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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赤幽花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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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镜庭的珍宝阁里宝物众多,我想进去一观呢!”但见公主殿下羞赧的一笑,当真如传闻中的那般识大体。可是两名手下面面相觑,谁不知道镜庭时天海楼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内,而珍宝阁更是除了楼主本人,便只有皇甫堂主可以亲近!而且眼下是纵骄殿大喜之时,这位小公主来此观赏宝物,不更是莫名其妙么!
“公主殿下,我楼中有规定……我二人不能放行,恐怕不妥……”一名手下支支吾吾,斗胆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们听从的是天海楼的命令,就算此刻前来的是皇上本人,他二人也不可让步!
“公主你让他们分神之时,我出手最有把握,一来为了节省时间,而来也怕惹来其他的天海楼手下,如此最好。”那侍女的声音听来不过双十年华,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草菅人命,说话时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你走前面。”娉宁蹙眉望着地道,忽的脱口。那侍女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诡谲的情绪,便毫不犹豫的迈足跨了进去。
两人足下不停的向内走去,但见拱门里面更加宽阔起来,石路两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牢狱,牢狱里皆悬挂着刑具,但刑具上都是空空的。抬眼望去,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青铜门,铜门上雕刻着龙虎相争,甚是大气威武。
铜门推开了,伴随着厚重门扇被推动的“吱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豪华的卧房,一道精致的屏风挡在门口,左右望过去,可见盆景、书柜等摆设一应俱全。
第六十六章 连环之计(2)
“人来了,你不用瞪着我了,莫堂主。”皇甫漾唇边噙着笑意,悠悠的瞟了两名闯入者一眼。
“我看见了。”莫逸炎皱了皱眉,甚是不耐。也不知道昱圣是怎么想的,安排他和皇甫漾在此等候,两人本就不和,这半个时辰可真是度日如年。
“所以呢?”皇甫漾如春风般的笑意阑珊,似乎根本没把你娉宁二人放在眼里,故意拖慢语速问道。
娉宁这才明白是中计了,那对兄妹原来是奸细,这禁地里原来是有埋伏的,而且一来便是天海楼两大堂主!任娉宁如何攻于心计,也料想不到其实凤氏兄妹当晚之举,只是利用她扰乱情势,并不是真和天海楼串通好来陷害她,怪只怪江昱圣料事如神,有备无患,早早的安排下的埋伏罢了!
“两位久等了。”娉宁自知隐瞒不过去了,便也撕掉了伪装,冷笑道。
莫逸炎这才转过头,看着眼前迥异于平日的少女,冷笑道:“也辛苦公主殿下了,伪装这么久!”莫逸炎和刘子彦来往之事,娉宁并不知情,但莫逸炎却也见过这位公主好几次,平日只道娉宁胆小文弱,此时才始觉此女不可小觑。
床榻是空的!
娉宁冲上来,逼得那侍女硬生生的收回了利匕,而两位堂主也回身退开。毕竟娉宁还是当朝长公主,没有江昱圣的命令,顾虑到朝廷的利害关系,无人可以擅自私自伤其分毫。
此话句句在理,丝丝入扣,竟让娉宁当下一噎。那侍女脸色也变了变,却比娉宁镇定多了,只是走到娉宁身侧,气喘微微道:“公主,接下来怎么办?”
娉宁定定的瞪着两名男子,心里也是狂波暗涌,飞快的寻思着脱身的法子。眼下再找借口已是无用,硬逃也不太可能,一时间房间里无人说话,四人神情有异,各怀心思。莫逸炎见气氛差不多了,紧皱的双眉舒开一些,然后冷声说道:“娉宁公主,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你倘若答应不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们便给你一个好处,”莫逸炎接着说道,依旧神色冷峻,“这好处自然是你想要的,只不过之后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娉宁心下奇怪,怎么会让她不要说出今日之事?此话也该她求二人才对罢!转念一想,娉宁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急急道:“是和我父皇有关么?!”
