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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赤幽花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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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日了……快了……打开它!”那异物狠狠的咆哮着,似乎要把山洞撕裂,那么的不甘和愤怒。
第四十九章 孤注一掷(1)
的确,依花熏衣现在的身子状况,又怎能让她冒险外出!
但见茗虞楼的庭院一片死寂,纵然院子里的虞美人鲜艳如故,看起来却多了几分诡谲和肃杀。而阁楼的房间里,更是无一人说话,但见幽萝面无表情的立在一边,而花熏衣不知何时起了床,一袭白衣之外披着暖和的大氅,双眼依然蒙着白色的药布,坐在桌案边唇角带着冷冷的笑意,如同雪崖上最难企及的那朵白莲,绝世而孤立
兰菱站在门外,一见琉璃前来,难得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领着琉璃进了屋,却又换上了怯怯的神情:“宫主……琉璃姑娘来看你了。”
闻言,熏衣的脸色似是缓了缓,不过言语间也是冷冷的:“琉璃姑娘如果也是来劝我的,就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熏衣闻言,樱唇微抿,静待下文。
琉璃的话听来有理,“可是……”熏衣微微摇头,似有疑虑,“如今情势所逼,天海楼内外封锁,恐怕……”言及此,白衣女子面色不豫,想起昨日江昱圣的狠厉决绝,神色一凛,却也心头顿感疲累。
昨日早昔不见后,熏衣一时冲动想要跟着奔出去,当下被江昱圣拦住下了,厉声道:“你不可胡乱走动!”语气是尽是毫无商量。熏衣自然不依,让幽萝和兰菱扶她出门,可偏偏二人都面色犹豫。江昱圣见熏衣固执如斯,当即就下令将她禁足在茗虞楼。并且除了琉璃之外,其他人皆不可出入茗虞楼。
偏偏是琉璃。所以熏衣方才见琉璃前来,才会骤然心生防备。
“她若有消息了,一定来知会我!”熏衣颔首,恳切的请求道。
但见夏初蝶几乎是跑进屋的,香汗淋淋且娇喘吁吁,缓了好一会儿,才仍旧弯着腰说:“早昔……早昔、怕是真的出事了!”
“四处无人,我又找到了早昔随身的东西,想来他应该被、被……”初蝶艰难的说道,却不知道如何描述,终是一抬头,俏脸苍白含糊道,“被他们、他们带走了!”
“他们?”琉璃先有些疑惑,却又猛然明白过来,猛的拉住初蝶的手臂问道,“你是说他们?妖族的人?”
“是的!是妖界的人!”初蝶说着,忽的又愣住了,突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半天才喃喃道,“……嗯,我的族人。”
然而只有幽萝清楚看见了,熏衣的五指紧紧的扣着桌面,以至于筋骨看起来都隐隐泛白。只听熏衣摇摇头道:“十六年来,妖界是不知道早昔的存在的,否则早些日子便来万嫣宫抢人了。如此看来,偏偏是在遇见你之后,才一路跟着前来的,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有琉璃在旁,自知不是对手。”
聪明如花熏衣,前后一思量,不难发现个中秘密。
第四十九章 孤注一掷(2)
而琉璃闻言也是怵然一惊,
“昔儿会被吃掉么?”熏衣再次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多了几分恍惚和幽然,听来任何人心头都会一涩。
此时的熏衣管不了什么保养身体了,贝齿咬的樱唇发白,浑身微微颤抖着:“会么?昔儿会被吃掉么?”
