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请郎自来-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等我!好吗?”他急切道:“也许我不一定回得来,但请等我两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嫁我好吗?两年就好,给我机会!”
  她推着他走,给他肯定的答案——“好,我嫁你,两年后我在开平等你。”
  他瞪大眼,不相信一切那么容易,狂喜的他忘情的褛住她腰,迭声问:“真的?真的嫁我?你愿意?”
  “我愿意。”他的大胆让她双颊红通通。
  “啊!我的老天,你你……”
  “喂!年迴,你要订亲,总要给个信物吧?”元再虹提醒着。
  “好、好的!我——”他不舍的放开她,然后在自己身上掏掏找找,却是什么也没有。他把钱都拿去买货了,身上也从不买任何饰品傍身(太奢侈浪费),以致身上就只一套衣服,再无其它,连铜板都用光啦!
  他身上没半件东西可当凭信,她也是。出门在外奔波,只带两套衣服换洗,没任何首饰花钿来累赘。
  好尴尬的相望,觉得伤感,又觉得好笑——“不会吧?你们拿不出半件东西?”元再虹很想昏倒。
  军船已全出港,接下来是商船得走了,几个赵家下人跑过来拱手急叫:“年小哥,快上船,要走啦!老爷等你呢!”
  元初虹见他焦急却又不愿动作,伸手推他:“走吧,两年很快的。”
  “但是,信物……”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商贩,也许该买块玉、买只簪子、买个……她突地捧住他脸,微笑道:“我人在,就是信物。其它并不重要。”
  他终于定下了惶然的心,在她坚定的目光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具威信的了,不是吗?
  咚咚咚咚!鼓声在急催。
  甫相逢的人就要分别。
  “去吧。”她推他,一步、两步……
  到了甲板前,他转身,以为他要道别,不料竟是猛然抱住她,窃了个吻——她惊,忘了呼痛,他生涩的动作撞疼了她唇齿,可她只能呆呆看他,任由小嘴又痛又麻……
  “这才是信物,我们的。”他满脸通红地道。
  他毅然上船,船帆立即扬起,启动。他一上船就疾奔到船的后船,拚命朝她挥手。
  清晰变成模糊,逐渐地看不见了——她,捣住唇,跌坐在地,轰轰然的无法动作,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躲过每一双探视的眼,蔼—好羞哪!
  那燥意,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消啦……
  第八章——(情归)
  虽是初秋了,但京城依然燥热,动不动便汗流浃背,教人慵懒得不想动上一根手指头,只想泡在冰水里酣眠。
  但能说不动就可不动,镇日教人扇凉消暑的,是那些好命的贵妇,不是她这个总以一双大脚天足跑来跑去的牙婆子。
  元初虹算是与家人在开平定居了,但因工作的缘故,不时东奔西走。官牙做出了一番成绩,官夫人间口耳相传,只要是府里缺了人,再远也要她送过来。这也是她现在会在京城的原因。开平城的都司夫人要她给京城的娘家——兵部侍郎宅邸送一名精做北方面食的厨娘、十名俐落的杂役,以及四名十到十四岁的小书僮。车行了二十天,终于将人送抵。
  这三天她住在侍郎府的小客房,协助她送来的人早日把工作做上手,并等待当家王母的评定。要是有不合意的,她得带回去。
  虽然她不做京城的营生很久了,但这里毕竟有一些她送过来的同乡,她趁机一一去拜访。转了一圈回来,就让老夫人的丫鬟领到其院落陪着喝茶。
  她是一身的汗,见到那些坐在亭子里清凉无汗、穿着贵气、谈笑自若的贵夫人们,不免有些局促,站定在亭子外,没有踏入,朗声道:“见过老夫人、各位夫人、小姐。
  初虹给大家请安!“
  老夫人轻嗯了声,唤道:“怎地不进来?日头毒得很,晒昏人的。”
  “初虹一身臭汗,不敢污了夫人们的香气。”她指着亭子边缘的栏杆:“我就坐那儿吧。”
  才落坐,一名长得粉白芙蓉面的少女便开口了:“元姑娘,听大姐说,你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哪?可否说来让我们听听呢?”