第六十七章 苗疆奇女(1)
皇甫漾是何等攻于心计的人物,见二女停下了脚步,便猜到了二女此刻的心思。他信步走在前面,但见锦衣华服,颇显奢侈,头也不回的说道:“卷云阁内有公主想见之人,还请外人和我留在外面等候。”言下指的,正是那武功高强的侍女。
“我二人自然同去同来,你想耍什么花招?”娉宁冷冷一笑,此时的她只是将长发用发带系好,少了平日的尊贵雍容,多了几分小女孩本该有的任性模样。
“是么?”皇甫漾抬了抬手,但见卷云阁的各个可能的角落,顿时出现了众多海部手下,黑衣少年们神色肃穆,手持长剑严阵以待,“那好罢,我们就在此等楼主前来发落吧。”
“你!”娉宁这才突觉此人步步为营,将她们二人引入了圈套之内,如今她二人早已是天海楼的砧上之肉,哪里还容得她二人如何选择!
那侍女本低头立在一边,闻言也不知皇甫漾是不是在和她说话,看了皇甫漾一眼,还是蹙眉接了一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你倒是洒脱啊。”皇甫漾斜睨了侍女一眼。
“你——”就在那侍女忍不住又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要多做无谓的解释了,”皇甫漾笑着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么说,苗疆沉寂了数十年,却也要来中原决一雌雄了么?”
“一个习武者再怎么伪装——不管她是改变声音、容貌甚至身高,却有一样东西总是不会变,那就是兵器,”皇甫漾对视着侍女的恍然大悟的眼神,缓缓解释道,“你所用的利匕,正是苗族女子擅长使用的锄药刀,匕首呈碧绿,是因为染了剧毒,这世上有种苗疆剧毒,便能染于利匕却长时间不会脱落,而在兵器上染毒的手法,也是擅长蛊毒之术的苗疆惯用之法。”言及此,皇甫漾笑的更加妩媚动人,甚是笃定道,“这种种蛛丝马迹,无一不说明了,你来自苗疆。”
“啊!”这一次,女子真正慌乱了,长发一甩猛地回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看,这次却是皇甫漾呆住了!
……
娉宁见过美女无数,哪怕只在这天海楼,便有风格迥异的美丽女子无数——艳绝明丽的文七舞,娇俏可人的夏初蝶,灵秀脱俗的南宫琉璃以及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花熏衣!可是眼前的女子,虽穿着侍女的衣物,却仍旧掩盖不住她浑身动人的风情。
皇甫漾这才正色,脸上重新浮起笑容,瞟了一眼神秘女子,对逸炎说:“你的事情办完了?”
“我叫玖鄢。”神秘女子看了莫逸炎一眼,声音清冽动听。虽她神色冷漠,举止谨慎,但那腮边的泪痣却颇有几分风尘婉情。谁知莫逸炎问过之后,便不再感兴趣,只是看扔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便抬脚向卷云阁内而去。
然而,莫逸炎的问话却点醒了娉宁,但见公主殿下这才回过神来,亦是疑惑道,“你、你就是我那唤作环儿的侍女?”言下甚是惊疑。此话一出,皇甫漾甚觉有趣的眯起了桃花眼,打量着二人。
第六十七章 苗疆奇女(2)
“多谢公主抬举。”皇甫漾不以为然笑笑,“不过,漾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你父皇在天海楼的?”
娉宁自然不会说出凤氏兄妹之事,不过第二个问题却答的很利索:“自然是文七舞告诉我的。七舞回来前,我曾设宴为她送行。那晚我二人在酒楼大醉,不过我早有准备,便从她酒后的口中得知了我父皇的下落。”
“此时来日方长,要看今日纵骄殿的造化了。”皇甫漾悠然说完,然后笑着看向一直闷声不响玖鄢,直到看的玖鄢黛眉深蹙,偏过头去,他才笑吟吟的作罢。
“玖姑娘,你若是想要赖过去,料是我愿意,公主殿下也不会愿意,你不如给我们说说。你从苗疆前来挑拨朝廷和天海楼的关系,究竟有何意图?”皇甫漾看似轻松愉悦的春风笑意下,埋藏着深不可测的犀利玄机。
玖鄢闻言,心知逃不掉了,本就白皙如瓷的脸颊,更是苍白如纸!