或者说,这妖气虎视眈眈如此,本就是早昔的意思。
“你——”兰菱话没说完,突然被阿怒一把抓起手臂,接着拖着大步向外走去。
“这……”琉璃莫名其妙,不知道兰菱何时和阿怒有了过节,而熏衣、幽萝二人也不加阻止。
第五十章 蓬莱旧缘
但见几位婢女扶着一位公主走下船来,那公主年方十六,面容清丽,稚嫩中略有几分成熟。一身孔雀纹路的公主服由金丝织就,在天地间熠熠生辉。人靠衣装,不过未及笄的小女孩儿,如此富丽堂皇的打扮,也颇有几分威慑感。
“楼主在纵骄殿设了宴,请二位随我前去贵宾阁休息,稍后便接二位前去赴宴,楼主在那里等候。”阿怒谦和道。
晚宴前,江昱圣再次派人前来请熏衣,仍旧被熏衣拒绝了,倒是留下了初蝶和琉璃二人,和她一起用了晚膳。
“走吧,没我们的事。”琉璃拉着初蝶,就要向房里走去。这时,庭院口又有人走了进来,琉璃回头一看,脚步立刻一滞。
莫逸炎头也不回的向琉璃走去,给刘子彦扔下一句:“刘宰相,你先回房吧,我一会再来见你。”
“哼!”刘子彦不屑的看看南宫琉璃,再看看莫逸炎,扭动着臃肿的身体离去了。
“谁说是玩笑话!”莫逸炎一下抓住紫衣女子的手腕,皱眉低声道,“我可是一直记得的!”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世人虽把蓬莱山看做人间仙境,其实南宫家的子孙都知道,所谓神仙要做的,不过是不问世事和修真问道罢了。
南宫清桓是南宫琉璃的哥哥,同时也是仙界新秀的佼佼者,他十岁便学会了腾云之术,十五岁便能驾驭六音。后来和妖界大战中,老掌门南宫易不幸和妖王凤淮同归于尽,而清桓年仅十七便承接了掌门之位。
那时的莫逸炎已有十四岁,初有了少年的轮廓和身形,虽从父亲那里秉承下来的冷漠天性实,则少年气盛。听闻蓬莱拒绝了收昱圣为徒的请求后,他面色波澜不惊,心头很不是滋味,便拿剑在庭院里挥舞泄气。
磨蹭了半天,紫衣丫头便从墙头跳了下来,虽然神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倔强道:“有什么不能看啊!这是我家!”
……
“那是因为我告诉昱圣,要去蓬莱向你提亲,被昱圣驳回了,所以才有此作为。”灰衣男子唇边溢出一丝笑,带着几分苦意。
这又从何说起!
“你……喝醉了么?”语塞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第五十一章 暴雨前夕
月光皎洁,树影斑驳,文七舞携着娉宁公主,在小路上转悠着,说着悄悄话。两人幼时在京城相识,一见如故,成为挚友,多年来互相照应,坦诚相待。
一路上全听闻七舞眉飞色舞的说笑着,而娉宁话少,只是眉眼盈盈的望着红衣少女,偶尔抬袖掩唇一笑。
“你啊,就喜欢说教,明明比我还小一岁!”七舞也笑了,平日的骄横也少了很多。
文七舞本来神色愉悦,听闻娉宁提到“父皇”二字便变了脸色,天海楼的堂主皆知先帝没有死,并且就在这脚下的地牢内,受着最无尊严的监禁。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茗虞楼附近。七舞望着夜色里的阁楼,房间内烛火如豆,依稀可见白幔飘飘。红衣少女蹙眉,对娉宁道:“就是这新夫人,长的像狐媚子一样,整天缠着昱哥哥!”
两人一时安静,忽听庭院边的树后传来说话声,但见假山石嶙峋突兀的伫立着,一株盘桓的古树参差凌乱在夜色里。树影之后,隐隐看得见少年的背影,脊背僵直的同时低低的话语可辨明晰。
望着阿怒向茗虞楼而去的背影,七舞的神情倏地变了。难怪晚宴后昱哥哥就匆匆离席,惹的刘宰相很不高兴,原来是赶着来这里了!