  元初虹一楞,没想到今天的话题会绕在她身上。前年的冬天,她“千里追情”的事件让夫人们传成了可歌可泣的缠绵大戏,简直比什么“西厢记”、“倩女离魂”、“秋胡戏妻”还让她们津津乐道。
  那些夫人们听慧儿转述还不够,总追着她问一些细节,并且还以正义自居,勒令那坏人姻缘的金牙婆搬离开平城,再也别教她们见到。
  没想到这种丢人事在开平城传不够,竟还“分享”到京城来了!噢,为什么不假装中暑算了?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强壮得像条牛?!
  贵夫人们外加仆妇、丫鬟,十来双眼正盯着她,容不得她打哈哈混过。
  爱情碍…对女人而言是多么美丽的一场绮梦!就算八十老妪,也曾有那样一颗期盼甜蜜的少女心,莫怪她们睁大眼期待着。
  她尴尬一笑。
  “是都司夫人美化了。其实我们这种市井小民,即使有感情之事,万万也比不上各位小姐、夫人的美丽隽永,根本可说是不值一提的。”
  “瞧瞧,爽剌的元姑娘在害躁啦,”老夫人取笑。
  “其实不管是市井小民,还是官宦人家,只要是爱情都是美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多美的一件事埃”一位夫人笑道。
  “每年乞巧节(七夕)我们都会向织女许愿,不都是一般的心思吗?”又一位小姐细声道。
  最先开口的那位美姑娘又道:“元姑娘,朝廷里传来消息,今年三保太监将在十二月归来,你那未婚夫婿也会一同回来。那么,今年总算可以结成亲了吧?”
  “该要了,二十二岁啦,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耽误?总不能老教你一个姑娘家出门抛头露面的。”
  元初虹流转着眸光,叹道:“能找来合意的人服伺得老爷夫人们舒心如意,一切也就值得啦!可别是嫌弃我了吧?初虹会改进的,千万别撵我回去直说着有未来夫婿养就成,牙婆营生别做啦!”作态的拭拭眼泪,好不可怜卑怯。
  逗笑了一群主仆,全咕咕咕咕的笑成一团。
  “你这牙婆子就是逗!”
  “对呀!我挺爱听她说话的,比唱戏的更有趣。”
  “莫怪姐姐喜欢她,说她此其他牙婆有见识,又逗趣,又不说人长道人短……”
  “元姑娘啊,昨儿个你说了个栖流所(官办救济院)小毛子的故事,很好玩,还有没有其它的呀?”
  元初江眼睛一亮,立即道:“有的,还有小三子、珠花的趣事呢!话说一年前,我私办的收容所实在无以为继,在善良心慈的都司夫人主导下,合并给开平的栖流所,那里有个小土霸王小三子,我这边儿有个肥珠花,两人从没对盘过,可精采呢……”
  与这些官夫人应酬的唯一好处就是在这种时候拐骗出她们的同情心,到时捧回一堆善银,又可给所里的流民、孤儿加菜添衣了。
  表面上唱作俱佳,逗乐了一群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却兀自出神……十二月就回来了啊,他,一切可好?