莫逸炎推开卷云阁的门,一眼便可看到桌案之后,一袭布衣的中年人双眉紧皱,正在沉思着。
“宁儿走了么?”那中年人,不,应该是当朝先帝抬头看过来,低沉的问道。
人总是有弱点的,不管是这人素来是如何飞扬跋扈,或者睥睨众生,一旦触及了他的弱点,便会如习武者被点住了死穴、如妖族异类被打回了原形。就如这眼前的废帝,就算沦为天海楼的阶下囚,也向来淡泊世事,甚至连江昱圣也不放在眼里。可是一旦事关娉宁——他唯一的女儿,便立刻六神无主,事事在心。
莫逸炎再走近一些,便可以清楚的看到沈璟是被一条铁链缚在椅子上的,这链子和禁地里铁链一样的材质粗细,散发着隐隐的寒光,无坚不摧。
当然,这也是江昱圣的意思。今日是天海楼最喜庆的日子,也是天海楼防守最疏松的日子,难不保有奸人趁虚而入。从前段日子的风波中得出教训——与其严加防守禁地,倒不如将废帝转移出来,更加保险一些。
且不论阁楼四周每日皆有海部的暗卫,一旦有人入侵,便会成为瓮中之鳖;阁楼匾额上有高人布下的符咒,很厉害的妖物都无法接近;更重要的是,谁人会想到江昱圣如此自傲尊贵的人物,居然会把阶下囚奉为“上宾”,请到卷云阁的正把交椅上坐着呢?
“所以?”莫逸炎此时已是稳操胜券,只等着最后的答复。
“甚好。”莫逸炎总算笑了笑,不过只是瞬间的事,片刻就又恢复了淡漠。
江昱圣从西域归来时,身边就多了含光剑,据说是西域高人师傅传承于他。近些年来,江昱圣真正用上含光剑的时候并不多,而像这样令这上古神剑发出狠厉清啸的,更不过寥寥数次。
杀机!莫逸炎和皇甫漾难得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卷云阁内暗卫甚多,也顾不得娉宁和玖鄢,便飞速向纵骄殿的方向赶去了。那玖鄢顿了顿,便也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天海楼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就算是,也要借助它的力量,我们才能一雪前耻,明白么?”沈璟低沉的对女儿说道,言尽其意,“真正赢家并不是要铲除所有的输家,而且要利用输家,来铲除原本的赢家。”
老天有眼,让他沈璟等到了这一天。他在地底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善类也养出了一些困兽之性,等待着爆发的契机!
第六十八章 仙妖对峙(1)
“不能走。”幽萝一手扶着熏衣,伸手拦住兰菱,“宫主必须在这里。”
“木姨?”兰菱不解,此时情急如此,木姨向来淡泊低调,怎会站在了围观者的立场上?
早昔怔了怔。今日这三个字,早昔自己说了一次,江昱圣说了一次,连这千里而来的蓬莱仙人也说了一次。莫非自己做错了么,为什么这里所有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都是如此淡漠的神态言辞?为什么所有人都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没有人认为他是对的么?
早昔情绪紊乱着,周身的红雾又淡了一些,那赤幽花也渐渐静了下来。早昔望向幽萝和兰菱,喃喃的喊了一声“木姨……”,再看向昏睡中的熏衣,喊了一声“姐姐……”,一瞬间竟然没有了斗志,慢慢的垂下手来,浑身的红雾终于消失了,赤幽花也不见了。
真的好累啊。早昔觉得头顶一阵阵撕裂的痛,他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冰冷的,众人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仿佛他是什么怪物,会害死他们,会吃了他们。
早昔停下脚步,但听南宫清桓说完后,五指一拨,伏羲琴便大响,有别于方才琉璃所谈的“静魂”,这次的“妖杀”曲琴声冲天,划破大殿,不过眨眼间,初蝶和凤烛便颓然后退,全然不能抵抗!早昔还未动作,一边的琉璃先一步大惊失色,猛的向前按住清桓的手,喝道:“哥哥!”