“好。”七舞答得干净利落,她正恨无人可以抱怨解闷,便拉着娉宁向贵宾阁而去了。
“你还在怪我?”江昱圣低低问道,神情平淡,竟有几分妥协之意。
“嗯,好。”男子无心揭穿熏衣的自尊,还是伸手替她顺了顺额前的长发,这次熏衣没有躲开了,轻柔道,“木姨说明日就可以揭下药布了,看看恢复的如何,调养几日,婚宴当天应该没有大碍的。”
“你早点休息,后面几日我便不来了。”江昱圣最后说道。
然而熏衣却感到了男子回头,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虽目不能视物,却对万事万物心内有数,但见江昱圣如此细心待她,就算她冷漠淡然如斯,也禁不住次次心生愧疚。她的心里终究将早昔和自己放在了首位,不曾也不会过多的考虑眼前的男子。
江昱圣怔了怔,然后笑了:“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男子薄唇上的笑意若有似无,却温润如泉,风华绝代,如晨星璀璨,连烛火暗夜似乎都因此熠熠生辉起来。
……
兰菱本也看着阿怒,见少年真的回头了,却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但见绿纱面罩下的唇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开口,直到男子们的背影皆看不见了,幽萝才舒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想的太多了。
仰头看天,乌云密布,暗夜如墨,月光的芳华洒遍了庭院里的的虞美人,恬淡静好。
第五十二章 若乃为王(1)
这是什么地方啊……
睁眼,但见天幕日光倾城,庞大的绿荫树木的巨冠笼顶。
“他可真美啊!”另一个憨厚的声音赞同道。
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甘甜,耳边尽是鸟语虫鸣,那仿佛花草都在呓语的错觉,让早昔在朦胧里以为自己回到了万嫣宫……不,应该是比万嫣宫更神奇美好的地方。
早昔站起身,望着巨大树冠之上的万里晴空,头微微有些痛。努力回忆下,他还隐约记得天海岛波涛汹涌的海岸,还记得昏迷前浑身那噬骨焚心的疼痛。
四合寂寂。
少年彻底放下心来,顿觉一些好奇和愉悦。在天海楼不过几日,他却错觉已过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几乎要忘怀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去圣坛上看看吧……
去吧……
有声音在脑海深处暗暗催促着。
圣坛便成了泡影,红衣少年只是出神望着那水镜,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早昔蓦然回头,但见凤翊长发披肩,眼神深邃,神情淡漠的望着自己。
……
“早昔这孩子本不该在这世上,他的命轮在十六岁就该夭折……”说到这里,五色鹿突觉自己泄露了天机,缓了一缓,换言道,“如今花熏衣牺牲自己改变了早昔的命运,也就改变了你哥哥最初的计划。而妖界的命运,可能也会就此被彻底改变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五色鹿气定神闲的说,“那就要看命轮如何转动了。”
……
凤姓者,妖界的王族之姓。但凡拥有妖王之血者,便衔以此姓,足以明示身份显贵。
第五十二章 若乃为王(2)
“有什么不一样啊,姐姐说就是一个胎记——”
“她是人,有血有肉脆弱不堪的人,”凤翊打断少年的辩驳,“而你是妖,更是妖界万物灵长之首,受所有妖类的膜拜和崇敬。”
红衣少年的神情慢慢恍惚起来,琉璃眸子开始暗淡混沌,口中喃喃着“你骗人……”,十指间便氤氲起了红光。
凤翊见状心头一惊,自知太过心急,以至于早昔又失控了。无奈之下,也双手在胸前迅速划着符咒,一时红光相对盛绽,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凤翊防御着早昔的攻击,一面疾声道:“你听我说!”
可惜少年的幻术已先他成形,甚至无需念咒,便行云流水的化作漫天花朵攻击了过来!
