本来想下赢他,再施展她的阴招,但明显的,她醉酒误事!要是她真输给这个每下必输的傅临春,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她踉跄地扑上床,幸亏傅临春及时托住她,她眼明手快,硬是抱住他,让他一块跌进床上。
  虽然,她有点怀疑他是顺势跌下来的,但,不管了,继续照计画书进行。她试了几次,要把床幔放下来,但始终扑空。
  最后,还是有个男人的手,越过她,帮她放下床幔。
  “这样放下就好了么?”他慢悠悠道:“今朝,下回别喝这么多了,伤身。”
  她不理他,反身扑上去。“你要把白子拿出来!”
  “好啊。”
  “你什么都说啊,如果岳观武叫你拿,你是不是也要拿……等等、等等,不太对!别拿了!”她自己掏出肚兜里的白子,改塞进他的中衣里,他竟也配合任她动作。她咧嘴一笑:“换我拿!换我拿才过瘾!”十指并伸,开始摸寻白子。
  “好啊。”那声音带点压抑的情绪。
  “你……为什么压着我?”
  “是你滚到床上了,今朝,你想压着我?”
  “是!我要把你当布娃娃玩弄!”话才说完,她发现整个人又被抓回到他身上了。她眨眨眼,卯上去,火力全开!傅临春是一团火焰,她不怕,她准备施展兰青的媚态,跟他一较长短。
  “香香,为什么你又推开我?”她有点火了。
  “……今朝,你又滚到床上去了。”
  她又爬回……也许又被抓回到他身上去,她有点火大,开始拉着他的衣物,摸索着那几颗放进他衣内的白子。
  她咕哝着:“我以前没那么醉的……”白子呢?白子呢?
  “那是你体质改变……你全身都很冷呢。”那声音带点爱怜。
  “为什么你知道我很冷?”她摸着他的肌肤,真的挺暖的。
  “……你都自己脱了,怎么不冷?”他叹息,双臂环住她带寒的身子。
  “香香,我找到了!一颗……两颗……”还有呢还有呢?不对,她光找棋子干嘛?应该要施展妖媚大法才对啊!
  “今朝……”他沙哑着,同时带抹喜色。她这姑娘是打算跟他耗终生了,才会这样借酒壮胆,意图行使不当手段。
  他自是无所谓……甚至有些欢迎,只是——他长声叹息,再把她自床上抓回自己的身上,抚着她淡色的长发,尽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发出严重宣告:“……你再滚下去一次,我可不管谁是谁的布娃娃,我这碗菜是要自己动手吃了。”
  兴许是这句话她终于听进耳,她狼心大放,扑上去用力撕咬这个男人,然后心满意足地吞食。
  第十章
  二年后——
  “哥哥啊哥哥,献尽美色,妹妹吓得跳下床”她低声哼哼唱唱,一路来到前厅。
  守在厅前的是自家手下,他努努嘴。“杜老板就在里头。”
  “傅临春呢?”一早忙到下午,她连看这个男人的机会都没有。
  “在书房里看书呢。他真赖定你了是不?等解决血鹰后,今朝也可以成亲了。”那手下低笑。
  “还远得很呢,现在多自由啊。”今天特别累,她很想回头再睡一觉去。
  每年一到春天,就是她最头痛的日子,各店铺的盈余、新铺的地点勘查、云家庄的支出、帐本等等琐碎但必做的事,想逃也逃不了。
  但,自她体内有血鹰后,再云家庄的默许下,她的同伴们逐一分担她的职责,让她有机会多多休息,也可以避开一些很容易被血鹰锁定的场合。
  她现在过得很快活,还没想到什么成亲的结局去,反正傅临春四十成亲也不晚,她照样可以先玩乐。她步进前厅,笑道:“杜公子,有事?”她瞧见厅内还有一名青年。“这位是?”
  “这位是华家庄的大公子,华离。”杜连之道。
  她打着招呼:“华公子。”又看向杜连之。“你们两位来是?”
  “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你,华家庄也是知道李姑娘这老窝的。”
  她扬起眉,望着杜连之。
  杜连之索性直说了:“云家庄是为了李姑娘追缉血鹰吧?你中了血鹰,而傅临春为你卖命追药吧?”
  她眼珠骨禄禄转着,承认道:“杜公子的消息真是灵通,今朝佩服。”
  “明人眼里不说暗语,那个平凡的青年就是易容的傅临春吧?李姑娘你向来聪明,应该明白傅临春会跟你在一块,全是利用你这无价宝替云家庄生财!”
  她哈哈一笑:“杜公子不也是想利用我吗?反正都是利用,挑俊俏点的,总是悦目。他拿他的肉体来换,我当然要尽心尽力啦!”这两年杜连之总是想尽办法,要跟她搭亲,好一块称霸商场。笑话,她李今朝是让人真心喜爱的无价宝,还须靠金银财宝换男人吗?
  “难道李姑娘不怕你这老窝被人泄露出去?”杜连之有意无意,暗示华家庄随时可以泄露这个秘密。
  最近她真的好容易累,便坐在椅上,托着腮道:“杜家商干得好好的,何必与华家庄结成一气?云家庄跟你又有何仇恨,非得把他们搞到喝西北风去?”她瞄一眼桌上的茶。
  连待客都是茶,整个宅子里绝对挖不出一壶酒来,她正被严密控着。也对,她要嗝屁了,她的同伴们将加重负担,还得每年抽空扫她的坟,多累啊。
  “我跟云家庄没有什么深仇,只是替你感到不值,你为云家庄做牛做马,得到什么好处?瞧,明明可以穿金戴银,却将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一种罪过!”