早昔但闻初蝶和凤烛的惨叫不绝于耳,只觉得双肩微微颤抖,脚下也是虚浮不稳,眼前熏衣的睡容那么的安详美好,可是……他以后都见不到了罢……
第六十八章 仙妖对峙(2)
“南宫掌门,你来我天海楼也算客人,招呼不打便动手伤我贵客,是蓬莱山处世之道么?”江昱圣长剑在手,垂于身侧,一袭银色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勾着近似邪魅的笑意。
“南宫掌门,要么留下饮酒,要么打道回府,你看着办罢。”江昱圣笑意淡泊,俊美的脸庞却带着凛然肃杀之意,“花早昔是我新夫人的弟弟,便是我的亲人,南宫掌门勿要插手此事。”
初蝶很是在乎早昔,见早昔如此凄凉的神情,自己仿佛也能感同身受,一丝落寞从心头漫开,恨不得做尽一切让早昔开心之事。
此时的花早昔,还是往日在万嫣宫的红衣少年,绝色依旧,纯善依旧,却又多了一些什么出来,幽萝和兰菱说不出来,却真切的感受得到,花早昔已不再是以往的花早昔了。
这时,听闻声响而赶来的莫逸炎和皇甫漾到了,两人一看这阵仗便明白了许多,纷纷站到江昱圣身侧。而娉宁则被不明真相的七舞护到了身后,那神秘女子玖鄢于是也低着头,闷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此话一出,南宫清桓还未曾有异,大殿里的刘子彦却大惊失色!因为江昱圣这话,分明是和朝廷决裂,明显已有二心!
第六十九章 人界动乱
“走吧。”凤翊在凤烛的搀扶下捂住伤口,冷冷的催促了一句。
“璃儿,你知道什么?当初仙妖之战你才多大?花早昔一旦归山,三界便无安宁之时!”南宫清桓语气里毫不让步,他如此说着,心里却想到了那山阴之处的幽幽山洞,想到那里面可怖的“它”,更是只能狠下心来,今日不得留下妖界活口!
花早昔微微蹙眉,还未说话,却是江昱圣接着说道:“南宫掌门,这是我天海楼的地盘,你如此便无礼了罢?”言及此,江昱圣毫无惧意的噙着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含光剑,又道,“倘若你要动花早昔,咱们再来比划吧!”
“不劳你费心了。”早昔忽的出声,有些赌气的看着江昱圣,“干什么要你帮我打?我自己打便是了!”
……
兰菱奇怪的看着熏衣神色一变,三人僵直的站在原处,这时刘子彦终于回过神来,领着侍卫便再要出去,和熏衣擦肩时色色的瞟了熏衣一眼,也无他话。
纵骄殿外风起云涌,南宫清桓驭琴攻击,而花早昔祭出了赤幽花,两人的身影飞天遁地,久久不分上下。
琉璃没有了伏羲琴,也无力参战,何况帮哪一方都不好。初蝶畏惧伏羲琴,凤翊本就重伤,皆生怕南宫清桓又使出“妖杀”。而天海楼的四大堂主在江昱圣的带领下站在一边,个个面色不豫。
“楼主,禁地之事办妥了。”如此情急下,莫逸炎却靠拢一些,低低向江昱圣禀报道。
“是谁在抢功呢,也不看看时候。”就在旁边的皇甫漾听得分明,冷嘲热讽道。
南宫清桓不露神色的看着花早昔,心里却甚是惊异。这少年根本没有正式经过术法的修炼,却能和他打个平手,实在是个大祸患!那么待会只有用那一招了,一定之有那招才能打败花早昔!