凤翊大惊,怎料到事情转变如此之快,无法真实估计早昔的实力,便运足的内劲要正面接招——
谁料此时,一匹五彩神鹿从树丛中一跃而出,生生的挡在了两人中间,那铺天盖地的幻术攻击,全部打在了那矫健的鹿身上,盛绽的红光将神鹿完全吞了进去。
“是的,”五色鹿悦耳动听的声音,撩动着少年的心,“上去看看吧,他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那强烈的欲望越来越浓烈,红衣少年所站的地方,隐约可见水晶棺里那一袭红色人影,那么的想去亲近,却又那么的神秘莫测令他畏惧。
早昔眉间的花印开始剧痛,五色鹿站在圣坛之下,眼眸里流露出焦急。但见它动了动鹿头,那鹿角上氤氲出了雾气般的彩光,然后向早昔所在的方向用鹿角隔空顶了顶。
不知道为何,少年心头冒出这样的想法,然后匆忙起身,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接着愣住了——
水晶棺里的人犹如在沉睡,暗红长发艳红长衫,眉间一枚暗红花印,有着绝色乱世的容颜,却正是早昔自己。
“可是这样一来,凤淮大人也会真的……死掉吧?采鹿大人。”凤烛神情低落下去,手中一直握着的小花掉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五色鹿头也不回,只是静静的答着。
早昔感觉自己猛然睡着了,然后又立刻醒了过来。
他惊讶的发现,方才的森林和圣坛都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昏暗,脚下不知踩在了何处,尽是乌黑和虚空。
“这是花灵之术啊,干的很漂亮。”
第五十二章 若乃为王(3)
“你是谁?”早昔半信半疑地问道,他还记得五色鹿方才说过,那圣坛之顶的人——是他爹爹。
“我为什么摸不到你?你方才不是躺在那里面吗?”早昔望着男子和自己近似的眉眼,认真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子让早昔感觉很亲切。“你和我长的好像啊……”早昔忍不住感叹道。
“闻言早昔瞪大眼,虽然这个解释如今已很是合情合理,可是少年依然颇感不解。望着眼前所谓的”父亲“,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可是为何多年来,你都不来看我呢?“
“娘?”早昔的神情懵懂起来,“我没见过她,但是你认识我姐姐吗?”在早昔的记忆里,唯一的亲人只有花熏衣一个,对花吟梨的印象几乎没有,只从幽萝口中知道,花吟梨也是爱穿白衣的美丽女子。
“嗯!”早昔笑了,孩子气的点点头,“我这次就是出来找她的,我——”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早昔想起天海楼之后的种种遭遇,神色低落下去。
“你会忘了她的。”凤淮唇角勾着笑意,“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这就是千年前的妖界。”凤淮的眼眸里露出一些恍惚和伤痛,轻轻道,“这片广袤的土地居住着无尽的妖族,他们安守本分,憧憬仙道,从来未曾惹是生非。”
“你……”早昔嗫嚅道,“也是那时活过来的吗?”
“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早昔。”凤淮回过头来,深深的望进少年的眸子,“你以后做了妖王,更要明白这世间的道理,人心险恶,妖仙不分,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不可草率行事。”
一席话说完,早昔愣住了,眨眨眼睛:“你方才说什么?”
“爹爹……”早昔望着如夜的黑暗,终于嗫嚅出声。
第五十三章 孽缘情毒(1)
“木姨,昔儿不会有事吧?”熏衣沉默了一会,仿若自语道。
如此,熏衣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轻轻道:“木姨,这些年来,都是万嫣宫了拖累了你,你辛苦了。”
果真,木幽萝闻言神情微微一动,却终究归于平静,哑声道:“幽萝宁愿一生献给万嫣宫,俗世险恶,情爱无常,有什么可留恋的?”
“宫主不必担心,幽萝并无多碍,万嫣宫上下数百名弟子,不能说散就散,你和少主尽管跟着命数走吧,幽萝不会离开万嫣宫的。”绿衫妇人唇带苦笑,眸内却是坚定万分。
幽萝一脸沉寂,不愿回答,熏衣浅浅一笑:“说吧,当年那个盗药的人究竟是谁?你为何宁愿自罚体肤,也不愿说出他的身份?”