  赵家商船提早返航。三艘大船随着郑和的船队抵达占城(越南)之后,因已购了满船货物,便脱队回航。回到中土时,才初秋呢。
  一下船,年迴第一件事就是委托驿站的信客代为快马送信到开平,定下了十一月的约定。他当然期望立即前去见她,但满船的货物得往京城送,商机正盛,半刻也耽搁不得。他的货能暂放不管,总不好连赵家的也置之不理吧?虽已不是赵府人马,但赵大爷仍百般倚重他。
  卸下船的货物装了百来辆车,分五批押送去京城。除了出动一百五十名赵府家丁之外,还聘请了五十位镖师,浩浩荡荡的长程,总要有人领导。
  赵大爷自己第一批先行,然后三个儿子、四个女婿,外加一个年迴分守其它四批;而年迴因经验丰富,赵大爷派小儿子赵学文跟着同行,加以学习。
  每两天发一批人,走不同路径,年迴正是最后一批货的主指挥。在苏州停了十天,方便他回家探亲,并禀告双亲将前去开平迎娶元初虹。
  双亲虽然对儿子执意迎娶一名年纪老大的女子颇有微词,但也由他去了。愿意娶妻总此拒绝成亲好吧?何况年家一切,向来是年迴说了算,他们只消根据他的指示,开始讲人布置新房就成了。
  赵家的马车制作精良,马匹也挑脚程快的,所以一般要赶二十五天的路程,只花了十八天便已到京城。
  “再一个时辰就进城了。啊,这一趟还真久啊!也不知我那位小妾生男还是生女?”
  赵三少忍不住伸展双手,槌了槌僵硬的身子。他第一次跟家里的商船出海,磨得他水土不服,发誓再也不出洋第二次。
  “三少,前头有食肆,让大夥用膳喝茶个足,等会一进城,怕要忙到天黑才得以歇息了。”年迴道。
  三少微垂下嘴角,他多想念家中的精致美食埃想了两年了呢,这食肆分明只卖粗食啊,他看了都没胃口——“一定要吗?我想留着肚子回家吃。”
  年迴微笑:“您就喝个茶水吧,别让大夥饿到晚上。我让他们吃快些,再请店家打包些油炸馍、脯腊(肉乾),等会到达商铺,便得吆喝到深夜,没能坐下来吃食,到时轮着让大夥觑空吃这些果腹,方有力气干活儿。”
  “还是你想得周延。我爹直要我们向你多学习,我是娇贵惯了,老忘体恤下人,幸亏你提点。”三少拍拍他,直笑着。两人年纪相近,加上年迴行事恭谨低调,从不掠人锋头,与他相处可舒服了。
  “别这么说,我都是向老爷学的。”
  三少扬声吩咐管事传令下去,在前方的食肆歇息吃食,不久后方全回以一阵振奋的欢呼。长程赶下来,人人疲累不堪,现下虽已过午,不是用膳时刻,但一个时辰前他们在路上吃的是冷硬的饽饽与清水,能多得一顿热食犒赏,多么令人开心。
  “平日吃三餐时也没见他们这般精神。我待会让店家端出冰镇蜂蜜水,人人一杯,再有时鲜水果——”三少一时兴起,决定多做一些败家的举动。
  年迴失笑:“三少,小食肆恐怕端不出冰镇的甜水,城里的大客栈才这有些高贵食材吧?”他缰绳一拉,已停在小店前。
  三少一怔!望向小食肆,同意的点头。
  “要教大夥失望了?”
  “不会的,回去后吩咐府里煮来一大盆绿豆甜汤慰劳,他们依然欣喜。”将马车交给小厮去安置,他伸手让三少先行,对店家吩咐了吃食,并给三少点了壶上好龙井。
  “也是。都听你的。”三少在首位坐下,见年迴也走了过来,突地想到——“对了,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坚拒当我妹婿?我爹想栽培你,也爱惜你,再说若你当初是嫌六妹不够美丽,那十二妹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哪。我那八姨娘当年是‘花满楼’的第一艳色,清倌的身价直叫到一千两,我爹花了五仟两才买回她呢。生了两个女儿都美丽不可方物,你总没得嫌了吧?”
  年迴微笑地道:“我高攀不上。而且,我已有未婚妻了。”
  “你是一直有这么提,说是同乡的姑娘我记得。但一个是乡下里没见识、粗俗的姑娘;一个是天人也似、琴棋书画精通的千金小姐,鱼目比之珍珠,你何苦死守着?”