刘子彦似乎很是满意众人的态度,洋洋得意的拍了拍肚腩,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符,正是和皇帝玉玺一对的凭证,朗朗道:“吾皇有旨,天海楼早年得朝廷相助,得以平定江湖,如今反乱叛逆,勾结妖孽,实为奸佞臣子,得而诛之。令宰相刘子彦甩五百禁卫军拿下楼主江昱圣,违抗者,视为人界乱党,株连九族。钦此——”
谁不知道天海楼俨然是半个人界之王,沈皇帝此举是不是太轻易定夺了?
第七十章 江山易主
“昱哥哥!”文七舞第一个回过神来,惊疑的看向江昱圣,猛的回神,一把抓住身后的娉宁,迭声道,“宁儿,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的是不是?”
望着文七舞满怀希望的双眸,娉宁眼神躲闪了一下。其实此行剿灭天海楼之事娉宁是知情的,她前来不过是皇帝为了转移天海楼的注意力,方便刘子彦暗地部署罢了,这也是为何她方才敢去禁地救她的父皇,因为她知道天海楼大婚之日会突变!
“还不止这样呢,小七,”一边的皇甫漾笑如春风,悠悠道,“公主殿下不仅瞒着你,还利用你,方才我们才从禁地把她捉出来呢,可惜白白浪费了父女相见的感人画面。”
莫逸炎神色不惊,向前一步,冷冷的眼神看得刘子彦浑身不舒服,这才说:“怎么动手?”
“好你个贱婢!竟敢以下犯上!”刘子彦一惊,才明白是身后的女婢犯事。抬头但见娉宁蹲在沈璟膝边,正狠狠的看着自己,才突觉方才是主仆二人做戏。
“……姓江的,走着瞧!”刘子彦被押走了,远远的还听得见骂声,直到声音隐没了,空地上的海部弟子也都散去,南宫清桓才欣赏的看向江昱圣,意为刮目相看。
第七十一章 诛神琴音
南宫清桓淡淡的看了那台阶上的花熏衣一眼,虽惊讶于花熏衣清伦绝艳的气质,但他毕竟是修道之人,片刻后便波澜不惊的回头,对着花早昔说:“我们再打吧。”
早昔方才的果决洒脱全然不见,看着花熏衣秋眸深深,头皮一阵发麻竟心虚的退了几步。但见花熏衣看了早昔一眼,竟似无感一般的向江昱圣走去,只道:“阿圣,怎么和客人打起来了?”
“蓬莱掌门南宫清桓,见过江夫人。”南宫清桓自报家门,也省的再客套更多。
“哪里有新娘子走了,留新郎官一个人在此待客的呢,”花熏衣意味颇深的笑笑,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南宫掌门岂不会因为招待不周更加不欢?”此番话听着有些挑衅,很不像花熏衣的说话风格,可是在场无人质疑。
“甚好,我天海楼没有妖孽,请南宫掌门走吧。”花熏衣毫不气短,一袭白衣衬的绝美的面容有如雪莲,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而江昱圣闻言,脸色却变了变,他明白熏衣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花早昔,从而无理取闹转移注意力罢了。但正是因为如此,却让江昱圣心头一震,一丝难言的复杂意味浮上胸腔。
“丑八怪!”“昔儿!”“早昔哥哥!”众人齐齐惊呼出声,本以为可以告一段落的事,怎么立刻又风起云涌起来!