  弄成怎样?她很惨吗?“我天生穷酸性,穿戴太好,反而会倒大楣。杜公子,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可是,你左拉拢彭家商说要打下我,右拉我这头说要合作让彭家商毫无生机,你说,我要信哪个才好?”
  杜连之脸色微变。“这是谁造的谣?分明是有心坏我跟你的合作。”
  她嘴角噙笑,闭上眼。
  远方,“轰”的一声,她心头震了一下,眼皮有些张不开。春雷总是不定时,让她心惊肉跳。
  她听到那华公子道:“杜公子,如果你拉拢李姑娘,时为了击垮云家庄,那大可不必,华家庄没不济到要搞小动作……”
  起内哄了起内哄了,平常她挺爱看人吵架的,但今天例外,她还真的虚了。说起来她也是照规矩来,植入血鹰后,平常不喝酒,偶尔背着兰青他们偷喝一点;平常也早眠,偶尔半夜睡不着就压醒大妞,傅临春在时就压醒他,通常后者会抱着布娃娃继续睡,让她连作乱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仔细算来,这个偶尔还真多,搞不好最后她就亡在这个偶尔上头。
  思及此,她就想痛哭失声。这就跟要个酒鬼去戒酒、赌鬼去戒赌一样,要她干干净净地活着,她做不到啊!
  一记雷声突地爆起,让她猝不及防。一股凉意猛窜心口,好象大雷痛击在她的孔海穴,如一细针,直刺进她脑海的每一处。她浑身忽冷忽热,头脑痛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本能地屏住呼吸,憋住最后一口气。
  她痛得说不出话,隐约听见杜连之断断续续的声音。
  “春香公子?”那声音像隔了千山万水似的,远到令她吃惊。
  傅临春来了吗?也对,只要他在家里,一下雨,不管他是懒到哪里去,他一定会出现在她面前。他说过,真有雷劈下来了,也是劈一双。
  思及此,她安心了,那口快憋不住的气轻轻吐了出来。迷迷糊糊中,她忽然觉得天地一片死寂,再无声息。
  一见天色将有雷,傅临春便走出书房,问了她的去处,一路往前厅而去。有仆役正领着一名美貌寡妇迎面而来。傅临春不经意地跟她打了个照面,那寡妇酒瞪大眼,脱口:“春香公子?你跟杜连之认识?不对,这仆人刚说主子姓李!你又在这儿,莫非,这儿是云家庄金朝的老巢?”
  傅临春眼一玻В骷部欤垡训剿拿媲埃蛩复ρǖ溃医校骸氨鹕蔽冶鹕蔽遥∥疑衔湃俗媒庖腋ッ还叵盗耍 �
  她的叫声,让他暂停动作。最后一指,能令她转眼断气。死人不会说话,不会传出今朝住在此处的消息。
  那仆人也是云家庄内部的人,急忙道:“这寡妇是小商家,说是见到杜老板走入这宅,想跟杜老板谈些生意,我这才领她进门,她也是血鹰?”
  瘫痪在地的俏寡妇吓得面无人色。“我不是,不是了!多亏闻人庄帮忙,我才能够不替血鹰再杀人,干干净净做个小商家,我发誓,我发誓,如果我将金算盘的老巢传出去,我死无葬身之地!”
  “为保自己性命而去杀人的人,你能叫我相信?它日血鹰再找上你时,你不会再为了自保而供出她么?你的誓言,毫无意义。”他冷冷道。
  那俏寡妇流着泪,抱着他的大腿,低声道:“春香公子,春香公子,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愿意以身相许……只求你能放过我,保护我。”
  傅临春注视她,客气一笑:“情势所迫,我不得不杀你,请你见谅。”
  她面色惨白。“傅临春,你为了保护金算盘就要滥杀无辜?你竟为云家庄做到这地步?你要沾上无辜人的血腥?”
  他闻言,偏头沉思着。一时之间,他的神色竟有些温柔有些笑意,甚至,还出现明显的甜蜜。
  当他的眼瞳再次落在她脸上时,那样的甜蜜已经彻底消失,他面容依旧温和,风采依旧高雅,但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带着残忍的杀意。
  “有些事,我并不想它消失,也不要任何人再来破坏,只有委屈你了。”
  “别杀我啊!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轰”的一声,打雷爆起,它不由自主地抬眸望向天际那白光。
  “春香公子?”那仆人低声唤着。
  傅临春拢着眉头,沉思片刻后,隐隐的杀气已自面容消失,那天生的温暖又回到他那白玉似的面庞上。
  “看紧她。入夜后,差人送她进闻人庄,通知闻人庄主,在血鹰组织还没有彻底瓦解前,我不允她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他又道:“你是伞给我。”
  “傅临春!傅临春,你这天杀的——”那寡妇叫着。傅临春连头夜不回地,直接将瓜子壳弹至她的哑穴。
  来到前厅时,已有细雨,他挥挥衣袍上的小水珠。今朝遇雷时,会躲进他怀里,她身子偏冷,要是着凉,多半会像孩子耍赖,这绝对是他的经验之谈,偏偏他一点也不讨厌。思及此,他嘴角尽Γ裆岷偷夭浇疤�
  厅里有杜连之跟华家庄公子,他不经意地点头,而后落在她那灵活的脸上。
  顿时,他思绪停住了。
  “春香公子?”杜连之唤道。
  他目不转睛,死盯着她的睡容。没有血色的安详面容,没有起伏的胸口……是死相!
  猛然地,麻感痛击他俊脸的面皮,一波又一波,让他措手不及。他本以为轻松可以控制,哪知这次的冲击比当年眼睁睁见到银针没入她脑间的痛感更甚。来不及自我控制了!喉口涌上了甘甜味!
  是血?他有些迷惑,运气调解,却发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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