  出身富贵的人讲话总没个修饰,年迴知他并无恶意,只是天性使然,淡道:“年迴亦是贫贱出身,两人身世相当,相处自在。如若高攀十二小姐,不仅薄幸寡情,更会污了高贵小姐的身分。”
  三少啜了口茶,眉头因茶水粗劣而拧起,吐了出来,不喝了。接着道:“不是这么说的。日后你平步青云,成了地方首屈一指的富贾,家大业大的,若没娶个见得了场面、治理得了家里的主母,你是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徒惹人笑柄而已。治理一个大家庭可不是简单的事。不是说小家小户的每天洗好衣服、煮好三餐就可以的。没有受过主母训练的市井小民根本无法理家。”
  三少的苦口婆心压根儿动不了年迴分毫。年迴依然平和的笑着,替他换了杯清水。
  “这是山泉水,很好喝的,您尝尝。”
  “年迴啊,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三少大叹。口乾舌也燥,咕噜喝完一整碗。
  “好喝吧?”
  终于明白年迴心坚意定无以撼动。三少疑惑:“莫非那乡下姑娘是个大美人?竟美到令你再也不看其他女子一眼?”可再美也端的是比不上他家的妹妹吧?
  元初虹美吗?年迴心中描绘着她的面貌。老实说,无所谓的美或丑,她不是美人,亦非丑女,她是——他要牵手一生的女子。
  “我与她,适合一同过日子。”
  “谁又不适合同谁过日子啦?”三少全然不解。
  年迴没再谈,只是笑。见大夥吃得差不多,起身走向店家:“老板,会帐。”
  原本早该回开平啦,但被官夫人们硬是多留了一个月。今天尚书府赏菊,明日都督府尝柚,都要她作陪说笑,回开平的日期一日日延后,转眼已是九月中啦!
  元初虹今日领着几名侍郎府的丫鬟上市集,手上一张单子,记载着夫人、小姐们缺的绣线、香粉等东西,准备花一天的时间购个齐。
  大户人家的女子自是不能出来抛头露面,更别说她们还缠了一双小脚了,平日走路都要丫鬟搀着,真要上街的话,只怕大门还没给迈出去,就气喘如牛回房病三天啦!
  有候元初虹不免要代为跑跑腿。她识字,也识贷,总能买回夫人们正需要的样式花色。
  上街逛是件快活的事,女人、小孩尤其欣喜。她让随行的丫鬟各自去逛,约好一个时辰后回到“天台寺”门口见。她们开心的各自跑向妇女聚集的摊位,而她,正好落了个轻松,慢条斯理的往各个女红店铺走去。贵夫人们要的可是高级品,不能胡乱买粗劣品坑她们的。别人可能会做这种事,她可不贪这一点钱。
  抬头看到一间珠玉铺子,想到一位小姐说要买以红蓝花制成的燕脂,指定要西域焉支山出产的才要。这家“百花珠玉铺”应有贩售才是,进去问问吧。
  她进铺子之后,“百花珠玉铺”前停下一辆马车,驾车的马夫扬声道:“年爷,这家珠玉铺是京城的老字号,全是上好货色,比那些门面华丽的店家更让夫人、小姐们喜爱。”
  “多谢,我下去看看,请你稍待。”年迴俐落下车,塞了一百文钱到车夫手中:“你去茶棚歇歇,请你喝口茶。”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贪财贪财啦!”车夫笑得合不拢嘴,目送年迴走进铺子里。
  一进珠玉铺,伙计便迎了上来——“客倌,里边请。不知缺些什么?”他指向左边:“那儿卖胭脂花粉与大爷们爱用的白粉。中间这儿是腕钏,有金制的、玉制的、木制的,也有约指(戒指),都用来讨妻小欢心,或对心仪佳人定情的,右边呢,是各式巧夺天工的珠玉钗饰、玉佩。客倌想先看哪个?”