这中间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让皇甫漾忍不住看了过去,正是一袭绿衫的幽萝。幽萝方才松开了熏衣,这时才回过神跟上啦,感觉到皇甫漾的视线,她怔了怔——
眼前的华服年轻男子和十几年前的白甫凡,几乎形同一人!从上次在茗虞楼惊鸿一瞥起,幽萝就觉得皇甫漾的背影似曾相识,之后了解到皇甫漾的年纪不过二十有余,于是才放弃。
但是岁月总会给人留下痕迹的,不是么,不管怎么说,毕竟十六年有余过去了,当初的男子怎么会还如此年轻呢。思及此,幽萝黯然一笑,绿纱面罩遮住了她的无奈和心酸,但见皇甫漾眯眼看了看她,然后移开了视线。
“动手吧,蓬莱掌门。”早昔缓缓上前一步,弯唇一笑,琉璃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奇怪的色彩。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很想让姐姐看到,他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他也有很强的能力——并且不比江昱圣逊色。
早昔不再是她的那个小弟弟了。早昔长大了。
这是迟早的事吧,且不论早昔还有那么特殊复杂的身份,他迟早会离开她的,不能在她的呵护下生存了。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不就是为了他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么,现在他算是走上了应该走的路吧。
“早昔,慎行!”眼看早昔和南宫清桓又要打起来,凤翊忍不住又低哑的唤道。早昔的妖血好歹没有彻底复苏,何况他本身也没有受过正规的妖术修炼。南宫清桓方才一战可能还有保留,然,此时他已经摸透了早昔的能力,若要再打难不保早昔会败落下风!
南宫清桓却笑了,这笑让江昱圣和花熏衣皆是暗自一凛。
但见南宫清桓轻轻的拨了拨琴弦,还未出招,南宫琉璃怵然一惊,高呼道:“哥哥!”然而为时已晚,南宫清桓的周身泛起紫气护身,将琉璃震开,然后连拨三次琴弦,是早昔等人从未听过的曲调——
“六音,诛神。”紫衣男子薄唇轻启。脸上第一次有了邪魅的味道。
第七十二章 情锁三界(1)
江昱圣不露痕迹的侧头看着花熏衣,但见白衣女子面无表情,仿佛对眼前的一切甚是漠然,尽管极力掩饰,但她眸子里微微的颤动却瞒不过江昱圣的眼睛。
当日的议事堂内众仙寂寂,最后还是南宫清桓提议,既然不能算作妖类,那么何不以神体来看待?这一说法虽然让众仙很难接受——叱咤三界、颠覆生死的妖王竟然是神族!可是再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皆颔首相应。
如此看来,花吟梨是人族没错,那么凤淮断然不是一般妖类,加之赤幽花现世并将早昔作为寄主,层层迷雾浮动在琉璃的眼前,一些东西越发的清晰了。聪颖如琉璃很难不联想到一些……很恐怖的事。
如果妖不是妖,却走上了妖之路。而仙灭的不是妖,就违背了三界伦常。天降神器本就是为了平衡三界的力量,含光剑力量最大,能够杀神灭魔,因此给予了力量最弱的人界,而伏羲琴虽也能撼动神妖,但是鉴于仙界本应是众多清修之人,也不怕有人拿此神器为非作歹,这才成了仙界植物,不过眼下看来,很多人事却不是那么简单了。
但见南宫清桓开始抚琴,他的姿势和神态较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手下的伏羲琴弦不过轻轻拨弄,早昔却很明显的浑身一颤。早昔微微有些奇怪,只觉胸腔内听着那琴声的召唤血气翻涌,就算方才和江昱圣大打出手也没有这种感觉!
“凤翊……大人!”初蝶虽然和凤氏兄妹结怨不少,此时却不得不低头,“早昔这是怎么了?他有胜算么?”饶是初蝶如此看好早昔,也察觉空地上这一战甚是不对。
“什么?”初蝶和凤烛皆花容失色,惊呼之下,连天海楼和仙界的人都看了过来。琉璃和初蝶对望了一眼,彼此心意了然,点了点头,沉住气静观其变。
第七十二章 情锁三界(2)
真的好痛……
“花早昔,你再不服输,你这一身道行可就毁了。”南宫清桓抱着琴猛然后退,手中抚琴不断,甚是无情的说道。
“璃儿!”南宫清桓显然没想到最后从中作梗的,竟然会是他的亲妹妹,只是厉声呵斥。
南宫清桓微微动颜,在他的眼中,琉璃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她善良大方可人,却也不上心任何权利谋略之争,今日如此替花早昔辩护,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过,事到如此,似乎无人可以改变这个局面了。
花熏衣看了江昱圣一会儿,这一眼是如此的狠绝惨烈,让江昱圣几乎一愣,接着一袭白衣便扑了出去!