幽萝一直以为花熏衣什么都不知道,谁知熏衣心如发细,早在回去后三天,便暗自审问了一众弟子,知道了宫中来过了陌生男子。幽萝虽然威性很高,但是毕竟花熏衣才是正主,一番逼问下,弟子们个个说了实话。
因为万嫣宫几乎与世隔绝,如此看来,盗花的只能是一人。那个人因她木幽萝的好心而能活命,因她木幽萝的深情而行了夫妻之礼,更因她木幽萝的信任,而盗走了万嫣宫的珍贵花药!
也是从那一天起,木幽萝便如同变了一个人,整日深居简出,不多见人,往日那清如芙蓉的少女一夜成熟内敛,从此万嫣宫少了一个“木师姐”,久而久之,待到宫中弟子小辈增多,众人便习惯跟着熏衣称其“木姨”。
第五十三章 孽缘情毒(2)
幽萝瞬间的沉默,仿佛一个轮回那么久,终于淡淡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熏衣和幽萝回过头来。这一看不要紧,熏衣却突然一惊,望向幽萝,但见幽萝阖了阖眼,点了点头。
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兰菱,熏衣只觉得如撕裂般的心疼!
这是何等的折磨啊,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几乎日日相见,却不曾戳破身份,而一主一婢的过了接近十五年!这是何等的煎熬和自责,才能对自己如此的狠心!
“木姨……”熏衣握住幽萝的手,然而幽萝却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对兰菱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药粥端进去,服侍宫主喝了!”
若让她找到那负心人,定然将之千刀万剐,也不留情!
……
熏衣端着碗的手滞了滞,沉了一口气道:“应该没事。”这话与其说是在回答兰菱的问题,倒不如说是熏衣在安慰自己。毕竟早昔到底去了哪里,她们没有一个人心里有数,这只是一场没有赌注的赌局,胜负无人可以预料。
“啊?!”兰菱吓了一大跳,差点把衣摆上的绸带扯下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宫主是说那个怪胎吗,他脾气又坏又讨厌,老是大呼小叫,还……”说着说着,兰菱的话音却慢慢低了下去,然后若不可闻了。
人总是维护自己在意的人,这是必然的。
熏衣绝美的笑靥和阿怒俊拔的身影晃动在兰菱眼前,兰菱面红耳赤的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灶台前开始和面,想做一些擅长的糕点来,可是一边揉着面,却又慢慢的走神了,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
兰菱。蕙质兰心,荷菱沁脾。
第五十四章 人心惶惶
自从贵宾阁里入住了皇族贵客后,墙边每日皆是朝廷重兵把守,原本清净雅致的庭院一时间改头换面。尽管婚期将至,鲜艳红绸和五色花灯高高挂起,可是气氛依旧比其他庭院凝重一些。
豪华的厢房里,刘子彦舒服的躺在毛绒软榻上,懒懒的坦开粗胖的手脚。他的床榻边,数名衣不蔽体的宫女婷婷萦绕,其中两名依偎在刘子彦身侧,“嘻嘻”着给他口中送着水果糕点,其他几名围在四周,给刘子彦捏拿着手脚。刘子彦天性好色无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温柔乡,不时的在宫女丰腴的臀部、胸部抓上一把,然后“嘿嘿”淫笑着,一时间,屋内气氛甚是糜烂香艳。
“……刘大人。”莫逸炎从门外走进来,一见此情此景,紧紧蹙着眉,等了半天才开口。
“你怎么又来了?该做什么我不是吩咐给你了么?”刘子彦没好气的瞪了莫逸炎一眼,然后对着眼前的宫女淫笑着,继续在温柔乡里沉溺。
“快些说!没看见我忙着嘛,大事小事都要来说一头,烦不烦呐!”刘子彦不耐的翻个白眼。
莫逸炎对刘子彦的蔑视不屑一顾,唇边带着微不可察的冷笑说道:“江昱圣大婚之日安排了埋伏,那个时候动手是不理智的。洞房前后手下可以喝酒吃肉,那个时候天海楼的守卫才稍微松懈,我认为可以那时动手。”
“是。”莫逸炎低头行礼,唇边的冷笑之意更深,退了出去。
莫逸炎走出房间,在庭院里驻足,听得见刘子彦房间酥麻的笑声四起,冷笑一点点消失,握紧了腰间的大刀,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然而不过瞬间,莫逸炎便垂下眼眸,大步流星的离去了。琉璃心头一急,张了张樱口却始终没有喊出口,失落的望着那一袭灰衣,过了片刻也折身回房了。
进门前,琉璃眼光一扫,忽的步子滞了滞,却见隔壁初蝶的房间门窗大开,而初蝶正在动作麻利的收拾包袱,似乎正要离去。
初蝶动作一滞,惊愕瞪大的明眸。
琉璃稳住了初蝶,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仙界不会放过他,人界不会容下他,哪怕就算是我,也只能和他兵刃相见!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折磨和煎熬!”