  铺子里相当宽敞,客人也多,十来个伙计正忙得不可开交。年迴移步向右方:“先看看这边吧。”右方人少,不必与其他人拥挤。
  婉谢了伙计逐一介绍的盛情,他静静看着。虽然从未购买过这类物品,但多年来的从商经验让他训练出一双识货的好眼力。
  虽然仍在京城忙着,而且至少还得忙上半个月才能将所有货物处理完,但想到十一月够约期,就不免想觑空采购些上门求亲的聘礼。今日较为清闲,他搁下工作,向赵大爷告了半天的假来此,预计大花上一笔钱。
  挑了几样珠翠首饰,让眉开眼笑的伙计捧着去柜台打包。他负着双手,四下随意看着。
  走了七、八步,眼光不期然定在约指处。回想前年他与她在港口定下婚约,两人手忙脚乱想从身上找出点东西当成交换信物,却连一条巾帕也找不出来的糗事,唇角甜蜜地憨笑了。
  有一枚造型朴拙简单的约指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乌沉木雕出的一枚小圈环,并巧妙镶点进一颗萤白的小珍珠,小小的,只有一颗绿豆大校价钱应不高,但很讨他欢喜。
  她——应该适合吧?也会喜欢吧?
  买完了别人委托的物品,元初虹打算要走了,但又一波进来的人潮,将她住后挤,她退到了陈列腕钏、约指的地方,不想与人挤,只好先站在这边等了。眼珠子无奈的往下移,去看那些她从来就不感兴趣的饰品。
  咦?这枚约指不错。
  她不看金、不看银,对玉材也不理,就只看着角落那枚乌况木约指。指圈颇大,像是男用的。没有镶嵌珠玉,价值在木质本身的吉祥纹刻,很是别致,教一向不对饰品动心的她直想掏钱买下。买下来……送他。
  他——应该适合吧?也会喜欢吧?
  年迴伸出手,目标是那枚镶了珍珠的乌沉木约指。
  元初虹伸出手,目标是那枚刻着吉祥纹的乌沉木约指。
  两只手,一大一小,在一尺见方的约指台上相会,虽目标不同,但因台面小,所以抵触在一块儿。两人愕然,抬头要说抱歉,也欲抽回手——四目相接,呆滞了好久……
  然后百般不敢置信的大震,还是没能动作……这这这……他、他、他——她、她、她——不会吧?!
  天!他与她,终于“啊!”地叫出来。
  第九章——(喜欢)
  惊愕相对的双眼,几乎要望到地老天荒,直到伙计打包来他购买的物品,唤回他神智。他连忙拉住她右手,以另一手拿起他与她分别中意的约指。“这个也包起来。”
  付完帐,他立即带她住外冲,一心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看看她。
  不一会,他们进入了幽静的天台寺,停在一棵大榕树下,两人都喘吁吁地,却又舍不得眨眼,就怕少看了对方一分一毫。
  他的左手仍紧握着她右手,她也紧紧反扣。
  终于,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她哑声问:“你——回来了?”才九月呢,不是说十二月吗?回来了呀……茫茫人海里,竟会在京城相遇,作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今天、在没有知会的情况下见到彼此。
  “我回来了。”他坚定地道。
  “怎么那么早?我以为……”
  “赵家商船提早脱队回来,我一下船就捎信请人送向开平——”
  “我没收到。这一个多月来,我都在京城,你——”
  “你怎么会在京城?”
  “啊!这是因为我带人来侍郎府工作。这些年我都在做官牙生意,原本预计三天后返程——”
  “这么快?为什么?”不行啊,他还得再待上十来天左右呢,他不要每次匆匆见上一面就分离,再也不了!
  元初虹忽地面皮一红!还会是什么?因为他年底会去开平,她想早日结束京城的工作回去等他啊,不想让他扑了个空,不想让他等她……天……这怎好对他说啊?
  年迴也不逼她回答,只急切道:“再缓缓些不成吗?我们一同去开平,再等我十四天……不,十二天就够了,可以吗?”