天地失色,混沌间只有一道巨型的绿色的月牙向着早昔而去,同时切开了大地,势气仿佛要摧毁一切!
“宫主!”“夫人!”无数的喊声响起,而江昱圣只是看着花熏衣那一袭白色衣袂离去,看着花熏衣毫不迟疑的抽离他的身边,整个人仿佛也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手中的含光剑骤然黯淡。
早昔几乎先是一喜,接着眼眶便骤然湿润了,然后那转瞬间便迎面而来的杀气,让早昔顿悟此时的危险!望着熏衣那焦虑的面容越来越近,一切仿佛被定格慢放般的拉过早昔的眼眸——
第七十二章 情锁三界(3)
眼眸里的疼痛生生的腾升,熏衣顾不得眼里流出的血泪,奈何九曜死死地咬住她的衣带,动弹不得,终于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眼眸阖上了,那一袭白衫也消失在世界里。死了就死了罢,于是身前身后就干干净净了罢。
这是谁。早昔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七窍流血的少女,口中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的看着彩衣少女身下溢出的一大片血迹,染红了青草浸透了土地,仿佛一片血海将双眼刺的生痛。
这又是在做什么……早昔神思恍惚的蹲下身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初蝶,望着那对因为重创而显现的巨大蝶翅,口中嗫嚅不能言。
“初蝶……”这厢琉璃指掐手心回过神来,一声不吭的在相拥的两人身边蹲下,忍着泪水伸手替初蝶合上了眼眸,然后开始念一段往生咒。
他一步步的走到匍匐在地的花熏衣身边,凝视了昏迷中依然清艳绝伦的熏衣很久很久,然后抱起了她向卷云阁走去。
第七十三章 不是结局(完)
大婚之后,各门各派的人士便匆匆离去了,不知何故,归去的人们皆绝口不提大婚当日发生了什么。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三界平静的好像天火降世后的模样,再无他事。
“江楼主。”远远看见江昱圣在阿怒的陪同下前来的身影,兰菱便认真行礼。这些日子看来,江昱圣当真是对熏衣千依百顺,她们做奴婢的也甚是安心。
尽管这样的辩解听过无数次,可幽萝闻言还是不可遏制的双肩一抖。大婚当日昏迷后,花熏衣一睡便是十天,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任是幽萝也束手无策。
“嗯,”苏醒后的熏衣依然温柔和煦,对江昱圣也没有以往的防备敌意,只是柔和的说道,“我自然信你,只是……”言及此,熏衣的神色一黯,“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可是我眼睛是看不见的,总觉得事事都很奇怪,可是你们谁也不愿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
熏衣接过幽萝递来的茶盅,浅浅饮了一口,总觉得这日子甚是充实,有体贴的丈夫和勤快的下人,而且自己这般残废大家对她都甚是上心,可是心里还是有什么地方空空荡荡的,说不清言不明……
……
“怎么了?”兰菱最近心头沉闷,少主发狂失踪,宫主失忆失明,都是压在她心头之事。阿怒想了想,大胆道:“你答应过我的,如果夫人好起来了,就……”
“你!”阿怒有些委屈,挺拔的少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昱圣和幽萝相伴走了出来,只听江昱圣嘱咐了幽萝几句,正要离去,幽萝却忽的抬头看着他,疾声道:“江楼主,能不能让我和皇甫堂主见一面?我有些事想问他!”
望着天海楼的人离去的背影,幽萝有些失神。回头看见兰菱也在发神,严厉道:“给宫主煮的粥呢!还在发什么神!”
“是!”兰菱回过神来,便要向厨房而去,却又被幽萝叫住了,“先等等!”
“够了!”幽萝打断兰菱的话,吓得兰菱几乎要跪下了,却又接着说道,“做什么扭扭捏捏的?能嫁就嫁了罢!你这年龄也能嫁人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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