第五十五章 君临天下
“是。”莫逸炎向来冷漠,却也难得的一笑,眸如晨星,“这几日皆出入贵宾阁,诸事妥当。”
“对了,天海村民们说的凶案,我已经让人查了。”莫逸炎忽的话题一转,眉头微皱。天海楼一向是沿海村民的保护神,庇护着村民们多年来生活安宁,突然出现幼童暴毙的奇事,也是对天海楼的示威和挑衅。
“嗯,”莫逸炎点点头,甚是不解道,“那阿锦的尸首上下没有丝毫伤口,死前也不曾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
“说。”江昱圣眸子里涌现肆虐的暗潮。
阿绣出出生在天海岛,以往阿娘经常告诉她,大大的海岛中间便是天海楼,而天海楼的楼主是一个神仙般的男子,他要风就有风,要雨就有雨,整个海岛都靠他的庇护,才有今日的和谐安宁。
“是……”阿绣动作生疏的拜了拜江昱圣,便将当日在海滩边的事,前后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阿绣说到早昔出现时,江昱圣的笑意终于消弭在唇边,乌眸定定的看着阿绣,眸子里风起云涌。阿绣瞟了江昱圣一眼,吓的头也不敢抬,小嘴一瘪,心道原来楼主方才的亲切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这么凶的。
阿绣急急的说完了,莫逸炎和江昱圣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神色肃穆。莫逸炎摸了摸阿绣的头,问道:“那个红衣服的大哥哥,很漂亮吗?”
“你下去吧,刘子彦那里不要怠慢了,”江昱圣重新拿起了书卷,唇边溢出冷笑,“只要大婚一过,万事便就大吉,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三界本就纷乱,如今人界还未统一,而天海楼志在一统江湖。朝廷本是天海楼的暗盟之友。孰料眼下见天海楼势力日渐壮大,唯恐天海楼有朝一日威胁到朝廷的地位,便违反当初的约定反其道行之,对天海楼暗中作梗不是一两日了。
不过,南宫琉璃此次前来天海楼,确然是在江昱圣的预料之外。不过既然是误打误撞而来的棋子,那么利用一下也不是未可。偏偏妖界还来插手,只有利用蓬莱山的势力才可化解危难。幸而莫逸炎和琉璃是旧相识,利用叛变之事好好演几场戏,不怕女儿家不陷入囹圄,从而得以仙界援手,正是一石两鸟之计。
莫逸炎离开了,卷云阁恢复了安静。江昱圣一袭挚爱的刺绣银衫,缓缓的靠在了雕花木椅上,阖了阖眼。茶盏里的白雾缭缭,熏染着江昱圣的眉眼,令他平日的凌厉看起来,有了一些缱绻的意味。
第五十六章 妖乱天下(1)
对早昔而言,今时今日就如同陷入了梦境。不过朝夕之间,他便有了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爹爹,又被得知自己竟然是妖界的王者,更为难以接受的是,战败后的妖界千疮百孔,还等着他这救世主有所作为!
“哼。”早昔懒得和她较劲,只是完全闭上了眼装睡。
凤烛呆呆的望着早昔精致无暇的侧面,突然想起当初凤淮大人亲征仙界时,那紫衣飘飘的蓬莱老仙人,站在云端上厉声所骂的“妖魅乱世”是什么意思了——
妖王凤淮,魅惑苍生,荡乱三界,睥睨天下。
然而如今凤淮大人已死,眼前这散漫纯真的少年早昔,真的会是妖界的救星么?