  “可以的,不过我得捎信回家说一声——”
  “你一个人来京城?”
  “不是的,还有一个小男孩同我轮流驾马,他叫阿福,就在家里帮忙再虹,偶尔陪我走长程——”
  年迴想了一下道:“不如这么着,你让那个阿福先行驾车回开平,顺道向元大娘报平安、传口信,这样也比较稳当。”
  她睁大眼!
  “那我们怎么办?搭驿车?”
  年迥忽地失笑,拉了拉她双手。
  “就你有马车,我没有吗?你就全交给我来办成不成?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卑微胆小的年迴啦。”
  “但我……可还一直是那个凡事打点、操心、主导的元初虹哩——”她也笑出来,觉得荒谬。久别重逢的人,不该全围着相思这字眼打转吗?怎地他们这般务实,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最实际的行程安排问题。
  两人笑了好久,觉得对方纵使多年不见,依然保有他们最熟悉的本质,不会感到陌生,不因分开久了、年纪长了、容貌变了而生疏。
  “我真高兴你回来。”她真心地道,眼眶有着难以抑制的湿润。
  “没有一次的出海比这次更令我心神不宁,老想着要回来。”他轻哑地说着,大掌摩挲她双手,传递着真切的情意。“幸好商船已塞满了货,赵大爷提早数个月归航。
  我……好想见你。“
  元初虹觉得双颊热辣辣的,全身没这么燥热过,恐怕挤得出一盆子辣椒汁啦!好羞碍…“你脸好红。”他手指轻轻刷过她面颊,觉得红扑扑地好动人。
  “才没有……”她转身要躲开他视线。
  但他没让她如愿,不仅以一手拉住她肘弯,再以手指勾抬起她下巴,轻道:“怎会没有?比我买的珊瑚还红呢。”
  他有必要形容得这般仔细吗?因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扭捏无措,全然不像平日大剌刺的她啦!怎么会这样呢?都是他一直看一直看的关系吧?
  “你、你别看我啦!”她叫。
  “为什么不让我看?”他不解。他可是很喜欢直勾勾盯着她瞧哩。从来他心中就只记住这一张女性面孔啊,“你瞧得我都不自在啦!都忘记要说什么话了!”她甩手要挣脱他掌握,想甩掉由他掌心传来的热辣辣感受。
  但他可不放,反而抓得更牢,最后更大胆的勾勒住她腰,两人贴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好……失礼碍…这般地近。幸好四下无人,否则怕不遭人非议了,她羞涩地想。浑身无力,根本没能躲开他强硬的力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她身子热得像被蒸煮……“我喜欢看你……”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迷醉地轻喃,黝黑的脸也红了。知道这样抱搂她很失礼,但却一点儿也不想放,反而搂得更紧实,最后两具躯体已不再有距离。
  元初虹耳朵里轰轰然,怦怦怦、怦怦怦……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急促的跳动、大声的撞击,让他们的双耳再也感受不到其它的声音……他因长年的劳动练就了魁壮的体魄,但她也不是小鸟依人型的娇弱女子,她比一般女子高,甚至也比一些男人高,两人之间的身距并不远,显得如此契合。
  蓦地,她轻笑,笑声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
  他问:“为什么笑?”
  “想你以前甚至不到我肩膀呢。”
  他也笑了,看着她明亮的眼道:“我还没看过此你高的女子呢。”
  “在海外也没有吗?”她好奇地问。
  “我们去过不少国家,大多的人都长得黑,也较为瘦小,没见几个特别高壮的。”
  “你……下次何时出洋?”说到这个,不免又想到再次分别。这次他们能聚多久呢?
  年迴轻摇了下她,沉吟了一会才道:“我不想再出海了。”
  “为什么?”推开他些许好直视他。
  “这种旅程太长了,而且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海贼日益猖獗,我们并不能保证永远无恙。不谈海贼好了,光是一出洋就少不得半年一年的,我——不想再这样。”因为成了家、有了牵挂的人,远行便成了折腾,不再有冒险的趣致。
  不许她退开,又收紧双臂,让两人完美的嵌合。
  “别、别抱这么紧啦!”她赧然地叫。
  “软软的,好舒服。”他着迷得不想放。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区别如此大。
  算了,由他吧!她不再挣扎,接续问着:“听说海外买回的货品都可卖到天价,你要放弃这种利益吗?”她记得他一心想赚很多财富的。
  “够了,我不需要更多。”巨大的财富当然吸引人,但他一直记得自已童年最大的梦想是赚得一家温饱,而非赚到全天下的财富。“以后,开个小商铺,买卖南北货,日子就可以过得温饱,这样就好了。”
  她笑着同意:“嗯,至少还有我牙婆生意做贴补,不怕的。”
  年迴没有说明他的收入之多,根本无需妻子做差事来补贴,但瞧着她满心愿与他共患难的明亮瞳眸,一颗心感动得化了。
  “啊,不好!我得回侍郎府了。”她突地跳起来。
  他拉住她手:“我也还有些事。那,明日再于此相见可好?”
  她飞快的想了下自己得空的时间:“未时一刻(下午一点十五分)成吗?”那时夫人小姐们都午寐去了,不会传唤她。
  年迴点头。“好的。也是在这儿等吧?”
  “嗯。”她挥手要走。
  不意又教他拉住身形。他从袖中掏出那两枚约指。“初、初虹。”第一次唤她的名,不大顺口。
  她脸又红了,低问:“啥?”
  “这枚、这枚约指……并不贵重,但是……我、你、那个……”他结结巴巴得说不全。
  她从他掌中拿起自己本欲购买的那枚,低下头道:“我瞧这约指挺适合你的,你戴戴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也说着。
  两人同时想到刚才因这两枚约指而能在异乡相遇,不免对这两枚乌沉木约指更加喜爱上几分。
  他将约指往她无名指上套去,发现有点松,脱出,转戴向中指,竟是密密地吻合。
  她也做着一样的动作,套上了。
  像是系上了月老的红线,完成了互许终生的仪式,她眼眶微湿,抬头想看他,却正好承接住他落下的吻——碍…好羞人哪……
  “这些年我们都定居在开平。主要是那边的官夫人们挺锺意我弟媳的绣工,连带的让我打下了好基矗如今横行在开平,也不怕恶人寻衅了。你知道,只要生意做得比人好些,总不免要遭忌的。这时若不找些有权势的人来依靠,早晚会再次发生类似马吉那样的事情。”
  “那是说,你已经是个首屈一指的牙婆喽?”
  元初虹与年迥一同坐在榕树下乘凉,两人中间还放着几样点心,都是各自在街上买来的。对他们而言,可不常掏钱买这种既贵又不实吃的甜食,太浪费了。往往会买都是为了让家人尝鲜,不会花在自己身上。
  当他们看到对方手上皆相同持着油纸包,都笑了出来。这可不就是典型的长子、长女性格吗!见到对方会为自己买吃食,心底涌满了感动。
  “首屈一指不敢说,但若有富家想找工的,我一定会是他们考虑委托的人选之一。”
  她得意的挺了挺肩,“因为从我手上介绍出去的人,十之八九都会令他们满意的。你晓得我怎么做吗?我啊,把那些想找工的人集合在一方,将他们交给我的牙钱拿去请师傅来教授他们工作的技巧。农人嘛,虽然有力气、肯努力,但也顶多会耕田或做粗活而已。
  我让人教他们如何煮食、挑柴火、染布、捆货这些细活,再让他们至少学会写自个儿的名字,以防日后被坑骗,然后教他们如何在大户人家里应对进退,不让人觉得我介绍进去的人皆粗鄙不文,也无须让总管们花力气指导,很快地上手。结果几年下来,在开平做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