“不只是这样的,”五色鹿温柔的摇摇头,“连性格都是那么像,与世无争,善良散漫……真的好像啊。”想当初,它得知花吟梨怀孕时,并不十分赞同。妖王之血是妖王无上神力的来源,五色鹿很担心人妖混血会影响妖王之血的纯净,从而将妖界带向万劫不复。
“与世无争?”凤烛有些疑惑,“可是……”
“凤淮大人不是仙妖合体么,他为什么不能永生不死呢?”凤烛见五色鹿要走,连忙追上去,“采鹿大人,告诉我吧!”
“……这世上唯独能历经磨难而不改变的,是感情。”
第五十六章 妖乱天下(2)
凤翊微微蹙眉,不明白这是为何。默默念咒催动水镜几次,可是闪现的画面还是诸如此类。
漓水镜乃是上古神器之一,千百年来为世人可望不可及,不过只是能看见人影还不够啊,能听见声音就好了……思及此,凤翊眉头蹙的更深了,却无可奈何,干脆弃之不管,转身便走——
但见天海楼内,茗虞楼上,一袭白衣的花熏衣侧卧在床榻上,而江昱圣静静的守候在旁边,乌眸深深的望着熏衣,不时为熏衣掖好被角。那举止神情间浓厚的感情,但凡瞎子,也是能够看的一清二楚的。
这番话语狠绝犀利,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半分温柔,活音刚落,树林里便开始蠢蠢欲动,无数的低语蔓延开来,震的大地都隐约隆隆。
第五十七章 尔虞我诈
明日便是婚宴大喜,天海楼里外装饰一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纵然卷云阁都已按照习俗系上红绸、贴上喜字,茗虞楼却始终维持着日前的淡雅风格,白幔飘飘,清风过境,便恍如梦如幻。
清晨,梳妆台的铜镜之前,幽萝细心为熏衣揭下眸上的药布,白色的纱布一层层剥开,露出熏衣完美无瑕的脸庞,神情略带忧伤。
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以及身后绿衫如昔的幽萝,熏衣只觉此情此景甚是熟悉,一刹那很是恍惚,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万嫣宫,回到了花漫晴天的梨苑,一切不过是回首转眸,便人是物非——
“宫主,把最后一粒药丸服了吧,明日大婚便会无碍。”幽萝低哑说道。
此话一出,兰菱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而幽萝也是身子一颤,却又立刻镇静下来,半天才慢慢道:“全听宫主安排。”
“兰菱不要!”蓝衣丫头差点蹦起来,“我喜欢和宫主在一起!干吗要嫁人!”
“让她们走,就说夫人还没起!”兰菱一听“七舞小姐”四个字差点没有跳起来,初来茗虞楼那日,文七舞的下马威不一定唬到了熏衣,却让兰菱甚是心悸,只听兰菱一个劲儿的道,“让她们走!让她们走!”
此话皆是众人意料之外,兰菱瞪大眼咽了咽口水,其他婢子也是面面相觑。唯独幽萝神色不改,熏衣和娉宁笑意不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话说完了,娉宁公主又关候了婚宴几句,几人说了说闲话,时近正午,便要告辞。熏衣挽留不成,便也就任她二人去了。
兰菱送文七舞和娉宁出门,直到二人彻底消失在庭院外,才急急的奔回来道:“宫主!我觉得她们两个没安好心,莫名其妙的来道什么歉!我——”
第五十八章 灵鹤传信
“她们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无需知道。”熏衣浅浅一笑,见幽萝也赞同的颔首,继续道,“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幽萝静静的望了兰菱一眼,兰菱吓了一跳,生怕挨骂,赶忙叫人收拾地面的瓷片去了。
……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话已经道歉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七舞撅着嘴,另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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